﻿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归途 作者：艾鱼

    简介：你我不是陌路，而是彼此的归途。
    单元剧系列，每个故事三四万字。
    【1】美女摄影师×消防大队长（破镜重圆）
    ·分手八年后，季悠然鼓起勇气想要重新追回前男友，结果碰到他和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在一起
    小男孩张着手臂向他撒娇：“爸爸，抱。”
    季悠然的心死了，听了母亲的安排去相亲，结果却在相亲桌上遇到了那个她以为已经结婚的前男友
    季悠然：？？？
    ·扑灭火的陆仲谨刚踏出火场，怀里就多了个女人
    季悠然紧紧地抱着他，哽咽着轻唤：“仲谨……”
    男人温声安抚：“宝宝不哭，我回来了。”
    ·愿你每次出发，都能平安归来。——致敬所有消防员
    【2】解放军医院女军医×陆军特战队队长（失而复得）
    ·边悦深夜接到电话出急诊
    结果发现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是血的男人，竟然是她那三年前就牺牲了的未婚夫
    ·当卧底的那三年，陆伯谦最怀念的饭菜是边悦做的黑暗料理，最思念的气味是边悦身上淡淡的清香，最想见的人，是他的未婚妻边悦
    ·“傻丫头，我回来了。”——陆伯谦
    ·致敬中国军人
    【3】自卑敏感美女高材生×阳光率真天使小奶狗（蓄谋已久）
    母胎单身了30年的陆孟语相亲无数次，都以失败告终
    后来某次，坐在她对面的相亲对象是一个小她四岁的同校学弟，叫江舟
    江舟：“咱俩的相亲是我求我妈特意安排的。”
    陆孟语：“？”
    江舟：“陆孟语，我暗恋了你四年，你的名字我也念了整整四年。”
    陆孟语：“？？？”
    江舟：“我们交往吧，我好喜欢你的。”
    陆孟语：“……”这位学弟好直白啊……
    ·女博士后×科技公司CEO
    ·陆孟语，你是我的蓄谋已久。——江舟
    【4】美术专业女学生×抑郁症男画家（心灵救赎）
    ·秦婳没想到自己就去天台上赏个夜景吹吹风，居然会碰到一个年轻男人想要跳楼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向他伸出手来，话语十分温柔：“来，把手给我。”
    后来，宋祁鹤握着她的手，再也没松开过。
    ·著名画家宋祁鹤神秘至极，网上只能查到他的名字叫宋祁鹤，性别男，其他信息一概没有
    而且此人从来不在公众面前露面，根本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直到秦婳做了自己倾慕已久的偶像宋祁鹤的助理
    秦婳：“？？？”
    ·你是我在漆黑长夜里遇见的最温暖最明亮的太阳。——宋祁鹤
    【5】十八线佛系女明星×海军陆战队队长（青梅竹马）
    ·宫晴参加了一档海陆空三军联合开办的国防教育综艺
    结果在第一站海军陆战队的第一天训练中，宫晴就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了现场
    于是现场所有人看到那个俊朗冷面的许队长在宫晴倒下去的一瞬间就一个箭步冲过去，神情慌乱地把人抱起来冲向了医务室
    众人：“？？？”许队长他慌什么？
    ·在海军部队录制结束的前一晚，宫晴被许骞抵在暗处
    男人坚硬的胸膛紧挨着她，胸腔里的心跳异常快
    女孩子仰头，在他性感的喉结上碰了下
    “骞哥，”她笑的妩媚，亲着他的嘴角，话语娇软勾人：“明天家里见，我等你啊。”
    ·我这辈子，从生到死，只你一人。——许骞。
    【6】聪明伶俐律所实习生×温润儒雅精英律师（久别重逢）
    ·十年前，12岁的罗伊第一次见到22岁的傅之珩
    听说那天是他生日，罗伊就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给他买了一块小蛋糕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捧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位身形挺拔长相英俊的大哥哥，忐忑地软声说：“傅大哥，生日快乐。”
    ·十年后，22岁的罗伊成了傅之珩律师事务所的实习生
    这次在他生日那天，罗伊用自己的实习工资给他买了生日蛋糕和生日礼物
    女孩儿笑的阳光明媚，冲眼前温润儒雅的成熟男人莞尔道：“傅律，生日快乐。”
    “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伊伊此生永远平安快乐，顺遂如意。”
    ·你是我的不期而遇，更是我的挚爱一生。——傅之珩
    【7】软萌小导演×糙痞空军上尉（先婚后爱）
    阮梨和霍毅相识半年，只见过对方两次
    第一次是他们相亲，第二次是他们领证
    结婚两年，阮梨和霍毅仍旧对彼此不熟悉
    她天天在剧组跑，他日日在部队忙，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后来某次，阮梨参与导演的一档综艺节目去了霍毅在的部队拍摄
    男人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频频瞅她
    场记好奇地对阮梨说：“小导演，空军队长一直在看你哎，你们认识？”
    阮梨垂下眉眼，轻声软语：“不是很熟……”
    当晚，阮梨被扯进了男人的单人宿舍，霍毅搂紧她，低哑的嗓音里含着不满和威胁：“不是很熟？”
    “我是你什么人？嗯？”
    “老公……”
    ·我会用命守护住这片蓝天，还有和蓝天一样纯净美好的你。——霍毅
    【8】全职大神×配音大佬（声控网恋）
    卫树是网配圈极为有名的“声控杀手”
    凭借一副可低沉清冷可温柔性感的好嗓音，俘获了无数声控少女的芳心，微博上天天有女友粉叫着要给他生猴子
    某次卫树接了一部小说名为《半生翎》的古言广播剧，在剧中担任男主CV一角
    他也因此认识了原作者林禾
    让卫树好奇的是，林禾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哭的很伤心
    后来他才知道，《半生翎》这部小说是林禾写给她牺牲的特警男友的
    而他的声音，和她死去的男友像了九成九
    “我不要你前半生，也不要你的来生，我只要你接下来的余生。”
    ·木木，你是我此生心之所向。——卫树
    ·本故事排雷：女主有个死去的白月光。
    【9】味蕾轰炸美食家×全网黑男演员（美食治愈）
    三年前，田茶在机场被人推倒，有位明星专门走过来把她扶了起来
    那人长得又高又帅，眼睛会笑，眸子里盛满了星光，嗓音低沉温柔地问她：“还好吗？”
    三年后田茶再次遇到蒋放时，他成了被全网黑的黑料满点男演员，还出现了心理问题，得了轻度厌食症
    她望着他的眼睛，却看不到一点光芒，那双眸子就像一潭死水一般毫无生气
    ·在永是黑夜的世界里，我找到了一束光。——蒋放
    ·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想把所有美食都亲手做给你吃。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田茶
    【10】心理创伤女兵×温柔心理医生（文火慢炖）
    女兵邢念在一次任务中因为突发意外而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不得不接受心理治疗的她也因此结缘了一位心理医生，肖诺
    邢念初见肖诺时是在一个周六的清早
    他似乎刚睡醒，浑身透着一股慵懒的劲儿
    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身形挺拔落拓，气场温和清润
    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只觉得这个男人好帅
    后来邢念才发现，肖诺身上散发的那股与生俱来的温柔和骨子里就带有的绅士更加吸引她注意
    他让她深陷沉沦无法自拔，也无可救药
    ·我愿意倾尽一生守护那个英姿飒爽的姑娘。——肖诺
    ·我爱上了一位温柔绅士。——邢念
    【11】芭蕾舞者×男钢琴家（世交纠葛）
    俞谨年的首场音乐会开办的时间，距离他和舒晚分别2120天
    当天场内恰好设了2120个座位，第5排20号的位置是空的
    后来舒晚才知道，那个位置是他特意留给她的
    音乐会的第一首曲子，他弹奏的是曾经第一次给她伴舞的钢琴曲
    音乐会的最后一首曲子，是他根据她曾轻哼的曲调原创的钢琴曲
    ·分别的第2120天，晚晚回来了。——俞谨年
    ·我知道我不该爱你，可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却为时已晚，因为我早就对你深爱不疑。——舒晚
    “俞谨年，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弹钢琴的时候，那双修长的手就像是在黑白键上跳芭蕾的舞者，让我痴迷。”
    【12】性冷淡风模特×知名服装设计师（一见钟情）
    苗冉第一次与邓驭相见，男人半跪在她脚边，像是忠诚臣服于她的骑士
    后来苗冉才意识到，他不仅仅是为她厮杀四方的骑士，更是想要守她终生的王子
    他赠予她一场独一无二的婚纱时装秀，也给了她一生最难忘的求婚
    ·遇见你的那一刻，我相信了这个世界上有一见钟情。——邓驭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真的可以在一瞬间喜欢上一个人，一辈子都忘不掉。——苗冉
    ·2019.12.13改文案
    【1】的具体文案添加于2019.12.27，
    【2】的具体文案添加于2020.01.09，
    【3】的具体文案添加于2020.01.21，
    【4】的具体文案添加于2020.02.03，
    【5】的具体文案添加于2020.02.20，
    【6】的具体文案添加于2020.03.04，
    【7】的具体文案添加于2020.03.23，
    【8】的具体文案添加于2020.03.28，
    【9】的具体文案添加于2020.04.19，
    【10】的具体文案添加于2020.05.03，
    【11】的具体文案添加于2020.05.14，
    【12】的具体文案添加于2020.05.29，
    【7-12】人设添加于2020.02.11晚10:30
    
    1、一月01 ...
    　　“悠然，你猜我今晚看到谁了！”孟晓晓在电话那端大呼小叫，不等季悠然说话，她就自问自答了出来：“我看到陆仲谨了！”
    　　
    　　季悠然本来握着鼠标的手倏的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牵扯到了似的，抽搐了一下。
    　　
    　　她松开鼠标，向后靠住椅背，低声缓慢地呢喃着这个名字：“陆仲谨？”
    　　
    　　“对啊，”孟晓晓继续往下说：“他和一个长得好漂亮非常有气质的女人在一起哎。”
    　　“两个人一起吃饭，然后陆仲谨开车带那女人走了……”
    　　
    　　“悠然？悠然？你还有没有在听啊？”孟晓晓问道。
    　　
    　　同时，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唐慧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然然，你现在方便吗？”
    　　
    　　季悠然正巧不知道要这通电话要怎么继续聊下去，于是就对孟晓晓说：“晓晓，我妈在喊我，我先挂了啊，有空聊。”
    　　
    　　说完她就立刻掐断了通话，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
    　　
    　　季悠然挂电话的时候唐慧娟已经推开了她的房门，女人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把果盘放在她的书桌上，在季悠然的床边坐下，然后就拿出她的手机来，翻找到照片。
    　　
    　　转过转椅来的季悠然刚想问唐慧娟有什么事要说，结果就看到了唐慧娟手机页面上的陌生男人照片，她登时就有点不耐道：“妈，我都说了我不去相亲。”
    　　
    　　“你都二十八了，还不考虑个人问题？再拖就三十了，到时候别说让你挑男人了，那可都是男人挑你，还有你选择的余地？”唐慧娟苦口婆心地说道着季悠然。
    　　
    　　季悠然懒得和唐慧娟争执，只是固执地说：“反正我不去相亲。”
    　　
    　　唐慧娟沉默了片刻，说：“你以为我愿意逼着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是不是？我不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着想？”
    　　
    　　她说着说着情绪就上头，嗓音都哽咽起来：“你爸走的早，我就只剩下你这一个女儿，你就是我的全部啊，我只是想亲眼看着你有好归宿，我有错吗？你这样总是一个人，让我怎么放心，万一哪一天我也走了，谁照顾你……”
    　　
    　　唐慧娟一提到丈夫去世这件事，季悠然就瞬间皱紧眉，心脏像是被人用刀剜去了一块。
    　　
    　　“妈，”她暗自缓了口气，无奈地说：“你瞎说什么呢？”
    　　“哎呀好了好了，”季悠然看着抹眼泪的唐慧娟，有点烦躁又有些无可奈何，最终妥协，“我去，我去行吧。”
    　　“你看着给我挑一个你最中意的就行了。”
    　　
    　　唐慧娟看起来早就有准备，她立马拿出翻出她早已经看中的照片来，举着手机让季悠然看：“那就这个，学历高家境好，适合你。”
    　　
    　　季悠然正扭头看着自己的电脑，听闻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嗯，行。”
    　　连看都没看那照片一眼。
    　　
    　　“那我就去跟人家联系去啦，给你俩定个时间见见面一起吃个饭，多了解了解。”
    　　说完唐慧娟就离开了季悠然的卧室。
    　　
    　　关门声落下，屋子里霎时只剩下季悠然一个人。
    　　
    　　她的眼睛盯着电脑上那些自己拍摄下来还需要整理的照片，心思早已经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独自坐在电脑前对着那堆照片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突兀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季悠然才瞬间回过神。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喂，什么事？”
    　　
    　　林浩开门见山说：“悠然啊，你明天有空吗？”
    　　
    　　这句话一出口，季悠然就知道他绝对有事要她帮忙，她撇撇嘴，脱口而出，“没空。”
    　　
    　　林浩嚎了声：“别啊！季大摄影师刚回国，假还没休完，怎么可能没空。”
    　　
    　　季悠然轻哼了声，一副看透他的语气：“说吧，想让我干嘛？”
    　　
    　　“我明天临时有急事，真的没办法在影楼工作，可是之前就有客人约好了明天来拍照……”
    　　
    　　“那你和顾客商量一下，改天呗！”季悠然不等林浩说完就毫不留情道。
    　　
    　　“我也想啊！”林浩语气很是惆怅，“但人家一开始约的时候就和我说好了，必须是明天，其他时间都没空。”
    　　
    　　“我真的找不到别人帮忙了，你就救个急吧，行吗悠然？”
    　　“等我回来请你吃饭，你说干嘛咱干嘛！算我求你了，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那行吧，”季悠然轻叹了口气，答应下来：“我明天过去，约的几点钟？”
    　　
    　　“下午两点钟。”
    　　
    　　挂掉电话后季悠然就在手机的行程安排里加了一项去影楼帮忙，然后起身进了浴室去洗澡了。
    　　
    　　当晚深夜，季悠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皱紧眉，脸颊上淌下细细密密的汗珠。
    　　
    　　深陷在梦中的她正在大雨中奔跑。
    　　赶去医院见父亲。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往前跑，好像都一直在原地。
    　　
    　　她急的哭，却无能为力。
    　　
    　　那种由心底压抑而爆发出来的窒息感将她紧紧地笼罩住，几乎扼住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下一秒就会缺氧而死。
    　　
    　　场景忽然切换，她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想要寻求寄托的她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他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她心里躁郁，因为他总是这样放她鸽子，总是突然消失一段时间，又突然重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他们明明是男女朋友，可她却一直像个单身狗。
    　　她每一次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
    　　
    　　那她还有什么理由再坚持下去？
    　　
    　　精神在崩溃的边缘的季悠然最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陆仲谨，分手吧。】
    　　
    　　季悠然猛的睁开了眼，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深深地沉了几口气，情绪才慢慢地缓和过来。
    　　
    　　刚才这个梦这几年间不知道在她的梦境中重复过多少次了，每次都会让她惊醒，再也无法入睡。
    　　
    　　那是她心里的一道坎，是她的遗憾，甚至，意难平。
    　　以致于到现在都耿耿于怀，始终释怀不了。
    　　
    　　季悠然叹了口气，又倒回床上，她摸过自己的手机来，打开那份私密的相册，点开其中的一个视频。
    　　
    　　“陆仲谨，看这里！”拍摄视频的少女嗓音明快清甜，带着笑意问：“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镜头前的男生身着蓝白色校服，一头干净利索的短发，脸上挂着很阳光的笑，露出了两颗可可爱爱的小虎牙，他微微弯腰，凑过来，低声说：“你。”
    　　
    　　“哎呀你别闹！”季悠然娇嗔道，开心地语调都扬了起来，“认真回答。”
    　　
    　　“我很认真啊。”男生说完，镜头大幅度地晃了一瞬，霎时，十八岁的季悠然那张青涩的面孔出现在了镜头前。
    　　
    　　女孩子扎着马尾辫，眉眼清秀干净，一笑起来眼睛就弯成了月牙状，格外好看，皮肤白皙又光滑，像极了羊脂玉一般。
    　　身上的校服外套被她披在身上，直接将两只袖子打了个结，非常前沿时髦的穿搭方式。
    　　
    　　“你呢？人生理想是什么？”拿着相机的陆仲谨问她。
    　　
    　　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季悠然一谈及这个问题就认真起来，她很郑重地说：“我要当摄影师，拍好多好多可以让人惊艳的照片，开摄影展，还有……”女孩儿忽然粲然一笑，俏皮地眨了下眼睛，“拍各个年龄段的陆仲谨，一直拍到七老八十，做成一部人生影集！”
    　　
    　　“那你可能会发现，每一年的我身边，都会有一个你存在。”
    　　
    　　“哼！要是你身边敢有别的女人，你就死定了！”
    　　
    　　季悠然点了一下删除的图标，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确认删除？】
    　　
    　　是、否。
    　　
    　　季悠然犹豫了下，手指轻点。
    　　
    　　.
    　　
    　　隔天下午快两点钟，吃过午饭的季悠然就到了林浩的影楼。
    　　
    　　影楼里的小助理一见到季悠然就跑过来，带着她往前走，边走边说：“客人已经到了，正在里面等着。”
    　　
    　　小助理刚说完，两个人一转弯，季悠然就倏的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站在里面正打量着墙上挂的那些宣传照片看的男人，忽然一步都迈不开。
    　　
    　　男人一身黑色的休闲服，留着寸头，侧脸凌厉，身姿挺拔，站在那儿就像是一棵松柏，巍然不动。
    　　
    　　身上少了学生时期的那种锐气，气场变得沉稳又强大。
    　　和她认识的那个陆仲谨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而他的旁边……有一个女人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女人身型瘦削，瓜子脸，长得不是让人一眼就能惊艳的美，而是越来越觉得她很有女人味。
    　　气质温婉，很文静的样子。
    　　
    　　小男孩跑到他面前，张手仰着脸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抱。”
    　　
    　　季悠然拿着相机的手倏的颤抖着垂落。
    　　要不是相机的带子在她的脖子上挂着，此时相机已经落地摔坏了。
    　　
    　　小助理率先走进去，说：“摄影师来了，你们可以跟摄影师到那边去拍了。”
    　　
    　　男人听闻回头，一转过身来霎时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季悠然。
    　　
    　　两个人四目相对，季悠然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对漆黑又闪亮的眸子中，她瞬间就仓皇地撇开了眼。
    　　心如擂鼓，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呼吸甚至都快要过度，险些缺氧。
    　　
    　　季悠然攥紧手指，指甲死死地嵌进掌心肉里，手心处袭来一阵疼痛，可她却恍若未觉，只是佯装若无其事，努力镇定地放稳嗓音对他们说：“跟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噶元旦快乐！今天应该会发三章，剩下两章晚点来看呀！
    喜欢这个题材的可以戳专栏看完结文《他是我的荣光》，男主也是消防队长，女主是急诊医生。
    新的一年开始啦，给大家发红包，比心！
    
    2、一月02 ...
    　　季悠然率先到了摄影棚，拉住旁边跟过来的小助理，让她去了解一下顾客的需求，比如拍什么风格的照片，要换影楼的衣服还是穿自己的之类的。
    　　
    　　小助理很听话地跑过去问了季悠然吩咐的问题。
    　　
    　　“我就不化妆……”女人还未说完，正在低头随手摆弄相机的季悠然就听到男人的声音响起：“让化妆师看着弄弄，上镜好看就成。”
    　　
    　　“哎，”小助理很爽快地应下来，“了解！”
    　　
    　　男人的声线很低沉，完全没有了几年前的朗润，语气也不再有那么多的情绪，而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波澜起伏来。
    　　
    　　季悠然轻抿了抿唇，心里越来越乱。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这么搞笑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
    　　
    　　帮朋友代班接待顾客，结果却发现对方居然是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前男友，这也就算了，关键是人家还结婚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站在她面前，让她给拍全家福。
    　　
    　　还不如杀了她来的爽快。
    　　
    　　季悠然咬着唇在心里郁闷地吐槽，非常心不在焉。
    　　
    　　以致于化妆师都给那女人化好妆可以准备拍了，季悠然还在发呆。
    　　
    　　小助理凑过来，偷偷戳了一下季悠然，她这才瞬间回神，扭过头来。
    　　
    　　“悠然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拍摄了。”小助理提醒道。
    　　
    　　季悠然抬眼，看向他们，目光最终落在陆仲谨身上，话语淡淡地问：“先拍谁？还是一起？”
    　　
    　　“拍他们母子俩。”陆仲谨也嗓音寡淡地回了一句。
    　　
    　　季悠然点点头，让女人和孩子站到中央，指导着他们摆姿势，神情专注又认真地摁下快门。
    　　
    　　旁边的陆仲谨一直盯着正在工作的她看，一眨不眨，谁都没有发现，眸光深邃的男人眼底的暗潮涌动。
    　　
    　　整整八年。
    　　从二十岁那年她说了分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此时此刻在她眼前专注拍摄的女人，再也不是那个把所有情绪都暴露在脸上的小姑娘了。
    　　
    　　她变了好多，曾经及腰的黑长直秀发被剪掉，现在刚刚过肩，而且还染成了栗色。
    　　
    　　虽然没有浓妆艳抹，但妆容精致的她依旧透出一股美艳性感的气息来，女人工作的时候脱掉了她穿来的厚款羽绒服，里面只有一件修身的纯色线衣，搭配着高腰牛仔裤，非常的干练知性。
    　　
    　　唯一没变的，大概是她仍旧很瘦。
    　　
    　　细腰盈盈一握，纤腿笔直细长。
    　　身材曲线尽显。
    　　
    　　等季悠然拍完这一组后，她随口话语沉静地说了句：“好了，接下来拍单人的吗？”
    　　
    　　女人连忙说：“只拍我儿子的单人照就可以了。”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那么轻那么柔和。
    　　
    　　季悠然轻点头：“好。”
    　　
    　　小孩子算是比较听话的，季悠然告诉他要怎么做动作，他就乖乖地照做。
    　　
    　　给小男孩拍了几张后，小男孩仰脸看向陆仲谨，声音奶声奶气的，又很清脆，特别期待地问他：“爸爸，我想和你一起拍，可以吗？”
    　　
    　　从站在这里就一直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的男人，在小男孩说了话后，脸上的表情终于开始松动，他眉眼间染上了一丝很淡的笑意，话语也温和下来，答应：“当然可以。”
    　　
    　　随后季悠然就看到陆仲谨迈着大步走过去，等着她发话。
    　　
    　　最终陆仲谨坐下，抱着小男孩，拍了一张照片。
    　　
    　　男人的坐姿端正，犹如一座钟，岿然不动。
    　　
    　　她忽然回想起了和此时的他反差极大的少年时期的陆仲谨来。
    　　
    　　那时候的他很爱笑，一笑就会露出两颗非常可爱的小虎牙，就像个闪闪发光的小太阳。
    　　他最喜欢趴在课桌上睡觉，整个人从上到下由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懒散随性的气息。
    　　
    　　可是现在，她完全看不到她认识的那个陆仲谨的影子。
    　　
    　　他站立的时候像松柏这样挺拔，坐下的时候犹如大钟一般端正，表情冷淡严肃，气场强大凌厉。
    　　
    　　是陆仲谨，却不是她记忆中的陆仲谨。
    　　
    　　季悠然拍完就直接离开了影楼，回了家里。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上那张男人抱着孩子的照片，感觉很不是滋味。
    　　
    　　父亲当年去世后她就出了国，一直呆到现在才回来。
    　　
    　　本来陆仲谨这个人是尘封在她的青春记忆里的，没有人提及，她也不敢去触碰。
    　　
    　　但是前段时间，一直有她联系方式的高中好友孟晓晓突然在微信上对她说，十月一高中同学聚会的时候，陆仲谨也来了。
    　　
    　　陆仲谨去同学会之所以让孟晓晓这么震惊，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参加过。
    　　这是第一次。
    　　
    　　也是因为孟晓晓忽然提到了这个名字，季悠然心底那处始终空缺的地方，像是找到了东西填补。
    　　
    　　而且孟晓晓还特别笃定地对季悠然说：“我专门瞅了瞅陆仲谨的左手，没有婚戒。”
    　　“就算是干消防的，如果结了婚，休假的时候肯定也会戴上戒指的吧。”
    　　
    　　这句话直接就让季悠然重新动了心思。
    　　一直不敢面对那段过往的她，在冷静思考了一天一夜后，决定回国。
    　　
    　　因为她这些年，并没有放下过他。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不肯再谈恋爱的原因。
    　　
    　　既然他也没结婚，那她就有机会试一下。
    　　大不了，就重新追一次。
    　　反正又不是没追过。
    　　
    　　可她都没有来得及发展她要重新追他的计划，就意外地知道了他早已经成家，并且有了孩子。
    　　
    　　季悠然撇开眼，拿起手机来，找出她犹豫过好多次但始终没有舍得删除的那些视频和照片。
    　　
    　　一张一张地摁了删除。
    　　
    　　.
    　　
    　　陆仲谨拍完照后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他直接驱车回了家。
    　　
    　　进门后喊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陆广梁一声：“陆司令。”
    　　
    　　“坐。”陆广梁语气严肃地说。
    　　
    　　等陆仲谨坐下，他就推过来一张女孩子的照片。
    　　
    　　“这个周六，去见见。”陆广梁言简意赅，意思就是让他去相亲。
    　　
    　　陆仲谨轻皱眉，语气沉静寡淡：“周六我要带队……”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你的上级说明情况，给你批假。”
    　　“周六你必须去。”
    　　
    　　陆仲谨看着照片上的陌生女人，脑子里却浮现出了今天在影楼里看到的那张明艳动人的面孔来。
    　　然后无可奈何地低叹了口气。
    　　
    　　.
    　　
    　　“然然，然然！”唐慧娟拿着手机推开季悠然的房门，兴高采烈地对心情烦躁低落的季悠然说：“相亲的时间和地点给你定下来了，周六晚上七点钟，颐景饭店，男方叫陈柯，一会儿我把他照片发你微信上，你别到时候去了不认得人家。”
    　　
    　　季悠然关掉电脑上显示的那张父子合照，心不在焉地应：“嗯。”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相亲局见！！！
    这章也发红包！！！
    
    3、一月03 ...
    　　周六晚上，六点半左右。
    　　
    　　季悠然刚走到颐景饭店门口，正打算进去，就和从里面出来的陆仲谨迎面撞了个正着。
    　　
    　　两个人都愣了下，没想到会遇到对方。
    　　
    　　都走到跟前了，季悠然也不矫情，没假装看不见，更没有装作不认识。
    　　她落落大方地向他打了个招呼，佯装很坦然道：“嗨，好巧。你也过来吃饭？”
    　　
    　　陆仲谨抄在裤兜里的手收紧，男人的喉结微滑，低声应了下，“嗯。”
    　　
    　　沉默片刻后，季悠然往旁边挪了下，“那我先进去了。”
    　　她说完就从陆仲谨的身边走了进去。
    　　
    　　在身后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季悠然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来。
    　　僵硬的身体才一点一点地慢慢放松。
    　　
    　　她走到预约好的桌位那儿，坐下来。
    　　
    　　季悠然坐的地方正好靠窗，瞥眼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可她一扭头，看到的却是站在饭店门口的陆仲谨。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来，抽出一根，很熟练地塞进嘴里，叼住，然后弹开打火机的盖子，轻轻一摁，就跃出跳动的火苗来。
    　　
    　　他另一只手轻挡在外侧，将打火机凑到嘴边。
    　　
    　　眼睫低垂，眉心微拢。
    　　
    　　点燃香烟后，陆仲谨就吸了一口，随后用手捏住香烟，从嘴里拿下来，吐出一团烟雾。
    　　
    　　他一手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一只手夹着香烟，时不时地就吸上一口。
    　　
    　　一个留着寸头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服的男人，微垂着头站在那里慢吞吞地吸着烟。
    　　
    　　要多性感有多性感。
    　　比原来还要有魅力。
    　　
    　　可惜，他们早在八年前就彻底错过。
    　　
    　　季悠然收回视线，手里捧着水杯，垂下眼开始发呆。
    　　
    　　又过了会儿，等的人迟迟不来，季悠然掏出手机来，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就七点钟。
    　　
    　　就在她放下手机拿起水杯仰头喝水的那一瞬间，季悠然眼睁睁地看着陆仲谨和一个长相甜美打扮的很漂亮的气质美女一起朝着这边走过来。
    　　
    　　然后，她和陆仲谨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男人目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就和女人坐在了她邻桌的位置。
    　　
    　　陆仲谨刚好坐在了季悠然斜前方。
    　　
    　　“不好意思陆队长，”女孩子边说边摘下围巾来，嗓音清甜，问：“你等很久了吧？”
    　　
    　　“还好。”他嗓音低沉又寡然。
    　　
    　　女孩子笑语盈盈的，仿佛很开心的样子，非常直接地说：“其实，就算我们不相亲，我也打算多了解你一下……”
    　　
    　　季悠然猛然掀起眼皮来，直勾勾地看着陆仲谨。
    　　
    　　相亲？？？
    　　
    　　那之前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
    　　
    　　季悠然轻轻拧紧眉。
    　　
    　　陆仲谨仿佛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瞥眼看了过来，虽然仅仅一瞬而已，旋即他就收回目光正视着自己前方那个女人，不紧不慢地开口，说：“杨小姐，我今天过来，其实是单纯地执行命令来见你一面，顺便想告诉你，因为我职业的特殊性和一些其他原因，我不能跟你继续联系交往，十分抱歉。”
    　　
    　　“我知道你干消防会出生入死，没关系的，”女人仿佛很能理解他，“我完全能接受你的职业……”
    　　
    　　“但你不会接受他的其他原因，”季悠然忽然站起来，走到他们饭桌旁边，一把拉住陆仲谨，男人意外地看着她，但顺势起身，站到了季悠然身侧，随后就听到她说：“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就是他的其他原因，所以他不能跟你交往。抱歉。”
    　　
    　　“仲谨，我们走吧。”季悠然说完，转身从自己的座位上拿起她进来后脱掉的大衣和放在旁边的包包，就直接拉着陆仲谨从饭店里走了出去。
    　　
    　　出来后她还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松，也不说话，只是扯着他一直往前走。
    　　
    　　几分钟后，男人淡漠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你想拉着我去哪儿？”
    　　
    　　季悠然这才仿佛回过神来，烫手般地瞬间松开了他。
    　　
    　　男人垂落下来的手轻蜷，手掌心上的温度很快就要随着冷风消散，他紧了紧手指，攥成拳头，抄在兜里。
    　　
    　　外面冷风呼啸，她只穿着一件毛衣，外套和包全都被她抱在怀里，季悠然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刚才那股冲劲儿此时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起来走过去，搅乱了他的相亲。
    　　
    　　当时她有些不受控制，完全无法主导自己的行为，理智告诉她这样很不礼貌、很莽撞，可她的身体却还是凭借着情感的驱使做出了选择。
    　　也没想过自己万一被他戳穿拒绝会有多尴尬。
    　　
    　　在知道他还没有结婚的那一刻，她本来沉到了悬崖底下的心忽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只是想再争取一下。
    　　虽然很突兀，但她不后悔。
    　　
    　　季悠然的嗓音有点闷，“对不起，打乱了你的饭局。”
    　　
    　　陆仲谨垂着眼盯着她看，胸腔里的那颗心在她冲到他的饭桌前抓住他的手的那一瞬间，早就失了控。
    　　
    　　现在见她一副委屈认骂的样子，他心里又恼又气，却也有一种该死的兴奋在胡乱地窜。
    　　
    　　之前上学的时候她就总是这样，不管不顾地我行我素，十分任性，完全不想后果。
    　　每次做了错事，都会先放软态度乖乖认错，然后再蛮不讲理地狡辩。
    　　
    　　他轻眯了下眼睛，等着她继续说。
    　　
    　　果然，季悠然在道完歉后又很小声地嘟囔：“可我也算帮了你吧。”
    　　
    　　“呵。”他仿佛冷笑了声，还未说其他的，季悠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连忙从包里扒拉出手机来，看到来电显示后轻撇了下嘴巴，明显很不情愿，但还是选择了接通。
    　　
    　　对方问：“季小姐，我到了，你在哪里？”
    　　
    　　“陈先生，”季悠然此时的语气完全没有在面对着陆仲谨时的轻软，她的语气冷淡又疏离，直接说道：“我不喜欢迟到的人，我们不合适，抱歉。”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完完全全听到了她的电话内容的陆仲谨轻讽着哼了声。
    　　
    　　“季悠然。”
    　　他忽然没有情绪地喊了她一声，语气毫无温度。
    　　
    　　季悠然的心猛然一跳。
    　　
    　　她抓紧了自己怀里抱的衣服，仰起头来，抿着唇看向他。
    　　
    　　女人因为被冷风吹，脸颊红红的，鼻尖也泛红，看起来有点楚楚可怜。
    　　
    　　陆仲谨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穿好衣服。”
    　　
    　　她一怔，随即就把自己的包塞到了他的怀里，将怀里的外套展开，穿好。
    　　
    　　他本来是想嘲讽她，她这样做是帮他还是帮她自己的。
    　　
    　　毕竟她今晚也是相亲局，而且从她打电话的态度来看，她根本就对这次的相亲完全无感甚至很排斥。
    　　
    　　但是在她抬头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他也不知怎的，这句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就变成了让她穿衣服。
    　　
    　　季悠然穿上外套后陆仲谨就把她的包给了她，随即转身要走。
    　　
    　　“陆仲谨！”季悠然急忙伸出手扯住他的衣角，在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她又飞快地松开了手。
    　　
    　　“还有事……”男人的话音未落，本来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眼眸忽的睁大，瞳孔猛缩。
    　　
    　　他凝视着眼前近在咫尺踮着脚吻住他嘴唇的女人，深眸里霎时掀起惊涛骇浪。
    　　
    　　“既然你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那我重新追你。”
    　　
    　　季悠然做完坏事转身就跑，只留了这句话给还怔在原地的陆仲谨。
    　　
    　　身体僵硬心跳失悸的陆仲谨看着瞬间就仓皇跑远的女人，仿佛霎时间穿越到过去看到了十几岁的季悠然每次偷偷做了坏事就逃跑的样子。
    　　
    　　男人的唇角处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极淡的笑容。
    　　
    　　他似乎，又感受到了久违的感觉。
    　　
    　　那种，心跳声特别吵，因为跳动过快，心脏仿佛都快炸掉的兴奋感。
    　　
    　　但，季悠然，这一次你真的想好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九点半见。
    晚安。
    
    4、一月04 ...
    　　体育器材室内，女孩儿用身体挡住门，仰头看着把篮球夹在手臂和侧腰中间的少年，目光坦然，语气有点忐忑又带着几分期待，问他：“你的答案呢？”
    　　
    　　他的头一歪，瞅着她笑，两颗小虎牙露出来，和他这个人有点不相符的可爱。
    　　
    　　陆仲谨略带无奈地同她商量：“今晚放学说。”
    　　
    　　“我不！”她任性上头，噘嘴嘟囔：“我现在就要！”
    　　
    　　“要什么？”他忽然问。
    　　
    　　季悠然更加生气，觉得他一点都不在意，语气非常不好地冲他：“当然是要答案……”
    　　
    　　她的话都没说完，男生就上前一步，逼近她，“确定要我现在给你？”
    　　
    　　季悠然抿嘴唇，轻哼了声。
    　　但因为紧张，她已经撇开眼，不敢再看他。
    　　心跳很快，心脏几乎都要从身体里冲出来。
    　　
    　　下一秒，面前的男生轻俯身，捧住她的脸颊，低头吻了过来。
    　　
    　　篮球被他松开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嘭嘭”声。
    　　
    　　季悠然错愕震惊地瞪大眼，身体僵住，完全不知所措。
    　　
    　　平常都是她主动，就连问要不要在一起的也是她，可她从来不敢想，他给的答案，居然是以这种方式。
    　　
    　　到底是女孩子，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季悠然在陆仲谨松开她的那一瞬间得到新鲜的空气，瞬间就活了过来，她一抬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脚上，骂他：“混蛋！”
    　　
    　　陆仲谨疼的皱紧眉，表情都扭曲了，季悠然趁机会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过了几秒，陆仲谨还在原地扶着墙缓解疼痛，她又蔫巴巴地跑了回来，红着脸小声问：“你……还好吧？”
    　　
    　　男生耷拉着脑袋，眉头皱着，抿唇不说话。
    　　
    　　季悠然就走进器材室，挪到他的身侧，用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我都原谅你亲我了……”
    　　
    　　陆仲谨得逞地偷笑着，同时一伸手就把她给搂进了怀里。
    　　还煞有介事地说：“疼疼疼，让我靠会儿。”
    　　
    　　器材室的门重新被关上，季悠然被他紧紧地搂着，清晰地听到了他左胸腔内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声。
    　　
    　　本来挣扎的她渐渐安静下来。
    　　
    　　“陆仲谨，你心跳好快哦。”
    　　
    　　“嘁，”他嗤笑，随后说：“还不是因为你。”
    　　
    　　那是他们的初吻。
    　　点到即止，比蜻蜓点水还要轻巧。
    　　青涩，却充斥着无尽的甜意。
    　　
    　　.
    　　
    　　季悠然跑过好几个路口，确定陆仲谨不会看到自己了，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拍了拍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的心脏早就已经失去了节奏，心跳声震着她的耳膜，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要沸腾。
    　　
    　　她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多巴胺分泌旺盛，肾上腺素急剧上升，整个人激动又兴奋的感觉，让她非常、非常的愉悦。
    　　
    　　她刚才真的好莽撞，就这么亲了上去。
    　　
    　　幸好自己抽身快，没有让他来的及推开，不然她多尴尬。
    　　
    　　季悠然感觉今晚自己一直在失控。
    　　先是冲动搅了他的相亲，后来又擅自亲他。
    　　
    　　磨练了八年的意志力，面对着别人时无懈可击，却在见到他之后瞬间就倒塌了。
    　　整个人就像个傻子。
    　　
    　　可是，她真的好高兴。
    　　
    　　因为一切都还来得及。
    　　
    　　既然都坦然告诉了他要重新追他，那她从现在开始就得努力了。
    　　
    　　然而……
    　　
    　　季悠然蓦地停住脚步，有点懊悔地跺了跺脚。
    　　怎么忘记要他的联系方式了！！！
    　　
    　　她有点郁闷地穿过马路，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林浩。
    　　
    　　陆仲谨在他那里预约拍照，林浩肯定是有电话号码记录的。
    　　
    　　季悠然立刻拿出手机来给林浩打了电话过去。
    　　
    　　.
    　　
    　　等陆仲谨反应过来的时候，季悠然早就跑的没影了。
    　　
    　　他转过身，就看到了站在饭店门口，还没走下台阶来的杨柳。
    　　那个和他相亲的姑娘。
    　　
    　　陆仲谨往前走到停车位，杨柳也下了台阶，走过来。
    　　
    　　刚才的事情确实是他失礼，陆仲谨率先开口向杨柳道歉：“今晚的事，抱歉。”
    　　
    　　杨柳只是问：“刚刚那个……是你女朋友吗？”
    　　
    　　陆仲谨沉吟了片刻，刚想回答，杨柳就抢先说：“算了，你不用回答，我大概知道了。”
    　　“我虽然对你有兴趣，但还没打算插入别人感情。”她对陆仲谨微微一笑，“祝好。”
    　　
    　　陆仲谨轻颔首，“谢谢。”
    　　
    　　等杨柳离开，陆仲谨上车，发动车子回家交差。
    　　免不了要被骂一顿
    　　他叹了口气。
    　　
    　　这天晚上，季悠然和陆仲谨各自回到家里后都被训斥了一番。
    　　
    　　季悠然乖乖地听着唐慧娟对她一顿数落，很反常地一句话都不反驳，甚至还笑得出来，看起来特别开心。
    　　
    　　唐慧娟见她这样，更恼怒，生气道：“你还笑得出来？去去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给我回屋好好反思去！”
    　　
    　　季悠然立刻就跑上了楼，回到房间她就复制了林浩给她发过来的手机号码到微信，搜索出来一个人。
    　　
    　　头像是夕阳下的一个黑色硬汉背影轮廓，昵称显示的是：【陆】
    　　
    　　季悠然点了添加到通讯录，验证请求写了三个字：【季悠然】
    　　
    　　此时刚刚被陆广梁训斥了一顿的陆仲谨刚刚出了家门上车。
    　　
    　　他一坐进车里就听到了手机的提示音。
    　　
    　　陆仲谨拿起放在储物格的手机看了眼，眼睛轻眯。
    　　
    　　他的微信头像是她拿着照相机拍摄时的侧脸照，昵称是一句诗：【悠然见南山】
    　　
    　　陆仲谨沉吟了下，选择了同意。
    　　
    　　下一秒他就收到了新的消息提醒。
    　　
    　　季悠然发了一个猫咪歪头的表情包，下端配了一句文字：【给你一记歪头杀】
    　　
    　　陆仲谨：“……”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下，开车往消防队驶去。
    　　
    　　季悠然等了几分钟见他没动静，又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是一个小孩子捧着脸笑的动图，配字写着：【你看我萌吗】
    　　
    　　还是没回音。
    　　
    　　季悠然不开心地瘪了瘪嘴。
    　　
    　　陆仲谨正在回想刚才和陆广梁的对话。
    　　
    　　“你怎么回事？让你去相亲你从哪里整来一个女朋友？没让你相亲的时候怎么就没女朋友？”
    　　“她是我前女友。”
    　　
    　　“前女友？”陆广梁似是想起来了什么，“就是那个叫季什么然的女孩儿？”
    　　随后又严厉道：“都前女友了为什么还横插一脚？”
    　　“打算复合。”陆仲谨平静道。
    　　
    　　“好啊你陆仲谨，”陆广梁一拍桌子，嗓音严厉又冷冽，“你早有打算为什么不和我说？”
    　　“你早说我就不费心费力地让你跟杨家那女儿去相亲了，现在这叫什么事？”
    　　
    　　陆广梁生气归生气，也不会做什么棒打鸳鸯的事情，他缓了口气对陆仲谨说：“那有空带家来我见见，一起吃顿饭。”
    　　
    　　“她……忙。”
    　　
    　　陆广梁斜了陆仲谨一眼，陆仲谨继续面不改色地说：“我队里也忙，暂时腾不开时间。”
    　　“这事儿过段时间再说，我先回队里了。”他说完就对陆广梁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了书房，出门回消防队。
    　　
    　　陆仲谨轻轻拧眉。
    　　一起吃饭？
    　　还早了点。
    　　
    　　季悠然久久等不到陆仲谨的回复，心里不安的她在床上滚来滚去，隔几秒钟就要看一眼手机。
    　　
    　　良久。
    　　
    　　季悠然捧着手机躺在床上，看着电话联系人中新添加的陆仲谨的电话号码，犹犹豫豫地试了好几次，终于让手指点在了屏幕上，给他拨打了电话过去。
    　　
    　　陆仲谨到了消防队刚把车停好，正打开车门打算下车，手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的腿迈下来，下了车关上车门，拿着手机的手点了下，接通。
    　　
    　　“喂？”男人的嗓音经过岁月的沉淀，变得低沉浑厚，非常性感，就像是磁石一样。
    　　
    　　季悠然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是我。”
    　　
    　　本来迈着大步往办公楼走的陆仲谨忽然停下来，他的额头轻跳，屏了口气，然后才慢慢地让自己放松下来。
    　　
    　　“嗯。”他低应，随即就淡声问：“有事？”
    　　
    　　季悠然脱口而出，问他：“高中同学会，你去不去？”
    　　
    　　话说完季悠然就懊恼地捶了下床，她给他打电话不是要说这种没营养的话题的啊！
    　　
    　　陆仲谨轻皱了下眉，“应该不去。”
    　　
    　　“那我也不去了。”季悠然说道。
    　　
    　　她的话音落地，两个人再无言，沉默着。
    　　
    　　陆仲谨继续往前走，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听在季悠然的耳朵里，努力找话题的她主动开口：“你在哪儿啊？”
    　　
    　　“队里。”每句话都不超过五个字，简洁干练。
    　　
    　　“没回……”她的话还没说完，他那边忽然响起了一阵紧急的火警声。
    　　
    　　“出警，挂了。”他在往车库的方向奔跑时匆匆对季悠然说了这样一句，就将通话挂断了。
    　　
    　　“陆仲……”
    　　季悠然猛然站起来，连他的名字都没喊出来。
    　　
    　　她都没反应过来。
    　　她只听到了火警声，然后他说了句话，通话就断了。
    　　
    　　季悠然连忙在网上查最新的新闻消息，但是没有媒体这么快报道火情。
    　　
    　　季悠然攥着手机，在卧室里走来走去，心里非常不安，担心他的安危。
    　　
    　　虽然知道他看不到，但是季悠然还是在微信上给陆仲谨发了一条消息。
    　　
    　　【陆仲谨，明天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约你啊。
    　　
    　　几分钟后，心里不安的她走到窗前，拉开了点窗帘，看向外面。
    　　
    　　本来是想缓和情绪的，结果季悠然却看到不是很远的地方，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夜空。
    　　
    　　起火了！
    　　是对面的小区。
    　　
    　　季悠然立刻就转身往外跑。
    　　
    　　“然然，你干嘛去？诶！穿衣服换鞋……”唐慧娟在客厅大喊。
    　　
    　　心里只剩下陆仲谨的季悠然根本听不到唐慧娟的喊叫，更顾不上穿外套和换鞋。
    　　
    　　只穿了一件毛衣的她趿拉着拖鞋跑到了对面的小区着火的现场。
    　　
    　　她跑到的时候已经赶到现场的消防员刚刚冲进火场。
    　　
    　　季悠然只看到了几个背影。
    　　
    　　她站在人群里，心高高地悬了起来，仰着头看着正在起火的高楼，不自觉地咬紧嘴唇。
    　　
    　　十多分钟过去，被困在楼里的居民基本都被转移了出来，火情也得到了控制。
    　　
    　　旁边有人高声说让大家看看自己的家人都有没有全，有个女人哭着抓住一个消防员，大喊：“我的孩子，我孩子不在！”
    　　
    　　指导员刚和火场里的队员通了话，让他们找孩子，随后就听到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找到了！”
    　　“孩子找到了，这就送出去！”
    　　
    　　与此同时，消防队的指导员听到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随后就有几道声音焦急地大喊：“队长！”
    　　
    　　“陆队？陆队？”指导员通过对讲机喊陆仲谨，“仲谨你听得到吗？”
    　　回应过来的是一片沉默和死寂。
    　　
    　　季悠然的心在听到那些队员大喊“队长”的那一刻，就瞬间沉了下去。
    　　
    　　她愣在原地，睁大眼，心跳仿佛都停止了下来。
    　　
    　　眼泪不知不觉地往下掉，她就像是一个溺水者，呼吸不到空气。
    　　似乎，下一秒就会没了意识。
    　　
    　　.
    　　
    　　“陆仲谨，这个星空瓶里的每一颗星星，都是我虔诚地许着愿望折叠好的，你可要好好保存起来。保存好了，我的愿望就能实现喔。”
    　　
    　　“你的愿望是什么？”
    　　
    　　“你傻啊！当然是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啦！笨蛋！”
    　　
    　　.
    　　
    　　求你了，陆仲谨。
    　　求你不要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九点半见。晚安。
    
    5、一月05 ...
    　　漫长又难熬的一分钟，指导员一直在试图联系陆仲谨，可是对方却始终没有应答。
    　　
    　　季悠然已经不知不觉地落了满脸泪水，她站在人群中，轻声抽噎着，攥着手机的手指节都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她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浪费八年的时间。
    　　
    　　如果当时她坚持下来了，是不是他们此时已经如高中时期所说的那样，真正的成了彼此的另一半。
    　　
    　　忽然，指导员手中的对讲机有了声音。
    　　
    　　陆仲谨低沉平稳的声音传出来，“没事。”
    　　
    　　季悠然霎时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她缓慢地蹲下，双腿发软，浑身都在颤抖。
    　　
    　　季悠然仰头看着火势渐渐变小的居民楼，从来没有这么恐慌过。
    　　
    　　她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他冲进火场去救人。
    　　
    　　在其他人都在慌乱地不顾一切往外跑的时候，他带着队员义无反顾地往火场里冲。
    　　
    　　她站在外围看着那一道道背着空气呼吸器逆行的背影，心酸地想掉眼泪。
    　　
    　　最后一个孩子很快就被一名消防员给抱了出来，季悠然亲眼看到那个消防员在把孩子放下后就又立即转身，快速地跑回了火场里。
    　　
    　　半个小时多，明火终于被扑灭。
    　　
    　　又过了十几分钟，消防员陆陆续续地从楼里出来。
    　　
    　　季悠然立刻强撑着站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消防通道出入口。
    　　
    　　每个人穿着同样的黑色防火服，要找到陆仲谨真的很不容易。
    　　
    　　消防员们出来后就摘下了面罩和呼吸器，将脸露出来，结果季悠然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层黑灰。
    　　
    　　她跑过去，到他们的跟前一张脸一张脸地仔细辨别，都没有找到陆仲谨。
    　　
    　　季悠然神色焦急，抓住一个刚刚出来的消防员就问：“你们队长呢？陆仲谨呢！”
    　　
    　　被抓住的人愣了下，然后就说：“在后面。”
    　　
    　　季悠然望向通道出口，有个人缓缓走出来。
    　　
    　　他将空气呼吸器放下来，摘掉面罩，刚呼吸了一口带着灼烧味道的空气，怀里就多了个人。
    　　
    　　陆仲谨被猝不及防地抱住，旋即他就听到了季悠然那微哽的嗓音闷闷地响起：“陆仲谨……”
    　　
    　　怀里的女人身体在发抖，声音也在打颤，喊了他的名字后就没再说别的，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旁边的队员没想到一直单身的队长会突然被一个女人给抱住，全都懵逼的你看我我看你。
    　　
    　　浑身脏兮兮的陆仲谨在季悠然冲过来抱住他的那一瞬间心猛的下垂，他皱了皱眉，随后就推开她，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被烟熏的，有点哑：“脏。”
    　　
    　　被他推开的季悠然任性地又抱住他：“我不管，不在乎。”
    　　
    　　陆仲谨的心脏不由得跳快了很多，他暗自低叹，还是拉下了她的手。
    　　
    　　陆仲谨走到指导员那边，对指导员说：“带几个兄弟进去善后，检查一下。”
    　　
    　　指导员应了声就叫了两个新来队里刚才在外面作业的消防员一起进了居民楼。
    　　
    　　陆仲谨扭头看到季悠然还在旁边站着，寡淡道：“回家去。”
    　　
    　　季悠然抿着唇没说话，当然也没动。
    　　
    　　陆仲谨最后没办法，把自己脱下来的防火服披到了她身上。
    　　
    　　刚才因为抱他已经蹭了一脸黑灰的季悠然就披着他的衣服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陆仲谨。
    　　
    　　看到他平安无事，真的很好。
    　　
    　　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激动和愉悦，那种提心吊胆的心情，刚才差点折磨死她。
    　　
    　　“队长，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刚才被砸的那一下不轻……”
    　　
    　　“没事。”陆仲谨淡淡地回了句。
    　　
    　　季悠然却瞬间皱起眉来。
    　　
    　　刚才突然联系不上他，是因为他被砸了吗？
    　　被什么砸了？砸到哪里了？他是不是受伤了？
    　　
    　　一瞬间有许多问题涌上来，季悠然却只能干等着。
    　　
    　　直到他们进了楼里的队员也出来，确定已经全部扑灭，消防队这才要回去。
    　　
    　　陆仲谨已经把防火服脱了下来，身上穿着今晚相亲的那身黑色的休闲服，其他的队员穿的是消防部队改革后的蓝色制服。
    　　
    　　陆仲谨把自己的休闲外套拉开拉链，脱下来，扔给季悠然，同时从她身上拿走了那件很沉的防火服，递给队员。
    　　
    　　他对指导员说：“你们先回，我处理点事。”
    　　
    　　指导员笑着开玩笑：“处理私事？头一回见啊陆队长。”
    　　
    　　陆仲谨睨了他一眼，指导员非常识趣地带着队员上了消防车。
    　　
    　　季悠然的怀里还抱着他的衣服，陆仲谨和指导员说完话再转过身来时看到她还没把衣服披上，淡淡道：“不冷了？”
    　　
    　　季悠然这才将他的外套套在自己的身上。
    　　
    　　外套上带着他的温度，还有些许火场中残留的灼烧味。
    　　
    　　季悠然和陆仲谨走出小区，过了马路，就到了季悠然家在的小区门口。
    　　
    　　“你被砸到哪儿了？”她拧着眉心问他。
    　　
    　　陆仲谨没回答，只是垂眼看着她，声音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过去做什么？”
    　　
    　　“找你。”季悠然如实地坦然道。
    　　“因为担心你，所以就跑过去了，没想那么多。”
    　　
    　　陆仲谨又不傻，当然看出来她是慌忙跑出来的，只穿了毛衣，还趿拉着拖鞋，站在冷风中冻的发抖。
    　　着实有点欠骂。
    　　
    　　“现在，回去。”他低声说，语气依旧毫无波澜起伏。
    　　
    　　季悠然仰脸直视着他，两个人僵持了几秒，她忽然跑向路边刚刚停下来的出租车。
    　　
    　　有位乘客刚从上面下来，司机师傅前一秒才把空车的标识打开，后座就钻进了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女人。
    　　
    　　季悠然坐到车里后在陆仲谨跟过来的时候往里侧挪了挪。
    　　
    　　他到了车边后就被她抓住手。
    　　
    　　“上来。”季悠然在车里对他说。
    　　
    　　陆仲谨明明可以不上的，可他却还是上了。
    　　
    　　“师傅，去医院。”季悠然说完就扭头对陆仲谨说：“等你检查完了确定没事我就回家。”
    　　
    　　司机看到他们的脸上都黑乎乎的，好奇又不解地问了句：“你们这是……干啥去了？咋脸上都黑乎乎的？”
    　　
    　　季悠然目光无辜，坦然又自豪道：“师傅，旁边这位可是刚刚才把着火的居民楼给灭了火的消防队队长！”
    　　
    　　“哦哦，”司机师傅恍然大悟，“原来是消防英雄。”
    　　“受伤了？”
    　　
    　　“被砸了下，所以带他去医院看看。”季悠然和司机师傅攀谈起来。
    　　
    　　陆仲谨默默地扭头看着窗外，没说话。
    　　
    　　一直到医院，他都没怎么言语，仿佛有心事。
    　　
    　　季悠然穿着他那宽大的外套跑前跑后地冲在前面帮他挂号拉着他去让医生检查。
    　　
    　　在这时她才知道他是在救那个小孩子的时候被柜子砸了后背和头，当时头晕目眩了片刻，眼前发黑，后来缓了过来。
    　　
    　　医生让陆仲谨做了脑部和后背的CT，最后诊断头部没什么事儿，后背有轻微的伤痕，开了点药膏给他。
    　　
    　　季悠然这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先去了卫生间洗了洗脸，然后才去药房。
    　　
    　　在去药房拿药的时候季悠然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接起来：“妈。”
    　　
    　　“你个死丫头跑去哪了？衣服都不穿，鞋也没换，你在哪儿呢！”唐慧娟担心着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季悠然有点心虚和理亏，安抚她半真半假地说：“我在医院，有个朋友受伤来医院了，我过来看看。”
    　　
    　　“嗯嗯，我等会儿就回去。”
    　　
    　　她挂了电话，陆仲谨正好也拿完了药。
    　　
    　　他依旧没说话，率先往外面走去，季悠然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台阶走了几步后，陆仲谨忽然停了下来，季悠然猝不及防撞到了他的后背，她慌忙道歉：“对不起！是不是撞疼你……”
    　　
    　　她的话都没说完，就霎时被陆仲谨钳制住手腕，不容分说地拉到了一处角落。
    　　
    　　季悠然靠在墙上，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他粗暴地堵住了唇。
    　　疯狂肆意、一点都不温柔。
    　　
    　　和曾经他给过她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她只能蹙着眉，承受着。
    　　
    　　良久，季悠然听到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为什么又要回来？”
    　　
    　　“还是喜欢你，心里放不下。”她坦言。
    　　
    　　“喜欢？”他嗤笑了声，“你的喜欢，就是整整八年都不肯联系不肯露面是吗？”
    　　
    　　季悠然咬住唇，沉默。
    　　
    　　须臾。
    　　
    　　“是不敢。”她轻声说。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九点半见，晚安。
    我本来吧，想一个月更一个故事，然后我今天开始写第二个故事了，如果到时候存稿可以的话，我就尽量不断更非得等二月份再发啦，大家祈祷我存稿顺利吧233333
    每天都迫不及待地想往外发新章，恨不得把接下来的都给你们看！
    我要忍住！忍住！
    
    6、一月06 ...
    　　曾经那段感情，是陆仲谨爱的更多付出的更多一点。
    　　
    　　季悠然的性子很任性，只要不合她的心意她就会闹情绪，陆仲谨会无条件地宠她，只要两个人吵架，哪怕不是他的错，他都会主动去哄她。
    　　
    　　他是唯一一个可以那么那么毫无下限包容她坏脾气的人。
    　　
    　　在上大学之前，朝夕相处的两个人虽然小摩擦不断，但是感情却很稳定，而且越来越好。
    　　
    　　但是这一切的平衡都在上了大学之后改变了。
    　　
    　　他们异地，隔着好几百公里，不能时常见面。
    　　而他又读的是武警学院，因为各种训练有时候都不能正常联系。
    　　
    　　陆仲谨是在上了大学后就加入了消防相关的专业训练中的，所以很多时候，季悠然都联系不到他，更不要说见面约会。
    　　
    　　她渐渐地受不住这种折磨。
    　　
    　　她在微信上说想他的时候，他不会回复她；她想听他的声音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被告知无人接听或者直接关机；她说要去找他玩的时候，他说他有训练出不去。
    　　
    　　她受了委屈生气了难过了伤心了，他都不会像以前那样凑在她的身边温柔地哄她。
    　　
    　　所有的情绪都要她一个人消化。
    　　
    　　没有一个女孩子会喜欢这样的异地恋，更何况是之前就被陆仲谨宠坏的季悠然。
    　　
    　　那晚她终于联系到了他。
    　　
    　　电话一打通季悠然就不争气地哭了起来，她向他闹脾气：“陆仲谨我不要这样的恋爱！我真的好累，每天只有我一个人对着手机给你发消息，可你的手机又不在你那里，我也等不到你的回复，等你过后看到的时候我早就不需要你的回复了。我想你的时候听不到你的声音，想见你的时候也见不到你的人，那我和你谈个屁的恋爱啊！”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像个小孩子一样哇哇大哭，一边抽噎一边吵着要去见他：“我想见你，你抱抱我好不好？我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我能去找你吗？仲谨，我想去找你……”
    　　
    　　“宝宝，”陆仲谨心疼又自责，“真的对不起，是我让你受委屈了，这周我去请假，应该能请到一两天的。你来了我好好地陪你，别哭了，把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听话。”
    　　
    　　两个人说好了会在他的学校门口见面，先拍合照留念，然后再去其他的地方好好地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国庆假期。
    　　
    　　虽然不可能像其他情侣一样有七天假期可以好好玩，但对季悠然来说，只要能见他一面，哪怕只能一起呆一天，她就知足。
    　　
    　　她知道武警学院的休假制度和普通大学不一样，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所以在父母打电话问她国庆什么时候回家时，季悠然撒谎说要和舍友出去玩，就不回去了。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她和陆仲谨的所有转折点，就发生在了国庆节那天。
    　　
    　　季悠然没有买到坐票，在火车上站了五个多小时到了他在的城市。
    　　
    　　真的特别累，腰酸背痛。
    　　可她只要一想到就快要见到他了，心里满是开心和欢喜，完全不觉得辛苦。
    　　
    　　那天的天气很阴沉，但是天气预报上没有显示会降雨，季悠然也就没有带伞，只戴了那顶他送给她的情侣棒球帽。
    　　
    　　她拎着行李箱，在他的学校门口下了公交车，在路边坐着行李箱等着他出来见她。
    　　
    　　季悠然捧着手机非常开心地给他发消息，说她已经到了，问他什么时候出来。
    　　
    　　她频频地抬头望向他们学校门口，心想一会儿等他出来的时候，她一定飞快地奔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她要好好地感受一下他怀抱里的温度。
    　　
    　　可是没多久，天气就越来越恐怖，天空泛着黄，笼罩下来，映的大地都暗黄一片，狂风乍起，吹的地上的落叶霎时飘在空中，被风卷着四处荡。
    　　
    　　仅仅眨眼间，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季悠然心里着急，却又倔强地不肯走，她不断地拨打着陆仲谨的电话，一直提示关机。
    　　
    　　季悠然联系不上他，一个人无措地等在原地，雨越下越大，她浑身湿透，左右张望着，附近很荒，根本没有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可让她去。
    　　
    　　季悠然心灰意冷地看着他的学校，生气又委屈地掉眼泪。
    　　
    　　那是她第一次亲身在雨中经历那么大的暴风雨。
    　　
    　　公交车已经停运了，出租车也叫不来，根本没有人肯接单。
    　　
    　　可就在这时，季悠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然然，你快回来，你爸爸他……出事了……”
    　　
    　　季悠然愣愣地听着母亲在电话里崩溃地嚎啕大哭，整个人都傻了。
    　　
    　　头上的棒球帽被强风刮起，掉在了雨水中，季悠然恍然不觉。
    　　
    　　她甚至连行李箱都不要了，直接沿着路淌着到小腿肚的雨水艰难地跑。
    　　
    　　季悠然一边哭一边祈祷父亲不要有事，她希望四周有个人帮她一把，可是并没有人经过。
    　　
    　　不远处的路口只有一辆急救车闪着灯奔驰而去。
    　　
    　　那种一个人在漫天大雨中无助绝望的感觉，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那晚，她失去了父亲。
    　　因为她没有回家过国庆，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这件事成了她这一生的遗憾。
    　　
    　　也是那晚，情绪彻底崩溃感觉天都塌了的季悠然在手机上给陆仲谨发了分手的消息。
    　　
    　　她狠心地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都删了，因为淋了一场大雨，季悠然在给父亲办丧事的时候还在发高烧，最后晕了过去。
    　　
    　　那个国庆节过的像一场漫长又荒唐的噩梦。
    　　
    　　季悠然浑浑噩噩地回了学校后不久就直接出了国，和原来的同学断了一切联系，也不敢去打听陆仲谨。
    　　
    　　他成了她遗憾的初恋，是她心底的白月光，也是她不敢触碰的过去。
    　　
    　　.
    　　
    　　季悠然说完那句“是不敢”后，两个人沉默了良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在他一出火场就被她抱住的那一刻，陆仲谨其实就已经向她屈服了。
    　　
    　　他这么多年一直不找对象，就是因为心里藏着一个人。
    　　职业特殊不想耽误别的姑娘都是他推辞拒绝的借口罢了。
    　　
    　　碰到了那个人，他恨不得把她绑在身边。
    　　怎么会将她推远。
    　　
    　　这几年他进出过无数次火场，参与过无数次救援，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晚这样，他在火场里冲锋陷阵，有个人就在外面提心吊胆地等着他。
    　　会在他出火场的那一瞬间就紧紧地抱住他。
    　　
    　　她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
    　　
    　　陆仲谨沉默地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仿佛在僵持。
    　　
    　　直到本来无声掉眼泪的她没控制住发出了一声抽噎，陆仲谨忽然清醒了过来。
    　　
    　　他刚退开一步，耷拉着脑袋的季悠然就带着哭腔问：“陆仲谨，你能不能把欠了我八年的那个拥抱，还给我？”
    　　
    　　男人抿住唇，下颚绷紧。
    　　
    　　片刻后，他拉住她的手，将人带进了怀里。
    　　
    　　季悠然把头埋在他的胸前，登时哭的泣不成声。
    　　
    　　他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脑，揉着她的秀发，无声地安慰着她。
    　　
    　　八年前，陆仲谨在几天后才知道，那天她在他的学校门口等了很久，淋了一场大雨，但最终都没等到他，然后还生了病。
    　　也是后来，他才查到她那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些年他对她经历的事一直都心知肚明，他怪她那么草率地和他说了分手，怪她不听他解释，不和他联系。
    　　但心底又对她充满愧疚，对自己有着无尽的自责。
    　　情绪矛盾又复杂。
    　　
    　　怪她，却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她。
    　　
    　　男人的胸膛温暖结实，坚硬的像是一堵墙。
    　　
    　　季悠然环着他精壮劲瘦的腰，眼泪全都蹭在了他的衣服上。
    　　
    　　陆仲谨沉默着没说话，手轻轻地在她后背上拍着。
    　　
    　　过了会儿，渐渐平复情绪的季悠然慢慢仰起头来，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她问他：“你这算答应我了吗？”
    　　
    　　陆仲谨轻蹙眉心，还未说话，季悠然又抱着期待有点忐忑地问：“你都抱我了，我们算是复合了吧？”
    　　
    　　陆仲谨：“……”
    　　
    　　他忽然松开季悠然，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季悠然的心猛的下坠，呼吸都要停滞。
    　　
    　　她本以为他要说拒绝的话，她甚至都做好了被他无情拒绝的准备，可他却只是沉静理智地告诉她：“我不会有多少时间陪你，不能随叫随到，节假日不能跟你一起吃饭约会，平常你也不能时时联系到我，消息无法及时回复，这些情况比上学那会儿还要有过之……”
    　　
    　　“我知道。”季悠然抬眼看向他，直视着陆仲谨的深眸，嘴角勾了勾，轻叹着说：“我也不是上学时的那个季悠然了啊。”
    　　
    　　陆仲谨缓了口气，又说：“我可能出个任务就回不来了，这样也没关系吗？”
    　　
    　　“嗯，”她冲他笑，“没关系，你要是牺牲了，我也会好好活着。”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每次都能平安回来。”她垂下头，轻喃。
    　　
    　　季悠然的手蜷了蜷，随后慢慢地伸过去，拉住他那只粗粝的大手，攥紧。
    　　
    　　“陆仲谨，我理解你的梦想，尊重你的使命，从今以后，你尽管去守护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而我只想在站你的身后，做你最坚实的后盾，等你平安回家。”
    　　
    　　男人漆黑的眼眸沉下去，眸子里像是装着整个星空，亮堂堂的。
    　　
    　　他反抓住季悠然的手，用力地握紧，话语压抑克制，低哑道：“我给了你反悔的机会，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的。”
    　　
    　　“嗯。”
    　　
    　　“那就再也别想逃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去我那喜当爹的表弟家看他儿砸，但有存稿的鱼还是会准时更新的！
    晚安呀！！！
    
    7、一月07 ...
    　　从医院出来后季悠然不想就这么回去，她拉着陆仲谨的手不松，两个人手牵手沿着马路慢慢地走。
    　　
    　　季悠然开口问他：“那天……和你一起去影楼的，是你战友的家人吗？”
    　　
    　　陆仲谨低低地“嗯”了声。
    　　
    　　季悠然没敢再往下问。
    　　
    　　但是陆仲谨却主动问了她：“要听吗？”
    　　
    　　“嗯。”季悠然点点头。
    　　只要他愿意说，她就愿意听。
    　　
    　　“嫂子是中队前一个队长的家属，那会儿我还是副队，那次我们出去执行任务，是一家火锅店爆炸，连带着那条美食街的店铺都起火，情况挺严重的。”
    　　“我和队长各自带着分队救火，但……因为有店铺老板没有及时向我们传达正确信息，队长那边有没发现的煤气罐爆炸，产生了冲击波，距离煤气罐最近的队长当场牺牲。”
    　　
    　　陆仲谨的嗓音低沉，微哑，说这些话时语气没什么大的起伏，但是他的身体却绷的很紧。
    　　
    　　到了红绿灯路口，他们停下来，等着人行横道的绿灯亮起来。
    　　
    　　陆仲谨看着不断跳跃的红灯倒数数字，继续说：“那次出任务的前几分钟，队长刚刚和嫂子打完视频电话，孩子见了他很陌生，嫂子让孩子叫人，你知道孩子喊的什么吗？”
    　　
    　　季悠然抬眼看向陆仲谨，没说话。
    　　
    　　绿灯亮起来，男人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去，同时不紧不慢地说：“第一句喊的不是爸爸，是叔叔。因为对孩子来说他太陌生了，好几年不回家，孩子都不认识他。”
    　　
    　　季悠然心里酸酸的，有点闷。
    　　
    　　“后来我去看嫂子母子俩的时候，孩子看到我穿的衣服，就说我是爸爸，因为他只记住了他妈妈给他看的照片里他爸爸穿的也是这样的衣服。”
    　　
    　　季悠然咬了咬嘴唇，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知道他也和牺牲的那位队长一样，他们每一位从事消防工作的人员都一样，每一次出任务，都做好了把命交出去的准备。
    　　
    　　这是他们的使命，尽管本能驱使想往后退，可职责却让他们义无反顾地往前冲。
    　　
    　　哪怕面对的是死亡，也会拼尽全力赴汤蹈火。
    　　
    　　听了这个发生在他身边的真实故事，季悠然缓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
    　　
    　　“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队长吧。”季悠然仰头对陆仲谨说。
    　　
    　　“嗯。”
    　　
    　　“不早了，”他转过身来，垂眸看着季悠然，淡淡地说：“回家吧。”
    　　
    　　“我还不想回去，”季悠然抿抿唇，“再呆会儿吧？”
    　　
    　　“不行。”陆仲谨很义正严辞地拒绝。
    　　
    　　季悠然噘了噘嘴，情绪霎时就写在了脸上。
    　　
    　　陆仲谨低叹，他收回之前他觉得她已经会隐藏情绪的那番话。
    　　
    　　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对季悠然说：“送你回去，还能再呆会儿。”
    　　
    　　季悠然这才听话地钻进车里，和他十指相扣地坐在后座。
    　　
    　　陆仲谨熟练地报了地址，司机师傅就发动了车子。
    　　
    　　到了季悠然在的小区门口，两个人从车里下来，陆仲谨被季悠然拉进小区里，一直到她家楼下，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我到了。”
    　　
    　　“嗯，”陆仲谨的嗓音寡然，“上去吧。”
    　　
    　　季悠然走了两步后又转过身来，问他：“我们在一起了对吧？”
    　　
    　　陆仲谨的嘴角微勾，低笑了下，点头，“嗯。”
    　　
    　　“像做梦一样，今晚之前我还以为你都结婚有孩子了，因为这事儿还难受了一个星期。”
    　　
    　　陆仲谨哭笑不得。
    　　
    　　他走上前来，把她搂进怀里，在她的耳畔低声说：“不是你说的吗？”
    　　
    　　“什么？”
    　　
    　　“我的老婆只能是你。”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我这辈子只能娶你。”
    　　
    　　“你说，你就算走了，也会回来。”
    　　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啊。
    　　
    　　季悠然忽然掀起眼眸来，表情错愕。
    　　
    　　下一秒，她的眼泪就刷的一下落了下来。
    　　
    　　她给他的那瓶星星，他居然都把那些星星拆开了，发现了她偷偷写给他的心里话。
    　　
    　　她是写过这样的话。
    　　
    　　她当时写的原话是——
    　　
    　　“陆仲谨，你这辈子只能娶我。”
    　　“你要记得只有我才能做你老婆。”
    　　“陆仲谨，我知道我任性，以后也要多多包容我呀！我会很爱很爱你的。”
    　　“我生气了你就哄哄我嘛，我特别好哄的。给颗糖就对你笑呀！”
    　　“就算我走了，最终还是会回来的，因为季悠然注定会绕着陆仲谨转。”
    　　就像时钟上的指针永远绕着刻度盘走一样。
    　　……
    　　
    　　还有好多好多，每一颗星星里都藏着她写给他的话。
    　　
    　　她原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发现。
    　　
    　　却没想到，他已经看到了那些她心底发自肺腑的话。
    　　
    　　季悠然抬手搂住他的腰，撇着嘴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埋怨说：“你怎么这样，一直惹我哭。”
    　　
    　　季悠然说完就推开陆仲谨，她抬手抹了把眼泪，转身往家里跑去。
    　　“你快回去吧。”
    　　
    　　话音未落，人就没了影。
    　　
    　　陆仲谨无奈地叹了口气，转了身往回走。
    　　
    　　季悠然偷偷地在门口掏出脑袋来，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扬着嘴角笑，然后才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到家后一推开门，季悠然就看到了唐慧娟坐在沙发上打盹，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
    　　
    　　听到开门声响的唐慧娟瞬间睁开眼，看到季悠然终于回来了，她就起身，打了个哈欠，皱着眉说：“快去睡觉！”
    　　
    　　季悠然笑着点了点头就往房间跑。
    　　
    　　唐慧娟在后面看着穿着宽大黑色外套的季悠然，嘟囔：“哪里弄来的男人衣服？”
    　　
    　　季悠然回了房间就扑进床里开心地弹蹬着腿，本来还以为要苦追一番的，谁知道今晚就这么轻松和好了！
    　　
    　　她非常激动地卷着被子打了几个滚儿。
    　　
    　　然后，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特别不对劲的地方。
    　　
    　　她搬过家。
    　　和陆仲谨分手的时候还不住这里。
    　　
    　　但是今晚陆仲谨好像知道她家就在着火的对面这个小区，直接从那边把她带到了小区门口让她回家。
    　　
    　　季悠然忽然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打出租车送她回来的时候也是，他怎么知道她家的具体地址的？
    　　
    　　季悠然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唐慧娟总和她念叨有人给她寄补品寄衣服寄东西。
    　　
    　　她也查过那些礼品，地址都是店家，问店家也问不出来买东西的人是谁，所以她并不知道是谁这些年一直都在帮她照顾着母亲。
    　　
    　　可她现在……好像知道是谁了。
    　　
    　　季悠然拿起手机来，想问问陆仲谨，但是最终又忍住了。
    　　
    　　不差这一会儿，等以后见了面再问也不迟。
    　　
    　　季悠然从床上下来，脱掉衣服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洗完热水澡出来后的季悠然随手拿起手机来，就看到了微信有新消息。
    　　
    　　她打开微信，是陆仲谨回她的。
    　　
    　　陆：【明天没空，以后有时间。】
    　　
    　　悠然见南山：【好。】
    　　
    　　陆：【要夜训，你早点睡，晚安。】
    　　
    　　季悠然只好把刚刚打进输入框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然后回了他一句晚安。
    　　
    　　.
    　　
    　　两天后，季悠然去了工作室。
    　　是她回国前夕就定下来已经签约了的一家摄影工作室。
    　　
    　　最近工作室想确定一个拍摄主题，为接下来的摄影展做准备。
    　　大家想了好几个都被老板毙掉了，今天开会也是想再讨论一下这件事。
    　　
    　　季悠然本来没什么想法的，但是前两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还有陆仲谨给她讲的事情，让季悠然特别有感触。
    　　
    　　“老板，”季悠然表情认真，语气平静却正经道：“‘消防员’这个主题，您觉得怎么样？”
    　　
    　　老板轻蹙了蹙眉心，示意季悠然继续说。
    　　
    　　季悠然就不紧不慢道：“我前天晚上亲眼目睹了一场火灾，就在我眼前，当时那些消防员穿着防火服背着呼吸器义无反顾往火场里冲，说实话我是有被震撼到的。”
    　　
    　　“我就站在外面，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被困在居民楼里的人疏散救出来，然后再跑回去和队友一起并肩作战。可我除了祈祷，什么都做不了。”季悠然真心实意地说：“在所有人都逃生的时候，只有他们在逆行，我很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我觉得消防员作为出勤率最高伤亡率最高的高危职业人群，作为人民的烈火英雄，值得我们去为他们办一场摄影展。”季悠然说完就舒了一口气。
    　　
    　　她心里都打算好了，如果老板不同意，她就把这个主题当成她私人的计划给安排上，反正要拍消防员的这个事情她是一定会去做的。
    　　
    　　老板听完季悠然的话后沉吟了良久，工作室的其他人也都没说话。
    　　
    　　好一会儿就老板才开口：“切入点挺独特新颖的，你说的也在理，我比较看好。”
    　　“既然是你想出来的主题，那这次的拍摄任务就交给你吧。”
    　　
    　　季悠然受宠若惊。
    　　
    　　“至于消防队那边，我去交涉。”老板说道。
    　　
    　　“谢谢老板！”季悠然的语调上扬起来。
    　　
    　　.
    　　
    　　这天，陆仲谨正在带队训练，中途被指挥长叫到了办公室里去。
    　　
    　　“仲谨，明天消防队会来一位摄影师，在你们消防队呆七天，主要是拍摄一下你们的日常训练还有外出任务，最后那些照片会以摄影展的形式公布露面，让广大群众进一步的了解和认识一下消防员。你记得好好接待一下，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
    　　
    　　“是！”男人的嗓音低沉浑厚，铿锵有力。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九点半见，晚安！
    
    8、一月08 ...
    　　隔天一早，陆仲谨带着队员做完五公里拉练后就让班长带队去餐厅吃早饭去了。
    　　
    　　他和指导员说了下，一会儿吃完饭让队员关上冬常服列队，迎接一下要来队里拍摄的摄影师。
    　　
    　　季悠然虽然和陆仲谨和好又在一起了，但因为他的工作性质，两个人聊天也很少，偶尔有时间说几句话，也不会谈及工作。
    　　
    　　所以陆仲谨并不知道今天要来队里的摄影师是季悠然。
    　　
    　　当季悠然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陆仲谨的眉尾轻挑了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面上毫无波动，十分镇定。
    　　
    　　倒是消防队里的其他队员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因为他们见过季悠然，就在火场外。
    　　
    　　那晚那个疯狂地抓住他们每一个人仔细寻找队长的女人，就是她。
    　　
    　　当时她还特别心有余悸地在队长一出来后就抱住了队长。
    　　
    　　没想到，这个美女居然是个摄影师。
    　　
    　　季悠然穿着鹅黄色的长款面包服，拉链没拉，敞着怀，里面穿了件高领的米白色毛衣，脖子上还系着一款棕色的字母围巾，下身的牛仔裤紧紧贴身，配着简约大气的百板鞋。
    　　一身装扮很休闲舒适，看起来干练又利索。
    　　
    　　她拉着行李箱落落大方地走过去，刚站到他们面前，消防队的班长就嗓音洪亮道：“敬礼！”
    　　
    　　一排排穿着火焰蓝冬常服头戴白色大檐帽的消防员齐刷刷地对季悠然敬了个军礼。
    　　
    　　季悠然手中正抱着相机，直接就抓拍了一张，笑着和他们说：“你们好。”
    　　
    　　“礼毕！”
    　　
    　　消防员们又齐刷刷地将手放下来。
    　　
    　　指导员走过来和季悠然握了握手，介绍道：“你好，我是特勤大队的指导员沈勇。”
    　　
    　　季悠然笑着打招呼：“你好，沈指导员。”
    　　
    　　“这位你应该认识，是陆仲谨陆队长。”沈勇非常亲切地对季悠然说。
    　　
    　　季悠然抬眼看向陆仲谨，冲他勾唇一笑，那张精致的脸庞明艳又张扬，仿佛让陆仲谨看到了高中时期的季悠然。
    　　
    　　她率先伸出手，装模作样地说：“你好，陆队长。”
    　　
    　　陆仲谨不动声色地和她握了握手，低声道：“你好。”
    　　
    　　沈勇热情地地对季悠然说：“摄影师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季悠然轻点头，面向着笔直站在她眼前的消防队的队员们，一点都不扭捏矫情，直接说：“大家好，我是来消防队进行拍摄工作的摄影师，叫季悠然，接下来的一周还要麻烦大家多多配合啦！”
    　　
    　　简单的迎接仪式走完，陆仲谨让班长带队回寝室去换衣服，三分钟后楼下集合，开始日常训练。
    　　
    　　随后他就让季悠然跟着自己去了办公楼，沈勇帮季悠然先把行李箱拎到了她要住的房间里去。
    　　
    　　季悠然跟在陆仲谨身后，一进了楼里就歪头问他：“惊喜吗？”
    　　
    　　陆仲谨轻声短促地笑哼了声。
    　　
    　　“这一个星期我可以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开心吗？”
    　　
    　　陆仲谨轻眯了下眼睛，“也不一定。”
    　　“我们出任务……”
    　　
    　　“你们出任务我也可以跟着去现场的！”季悠然走快了点，越过陆仲谨，转过身来站到他的面前，仰头直视着男人，非常有底气地对他说：“我们工作室和你们上级已经确定好了，我要拍的不仅仅是你们的日常训练，各种抢险救援以及火灾一线的照片我也会拍。”
    　　“所以，你们出警我会跟着去。”
    　　
    　　季悠然说完扬着下巴不服气道：“你要不同意就去问你们指挥长。”
    　　
    　　陆仲谨看了她几秒，男人的眼眸深沉，目光淡淡的，但却非常有气势。
    　　
    　　季悠然被他盯的头皮发麻，然后才听到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也没说一定不让你跟着。”
    　　
    　　季悠然：“……”
    　　“哼！”感觉被他耍了的季悠然轻哼了声。
    　　
    　　陆仲谨的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先去领两套作训服，领了衣服带你去宿舍。”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去。
    　　
    　　季悠然立刻跟上。
    　　
    　　忽然，季悠然慢慢停了下来，她喊：“陆仲谨！”
    　　
    　　男人闻声回头，同时季悠然摁下了快门。
    　　
    　　深蓝色的制服如同跳动的火焰，白色的大檐帽下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目深邃，硬朗的线条像是完美的雕刻出来的，充斥着一种硬汉气质的帅。
    　　
    　　季悠然低头看着这张照片，嘴角翘起来。
    　　
    　　陆仲谨已经继续往前走了，季悠然在后面小跑了几步追上来，她抱着相机给他看：“帅吧？”
    　　
    　　陆仲谨还未说话，季悠然又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说：“我男人！”
    　　
    　　陆仲谨：“……”
    　　
    　　“季悠然。”他咬着音喊她，声音很低，略带威胁。
    　　
    　　季悠然撇撇嘴，乖了一点，没再说什么。
    　　
    　　在要到领衣服的地方时，陆仲谨听到她在自己身后很小声地嘟囔：“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就和高中时她每次把他惹生气了，小声碎碎念觉得自己非常有理的语气一模一样。
    　　
    　　陆仲谨叹了口气，推门进去，对人说：“拿两套165的冬作训服。”
    　　
    　　“好的陆队长。”
    　　
    　　作训服拿到手里后陆仲谨就递给了季悠然。
    　　
    　　她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怀里抱着作训服，屁颠屁颠地跟着陆仲谨去了宿舍楼。
    　　
    　　他领着她到了她要住的房间门口，对季悠然说：“进去换衣服，然后下来，开始工作。”
    　　
    　　“我的工作你也要管啊？”她讶异道，随后又说：“我不是你的队员，不归你管的。”
    　　
    　　陆仲谨轻嗤一声，“在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
    　　
    　　季悠然冲他露出一个笑来。
    　　好啊你陆仲谨，长本事了。
    　　
    　　“三分钟，楼梯口集合。”陆仲谨说完就推开了旁边的门。
    　　
    　　季悠然：“？？？”
    　　他就住她隔壁吗？！
    　　
    　　她震惊又雀跃地进了宿舍，是双人间，但是只有她一个人住，白色的床单上放着方方正正如同豆腐块似的蓝色被褥。
    　　
    　　其他的季悠然根本来不及仔细打量，因为她要赶紧换衣服。
    　　
    　　季悠然用了最快的速度换上作训服，然后一拉开门，就看到已经穿好作训服的陆仲谨掐着表站在楼梯口，对她淡淡地说：“超时两分钟四十七秒。”
    　　
    　　季悠然无语，“你还真把我当你的队员了？”
    　　
    　　她说着就抱着相机走出来，刚停到陆仲谨面前，男人就伸过手来，落到了她的颈侧，他微微弯腰，似乎下一秒就会把她拥入怀中。
    　　
    　　季悠然刚想故作矜持一下说会不会不太好，结果她还没矜持呢，陆仲谨就帮她理了理作训服的领子，一字一句道：“着装不合格。”
    　　
    　　季悠然：“……”
    　　本来挺美好的幻想霎时就破灭了。
    　　
    　　季悠然抬手打开他的手，翻了他一眼，转身就下了楼。
    　　
    　　陆仲谨从宿舍楼里出来的时候，季悠然正站在旁边对着做爬梯训练的队员进行拍摄。
    　　
    　　女人一身蓝色的作训服，头上戴着作训帽，神情专注又认真，她不断地调整地自己的角度和位置，从各个方向拍摄。
    　　一点都没有她平日里身上带的那股散漫劲儿。
    　　
    　　陆仲谨走过去，站到沈勇旁边，问：“怎么样？”
    　　
    　　“还可以，”沈勇把记录本给他看，和陆仲谨说：“新来的那几个身体素质都挺强的，接下来就是磨练心理素质了。”
    　　
    　　陆仲谨轻轻挑眉，“好好磨。”
    　　
    　　两个人说话间，季悠然的镜头已经对准了他们，然后按下了快门。
    　　
    　　“哎，话说，你跟季摄影师，到底啥关系啊？”沈勇好奇地问道。
    　　
    　　陆仲谨淡淡地平静道：“你想的那种关系。”
    　　
    　　沈勇惊讶地爆了句粗口，“真的假的？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就那天晚上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女人，你就这么有女朋友了？”
    　　
    　　陆仲谨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哪里是忽然。
    　　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等了多少个日夜。
    　　
    　　.
    　　
    　　当天晚上，季悠然在消防队和这一群大老爷们一起吃过晚饭后，陆仲谨心情好，同意了沈勇带着他们搞什么联欢会。
    　　
    　　其实就是一群人坐在训练场里迎着大冬天的刺骨寒风说说笑笑，唱唱歌，做做游戏，一通闹下来，身体也挺暖和的。
    　　
    　　“季摄影师，你也来段才艺表演呗！”有人大声提议道。
    　　其他人随后也跟着起哄。
    　　
    　　正在给他们拍照片的季悠然笑了笑，“我除了会拍照，其他的还真不会。”
    　　
    　　沈勇也出来打圆场，半开玩笑道：“季摄影师可是队长的人，你们确定要闹她？”
    　　
    　　在旁边盘腿坐着的陆仲谨表情平静地掀起眼皮来，十分配合：“刚谁提议的？”
    　　
    　　“班长！”
    　　
    　　陆仲谨稍一抬眉，命令：“班长出列！”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瞬间就站了起来，身体笔直，“到！”
    　　
    　　陆仲谨淡淡道：“表演个才艺。”
    　　
    　　其他人哄然大笑。
    　　队长护妻也太明显了。
    　　
    　　季悠然也开心地笑出声来，她透过相机的镜头一点一点地挪动角度，直到对准坐在自己身侧的这个男人的脸。
    　　刚毅又硬朗。
    　　
    　　她往后仰了仰身子，适当的调整了一下拍摄的距离，刚按下快门，消防队的火警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本来欢声笑语的一伙人瞬间就跳了起来，奔向车库。
    　　
    　　眨眼间，季悠然的身侧就空落落的。
    　　
    　　所有的队员都飞快地跑走，傻在原地的只有她自己。
    　　
    　　她很快反应过来，抓拍了一张消防员跑向车库换衣服要出警的照片。
    　　
    　　就在这个空档，消防车已经从车库开了出来。
    　　前后才不到一分钟而已。
    　　
    　　季悠然连忙跑过去，坐在车里的陆仲谨推开车门，向季悠然伸出手来。
    　　
    　　她瞬间抓住，被他用力一拽，就上了车。
    　　
    　　车门重新关好，飞快地驶出消防队。
    　　
    　　深色的夜晚中，道路上雾霭茫茫，季悠然坐在车里，安静地听着陆仲谨和沈勇两个人分析情况提前制定计划，整个人都还有点懵。
    　　
    　　她好像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要不近人情地连她做事的速度都要严格要求了。
    　　
    　　因为如果她跟不上他们的节奏，是无法一起到现场去的。
    　　
    　　火警一响，必定争分夺秒。
    　　快一秒，可能就能拯救一条命。
    　　
    　　没有人会为了让她拍摄，专门等她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你萌就嗦，这章甜不甜！！！
    484吃到了好甜好甜的糖！！！
    明晚九点半再见呀！晚安么么哒！
    
    9、一月09 ...
    　　这次是一家4s店起火。
    　　
    　　消防队赶到的时候火势正在加猛，在确定所有工作人员都逃了出来后，陆仲谨就亲自带领队员用泡沫水枪扑灭了这场火。
    　　
    　　季悠然抱着相机拍他们灭火的场景时都忍不住总是把镜头对准陆仲谨。
    　　
    　　因为心里担心，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去关注他。
    　　
    　　所幸火势并不是很大，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等陆仲谨他们将火完全扑灭时，这群消防员身上也沾满了泡沫，每个人都快成了一个雪人。
    　　
    　　尤其走在最前面的陆仲谨，几乎全身都是白色的泡沫。
    　　
    　　要不是季悠然一直在盯着他，她都无法分辨出来这人就是她男人。
    　　
    　　在陆仲谨带队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季悠然立刻抓拍了一群“雪人”。
    　　
    　　她将相机挂在脖子上，在陆仲谨回到消防车旁边时跑过去，抬手帮他擦了擦沾在他脸上的泡沫。
    　　然后扬起笑来。
    　　
    　　在回去的路上车里的氛围变得轻松愉悦，大家有说有笑的闹着，季悠然坐在陆仲谨的身旁，偷偷地抓住了他的手。
    　　
    　　她本以为不会这么快就会跟着他们出现场的，谁知道第一天就遇到了火情。
    　　
    　　季悠然回想起刚才他们冲在前面用泡沫灭火的场景，心里还是会不由得失悸震撼。
    　　
    　　火光映着他们每个人的脸，她透过镜头都能看到那跳动的光芒有多么可怖，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都吞噬进去。
    　　
    　　季悠然不知道他们当时的心里在想什么，但她很想知道。
    　　
    　　季悠然忽然松开陆仲谨的手，她打开相机，调出录制视频的功能来，抬起相机，对准离自己最近的陆仲谨，开始录制。
    　　
    　　季悠然轻声问：“陆队长，你在火场中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仲谨垂眼，看向她，随即很配合地回答：“救人灭火。”
    　　
    　　“会害怕吗？”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轻轻咬住嘴巴里的软肉。
    　　
    　　“当时不会，过后会。”他如实说道。
    　　话语低沉性感，非常有磁性。
    　　
    　　“每次出完任务后，最想和谁联系，想和他说什么？”
    　　
    　　陆仲谨掀起眼皮来，看向季悠然。
    　　
    　　他沉吟了片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说：“我回来了。”
    　　
    　　他没有提说话的对象，但季悠然却知道他在对她说话。
    　　
    　　她和他对视着，眼眶酸酸的，泛起热。
    　　但是嘴角却上翘起来。
    　　
    　　在采访完陆仲谨后，季悠然又继续采访了沈勇和其他一起出任务的队员，同样的三个问题，前两个问题的回答全都一模一样。
    　　
    　　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大家都不同。
    　　因为各自在意挂念的人不一样。
    　　
    　　.
    　　
    　　在消防队呆的这一周是季悠然过的最累的一周。
    　　
    　　消防队的警铃每天都要响好几十次，季悠然并没有每次都跟着去，但即便这样，她都累到快要虚脱。
    　　
    　　季悠然甚至无法想象他们这些人是如何适应这样日复一日地高强度训练和出警的。
    　　
    　　尤其是中间有一次大半夜两点多钟火警突然响起。
    　　
    　　把正在睡觉的季悠然直接给吵醒，她匆忙换上衣服，想要跟着他们一起去现场，但是速度还是慢了。
    　　
    　　因为等她出宿舍门的时候，消防车已经开出了大门。
    　　
    　　季悠然心里不安，根本睡不着，就抱着相机出了宿舍楼，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拍了拍消防队的那十二个大字，拍了一下此时此刻的夜空，然后就直接坐在了车库旁边。
    　　
    　　季悠然在外面冻了两个小时，消防车才缓缓驶进来。
    　　
    　　她一抬头，就看到陆仲谨从车上跳下来，飞快地跑到她身边来。
    　　
    　　季悠然站起来，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地，她露出轻松的笑，语调上扬：“你回来啦。”
    　　
    　　陆仲谨的眉峰紧拢，嗓音冷淡，又带了点训斥：“不知道冷吗？”
    　　男人一开口说话就有一团白雾形成，然后又快速消散。
    　　
    　　已经浑身麻木手脚冰凉的季悠然摇了摇头，“没觉得。”
    　　可她的身体明明都快没有知觉了。
    　　
    　　陆仲谨抿着唇，拉住她那凉的跟冰块一样的手就进了宿舍楼。
    　　
    　　直接把人给带进了他的宿舍。
    　　
    　　门一关，季悠然就搂住了他。
    　　
    　　本来想发火的陆仲谨霎时没了脾气，到嘴边的要责怪她的话也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陆仲谨无奈地低叹，刚想告诉她下次在屋里等着，季悠然就倏的仰起脸来，踮脚，吻住了他冰凉的嘴唇。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去的那两个小时，看不到他的人，也无法联系他，就只能干等着。
    　　
    　　时间正常地一分一秒走动，可她却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好漫长，长的根本看不到尽头。
    　　
    　　她的心整整煎熬了两个小时，才得以解脱。
    　　
    　　此时她什么都不想做，就想紧紧地抱着他亲吻他，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和心跳，感受着真实的陆仲谨。
    　　
    　　陆仲谨的眼眸霎时沉下来，眼底风起云涌，掀起惊涛骇浪。
    　　
    　　他那性感的喉结滑动，随后季悠然的后脑就被他扣住，男人瞬间转守为攻，直接把她抱起来，踢开椅子，让她坐在了自己的书桌上。
    　　
    　　挂在她脖子上的相机已经被他放到了旁边。
    　　
    　　陆仲谨一点都不温柔地扯下她的衣服，季悠然瘦削的身骨暴露在他眼前。
    　　
    　　空气中带着丝丝凉意，但是他的胸膛很热，热的发烫。
    　　
    　　季悠然的手刚触到他的后背上，就轻皱了下眉，“这是什么？疤痕吗？”
    　　
    　　他把她的手拉下来，只是“嗯”了下，没让她再多问，陆仲谨就给了她一记绵长的深吻，彻底打乱了她的神志。
    　　
    　　“忍住。”他用牙齿轻硌了下她的耳廓，嗓音低哑道。
    　　
    　　季悠然死死咬着嘴唇，眸子潋滟如水般，目光有点涣散地望着他。
    　　
    　　到后来他从后面捂住她的嘴巴，哪怕她咬他的手，男人都不吭一声，反而越来越放肆。
    　　
    　　陆仲谨就仗着自己房间的一侧是季悠然住的屋子，另一侧没有人住，稍微疯狂了一点。
    　　
    　　等他消停下来，把季悠然放到床上，自己穿上衣服去打了热水回来帮她清理。
    　　
    　　累的要晕过去的季悠然不想动，生气地用脚踹他，陆仲谨全盘接收，但就是铁了心要帮她擦干净。
    　　
    　　最后季悠然没有拗过他，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被他翻来倒去地擦了一番才钻进被子里。
    　　
    　　没多久，男人就贴了过来。
    　　
    　　他的身体很温暖，就像个火炉，瞬间就把季悠然微凉的身躯给暖热。
    　　
    　　“我是不是该回去睡？”她疲惫地闭着眼睛，嘟囔道。
    　　
    　　“不用，”陆仲谨把人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脊背，声音很低，染上温柔，“就在这睡。”
    　　
    　　“陆仲谨，”在失去意识之前季悠然轻轻的唤了他一声，男人低“嗯”，随即就听到她咕哝：“我好想你啊。”
    　　
    　　陆仲谨的额角轻跳，搂紧了怀里的人，他亲着她光滑饱满的前额，低叹着轻喊：“宝宝。”
    　　“我也很想你。”
    　　
    　　隔天早上季悠然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了她自己。
    　　
    　　她睡眼惺忪间听到了外面整齐的口号声还有那一下一下非常有节奏的跑步声。
    　　
    　　季悠然穿好衣服，下了床后看到他的桌上放着一杯热水，正在缓缓地往上冒着热气。
    　　
    　　旁边有张纸被稍微压在了水杯下，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
    　　“睡醒喝。”
    　　
    　　季悠然扬了扬唇，她端起水杯来，慢慢地将这杯水喝了下去。
    　　
    　　昨晚一进来两个人就缠在了一起，后来她就睡着了，根本没有仔细地观察打量他的宿舍，现在季悠然才注意到了他的桌上放着一个盛满星星的星空玻璃瓶。
    　　是她上学的时候送给他的。
    　　
    　　他居然一直都留着，还放在了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
    　　
    　　季悠然放下水杯，拿起那罐星星来，轻轻晃了晃。
    　　
    　　然后撕下一条纸，从笔筒里拿了他的钢笔，旋开笔帽，写了一句话，再将这条纸慢慢地折叠成一颗白色的星星。
    　　
    　　她打开星空瓶，将新叠好的星星放了进去。
    　　
    　　做完这个，季悠然就拿起相机出了门。
    　　
    　　结果季悠然刚一拉开门，就看到了从门前经过的指导员沈勇。
    　　
    　　两个人皆是一愣，饶是季悠然再大方，被他队里的人当场抓包她从他的房间出来，还是会尴尬。
    　　
    　　沈勇很快就反应过来，佯装镇定地和季悠然打了个招呼：“季摄影师醒啦？”
    　　“再活动活动，一会儿就可以吃早饭了。”
    　　
    　　季悠然也故作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对沈勇微笑着说了句：“沈指导员早。”
    　　“我先去拍几张队员们晨练的照片。”
    　　
    　　她说完就飞快地跑下了楼。
    　　
    　　沈勇看着几乎落荒而逃的季悠然，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来。
    　　
    　　季悠然从宿舍楼里出来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早晨比较清新的空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就去了队员们那边对着他们一通拍。
    　　
    　　刚刚负重跑完五公里的陆仲谨站在旁边，看着队员们做拉伸动作，身姿挺拔。
    　　
    　　映着熹微的晨光，男人的身上一半明一半暗。
    　　
    　　季悠然抬起手，又假公济私地拍了一张他的侧影。
    　　
    　　随后沈勇就跑到了陆仲谨旁边，季悠然连忙转移视线，有模有样地继续拍摄队员们，目光却总是忍不住时不时地往陆仲谨那边瞟。
    　　
    　　谁知道他正巧也望过来，两个人的视线交汇，季悠然发现他居然在笑。
    　　
    　　可真是破天荒了。
    　　这男人自从他们重逢后就没笑几次。
    　　
    　　此时沈勇正凑在陆仲谨的身边问他：“照这个发展速度，再过不久队里的弟兄们是不是就可以吃上队长的喜糖了？”
    　　
    　　陆仲谨短促地低哼着笑了下，“着什么急？又少不了你的份。”
    　　
    　　沈勇一听，这简直就是变相默认好吗！
    　　
    　　沈指导员呵呵乐，“那我可就等着了。”
    　　
    　　这天晚上，陆仲谨结束夜训后回到宿舍，在倒水喝的时候本来舒展的眉心轻拢了下。
    　　
    　　他拿起那个星空瓶来，打开瓶塞，从里面捏出了那颗很显眼的白色的星星。
    　　
    　　须臾，陆仲谨缓缓拆开了这颗星星。
    　　
    　　上面写着一句话，是他熟悉到完全可以模仿的分毫不差的字迹——
    　　
    　　我回来了，不会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直接说了，我想要评论论想要收藏藏呜呜呜呜qwq
    今天也是卑微的一天，卑微鱼都要猛鱼落泪了orz
    
    10、一月10 ...
    　　季悠然要从消防队离开的那天，队里还专门给她办了个欢送会。
    　　
    　　礼堂里台上的消防员展示着自己拿手的才艺，台下季悠然和陆仲谨座位相邻。
    　　
    　　她歪了点头，低声对他说：“有件事，一直没问你。”
    　　
    　　“嗯？”男人低声疑问。
    　　
    　　“这些年来，我妈总会时不时地收到一些礼品和衣物什么的，是你送的吧？”季悠然扭头看向陆仲谨，眸子一眨不眨。
    　　
    　　“嗯。”他低声应。
    　　
    　　季悠然抿了抿唇，又笑起来，轻声对他说：“谢谢你，陆仲谨。”
    　　
    　　谢谢你从始至终都这么包容我，照顾我，以及我的家人。
    　　
    　　联欢会结束后季悠然就要离开消防队，全队人对她敬礼目送她离开，沈勇特意让陆仲谨将人给送出去。
    　　
    　　“你什么时候有空要告诉我啊，我还想和你一起吃饭呢！”季悠然笑语盈盈道。
    　　
    　　陆仲谨忽而沉吟了下，然后问：“你想不想，去我家和陆司令一起吃个饭？”
    　　
    　　季悠然倏的睁大眼，“和你爸一起吃？”
    　　“伯谦大哥也会在吗？”
    　　
    　　陆仲谨本来缓和的脸色忽然凝固了一瞬，随后线条就渐渐锋利起来。
    　　
    　　他轻抿住唇，下颌绷紧，就像她几个星期前第一次在影楼里见到的他一样，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沉稳成熟却情绪寡淡，被岁月打磨的气场凌厉气势强大，刚硬不屈的外表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狠戾。
    　　
    　　完全找不到她熟悉的陆仲谨的影子。
    　　再也没有那股阳光开朗中略带痞坏的气息。
    　　
    　　陆仲谨没回季悠然。
    　　
    　　季悠然皱了皱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往外涌。
    　　
    　　果然，下一秒陆仲谨就对季悠然没什么情绪的低喃道：“我哥他，不在了。”
    　　
    　　季悠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她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伯谦大哥他……”
    　　
    　　正好出租车来了，陆仲谨帮季悠然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打开后座的车门，让她上去。
    　　
    　　季悠然落下车窗来，她扒着车窗回头看着仍旧站在消防队门口的男人，心里有些酸楚。
    　　
    　　陆伯谦之于陆仲谨，不仅仅是兄长啊。
    　　
    　　她终于知道了，他的性格为什么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并不仅仅是和她分手的影响，也不仅仅是经过岁月的打磨，还有一个原因是，陆伯谦。
    　　
    　　季悠然坐在出租车里，手机的屏幕停留在和陆仲谨的聊天页面上，她来来回回地打字、删除，重新输入、再删除。
    　　
    　　不知道重复了几次，季悠然深深地吐了口浊气出来，扭头看向窗外迅速倒退的景色。
    　　
    　　凝神发呆。
    　　
    　　季悠然早在没有见过陆伯谦的时候就听陆仲谨提起过这个名字。
    　　
    　　那时候陆仲谨说起陆伯谦来时，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自豪和崇拜。
    　　
    　　他是打心底里把这个大他四岁的哥哥当作人生榜样的。
    　　所以想跟着陆伯谦的脚印走。
    　　
    　　但是陆伯谦却很理智地对陆仲谨说：“你不能总按着我的路走，不能成为我的影子，你该有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该去为了你自己的理想而拼搏。”
    　　
    　　是陆伯谦点醒了陆仲谨。
    　　
    　　于是陆仲谨后来没有去特战队，而是去了武警学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
    　　
    　　陆伯谦想保卫国家，陆仲谨想守护人民。
    　　
    　　这些都是季悠然认识了陆仲谨后，陆仲谨亲口告诉他的。
    　　
    　　后来陆仲谨带她见过一次陆伯谦，在射击场里。
    　　
    　　男人穿着迷彩服，看起来瘦瘦高高的，皮肤是特别健康的小麦色。
    　　
    　　他举着一把步.枪，目光专注又坚定，表情严肃，侧脸线条凌厉坚毅，在瞄准射击靶时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快准狠地击中了靶心。
    　　
    　　他旁边的女生也是一身迷彩服，女孩子笑着从他的手中接过枪，动作标准地瞄准射击靶，但很可惜地最终只打了九环。
    　　
    　　季悠然看到那个女孩子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
    　　
    　　下一秒，陆伯谦就拉住他身边的姑娘，将人圈在怀里，抓着她的手让她握好枪，还垂头在女孩子的耳边低声说些什么，本来面无表情的男人此时变得特别温柔耐心，那颗性感的喉结不断滑动，场面一度十分撩，看的季悠然少女心都要炸了。
    　　
    　　她和陆仲谨坐在旁边，季悠然激动地扯住陆仲谨的衣袖，凑近他说：“伯谦大哥也太会了吧！！！”
    　　“不仅射击厉害，撩人也好厉害！”
    　　
    　　陆仲谨轻哼，勾唇问：“原来你喜欢这样啊？”
    　　“我也会啊。”他说着起身，转过来，忽然弯腰俯身凑近季悠然，双手撑在季悠然身体两侧。
    　　
    　　看着面前这张含着笑意的帅脸，季悠然霎时后仰了下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下口水，心脏都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节奏。
    　　
    　　周围的空气仿佛越来越稀薄，她几乎都快呼吸不上来。
    　　
    　　陆仲谨的鼻尖几乎都要蹭上她的，才不紧不慢地笑嘻嘻低声问道：“还要来点更刺激的吗？”
    　　
    　　话音未落，陆仲谨就被人从后面揪住后衣领不得不直起身。
    　　
    　　陆伯谦话语淡淡的，很低沉，“收敛点。”
    　　
    　　脸颊通红的季悠然在陆仲谨起身拉开距离后才忽的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身体渐渐的放松下来。
    　　
    　　“还说我，你刚跟边悦姐还搂在了一起呢！”陆仲谨不服气道。
    　　
    　　边悦嗔了陆仲谨一眼，“我们那是练习射击，很正经的好吗？”
    　　
    　　陆仲谨也很无辜：“我也在很正经地练习让然然为我心跳加速……哎哟！”
    　　
    　　季悠然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脸颊泛红地瞪他，低声说：“陆仲谨，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两个人在后面打闹着，边悦回过头来对他们笑道：“跟上啊你俩，带你们一起去吃饭。”
    　　
    　　……
    　　
    　　季悠然正想的出神，陆仲谨的消息就率先发了过来。
    　　
    　　陆：【到家说一声。】
    　　
    　　季悠然立刻就被拉回了神，她回了个“嗯”，随后又给他发：【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跟你回家吃饭。】
    　　
    　　陆仲谨看到她的消息，回：【好。】
    　　
    　　刚才看到屏幕上和她的聊天页面上方一会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一会儿又没了动静，反反复复多次，最后都没有发过一个字来，陆仲谨轻叹了口气，知道这丫头肯定又在瞎想了。
    　　只能说点什么，转移掉她的注意力。
    　　
    　　.
    　　
    　　接下来的几天陆仲谨和季悠然保持着微信和电话联系，但是因为工作原因，没有见面。
    　　
    　　陆仲谨几乎每天都要在队里带着队员日常训练和出警，根本没多少空暇的时间。
    　　
    　　而季悠然从消防队回来之后，就开始对她拍摄的照片进行筛选和整理。
    　　
    　　最后把成品交给了工作室的老板。
    　　
    　　老板对她拍摄的照片非常满意，尤其是那些她跟着消防员出任务时在现场直接抓拍下来的照片。
    　　因为画面感很强烈，能直接戳中人的心底。
    　　
    　　季悠然完成这项任务后就向老板请了两天假，她把自己私下整理好的照片都洗了出来，每一份装到一个相册里，标记好每一个相册要给的那个人的名字。
    　　
    　　虽然只在消防队里呆了一个星期，但是季悠然已经把队里每个人名字都记的差不多了。
    　　
    　　当初拍摄时她也特意悄悄地给每个人都拍了照片，现在只是想把这些作为一种回馈礼物送给他们。
    　　他们是自己留着也好，送给家人爱人也好，那些被定格下来的照片，都是他们最珍贵的记忆。
    　　
    　　季悠然用同城快递将这些照片寄到了消防队。
    　　
    　　然后当天晚上，季悠然就收到了陆仲谨的电话。
    　　
    　　消防队的所有人都收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照片，除了陆仲谨。
    　　
    　　季悠然本以为他打过来是要找她要照片的，谁知道这男人不按常理出牌，上来就开门见山道：“今晚跟我回家。”
    　　
    　　季悠然：“……”
    　　“今晚吗？”她问。
    　　
    　　“嗯。”
    　　
    　　季悠然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钟了，她哼唧了声，不满道：“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都还没准备礼物！”
    　　“那我先挂了，一会儿商场门口见！”
    　　
    　　季悠然挂掉电话就急忙选衣服化妆，随即和唐慧娟说了声晚上不回家吃饭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陆仲谨开车到商场门口时，季悠然正巧拎着她买好的茶叶和酒从里面出来。
    　　
    　　“你该早点和我说的。”季悠然一上车就对陆仲谨抱怨道。
    　　
    　　“临时决定的。”他淡淡道。
    　　
    　　季悠然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解道：“为什么？”
    　　
    　　“想见你。”他坦荡直言。
    　　
    　　季悠然轻轻挑眉，脸上染了笑意，“想我啦？”
    　　
    　　陆仲谨“嗯”了声。
    　　
    　　这会儿的他倒是有了年少时的影子，对她的喜欢毫不掩饰，所有的思念和爱意都会表达出来，一点都不含蓄。
    　　
    　　正巧前方是红灯，陆仲谨将车缓缓停下来，随即季悠然就凑过来，在他冷硬的侧脸上啄了一口，女人的嗓音轻软勾人：“我也很想你。”
    　　
    　　气息落在他的耳侧，灼的他的皮肤都在发烫。
    　　
    　　陆仲谨的喉结轻滑，压下身体里的躁动，话语冷静且克制：“坐好。”
    　　
    　　季悠然翻了个白眼。
    　　不解风情。
    　　
    　　两个人进了军区大院，最后陆仲谨将车停好，带着季悠然进了家门。
    　　
    　　陆广梁也是傍晚那会儿突然接到陆仲谨的电话，说今晚带他女朋友回来吃饭，这会儿正在让家里的佣人准备晚餐。
    　　
    　　季悠然一踏进他家就看到了正在客厅沙发里坐着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很严肃，就仅仅坐在那里，已经不怒自威，气场无比强大。
    　　
    　　陆仲谨率先对陆广梁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字正腔圆：“陆司令。”
    　　
    　　陆广梁抬眼看过来，视线最终落在了季悠然的身上。
    　　
    　　季悠然连忙开口叫人：“陆叔叔您好，我是季悠然。”
    　　“这是给您买的茶叶和酒。”她说着就把东西放在了旁边。
    　　
    　　陆广梁淡淡地说：“坐。”
    　　
    　　季悠然就跟着陆仲谨在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了下来。
    　　
    　　陆广梁和陆仲谨谁都没说话，季悠然也不敢言语，气氛十分严肃，搞得季悠然心慌。
    　　
    　　忽然，陆广梁开口道：“你就是那个曾经让仲谨非得请假出去见一面的女孩儿，我说的没错吧？”
    　　
    　　季悠然懵了，“啊？”
    　　
    　　陆仲谨在旁边皱眉喊了声：“爸！”
    　　
    　　陆广梁的视线扫过去，神色平静地看向陆仲谨，非常有压迫性。
    　　
    　　季悠然直觉是有什么事她还不知道，直接就问出口：“陆叔叔，您说的事……”
    　　
    　　陆广梁挑了挑眉，看向陆仲谨：“你没告诉她？”
    　　
    　　陆仲谨还未回答，陆广梁就又问季悠然：“你就不想知道，他当年为什么没去赴约？”
    　　
    　　季悠然轻蹙眉，看向陆仲谨。
    　　
    　　他忽然站起来，也拉起季悠然，对陆广梁说：“我自己和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队长的秘密要被发现了！
    啊啊啊啊啊啊伯谦大哥和边悦姐姐就是第二个故事的主角呀！！！
    这对CP是（解放军医院女军医×陆军特战队大队长）
    呜呜呜呜我爱伯谦哥哥！！！
    晚安呀，么么啾030
    
    11、一月11 ...
    　　季悠然曾经也很固执地想知道陆仲谨为什么会失约，为什么让她等那么久他都没有来见她。
    　　
    　　哪怕直到现在，被问想不想知道原因的时候，她依然是想的。
    　　不过仅仅只剩下了好奇。
    　　
    　　这件事都过去了那么多年了，结果也早已经注定，总是抓着不放没什么意思，再纠结都回不到原来。
    　　
    　　她现在更看重当下。
    　　
    　　陆仲谨能重新和她在一起，她就很知足了。
    　　
    　　季悠然被陆仲谨拉到了一个房间里，是他的卧室。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床上的被子被叠成了方正的豆腐块，屋子里的每一个东西都被摆放的整整齐齐，完全治愈了强迫症。
    　　
    　　看上去身心通畅。
    　　
    　　季悠然注意到了书桌上的一个相框。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着上面穿着蓝白校服的两个人做的鬼脸，不自觉地扬了扬唇。
    　　
    　　高中一起拍的合照，他竟然一直都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陆仲谨站在季悠然的身后，心绪纷杂。
    　　
    　　他本来不想提那件事，因为他知道和她坦白了她会哭。
    　　但陆仲谨没想到陆司令会直接问出来。
    　　
    　　他大概知道陆司令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就算现在不说，以后也会被她知道。
    　　终究瞒不了一辈子。
    　　
    　　“对了，”季悠然转过身来，好奇地问：“不是要跟我说你当年为什么没去见我吗？”
    　　
    　　陆仲谨的薄唇抿紧，深眸有点晦暗不明。
    　　
    　　季悠然见他这般样子，就立刻很善解人意道：“你不想说就不说，一会儿下去我们可以假装已经说过了……”
    　　
    　　是真是假，陆司令会一眼看穿的。
    　　
    　　今晚他根本躲不过去，要不他自己说，要不就会让她从陆司令的嘴里知道。
    　　
    　　陆仲谨还是选择前者。
    　　
    　　“其实，”陆仲谨开口，喉咙有些干，他顿了顿，仿佛在想着措辞，几秒后才继续说：“当年我去了。”
    　　
    　　季悠然轻皱了下眉，表情有些茫然。
    　　
    　　去了是什么意思？
    　　去见她了？可她为什么没有等到？
    　　
    　　“啊？”她愣愣呆呆的，十分不解。
    　　
    　　——
    　　
    　　还有几站就到陆仲谨的学校了，季悠然在公交车上掏出手机来给陆仲谨发短信：【我就快到你学校门口啦，你有没有在站牌处迎接我呀？】
    　　
    　　没有回复。
    　　
    　　此时的陆仲谨刚从学校出来，他看到了季悠然的短信后嘴角止不住上扬，故意没回她的消息，假装还没有看见，让她以为他还没有从学校出来。
    　　
    　　这样一会儿她见到他会更开心更惊喜。
    　　
    　　可是他刚读完她的短信，就听到身后有女人哭着大喊：“孩子！我的孩子！”
    　　
    　　陆仲谨亲眼看到穿着一身黑的男人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子飞快地跑过去，隐约还能听到孩子在哭着喊妈妈。
    　　
    　　陆仲谨来不及多想，立刻就追了上去。
    　　
    　　从小就在军区大院长大现在又在武警学院接受系统训练的陆仲谨体能是一等一的强，很快就拉近了和人贩子的距离。
    　　
    　　拐过几个路口后，前面就是繁华的街区。
    　　
    　　人贩子可能考虑到了自己到了人多的地方根本无法脱开身，到时候别说是带这个孩子走，他自己恐怕都会被一群人给制住。
    　　于是就想在到繁华地段之前抽离而退。
    　　
    　　人贩子忽然停下来，把哭的撕心裂肺的孩子举过头顶，威胁陆仲谨，恶狠狠道：“再过来一步，我就把他摔死！”
    　　
    　　陆仲谨及时止住步伐，目光锐利地盯着人贩子，语气冷静道：“你考虑清楚，现在把孩子放下来还给他母亲，是犯罪未遂，可你要是把孩子摔死，就是杀人。”
    　　
    　　人贩子冷冷地笑了声，忽然往前把小孩子高高地一抛，陆仲谨神色一凛，立刻往前跑了两步，纵身往上一跃，成功搂住了小孩子。
    　　
    　　但是不能伤到孩子，他只能自己当人肉垫子。
    　　
    　　陆仲谨用手臂箍住小孩子，自己垫在孩子的下方，摔在了地上。
    　　
    　　可就在这时，人贩子忽然举着刀向他刺过来。
    　　
    　　如果他不躲开，孩子就会受伤！
    　　
    　　陆仲谨完全来不及思考，身体凭借着本能直接翻了个身，把哇哇哭的小孩子护在了身下。
    　　同时闷哼了一声，眉头皱紧。
    　　
    　　后背上鲜血淋漓，染红了他身上的那件白T恤，后来瓢泼大雨洒下来，伤口被雨水冲刷着，血肉模糊，疼的几乎要麻木。
    　　
    　　雨水和鲜血混在一起，周围一片都成了血水。
    　　
    　　陆仲谨在失去意识前还在想着，下雨了，宝宝有没有带伞，她是不是在等着他。
    　　
    　　被人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已经快要神智不清陷入昏迷的陆仲谨微弱地一遍遍喊着“宝宝”，旁边有人告诉他说：“宝宝没事。”
    　　
    　　他很想说：“宝宝不是那个孩子，宝宝是我女朋友。”
    　　可他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昏迷了一天一夜，醒过来又被摁着做各种检查，手机那天被泡在了雨水里，关机，托人送去修，再拿到后才知道，我被分手了。”陆仲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无奈。
    　　
    　　季悠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眼睛里充满泪水，下一刻泪珠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滴落下来。
    　　
    　　她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她一直都以为是他在学校里没出来。
    　　
    　　原来，那天她一个人冒着暴风雨哭着想要回家的时候，在路上看到前面路口的那辆急救车，里面的伤患是他。
    　　
    　　原来，那晚她触到的他后背上的伤口，并不是他工作后出任务伤的，而是八年前被人捅的。
    　　
    　　原来，他并没有不守信用。
    　　只是命运弄人罢了。
    　　
    　　她抬手捂住脸，泣不成声，一边轻啜一边问：“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和我解释清楚？”
    　　
    　　“你都把我联系方式删了。”陆仲谨哭笑不得，他心疼地把季悠然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然后又道：“其实也不是联系不到你，想查你很容易的。”
    　　不然他后来也不会知道那天他父亲去世以及她家的新住址这些信息。
    　　
    　　“可我那几天冷静地想了很多，当时就算没有那天的事情发生，你最终也会选择离开我一段时间。”陆仲谨非常冷静理智道：“那个时候的你想要的陪伴，我根本给不了你。”
    　　
    　　现在也同样给不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主动找她的原因。
    　　
    　　季悠然的手从脸上移开，她抓住陆仲谨腰间的衣服，紧紧地抱着他摇着头抽噎，“我不要陪伴，我要你。”
    　　
    　　曾经那个小女孩心性的季悠然确实像个被宠坏的孩子，极度贪恋陆仲谨的宠爱和陪伴，所以在他进了武警学院几乎半封闭训练后，她完全受不了。
    　　
    　　但是这些年走过来，她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季悠然了。
    　　
    　　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她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人的安全感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给自己。
    　　
    　　自己变得优秀强大，精神独立，自然不会患得患失。
    　　
    　　她在他怀里止不住地哭，陆仲谨捧起她的脸来，轻轻地帮她拂去泪水，嗓音低沉地唤她：“宝宝。”
    　　
    　　他在她的前额上印上一吻，温柔地哄道：“不哭了，嗯？”
    　　
    　　“对不起，”季悠然泪流满面地向他道歉，“对不起仲谨，我……”
    　　
    　　她还未说完，唇瓣就被他堵住，剩下的话全都淹没在了这个吻里。
    　　
    　　没有什么对不起。
    　　
    　　他又何尝不知道，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过的非常不好。
    　　
    　　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因为父亲的去世和自己失恋，季悠然开始厌世，严重到一度需要去看心理医生去调节情绪。
    　　
    　　这些他都知道。
    　　
    　　陆仲谨太了解季悠然了，她会把一切错误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觉得如果她没有吵着要见他，乖乖回家陪父母，他就不会出事，她也能见她父亲最后一面。
    　　
    　　可她根本没有错。
    　　她在说要见他的时候，也不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
    　　
    　　“不是你的错，”陆仲谨揉着她的发顶，耐心地纠正她：“傻宝宝，不要把责任都背负在你自己身上，你没做错什么。”
    　　“宝宝乖。”
    　　
    　　等陆仲谨把季悠然哄好，带着她下楼的时候，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陆广梁看到季悠然那通红的眼睛，就知道陆仲谨已经说了。
    　　
    　　他也没再说什么，让两个孩子和他一起过去吃晚饭。
    　　
    　　陆广梁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季悠然知道实情而已。
    　　
    　　两个人想要携手走下去，就该坦诚相待，除掉一切隔阂和疙瘩。
    　　
    　　他就是想让这个姑娘知道，他儿子没有对不起她，没有亏欠她。
    　　
    　　吃过晚饭从陆家出来后，陆仲谨想送季悠然回家，可她却问：“我能跟你回去吗？”
    　　
    　　陆仲谨眉一挑：“跟我回队里？”
    　　然后说：“不合规矩。”
    　　
    　　季悠然轻抿了抿唇，刚想闷闷不乐地说：“那你把我送回去吧。”
    　　
    　　结果又听陆仲谨抢先一步发话：“不过你可以住消防队附近。”
    　　“我在消防队旁边的小区里有套房。”他撇头看她，低声问：“要去吗？”
    　　
    　　“去。”她脱口而出，回答的毫不犹豫。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没有死呀，看我文案上之前标的（失而复得）就知道他肯定活着的。
    今天给第二个故事添了个文案。
    还有就是，今天上榜了，如果涨幅不高的话，我可能会改文名试试，目前想的是改成《归途》（一句话简介大概就是：你我不是陌路，而是彼此的归途。）
    因为我发现队长和哥哥这两个故事，男主都是“我回来了”这种类别的哈哈哈哈哈哈，感觉《归途》好适合哦
    就是说一下，如果我改了名，你们不要惊讶hhhhhhh
    晚安！！！
    
    12、一月12 ...
    　　陆仲谨带着季悠然去了自己的住处。
    　　
    　　“平常不怎么回来，一直空着。”他说着，弯了腰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来放到季悠然的面前，自己直接光着脚踩在光洁干净的地板上。
    　　
    　　季悠然脱掉自己的高跟鞋，把脚塞进那双非常大号的拖鞋里，慢吞吞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脚上的拖鞋晃晃荡荡的，季悠然很努力才不会把它踢飞出去。
    　　
    　　陆仲谨拿了热水壶烧热水，季悠然就从包里掏出手机来，给唐慧娟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今晚和朋友在外面玩，不回去睡。
    　　
    　　唐慧娟嘱咐了她几句就放过季悠然了，倒也没有追着季悠然问和谁在一起。
    　　
    　　季悠然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很认真地想什么时候带陆仲谨回家去见见唐慧娟，陆仲谨高大的身影就从后面遮了过来。
    　　
    　　男人停在她的身侧，季悠然扬起头来，忽而冲他一笑，歪头问：“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陆仲谨的眉尾轻挑，“随时准备着。”
    　　
    　　季悠然扑哧笑了下，调侃说：“你这些年给我妈买那么多东西，是不是在提前贿赂岳母？”
    　　
    　　“某种程度上，算是。”他十分配合地回答。
    　　
    　　其实他们都知道，当然不是。
    　　
    　　陆仲谨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长腿微屈，坐姿有些懒散。
    　　
    　　他伸手拉过季悠然，女人走近，站到他叉开的两腿之间，垂着头看着他。
    　　
    　　陆仲谨揽住她的细腰，语气轻缓，慢条斯理地说：“你是不是还欠我一样东西？”
    　　
    　　季悠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她的目光很迷茫无辜，“欠你什么？”
    　　
    　　陆仲谨稍一使力，季悠然就坐到了他的腿上，落入他的怀抱，女人的手勾住他的脖颈，唇边漾着笑，妩媚又性感。
    　　
    　　陆仲谨的手收紧，摁着她的后背让她贴近自己，轻扬起下巴，照着她那张红唇就给了一口。
    　　
    　　季悠然轻哼出声，微微蹙紧眉心。
    　　
    　　就在她以为他接下来会有大动作的时候，男人却突然停了下来，很是若无其事地提醒她：“照片。”
    　　
    　　季悠然这才想起来就消防队里其他人都有的照片，她没给他寄。
    　　
    　　她的唇角轻翘，手指在他的后颈上轻蹭着转圈，语气很遗憾，有点欠揍：“没有你的啊。”
    　　“我只有电子版的。”
    　　
    　　陆仲谨低笑了声，很短促，完全就是由胸腔震出来的。
    　　紧紧靠在他怀里的季悠然都感受到了那种震感。
    　　
    　　“是不是欠收拾？”他几乎咬着她的耳朵对她低哑道。
    　　
    　　季悠然丝毫不怯，甚至还饶有兴致地问：“你想怎么收拾？”
    　　说着手就不老实地从他衣服的领口出滑了进去。
    　　
    　　微凉的手指划过发热的肌肤，就像是冰与火的碰撞。
    　　
    　　厨房里烧的水已经在慢慢沸腾，咕噜咕噜地发着声响。
    　　
    　　客厅里的温度徒然升高，带着甜丝丝的气息和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季悠然高高地扬起头来，修长的天鹅颈划过非常优美的弧度，她望着天花板，眸子里笼上了一层水纱，雾蒙蒙的。
    　　
    　　在热水彻底烧开热水壶发出“嗒”的那一声时，被陆仲谨搂在怀里的女人喉间溢出了一下软软的哼声。
    　　
    　　……
    　　
    　　季悠然疲累地泡着澡时，懒洋洋地对陆仲谨说：“在我包里，你自己去拿。”
    　　
    　　男人打开她的包，一眼就看到了一本相册。
    　　
    　　他拿出来，开始翻看。
    　　
    　　第一张就是她刚进消防队时他带着她去领衣服时，她故意在后面喊他，趁他转身的时候拍下来的。
    　　
    　　照片上的他身着一身火焰蓝制服，目光淡然坚毅，表情有些严肃，没有一丝笑意。
    　　
    　　他翻过去，发现第二页的左侧她并没有放照片，映入眼帘的是第一张照片后面的那两行清隽的字迹：
    　　
    　　帅吗？
    　　我男人。
    　　
    　　陆仲谨不由得失笑。
    　　
    　　他看向第二页的右边，依旧是他的单人照，再翻过去，左侧也没有照片，只有照片背面的字迹：
    　　
    　　总是忍不住把镜头对准你。
    　　都怪你太帅了，所以我才会分散注意力。
    　　
    　　“狡辩。”他笑着低喃。
    　　
    　　陆仲谨一张一张地翻阅过去，前面那么多全都是他的单人照，很多都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拍下来的，最关键的是她抓拍都能抓拍到最完美的那一刻。
    　　
    　　每一张的照片后面都有她写的话，看的陆仲谨无奈又好笑。
    　　
    　　后面渐渐有了他和指导员以及队员的合照。
    　　
    　　直到陆仲谨翻到一张不一样的照片。
    　　
    　　是她拍的她自己，但她的背景里有他。
    　　
    　　两个人穿着同样的蓝色作训服，他就站在不远处，双脚横跨着，几乎与肩等宽，双手背后，笔直挺拔地站在那里，目光肃冷，眼神中透露着严厉。
    　　而自拍的她却一脸笑意，非常明媚动人。
    　　
    　　陆仲谨翻过这最后一张照片，看到了她留给他的话。
    　　
    　　“陆仲谨，我回来了。”
    　　“以后不管多么艰难我都不会离开你。”
    　　“这个承诺我会用一辈子实现，答应我，你也要用一辈子来见证监督哦。”
    　　
    　　陆仲谨垂着眼看着她写的这几句话，手轻轻抚在上面，唇角轻勾，低声回道：“好。”
    　　
    　　.
    　　
    　　半个月后，陆仲谨和季悠然回她家去见了唐慧娟。
    　　
    　　唐慧娟一见到陆仲谨就被这个男人姣好的外在条件给吸引了，因为陆仲谨实在是太出挑，哪怕把他放在人群之中，都是那种会一眼就能注意到的存在。
    　　
    　　后来和他聊天说话，唐慧娟又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有涵养。
    　　
    　　不愧是从小在大院里长大的家教很严的孩子，一举一动都让人特别喜欢。
    　　
    　　其实唐慧娟能对陆仲谨有这么好的印象，还有一个原因。
    　　季悠然早在陆仲谨没来家里拜访时就找机会和唐慧娟说了她和陆仲谨以前的事，包括这些年来她收到的那些价值不菲的各种礼物，都是陆仲谨默默送的。
    　　
    　　唐慧娟心里也是觉得，两个孩子都分开了，他还能这么有心，着实不容易。
    　　
    　　所以才对陆仲谨的印象会这么好。
    　　
    　　要说不太满意的，唐慧娟是不怎么喜欢陆仲谨的职业的。
    　　
    　　但是季悠然也早料到了唐慧娟会有这个反应，苦口婆心地对唐慧娟说了好一番，才说服唐慧娟不会对陆仲谨提让他换个工作的建议。
    　　
    　　因为季悠然的提前渗透，工作做的很到位，这次的见面很成功，唐慧娟总体对陆仲谨很满意，自然也不会拦着他俩交往。
    　　
    　　吃过晚饭在送陆仲谨离开的时候季悠然跟着他下了楼。
    　　
    　　在陆仲谨要上车的前一刻，季悠然不满道：“你就这么走了？”
    　　
    　　男人转过身来，季悠然张开双臂，“抱一下我。”
    　　
    　　陆仲谨轻笑，走回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随后低头在她的前额上亲了亲。
    　　
    　　“摄影展的时间定了，就在周六，到时候有空的话，你组织队员去看一下吧。”季悠然在他的怀里仰着头说。
    　　
    　　“嗯。”陆仲谨应道。
    　　“外面冷，回去吧。”他松开她，让她回家。
    　　
    　　“看你走了我再上去。”季悠然站在楼前笑着对他挥手，“拜拜，到了告诉我一下。”
    　　“路上注意安全，开慢点。”
    　　
    　　黑色的吉普车驶进黑夜中，消失在了拐弯处。
    　　
    　　季悠然这才转过身，上楼回家。
    　　
    　　.
    　　
    　　周六上午，摄影展如期开办。
    　　
    　　整个展厅里放的照片全都是季悠然和老板精心挑选出来的，展厅墙壁上的显示屏中循环播放着季悠然在那次消防队出任务收工返回队里的途中，在消防车里采访他们的短片。
    　　
    　　“你在火场中的时候在想什么？”
    　　“救人灭火。”
    　　
    　　“会害怕吗？”
    　　“当时不会，过后会。”
    　　
    　　“每次出完任务后，最想和谁联系，想和他说什么？”
    　　
    　　“我回来了。”
    　　“想给我父母联系，告诉他们我很平安。”
    　　“和我女朋友吧，让她不要担心我，安心生活。”
    　　“和我老婆和孩子联系，最想和他们说我没事，一切都好。”
    　　……
    　　
    　　展厅里的视频还在播放着，来参观的人有的在认真地看着视频，有的正在观赏那些照片。
    　　
    　　几个年轻的姑娘指着墙上的照片小声议论：“这张好看！”
    　　“好帅啊！看的我都想去找个消防员嫁了！”
    　　
    　　季悠然走出去，拨通了陆仲谨的电话，正在让队员列队打算带他们去摄影展参观的陆仲谨掏出手机来，接通。
    　　
    　　“喂。”男人的嗓音低沉浑厚。
    　　
    　　“你们来吗？”季悠然期待地问道。
    　　
    　　“正在列队，打算上车。”他如实说道。
    　　
    　　季悠然的脸上漾开笑，语调都扬了起来：“那一会儿……”
    　　
    　　她的话都未说完，那端忽然响起了急促的火警声。
    　　
    　　季悠然只听到一瞬间凌乱快速奔跑的声音，随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垂下眼，轻抿住唇。
    　　
    　　陆仲谨，你要记得你那晚答应过我的话。
    　　
    　　.
    　　
    　　“看完照片了？”
    　　“嗯。”
    　　
    　　“那你做好要用一辈子的时间监督我实现承诺的准备了吗？”
    　　“当然。”
    　　
    　　你一定要回来，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对我说那句——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现在好纠结，一开始打算着收藏够了可以直接入v，看这个涨势等我把第一篇更完应该是达不到300收藏的入v标准的，但是我第二个故事入v的卡点和本来准备的v章都存好了，如果继续更可能只能倒v，我不想倒v，又怕让你们等太久不想断更，毕竟存稿目前还富足，就……我好难qwq
    要是我最后决定不倒v选择断更的话，可能二月初会在《宠妻不倦》那篇文上夹子的时候带一下收藏试试。
    让我再想想orz
    
    13、一月13 ...
    　　起火的是一家制造厂，消防队赶到的时候火势正猛，陆仲谨立刻把队员分成几个小队，分配各个分队的任务。
    　　
    　　队员之间配合默契的快速铺设水带，架起水枪，留了一个分队外守，剩下的两个分队跟着陆仲谨进去内攻。
    　　
    　　好在在消防队来之前，制造厂里的员工就都疏散了出来，陆仲谨可以带领队员直接灭火。
    　　
    　　用了快一个小时，明火才被扑灭。
    　　
    　　陆仲谨和队员从火场中出来，让队员轮流继续用水枪灭火，他正在和指导员沈勇说一会儿再进去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刚刚被扑灭的火又复燃了起来。
    　　
    　　陆仲谨立刻带好装备，和沈勇赶往最前面。
    　　
    　　两个人停在队员旁边，正打算指挥队员，陆仲谨的眉心忽然皱了皱，他当机立断，转身对着正架着水枪灭火的队员挥手大喊：“后退！快后退！”
    　　
    　　陆仲谨动作飞快地往回推冲在最前面的队员，“后退！回去！”
    　　
    　　一群人跟随着陆仲谨很久了，也早就达成了默契，一看他的反应就迅速地撤离。
    　　
    　　果然，在全队刚后退了一段距离的那一瞬间，身后的着火地点忽然发出“嘭”的一声，爆炸了。
    　　
    　　如果陆仲谨的反应没那么快，冲在前面的那几个兄弟肯定会受伤。
    　　
    　　……
    　　
    　　季悠然在陆仲谨挂掉电话后就频频地看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去，她坐立不安地来回在展厅门口走来走去，胸腔里的那颗心早就被悬在了高空。
    　　
    　　老板察觉到了季悠然的慌乱，走过来，询问：“怎么了？”
    　　
    　　季悠然轻摇了摇头，“没事。”
    　　
    　　“别逞强了，你现在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哪里像没事？”老板一语中的道：“你的那位队长，出任务了？”
    　　
    　　季悠然轻“嗯”了声。
    　　
    　　“会回来的。”老板安慰道，“没准下一秒就出现在你眼前，给你一个惊喜呢。”
    　　
    　　刚说完，三辆红色的消防车缓缓地驶了过来。
    　　
    　　随后，一位位穿着蓝色作训服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的脸上还脏兮兮的，带着黑灰，但却无比可爱，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老板看着面前的场景，自己都惊了。
    　　他就单纯地安慰一下季悠然而已，这下倒成了他的嘴巴开光了。
    　　
    　　消防员们下来后就很有组织和纪律地列队站好。
    　　
    　　陆仲谨是后来才从车上跳下来的。
    　　
    　　男人和其他的队员一样，脸上沾着黑灰，他走到队伍前，让班长带着他们去展厅参观一下摄影展。
    　　
    　　在沈勇和班长带着队员有序地往展厅走的时候，陆仲谨转过身来，迈开步子，提脚朝季悠然走来。
    　　
    　　“嫂子好！”
    　　“嫂子好！”
    　　
    　　每一位走到门口的消防员都会这样喊季悠然一声，和她打招呼。
    　　
    　　季悠然冲他们笑了笑，微微颔首。
    　　随即就看向正在朝她走来的男人。
    　　
    　　她咬了咬嘴唇，几步就跑过去，直接扑进了陆仲谨的怀里，她紧紧地搂住他，由心底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男人稳稳地接住投入他怀抱里的女人，眉眼间染上温柔。
    　　
    　　旁边正在进展厅的队员起哄，周围来看摄影展的客人意外又好奇，老板在门口看着他俩笑。
    　　
    　　季悠然全然不顾，她闭了闭眼，感受到了他胸膛里那颗心正在强有力的跳动，又紧了紧搂住他脖子的手。
    　　
    　　陆仲谨揽着她的腰，附在她的耳边，嗓音低沉醇厚，带着笑意，对她缓缓说：“我回来了，宝宝。”
    　　
    　　以后也要这样啊陆仲谨。
    　　要记得平安回来。
    　　
    　　——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两件事，一个是从事消防，另一个是，爱上了你。
    　　
    　　我认为的最宝贵的人生有两大要素，缺一不可。
    　　一是在自己所热爱的岗位上坚守，一是和自己相爱的人相守一生。
    　　
    　　而我有幸，两样都占。
    　　也算不虚此生。
    　　
    　　消防是我的职业和使命，而你，是陆仲谨的命。
    　　
    　　.
    　　
    　　“宝宝，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超短小！！！
    还有两章第一个故事就完了呀，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接下来的两章都是大肥章，看在接下来肥的份上，你们就原谅我今晚的短小叭！晚安！
    
    14、一月14 ...
    　　季悠然和陆仲谨在摄影展厅的门口相拥时，旁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干爸！”
    　　
    　　陆仲谨松开季悠然，扭头就看到了封珏正仰脸看着他，虽然才九岁，但小家伙似乎还很懂地冲陆仲谨挤眉弄眼。
    　　
    　　陆仲谨无语失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你怎么来了？”
    　　
    　　“我妈说今天有关于你的摄影展，带我来看。”封珏说完不等陆仲谨再说话就看着旁边有点懵的季悠然，急忙问陆仲谨：“干爸，这个就是你总说的那颗最亮的星星对吧！”
    　　
    　　季悠然轻蹙了蹙眉心，什么最亮的星星？
    　　
    　　陆仲谨却扭头眼带笑意地望了望季悠然，回封珏说：“是啊。”
    　　
    　　随即陆仲谨就拉过季悠然，对她介绍说：“他是我当年救的那个孩子。”
    　　
    　　季悠然恍然大悟，怪不得一来就叫干爸。
    　　
    　　诶？季悠然忽然歪了重点，心想：陆仲谨这家伙二十岁的时候就当爸了？
    　　
    　　封珏非常机灵地喊季悠然：“干妈好！我终于见到你了！”
    　　
    　　季悠然意外地挑了挑眉，笑着问：“终于？”
    　　
    　　封珏刚想说话，一个知性又漂亮的女人就走了过来，是封珏的母亲，冯莉。
    　　
    　　冯莉根本不用陆仲谨介绍，就知道眼前这位是那个姑娘。
    　　她笑了笑，语气柔和：“悠然你好，我是冯莉。”
    　　
    　　季悠然也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你好，冯莉姐。”
    　　
    　　“我先带小珏去看摄影展，结束了后你们要是有空，一起吃个饭？”冯莉主动邀约。
    　　
    　　陆仲谨轻一颔首，“嗯。”
    　　
    　　冯莉笑说：“那你们先聊。”
    　　
    　　说着就拉着小男孩进了展厅。
    　　
    　　季悠然心里有点疑问，他拉着陆仲谨问他：“封珏刚说的星星是什么意思啊？”
    　　
    　　陆仲谨淡淡地笑着回：“就是星星的意思。”
    　　
    　　季悠然轻哼了下，在他的手背上掐了一下，佯装威胁：“快说！”
    　　
    　　陆仲谨反手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季悠然完全挣扎不出来，只能任由他轻轻松松地桎梏着自己。
    　　
    　　季悠然不服气地心想：“你不说我就不会知道了吗？等会儿我就去找封珏问个清楚。”
    　　
    　　陆仲谨带的消防队在摄影展呆了半个小时，在走之前和季悠然还有工作室的老板一起拍了合照。
    　　
    　　“晚上联系。”陆仲谨在上车之前对季悠然说道。
    　　
    　　季悠然点点头，站在展厅门前望着消防车离开，直到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进了展厅后，季悠然看到封珏正在盯着陆仲谨训练队员的那张照片目不转睛，她走过去，轻声喊了一句：“封珏？”
    　　
    　　小男孩回过神来，仰头看向季悠然，而后扬起笑，嘴巴很甜地喊人：“干妈。”
    　　
    　　这声“干妈”让季悠然非常受用地翘起了唇，她简单粗暴地问封珏：“你刚说的星星，是什么意思啊？”
    　　
    　　封珏就很诚实地告诉她：“干爸说最亮的星星不在天上，而在心里。”
    　　“每个人心中都有好多星星，最亮的那颗，对自己最重要。”
    　　“干妈你就是干爸心里最亮的星星啊。”封珏无辜地眨着眼：“这是干爸自己说的。”
    　　
    　　季悠然晃神，胸腔里的心脏变得很吵，声音大的她自己都能清晰地听到。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问：“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好多啊！他说你好任性的，需要被他宠着，别人都受不了你那臭脾气，还说你特别爱吃甜食，最爱摄影，说你拍的照片都特别好看……”封珏一提起陆仲谨来仿佛就变成了话唠，滔滔不绝，语气里还不自觉地带着对陆仲谨的崇拜。
    　　
    　　季悠然正有点出神地听着封珏跟她说陆仲谨曾经都说过什么，冯莉就走了过来。
    　　
    　　“在说什么？”冯莉笑着问道。
    　　
    　　封珏眼睛里闪着光亮，语气兴奋又开心，自豪地说：“在说干爸！”
    　　
    　　冯莉看向季悠然，两人都淡淡地笑了笑。
    　　
    　　后来季悠然和冯莉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下来聊天，因为季悠然想知道和陆仲谨有关的事，冯莉就对季悠然讲了她所了解的。
    　　
    　　“那年他还在住院的时候，有次我去看他，推开门看到他正一个人对着窗户。”
    　　“走过去才发现，他在偷偷掉眼泪。”
    　　
    　　季悠然震惊地掀起眼皮来，神色诧异。
    　　
    　　“你知道为什么吗？”冯莉故意卖关子，笑着问季悠然。
    　　
    　　“因为……分手？”她不太确定地疑问道。
    　　季悠然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原因，因为陆仲谨并不是小哭包，反而是个根本不会轻易掉眼泪的男生。
    　　
    　　冯莉摇摇头，话语轻缓又温柔：“那会儿距离你们分手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的宝宝过得不好，他觉得有心无力，胸口闷。”
    　　
    　　季悠然的心狠狠颤了下，眼眶霎时盈上了一层水雾。
    　　
    　　“那会儿好像你在看心理医生吧？”冯莉看着季悠然，说道。
    　　“我看他这么心疼，就让他去找你，把事情都告诉你，努力挽回一下，但是他却摇头拒绝了。”
    　　“他说那天发生的事是你心里的一道坎，他只能等你回来。”
    　　
    　　——“她要是不回来呢？”
    　　——“不会的，她说过，就算她走了，最终也会回来。”
    　　
    　　冯莉给季悠然递了张纸巾，“这是他说的原话。”
    　　
    　　季悠然紧紧地捏着手中那张薄薄的纸巾，轻抿住唇，听到冯莉轻叹道：“仲谨这些年一直都在等你回来。”
    　　
    　　.
    　　
    　　当晚，陆仲谨从消防队出来，带着季悠然和冯莉母子一起吃了一顿饭。
    　　
    　　晚饭结束后，季悠然跟着陆仲谨回了他在消防队附近的住所。
    　　
    　　一进门季悠然蹬掉高跟鞋就转身环住了陆仲谨的腰。
    　　
    　　她的脚踩在他的脚背上，手上移，勾住了他的脖颈。
    　　
    　　陆仲谨搂住她的细腰，就这样带着她慢慢走进了客厅。
    　　
    　　季悠然靠在他怀里，在他的耳侧轻轻地喊了他一声：“陆仲谨……”
    　　
    　　听到她欲言又止，陆仲谨不解地蹙了蹙眉心，他低低地疑问着“嗯”了声，问：“怎么了？”
    　　
    　　“没事，”季悠然偷偷地吸了吸鼻子，她抬手，手掌落在他的头上，缓慢地抚了几下，仿佛这样就能安慰到当年那个掉眼泪的男孩子似的，“就想叫叫你。”
    　　
    　　季悠然闭上眼，耳畔又听到了冯莉的话语。
    　　“仲谨真的是爱惨了你，悬在生死一线时疼的快没意识都没哭，看到你的分手短信时也没掉泪，却在得知你过的不好时，躲起来哭成了孩子。”
    　　
    　　“陆仲谨。”
    　　
    　　“嗯？”
    　　
    　　“没事，还是想叫叫你。”
    　　
    　　季悠然紧紧地抱着他，汲取着他身上可以让她安心的气息和味道。
    　　
    　　温暖的胸膛和有力的拥抱把她包裹住，随即陆仲谨将人往上一提，托住她，抬脚进了卧室里的那间浴室。
    　　
    　　不算特别宽敞的空间里，充满了热水汽，就像是云雾一般缭绕，水花声一阵阵，伴着季悠然口中娇声喊出来的一声声“仲谨”，温度还在不断地上升着。
    　　
    　　陆仲谨把季悠然抱出浴室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本来一起洗澡该节省时间的，结果他俩胡乱折腾，倒是更费时间了。
    　　
    　　季悠然钻进被子里，闭着眼睛昏昏欲睡，陆仲谨光着上半身在家里来回走动，没一会儿，他就端过来一杯温水，坐到床边让季悠然坐起来把水喝下去。
    　　
    　　季悠然被他扶起来，靠在他怀里被他喂了一杯水。
    　　
    　　等她喝完水，用指腹抹了下唇边的水渍，然后季悠然就对陆仲谨说：“快新年了，我们去看看队长嫂子还有宝宝吧？”
    　　
    　　“嗯，”陆仲谨把水杯放到旁边，靠在床边搂着季悠然，“过两天就去。”
    　　
    　　“伯谦大哥……”季悠然顿了顿才说：“我想去看望他一下。”
    　　
    　　“好，”陆仲谨摸着她的头，“我带你去。”
    　　
    　　“嗯。”季悠然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声音懒懒的，问：“睡吗？”
    　　
    　　“累了？”他垂下眼，低声问。
    　　
    　　“困。”季悠然闭着眼睛嘟囔。
    　　
    　　“累吗？”
    　　
    　　“我都说困了！”她的性子眼看就要上来，有点不耐。
    　　
    　　“困没事，不累就行。”
    　　
    　　季悠然：“……”
    　　
    　　关灯后。
    　　
    　　“陆仲谨，你混蛋！”
    　　
    　　“嗯？”男人的嗓音低沉，贴在她的耳边，轻咬了一下，蹭着她低唤：“宝宝不想吗？”
    　　
    　　“等了我八年，肯定很辛苦吧？”她轻轻地问。
    　　
    　　“不辛苦。”
    　　
    　　“等待”这个词真的是很迷人很奇妙。
    　　这些年陆仲谨只要一想到季悠然有一天会回来，哪怕当时的生活再操蛋，他都会瞬间就觉得特别有动力，做什么都充满了干劲儿。
    　　
    　　因为这个“等待”，他们都变成了曾经自己幻想中的理想模样。
    　　
    　　变得成熟稳重，变得理智大气，
    　　变得足够一起经历人生中的各种风雨，
    　　变得确信哪怕以后的生活再艰难，都不会再放开彼此的手。
    　　
    　　.
    　　
    　　两天后陆仲谨专门请了一天的假期，开车带季悠然去了队长的老家。
    　　
    　　他们两个人到的时候就快要中午，林亦薇正在忙忙碌碌地接待着餐馆里渐渐增多的顾客。
    　　
    　　只有四岁的小男孩正在一张空桌子上低头拿着彩笔在涂涂画画，特别乖巧安静。
    　　
    　　林亦薇从后厨一出来就看到了陆仲谨还有他身侧的女人，她有些惊讶，没想到陆仲谨会突然过来，连忙走过来，“仲谨，你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和康康。”陆仲谨温声说。
    　　
    　　季悠然在林亦薇看向她的时候落落大方地笑着打招呼：“嫂子好。”
    　　
    　　林亦薇的嘴角盈着淡淡的笑，“你好你好。”
    　　“快坐。”林亦薇特别慌乱，打算给他们倒杯水，嘴里说道：“不知道你们要过来，不然今天就不营业……”
    　　
    　　“没事，嫂子你忙，”季悠然很善解人意地说：“是我们贸然过来打扰，你不用管我们。”
    　　
    　　旁边那桌叫了句老板，说要点饭，林亦薇十分歉意地说：“不好意思，你们坐会儿。”
    　　
    　　季悠然和陆仲谨走到最里侧，在走到宋康面前，专注画画的小男孩才有所察觉地抬起头来。
    　　
    　　没想到一抬眼就看到了陆仲谨，小孩子瞬间就从座位上滑下来，抱住了陆仲谨的大腿，开心地喊：“爸爸！”
    　　
    　　陆仲谨将他抱起来，嘴角染上了笑意，两侧的小虎牙隐隐显露，男人收起了平常带队训练时的凌厉气场，此时的他温柔又亲切，轻松地抱着小男孩，眼中满是爱怜，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不少，“康康在做什么？”
    　　
    　　“在画画，”康康如实回答道：“画我的爸爸。”
    　　
    　　陆仲谨抱着他坐下来，低头看到白纸上画的那个人物，一身蓝色的制服，旁边还放了一张宋秋晨队长的一张照片。
    　　
    　　“妈妈说爸爸是大英雄，”宋康的语气特别自豪，对陆仲谨说：“以后康康也要当大英雄，像两个爸爸那样。”
    　　
    　　陆仲谨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宋康的小脑袋。
    　　
    　　季悠然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们说话互动，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意，尤其是在宋康说他以后也要像自己的父亲那样，成为英雄的时候。
    　　
    　　宋康察觉到坐在对面的阿姨一直在望着他看，也好奇地瞅过去。
    　　
    　　陆仲谨对坐在自己腿上的小孩子说：“这位阿姨是康康的干妈，记住了？”
    　　
    　　宋康眨了眨眼，记忆力很好的他说：“这是拍照的阿姨。”
    　　
    　　“对，是那个阿姨，但是她也是康康的干妈。”陆仲谨耐心地对小孩子说。
    　　
    　　“为什么？”宋康不理解地问。
    　　
    　　“因为我是康康的干爸啊。”陆仲谨不知道要怎么跟小孩子解释，最后只能举例说：“就像康康的爸爸妈妈是一对一样，干爸和干妈也是一对。”
    　　
    　　宋康仿佛明白了，他点点头，乖巧地喊了季悠然一声：“干妈好。”
    　　
    　　季悠然扬起笑来，特别温柔地跟小孩子打招呼：“康康好呀！”
    　　
    　　“干妈和干爸给你买了好多玩具还有零食哦，”她说着就把拎过来的东西从桌子底下拿出来，摆在宋康面前，“你看！”
    　　
    　　“哇！”宋康的眼睛都看直了。
    　　
    　　“喜欢吗？”季悠然笑着问。
    　　
    　　宋康爱不释手地摸着汽车模型还有那套游戏机，又瞅了瞅旁边的一大箱零食，变得有点活泼了，开心地脆生生道：“喜欢！”
    　　
    　　后来季悠然陪着宋康玩玩具，陆仲谨起身帮林亦薇给顾客上菜，店里的客人见这么帅这么有男人味的帅哥给端饭，不由自主地就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甚至有后来才进来吃饭的顾客，直接问陆仲谨要手机号。
    　　
    　　陆仲谨不卑不亢地拒绝，十分有涵养地礼貌说抱歉，让人被拒绝了也不会觉得不开心。
    　　
    　　下午从林亦薇的店里出来后，陆仲谨先是带季悠然去了宋秋晨队长的墓地，然后两个人才踏上了返程的路。
    　　
    　　只不过车子没开回家，而是开到了郊区的一片墓地。
    　　是安葬他哥的地方。
    　　
    　　陆仲谨和季悠然牵着手踏上台阶，一步步走上去，最终来到了刻有“陆伯谦”这个名字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男人穿着橄榄绿的军装常服，目光坚定，面容肃静刚毅，脸颊线条流畅分明。
    　　特别帅气。
    　　
    　　还是季悠然记忆中的陆伯谦。
    　　
    　　陆伯谦是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掩护队友牺牲的，因为爆炸，连一个尸体都没有，空有一个衣冠冢。
    　　
    　　季悠然从陆仲谨的口中听到这些话时，眼泪终于止不住掉了下来。
    　　
    　　她记忆中的陆伯谦沉稳成熟，冷静理智，行事很果断，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不论做什么都很有分寸。
    　　虽然是个钢铁硬汉，却在每每对着边悦姐时不自觉地露出铁汉柔情的一面来。
    　　
    　　季悠然那个时候就听陆仲谨说边悦姐和他还有他哥一样，都是在大院里长大的，和伯谦大哥还是青梅竹马。
    　　
    　　“边悦姐，肯定特别难过吧？”季悠然抹掉眼泪，轻声低喃。
    　　
    　　陆仲谨沉默了片刻，才低缓地“嗯”了声，说：“她不肯相信这个事实，从来没有看过我哥。”
    　　
    　　“如果面对会让她痛苦的话，逃避未尝不是个办法。”
    　　
    　　.
    　　
    　　两个人在回去的路上，正巧遇到特勤大队出警。
    　　
    　　陆仲谨立刻调转车头，飞快地跟上消防车向事发地点驶去。
    　　
    　　季悠然坐在副驾驶上，目不转晴地望着男人，在快要到的时候，她话语沉静平缓地跟他说：“我等你回来。”
    　　
    　　“仲谨，到时候不要忘了抱抱我。”
    　　
    　　“好。”
    　　
    　　季悠然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跳下车飞快地奔跑到前方的男人，轻抿住嘴唇。
    　　
    　　当年分手的时候，我一度悲观地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牵扯了。
    　　
    　　可是渐渐地，我才明白——你我并不是陌路，而是彼此的归途。
    　　所以不管绕多远、等多久，我们最终都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奔向彼此。
    　　
    　　未来的路还很长，以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你都会像现在这样，从我的身边跑远。
    　　
    　　可我知道，你最终都会冲出火场，带着一身的烟火气，缓缓走回我面前，紧紧地抱住我，说：“宝宝，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说一下吧，我还是决定不会等到二月份再发第二个故事，所以大家安心看叭！
    不过因为这个故事明天发完结局就够了榜单字数，所以第二个故事周四换了榜单后再更哈！
    大家可以收藏一下专栏里《宠妻不倦》这篇文呀，周二就开文！周二周三这两天不更这篇的时候，大家可以看那篇！！！
    
    15、一月15 ...
    　　大年三十的晚上，季悠然在家里陪唐慧娟吃了年夜饭就出门去了消防队。
    　　
    　　白天季悠然给陆仲谨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里守岁，陆仲谨说在消防队。
    　　
    　　他和季悠然一样，只是在家里陪着陆广梁和陆家的其他人一起吃了顿饭就匆匆赶去消防队了。
    　　
    　　季悠然吃晚饭吃的早，所以到消防队的时候，一大伙人正围在一起包年夜饺子。
    　　
    　　她放轻脚步偷偷往那边走了几步，然后趁他们都没注意到她，用相机拍了一张消防队的大家集体包饺子的照片。
    　　
    　　正巧这时陆仲谨换了作训服从外面走进来，男人的步伐沉稳有力，很有节奏，季悠然听到脚步声渐进，一扭头就看到了他。
    　　
    　　她的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刚从家里回来吗？”
    　　
    　　“嗯。”
    　　
    　　两个人正说着话，正在热热闹闹包饺子的队员们也发现了他们。
    　　
    　　大家一看队长和嫂子一起来的，霎时就笑闹着起哄，还非常有默契地喊了季悠然一句：“嫂子好！”
    　　
    　　季悠然放下相机，和陆仲谨一起过去，参与到了包饺子的大军中。
    　　
    　　年夜饭过后，大家就都移步到了礼堂，开始消防队精心准备好的新年才艺表演。
    　　
    　　季悠然和陆仲谨座位挨着，季悠然趁着机会偷偷地伸过手去，拉住了陆仲谨的手。
    　　
    　　男人扭头，垂眸看了她一眼，季悠然的唇角上扬，用手指在他的掌心挠了挠，得到他用力的回握。
    　　
    　　季悠然被他包裹在掌心的手几乎动不了，她轻轻地哼了声，随即仿佛听到了他低笑了下。
    　　
    　　周围其他的人都在认真地看着台上的表演，谁都没有发现他俩的小互动。
    　　
    　　后来季悠然起身去卫生间，陆仲谨随后也出了礼堂。
    　　
    　　他在走廊里靠墙站着，嘴里叼了根烟，但没点燃。
    　　
    　　季悠然从洗手间走出来后就看到男人站在那儿，身姿挺拔，头微垂，双手抄兜，头顶上的灯光打下来，落在他的周身，影影绰绰，在他的发顶也晕上了一层朦胧的光圈。
    　　随便一站都像是拍大片摆的姿势。
    　　
    　　要不是相机不在手边，她绝对会抓拍下来，留作纪念，以后专门放到要给他做的人生影集中。
    　　
    　　季悠然想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缺失了他八年的记录。
    　　
    　　陆仲谨抬眼就看到季悠然停在卫生间的门口，目光发直，像是在想事情。
    　　
    　　直到他走过来，季悠然感觉到了眼前的光被笼住，才回过神来，仰脸看向他。
    　　
    　　陆仲谨的手里拿着那根烟把玩，另一只手抬起来，屈起食指在她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下，低声问她：“想什么呢？”
    　　
    　　季悠然轻抿了下唇，有些失落地如实说：“只是忽然想到，我的相机里，缺了你八年的光景。”
    　　
    　　陆仲谨没说话，只是垂眼望着她。
    　　
    　　看着季悠然脸上隐隐露出来的遗憾和低落，他轻叹了声。
    　　
    　　然后抓起她的手来，拉着季悠然下楼。
    　　
    　　“干嘛？去哪儿？”季悠然茫然地跟着他踩着台阶下楼，不解地问：“不回礼堂了？”
    　　
    　　“带你去看新年礼物。”陆仲谨说。
    　　
    　　新年礼物？
    　　季悠然好奇起来。
    　　
    　　陆仲谨牵着季悠然的手进了宿舍楼，直接拉着她到自己的宿舍房间，关上门。
    　　
    　　陆仲谨用钥匙打开带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来，递给季悠然。
    　　
    　　季悠然缓缓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沓照片。
    　　没有很多，也就十几张。
    　　
    　　她怔愣住，低头看着第一张照片上的男生，穿着深色的毛衣，黑色的裤子，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坐在沙发上正低着头看手机。
    　　照片上的他满脸的胶原蛋白，充斥着青春的气息。
    　　
    　　季悠然像是有什么感应，翻到了照片背面，就看到了几个字：“二十一岁，春节。”
    　　
    　　第二张照片中的他穿着一身迷彩作训服，正靠着卵石路的灯柱，撇头看向另一边，只有一张线条流畅棱角分明的侧脸。
    　　这张照片后面写的是：“二十一岁，生日。”
    　　
    　　后面的每一张不是“春节”就是“生日”，变的只有他的年龄，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增长。
    　　
    　　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八岁，这八年的每年春节和他生日那天，他都会拍一张照片洗出来。
    　　
    　　季悠然看着照片上的人由青涩变得成熟，从一个男生走向男人。
    　　身上的制服由普通学员一步步变成武警少校，他的身影却愈发笔挺，目光也越来越坚毅。
    　　
    　　这么好的陆仲谨，她却完美错过了他的成长和蜕变。
    　　
    　　“一会儿就是第九个年头了，”陆仲谨从后面轻圈住季悠然，在她的耳畔低喃：“今年宝宝帮我拍。”
    　　
    　　季悠然把这些照片放在胸口，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不断点头，微微哽咽：“嗯。”
    　　
    　　从今年开始，余生几十年，都由我亲自记录你踏过的岁月，历经的时间。
    　　
    　　.
    　　
    　　年后有个高中同学会，之前季悠然要到陆仲谨的电话时在电话里问过他要不要参加同学聚会，他说的是“应该不去”。
    　　
    　　季悠然也早就打算好了，陆仲谨不去她也不去。
    　　
    　　但是孟晓晓打电话给她，非要让她一起去，说之前她都在国外是不能回来，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还不见见大家也太不够意思了。
    　　
    　　季悠然被孟晓晓磨的没办法，只得答应下来。
    　　
    　　她在微信上告诉了陆仲谨一声，说自己晚上要去同学聚会。
    　　
    　　陆仲谨可能是在训练，没有及时回复她，中午吃饭的时候季悠然收到了陆仲谨的消息：
    　　
    　　男朋友：【地点。】
    　　
    　　宝宝：【你也来吗？】
    　　
    　　男朋友：【有空就去。】
    　　
    　　随后季悠然就把聚会的地点发给了陆仲谨。
    　　
    　　晚上。
    　　
    　　毕竟是同学聚会，季悠然特意打扮了一点，上身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穿上时尚的奶茶格子短裙，搭配冬季的光腿神器，踩着漂亮的棕色马丁靴，外面套了一件焦糖色的毛呢大衣。
    　　
    　　因为季悠然的底子好，倒是没有怎么化妆，只是打了个粉底，涂了个口红，眼影腮红都没有抹。
    　　
    　　可就算这样，她一推开包厢的门还是让大家愣了愣，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站在门口的女人身材苗条高挑，大衣没有系扣子，可以直接看到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两条细腿笔直，一点赘肉都没有。
    　　本来肤色就很白的她被包厢里的灯光一映，几乎都要白的发光，光滑细腻的脸上都看不到毛孔，姣好的皮肤宛如上等的羊脂玉一般。
    　　
    　　时间仿佛按了暂停键，没有一个人动，也没有人出声说话。
    　　就连空气似乎都不流通了。
    　　
    　　孟晓晓率先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沉默，她举手冲季悠然挥了挥：“嗨！悠然！”
    　　
    　　季悠然露出一笑，朝孟晓晓走过去，在孟晓晓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其他人的目光随着季悠然的身影移了过来，班长看着季悠然依旧和学生时代一样，只要一出现就会吸引住其他人，心里不禁有点不舒服，她笑语盈盈地问季悠然：“悠然有八年没有参加过我们高中同学聚会了吧？”
    　　
    　　季悠然勾了勾唇，“嗯”了声，“之前在国外。”
    　　
    　　“那你也应该和陆仲谨没有联系了？”班长故意问道。
    　　
    　　这话一出，本来热热闹闹说说笑笑甚至低声议论季悠然的其他人都止住了声音。
    　　
    　　大家都嗅到了一股不太友好的气息，以及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所有人都知道上学那会儿季悠然和陆仲谨是一对，而且关系好的要命，陆仲谨完全就是把季悠然当成小公主宠爱。
    　　
    　　但所有人也都知道，他们的班长大人，喜欢陆仲谨。
    　　然而陆仲谨眼里心里都只有季悠然这个任性的小姑奶奶。
    　　
    　　任性归任性，季悠然在身材和长相上确实比班长要有优势，而且很明显。
    　　
    　　并不是说他们班长不漂亮，只能说季悠然长得太招眼，是那种看一眼就足够惊艳到无法让人忘却她的模样的存在。
    　　而班长属于耐看型美女，初见并无惊艳之感，甚至第一眼见她都觉得她算不上漂亮，但会越来越觉得她好看。
    　　
    　　季悠然轻挑了挑眉，平静地说：“还真不巧，我和他真有联系。”
    　　
    　　班长愣了愣，眉心轻蹙，旋即又舒展开，假装无意地随口问：“是吗？那他十月一参加聚会时口中提的女朋友，是你？”
    　　
    　　季悠然眯了眯眼，十月一？
    　　
    　　孟晓晓忍不住插话，也是提醒季悠然不要被班长骗了，说：“我说班长，你这是在炸悠然吧？十月一陆仲谨来了没错，可他没有说他自己有女朋友啊！”
    　　
    　　“说了，我亲口问的他，他自己承认的。”班长的话语认真，倒也不像骗人。
    　　
    　　其他人都不言语，大多都是在看好戏。
    　　
    　　季悠然坦然道：“不是我。”
    　　
    　　班长听季悠然亲口说她不是陆仲谨的女朋友，心底稍微痛快了点。
    　　以前在一起又怎样，最后还不是分道扬镳。
    　　
    　　“但他现在的女朋友，是我。”季悠然慢条斯理地笑着说道，直接扔了一个重磅炸、弹出来。
    　　
    　　这话一出，就连孟晓晓都惊呆了。
    　　
    　　她在桌子底下用脚碰季悠然，心想朋友你就算要挽尊也没必要讲这种大话吧？万一被人识破打脸怎么办？
    　　
    　　可是季悠然却老神在在，一脸淡定。
    　　
    　　季悠然的话确实不太能让人相信。
    　　
    　　十月一的时候女朋友还不是她，怎么现在就成他了？
    　　陆仲谨可不是轻易能变心的男人。
    　　
    　　虽然当年她和陆仲谨分手是在大学，但毕竟圈子也就这么大，之前的同学多多少少有耳闻。
    　　
    　　都过了那么多年了，现在复合？
    　　也太玄乎了。
    　　感情早就没了吧。
    　　
    　　“悠然，你这不是把我们当傻子吗？”从上学那会儿就很班长要好一个女生说道，故意刁难季悠然：“不然你给陆仲谨打个电话，开外放让我们听一下？”
    　　
    　　“他应该没空，消防队挺忙的。”季悠然理智道。
    　　她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去打扰陆仲谨的正常工作。
    　　
    　　可是其他人也都附和起哄说让季悠然打一个电话。
    　　
    　　“就确认一下而已，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是啊悠然，打一个嘛！”
    　　
    　　季悠然赶鸭子上架，被逼无奈只能掏出手机来，就在她打算拨通陆仲谨的电话时，班长忽然出声，对季悠然说：“我给你念号码，你拨号。”
    　　
    　　季悠然挑挑眉，没在怕的。
    　　
    　　这位姐姐这是怕他用别人的号糊弄他们？
    　　幼不幼稚。
    　　
    　　季悠然按照班长说的号码输入，最后出现了一位联系人，备注是——男朋友。
    　　
    　　旁边的孟晓晓看到了，惊呼：“男朋友！你这个备注好肉麻啊悠然！”
    　　
    　　季悠然就坦坦荡荡地把手机放在桌上，点了拨通后打开免提，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放轻呼吸，紧张地等着对方接通。
    　　
    　　几声后，电话被接通。
    　　
    　　低沉有磁性的男声传过来，带着些许宠溺：“宝宝？”
    　　
    　　季悠然的耳根热了热，佯装自然地问他：“陆仲谨，你在训练吗？”
    　　
    　　“没。”他简短地回答。
    　　
    　　“那，你来同学聚会吗？”季悠然又问。
    　　
    　　“嗯，这就到了。”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一身黑的陆仲谨保持着接电话的动作缓步走进来。
    　　
    　　他像是没看到其他人诧异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季悠然的身旁，孟晓晓非常有眼力见儿地起身，让陆仲谨坐在了季悠然旁边。
    　　
    　　季悠然这才把电话挂掉，扭头问他：“不是有训练吗？”
    　　
    　　“沈勇在。”
    　　
    　　两个人说话间，孟晓晓不可置信地问：“所以……你俩是真的复合了？”
    　　
    　　陆仲谨淡淡地“嗯”了声。
    　　
    　　“那我之前看到你和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一起吃饭……”
    　　
    　　陆仲谨轻拧眉。
    　　
    　　他仔细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起自己除了那次和杨柳相亲，还和其他女人一起吃过饭。
    　　
    　　片刻后，陆仲谨像是想到了什么，问：“火锅店那次？”
    　　
    　　孟晓晓点头，随即就听陆仲谨说：“那是我堂姐。”
    　　
    　　孟晓晓：“……”
    　　
    　　季悠然问：“孟语姐吗？”
    　　
    　　“嗯，”他偏了点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那天去看我哥了。”
    　　
    　　季悠然也悄声说：“班长刚说你十月一参加聚会的时候亲口承认有女朋友。”
    　　
    　　“借口而已，”他帮她夹了她喜欢吃的菜，淡淡地说：“她说喜欢我。”
    　　
    　　季悠然抿住唇，努力不让自己笑的太明显太放肆。
    　　
    　　“我还是很好奇，”她扭头，看着他说：“你为什么偏偏十月一来了呢？晓晓说你之前都不参加的。”
    　　
    　　陆仲谨将剥好的虾放在她的盘里，然后才开口：“因为听说你会来。”
    　　
    　　季悠然惊讶地愣了愣。
    　　
    　　她一开始是打算十月一之前回国，然后就答应了来聚会。
    　　
    　　但是后来她心血来潮来了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所以回国的事就延后了。
    　　
    　　没想到他那次破天荒地参加同学会居然是因为大家说她会来。
    　　
    　　陆仲谨一边照顾着季悠然不断给她夹菜剥虾，一边和季悠然低声说着话，目光温和，举止自然。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地聊天，别人都是羡慕，倒是让班长的脸色阴沉很多。
    　　
    　　不过季悠然根本不在意，陆仲谨也从来不关心季悠然之外的其他人。
    　　
    　　渐渐的，大家也就都又攀谈闲聊了起来。
    　　
    　　后来，陆仲谨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
    　　随后脸色巨变。
    　　
    　　陆仲谨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他挂掉电话后就直接说：“抱歉，我和悠然有事要先走，大家继续吃，单我已经买了。”
    　　
    　　说罢，拉起季悠然就步履匆匆地出了包厢。
    　　
    　　在两个人快步往外走时，被陆仲谨拉着几乎要小跑起来的季悠然看着他绷紧的下颌，迷茫又担心地问：“出什么事了？”
    　　
    　　“我哥，”陆仲谨缓了口气，表情还算镇定，声音却在微微发颤：“我哥在医院。”
    　　
    　　季悠然倏的睁大眼。
    　　
    　　伯谦大哥吗？！
    　　伯谦大哥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新文《宠妻不倦》，大家给个收藏好不啦，到时候过去给鱼鱼捧个人场呀！爱你们！
    贴个文案：
    1.
    外人眼中的唐墨斯文绅士，却也玩世不恭，身边的女伴换的比衣服都勤
    可圈子里的好友都知道，他家里藏了个漂亮姑娘，唐墨对那姑娘言听计从，宠的毫无下限
    好友问唐墨是不是动真心了，男人却轻笑，随性散漫地解释了一句：“受人之托，帮忙照顾而已。”
    后来，有个喜欢唐墨的女星问颜诗是不是唐墨的女朋友
    颜诗想到唐墨那句“受人之托”，摇摇头否认说：“我只把他当长辈，姐姐你想追就追吧。”
    唐墨登时被她气笑，他不顾颜诗的挣扎，紧握住她的手，对女星说：“不好意思，我家丫头这几天在跟我怄气，她说的话别当真。”
    2.
    唐墨受好友颜玘年之托，帮忙照顾颜家的千金颜诗
    他对她有求必应，宠爱有加，尽他所能不让她受一丁点儿欺负和委屈
    然后，一不小心把这小丫头照顾成了自己的老婆:D
    【宠妻狂魔霸总×戏精本精千金】
    这篇文周四会开始更第二个故事呀，到时候记得来看伯谦大哥和边悦姐姐！晚安！！！
    
    16、二月01 ...
    　　又是一年冬。
    　　前几天下了一场初雪，天气也越发冷了起来。
    　　
    　　边悦坐在医院的餐厅里，对着餐盘发呆。
    　　
    　　今天……
    　　距离他离开已经整整三年。
    　　
    　　可她仍旧觉得他还在。
    　　
    　　边悦抬起手来，轻轻地摸了摸她挂在脖子里的那枚戒指，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一定还活着。
    　　这枚戒指就是证据。
    　　
    　　几乎没有怎么动午饭，边悦端着餐盘到了收餐具的窗口，放下东西后就离开了餐厅。
    　　
    　　从餐厅里出来，正打算回科室那边，迎面就碰上了陆孟语。
    　　
    　　陆孟语走过来，喊了边悦一声：“边悦姐。”
    　　
    　　“孟语？”边悦脸上盈上了些许淡笑，“你怎么来医院了？身体不舒服？”
    　　
    　　陆孟语吸了吸鼻子，有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几分，嗓音微哑，带着鼻音说：“感冒了，来拿点药。”
    　　
    　　边悦轻点了点头，嘱咐道：“照顾好自己。”
    　　
    　　“嗯，”陆孟语应下来，又说：“你也是，别太操劳。”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最近很累吗？”她关切地问道。
    　　
    　　边悦笑道：“还行，跟往常一样。”
    　　
    　　两个人随便闲聊了几句，陆孟语就要离开，在走之前她又喊住打算回休息室的边悦，“边悦姐，今天下午我和仲谨去看我哥，你来吗？”
    　　
    　　背对着陆孟语的边悦身体僵了一瞬，本来脸上挂着的那点笑容都消失，她平复了下情绪，转过身来，重新露出微笑，话语淡然沉静，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陆孟语轻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强求。
    　　
    　　边悦神情恍惚地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躺在那张单人床上，一闭上眼，眼角就有泪珠滑落下来。
    　　
    　　陆伯谦，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真的、真的太想你了。
    　　
    　　边悦闷头哭了一场，然后疲倦的她就睡了过去。
    　　
    　　只可惜就连睡觉都不怎么踏实，一直被困在梦境中无法脱身。
    　　
    　　陆伯谦是她从记事开始就认识的人。
    　　
    　　他们两个一起上学，一起回家，甚至一起吃饭，还在同一间屋子里睡过觉。
    　　是别人眼中最典型的青梅竹马。
    　　
    　　都是大院里的孩子，家离得也近，时不时就串个门，跑去对方家玩。
    　　
    　　从小到大，陆伯谦都能给她无穷无尽的安全感。
    　　
    　　小时候他会把她护在身后，狠揍欺负她的男孩子。
    　　大了后他还是会挡在她的面前，为她斩除一切不顺。
    　　
    　　但他对她的宠爱是很有原则的。
    　　
    　　在训练方面绝不心慈手软，因为他知道，她得强大起来。
    　　
    　　边悦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受不得风吹雨打，相反，她从小在父亲和周围环境的熏陶下，不管是体能还是心里素质，都比其他女孩儿要略胜一筹。
    　　
    　　男人能扛的枪，她照样玩的溜。
    　　
    　　高中的时候两个人并不同班，陆伯谦每次放了学都会去边悦的教室门口找她，然后和她一起回家。
    　　
    　　有时候也会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拉个手，在各自回家前拥抱对方一下，抑或，轻吻彼此。
    　　
    　　要填高中志愿的那段时间，两个人完全不像其他同学一样，茫然的没有目标。
    　　
    　　因为他们早就确定好了自己的方向。
    　　
    　　陆伯谦要去军校，而边悦则想选择军医大学。
    　　
    　　他们两个早就在私下约定好了，他尽管去为国家冲锋陷阵，她会跟随着他，用另一种方式保家卫国，救治英雄。
    　　
    　　两个人都是成绩优异体能则达标的优等生，很顺利地进了各自向往的大学。
    　　
    　　但读了大学后才知道，他们两个的分别才刚刚开始。
    　　
    　　学业繁重，再加上经常有各种严苛的训练，尤其是陆伯谦在的学校，几乎是全封闭式，不怎么能出来。
    　　
    　　两个人别说见面，就是想好好地联系一下，都比较困难。
    　　
    　　可这并没有影响到他们对彼此的感情。
    　　
    　　每次想念对方的时候，就更加努力的拼搏，将所有的牵挂化成动力，支撑着他们在未知的路上一步步脚踏实地地走下去。
    　　
    　　从本科到后来工作，边悦和陆伯谦每年能呆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
    　　
    　　但他们还是顺利地订婚了。
    　　
    　　在他成为陆军特战队队长的那一年，两家为他们办了订婚宴。
    　　
    　　边悦的左手中指上套了他给的订婚戒指，是他亲自为他戴上的。
    　　
    　　然而，好景不长。
    　　
    　　没几个月，陆伯谦驻守的边防部队那边传来噩耗，说陆伯谦牺牲了。
    　　
    　　因为现场爆炸极其严重，根本辨别不出那一具尸体是他的，但经过鉴定检测，确定他已经牺牲。
    　　
    　　边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明明半个月前还回来了一趟，和她一起吃了饭，搂着她睡了一觉。
    　　他明明答应了她，会娶她的。
    　　
    　　边悦惊恐地睁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扭曲，天旋地转后，一片漆黑。
    　　
    　　边悦因为刺激过度，昏睡了一整天。
    　　可醒过来后，还是得面对这极其残忍的事实。
    　　
    　　她无法接受，于是躲了起来。
    　　
    　　陆伯谦的告别仪式，她没有去。
    　　
    　　在他们住的那个房子里，边悦整整呆了三天，没吃没喝也没睡，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一样，呆滞的仿佛丢失了灵魂。
    　　
    　　怎么就死了呢？
    　　他那么厉害，根本不可能这么死掉啊。
    　　
    　　陆伯谦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死了。
    　　
    　　边悦的眼泪哭干了，身体发软无力，为了不再想这件事，她开始让自己忙碌，给自己找事情做。
    　　
    　　一个人做大扫除，把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擦的干干净净，将所有的被罩枕套全都拆下来去洗。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轻响。
    　　是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边悦垂下头，看到了躺在地板上的男戒。
    　　
    　　是他们的订婚戒指，是她在他们订婚那天，亲自戴到他的左手中指上的。
    　　
    　　她放下手里的床单，缓缓蹲下来，表情怔愣地捏起这枚戒指来。
    　　
    　　过了几秒钟，她忽然坐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
    　　
    　　她就知道，他不会有事的。
    　　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边悦攥紧手心里的那枚戒指，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边悦，陆伯谦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停在原地，不肯往前走？”她的母亲孟静珍冲她喊。
    　　
    　　“没有，他没死，”边悦拉着孟静珍的手，拽出自己脖子上挂的那枚戒指来给孟静珍看，“妈你看，他的戒指还在，他肯定还活着。”
    　　
    　　又心疼又生气地孟静珍失控打了边悦一巴掌，嗓音颤抖地哽咽道：“你给我清醒一点！陆伯谦死了！他死了！”
    　　“你能不能对你自己好点？”孟静珍哭着求边悦，紧紧抱着她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你这样妈妈真的好难受。”
    　　
    　　睡梦中的边悦轻哽出声，然后就猛然睁开了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枕头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她捏住脖颈上戴的那枚戒指，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下。
    　　
    　　希望你还平安，陆伯谦。
    　　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会等你，哪怕一辈子。
    　　
    　　当初边悦找到那枚戒指后，跑去找大家，说陆伯谦没有死，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受刺激过度，所有人都不相信她。
    　　
    　　可只有边悦知道，陆伯谦是绝对不会忘记戒指的。
    　　除非他故意放在家里。
    　　
    　　所以她一直坚信，他还活着。
    　　所以她这三年，从来不去他的墓碑前祭奠他。
    　　
    　　边悦从床上坐起来，捂住脸，抹去泪水，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
    　　
    　　刚想喝口水，放在旁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孟静珍打来的。
    　　
    　　她清了清嗓子，接通，淡淡地喊了声：“妈。”
    　　
    　　孟静珍皱了皱眉，问：“你怎么了？怎么声音怪怪的？”
    　　“又哭了？”
    　　
    　　边悦连忙说：“没有，就是感冒，又刚睡醒。”
    　　“你找我什么事？”
    　　
    　　“今晚跟妈妈一起吃个饭吧，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孟静珍说道。
    　　
    　　边悦也知道自己总是忙工作，不怎么回家，更不要说腾出时间来陪父母，所以就没犹豫，答应了下来：“好，我下班后就去找你，到时候再联系。”
    　　
    　　“哎！”孟静珍有点开心地说：“下了班给我打电话。”
    　　
    　　“嗯，知道了。”
    　　
    　　然而。
    　　
    　　晚上边悦到了吃饭的地方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家人一起吃饭，而是孟静珍骗她来相亲的。
    　　
    　　边悦心里很生气，她皱紧眉，不情愿地被孟静珍强硬地拉了过去。
    　　
    　　坐下没多久，边悦就找了个借口，去了卫生间。
    　　
    　　女卫生间在走廊的最尽头，要经过男卫生间。
    　　
    　　在边悦刚刚经过男卫生间的那一刹那，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穿着一身黑的男人，带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的很低，几乎看不清楚脸。
    　　
    　　他出来的时候边悦刚走过去，并没有看到他，但她的心头却划过一丝怪异，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欲望驱使着她，让她立刻回了头。
    　　
    　　边悦捕捉到了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一抹身影。
    　　高大健硕，魁梧挺拔。
    　　是她到死都能一眼认出来的背影。
    　　
    　　是他！
    　　
    　　她不会认错，一定是陆伯谦！
    　　
    　　边悦立刻踩着高跟鞋就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今晚零点发v章哈！会有万字更新。
    下夹子前在v章留评的都会返红包，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正版呀！
    隔壁鱼鱼的新文《金屋藏莺》求个收藏呀！下本开！！！
    喜欢鱼鱼的话专栏就收藏一波叭！鱼鱼会勤快产粮的！
    
    ☆、17
    卫生间的不远处就是消防通道。
    
        因为偏僻, 几乎不会有人走这条路。
    
        那个男人就消失在了消防通道入口处。
    
        “伯……”边悦推开门进到楼梯间，只喊出一个字来就住了嘴。
    
        楼梯间里根本没有人影, 她下了几节台阶，顺着缝隙往下看，也没有人。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边悦轻吸了下鼻子，嗓音微哽，轻声道：“是你对不对？”
    
        “一定是你, ”她的手死死地抠着栏杆, 指节泛白，女人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可她却扬起一抹笑来，对着空气自说自话：“最近天气降温, 你要记得穿厚点，不要感冒了。”
    
        “我很好, 你不要担心我, 家里也都还好, 我会替你去看叔叔的。”
    
        “就是……”她抽噎了下，仿佛哭的更厉害了，强压着快要失控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轻喃说：“就是，好想你。”
    
        “我会等你回来的，你一定要回来。”
    
        就在这时, 有人推开了楼梯间的门，边悦瞬间转过身，期待地望过去。
    
        明明知道不会是他，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有个男人嘴里叼着根烟，穿着一身名贵的西装，看样子是想躲在这里抽根烟。
    
        满脸泪痕的边悦和他目光交汇，她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抬脚走过去，打算出去。
    
        男人在她走到自己面前时，递过来一块手帕，依旧是个名牌。
    
        边悦愣了下，脚步顿住，她礼貌却也疏离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离开了这里。
    
        男人在她出去后扭头看向那道瘦削高挑的身影，轻笑了声。
    
        “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舍得让这么个尤物哭的梨花带雨，真是让人心疼。”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含着嘴里的烟离开了消防通道。
    
        本来他也没打算来这里抽烟，只是想去吸烟区抽根烟解馋，却不想在经过楼梯口是听到里面有个女人在哭着说话。
    
        他一开始以为是情侣吵架，可听下来才知道是女人在自言自语。
    
        他就只是想看一眼，顺便打算当个知心哥哥，安抚一下人家。
    
        却不想这女人并不领情。
    
        男人吐着烟，眯起眼来勾唇。
    
        怪有趣的。
    
        在人都走了后，一直站在楼上转弯处靠着墙壁尽量屏息的男人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来。
    
        他往上抬了抬帽檐，手指掐住眉心，强忍住眼里的泪水，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哽的特别难受。
    
        就在男人躲在这个角落里无声地缓解着情绪时，他兜里的手机发出了震动的响声。
    
        男人拿出来，看到上面的短信，立刻抹了把脸，快速地收拾好心情，抬脚下楼。
    
        边悦回到餐桌上时眼眶通红，孟静珍又怎么看不出来自己的女儿已经哭过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帮边悦应付着男方和其母亲，最后倒也没显得很尴尬。
    
        一顿饭吃过，边悦跟着孟静珍回家。
    
        坐在车后座的孟静珍拉住边悦的手，无奈又心疼地妥协道：“悦悦，这次是妈错了，你不要往心里去，妈知道今天是伯谦的忌日，带你来相亲有点过分，但对方就今天有时间……”
    
        边悦的神思还在她去卫生间时转身看到的那个场景上。
    
        她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地播放着那个画面，一遍又一遍地闪过那道身影。
    
        越想就越肯定，那就是他。
    
        孟静珍没想到边悦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起来。
    
        边悦这种不寻常的反应登时把孟静珍给吓到了，“闺女，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妈……”
    
        边悦笑着摇摇头，眼里带着泪光，对孟静珍说：“妈，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里。”
    
        让我见到了他。
    
        知道他还平安。
    
        这就足够了。
    
        孟静珍甚至怀疑边悦是不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她不仅不责怪自己骗她来相亲，还语气诚恳地对她说谢谢？
    
        她闺女不会真的因为陆伯谦那小子……
    
        孟静珍也没敢再和边悦说什么，两个人到家门口后，边悦连门都没有进，就对孟静珍说：“妈，我去陆叔叔家一趟。”
    
        说完不等孟静珍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踩着高跟鞋小跑走了。
    
        陆家只有陆广梁在，陆伯谦和陆仲谨的母亲去世的早，陆广梁也没有再婚，之前两个儿子一年到头偶尔还会回家几次，现在大儿子牺牲，小儿子天天在消防队，家里冷冷清清的，只有陆广梁和在陆家呆了二十多年的佣人。
    
        边悦到陆家的时候，陆广梁正在一个人吃饭。
    
        桌上的饭菜很丰盛，但吃饭的人却食之无味。
    
        陆广梁见边悦来了，对着别人时有的威严不自觉地放弱，略带亲切地问：“小悦吃了吗？”
    
        边悦摇头，“陆叔叔不介意再添一双碗筷吧？”
    
        她笑着问。
    
        陆广梁笑道：“这是说的什么话。”
    
        “快过来坐。”
    
        旁边的佣人很有眼力见儿地从厨房拿了一双碗筷过来，放在了边悦面前。
    
        “叔叔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边悦关切地询问道，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医院太忙了，好久没有回来看看您了。”
    
        本来没什么兴致和精神的陆广梁在边悦来了后明显高兴了起来，笑着说：“还行，和往常一样。”
    
        “倒是你，不要总忙着工作，累坏了身子。”
    
        边悦扬着唇说：“还好，我习惯了。”
    
        “唔，这个红烧肉好好吃，肥而不腻。”她说着就给陆广梁夹了一块肉，放在他碗里，“叔叔多吃点，太好吃了。”
    
        边悦吃的很香，看的陆广梁都有了些食欲，而不是和原来一样只是为了吃饭而简单地应付。
    
        有人陪着吃饭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至少不会感觉孤独，不会没有食欲。
    
        两个人吃完饭后，边悦又陪着陆广梁下了几盘西洋棋，最后一把快要下完的时候，陆广梁突然开口说：“小悦，虽然我不该管你的私事，但，你真的该为自己考虑了，哪怕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你父母想。”
    
        边悦的手顿了顿，她轻抿住唇，没说话。
    
        陆广梁叹了口气，继续道：“伯谦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孩子，别再傻等在原地了，”陆广梁心疼地对边悦说：“他已经走了，你也该向前看了。”
    
        边悦的眼眶红起来，她吸了吸鼻子，嘴角依旧挂着笑意，摇摇头，倔强地不肯听话，“叔叔，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您不要担心我，我很好的。”
    
        “真的。”
    
        边悦这么执拗，陆广梁也不好再多劝慰什么。
    
        后来边悦从书房出来，推门进了陆伯谦的房间。
    
        男人的房间三年来都没有变过样子，被褥叠放的整整齐齐，卧室里的每一个物件都摆放的很规整，从房间的干净整洁程度来看，边悦就知道每隔几天肯定会有人进来打扫一番，但从来不会碰乱一分一毫。
    
        她走到书桌旁边，在椅子上坐下，从他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新华字典来。
    
        边悦慢吞吞地翻着，每隔几十页就会有一封被对折好的信纸夹在里面。
    
        那些信全都是她在高中的时候写给他的。
    
        边悦一直都知道，他全部都小心地保留了下来。
    
        不知道翻过多少封信，边悦忽然无意间翻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眉目舒朗，他的后面隔了几个座位的地方，坐着一个女孩子，正在开心地笑着吸奶茶。
    
        是她。
    
        那个奶茶也是他买给她的。
    
        当时他们并不在同一个班级，边悦那天经期第一天，肚子疼的厉害，她每次这个时候都很依赖奶茶，感觉喝了奶茶就不会那么痛了。
    
        那天在她趴在课桌上疼的满头大汗时，陆伯谦拎着一杯她最爱的丝袜奶茶热饮走进了她的班里。
    
        男生将吸管插进去，把奶茶递给她。
    
        边悦捧着热乎乎的奶茶就喝了起来。
    
        在她喝奶茶的时候，他还特意用纸巾帮她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
    
        后来陆伯谦被她班里的男生叫到了教室前排，不知道几个男生坐在那儿说了什么，笑闹着打成了一片。
    
        边悦从来不知道他那天偷偷拍了这张照片。
    
        还给洗了出来。
    
        她愣愣地拿起照片来，看着上面笑的宠溺目光温柔的男生，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边悦急忙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就翻到了照片后面。
    
        果然，有他写的一句话。
    
        我的姑娘啊，你一定要平安健康，开心快乐。
    
        边悦的陆伯谦
    
        04.05.16
    
        边悦登时哭的泣不成声。
    
        混蛋！
    
        她在心里默默地骂他，却又觉得开心幸福。
    
        陆广梁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就听到陆伯谦的房间里隐隐约约地传出来一阵阵女人哭泣的声音，虽然在压抑着，哭声很低，却还是能听得到的。
    
        陆广梁无奈又心疼地叹气，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边悦把这张照片按在自己的胸口处，垂着头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将情绪平复下来。
    
        然后她在他的笔筒里拿出一根碳素笔来，旋开笔帽，在他写的那句话下面也写了一句话。
    
        我等你回来，回来娶我。
    
        想你的边悦
    
        19.01.02.
    
        边悦回到家里时，孟静珍正在和边靖东说着今晚的事情，“我以为悦悦会很怪我，谁知道她非但没有对我发脾气，还向我道谢。”
    
        “靖东，你说悦悦是不是想通了，也对男方有意思，想再深入了解一下？”
    
        孟静珍的话音还未落，边悦的嗓音就从门口传来，女人话语沉静，淡声说：“妈，我对他没意思，也不想深入了解，以后也不要再瞒着我弄这种相亲饭局了。”
    
        孟静珍扭头看向这边，边悦趿拉着拖鞋走进来，和正在看新闻事实的边靖东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说：“有点累，我去休息了，爸妈晚安。”
    
        等边悦回到卧室，还坐在楼下的孟静珍愣愣地看向边靖东，很忧心地问：“老公啊，你说咱女儿是不是真的被陆伯谦那臭小子给折腾出问题来了？”
    
        边靖东无语地摇头，“我看悦悦挺好挺正常，你就是瞎操心。”
    
        “孩子的事儿你就别管了，她该放下的时候自然会放下，放不下就算你以死威胁她也还是会想他。”
    
        孟静珍不满道：“我这不是担心她嘛！况且悦悦还小吗？都三十二岁了，女人过了三十行情就持续往下掉，所有人都清楚陆伯谦牺牲了，就她还执拗地认为陆伯谦会回来，反正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要是我以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哪怕她恨死我我都不会同意她和陆家那儿子在一起。”
    
        边靖东叹气，“你少说几句吧，悦悦在楼上能听到。”
    
        孟静珍轻轻哼了声，有点心酸地说：“都是当父母的，伯谦走了我也难受，可我更心疼我女儿。都三年了啊，还有几个三年能让她这么没有希望地等下去？”
    
        边靖东搂住孟静珍，轻轻地拍着她的胳膊，不知道说什么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每个人都非常不容易，每个人都没错。
    
        可就是不顺心不如意。
    
        大概这就是生活吧.
    
        那天过后，边悦几乎一有时间就会去那家餐厅吃饭，其实她并不是为了饭菜才去的。因为她每次都会去那个消防通道里呆会儿，仿佛这样就能遇到他。
    
        但是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倒是有另外一个人，一直在注意着边悦。
    
        有次，边悦刚选了个座位坐下来，正打算点餐，有个人就坐到了她的对面。
    
        男人一身墨蓝色的西装，相貌英俊，嘴角挂着一抹笑。
    
        他的眼皮轻掀，看向边悦，“好巧，还记得我吗？”
    
        边悦看着眼前这张脸，确实有印象。
    
        那次她追着那道身影进了消防通道，后来推开门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但是她没有说话，男人也不介意，就说：“忘了也没关系，我们再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叫唐铮。”
    
        他很友好地伸出了手来。
    
        边悦没有伸手回握，她的表情没什么波澜起伏，语气也很平静，对这个男人说：“你好，唐铮是吗？麻烦你去别的桌位就坐吧，这一桌我已经占了。”
    
        唐铮似乎不怎么意外，他轻挑眉，脸上的笑意未减，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地收回手，笑着对边悦说：“怎么办呢？我就想跟你拼桌。”
    
        边悦觉得这个人有点无赖，她没有和他僵持，点点头然后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包，打算移步去别的餐桌。
    
        唐铮这才站起来，止住她，无奈道：“好，我走，你坐吧。”
    
        说完，男人就转身去了旁边的餐桌就坐。
    
        然而，一整顿饭，边悦几乎都是在他的注视下吃的。
    
        而且他还帮她点了甜点之类的东西。
    
        这让她心里不舒服。
    
        因为这个原因，边悦匆匆吃了几口就离开了桌位，去了消防通道里清净。
    
        可谁知这个人跟狗皮膏药一样的黏了过来。
    
        “我观察了你好一段时间，每次你都会来这里，是在等人吗？”他走过来在边悦的旁边坐下来。
    
        边悦皱着眉往旁边挪了下，男人轻笑，自嘲说：“我真的是第一次被女人这么嫌弃。”
    
        边悦直接起身，语气冷淡道：“你知道就好。”
    
        说完就离开了餐厅，回到了医院里。
    
        这段时间边悦也会在不加班的时候回去吃饭，每次在家里吃一点后，就会去陆家陪陆广梁吃晚饭。
    
        因为不想被那个姓唐的男人纠缠，边悦也没再去过那家餐厅。
    
        一个多月过去，除夕如约而至。
    
        轮不到边悦值班，所以她回家和父母一起吃了年夜饭，然后边悦就出了门，去了陆家。
    
        陆仲谨在家，正在和陆广梁一起包年夜饺子，边悦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快要包好，边悦笑道：“我来蹭饭了。”
    
        陆仲谨对她笑，喊了句“边悦姐”，然后说：“这就煮饺子，过几分钟就可以吃了。”
    
        三个人吃了年夜饺子后陆仲谨要回队里，边悦就在陆家陪着陆广梁看春节联欢晚会，一直到深夜，陆广梁去睡了，她才起身，进了陆伯谦的房间。
    
        边悦继续在那张照片上写——
    
        除夕快乐。
    
        新的一年，希望你平安回来。
    
        边悦
    
        19.02.04.
    
        几天后，新年的第一场雪在夜晚悄然落下。
    
        清早边悦起床一拉开窗帘，就看到了满地的素白。
    
        她站在窗前，望着银装素裹的大院，目光变得悠远又空洞。
    
        一些声音渐渐地在她的耳边响起，画面也随之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们说，在初雪的时候告白会很容易成功，能跟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男生轻笑，非常理智道：“能不能在一起和下不下雪无关，要看对方是不是喜欢你。”
    
        边悦翻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浪漫一点！”
    
        陆伯谦无奈挑眉，耸了耸肩。
    
        “算了，”她站起来，“我不跟你这种钢铁大直男讨论这种问题，我要去找孟语了。”
    
        边悦说完就拉开门，从陆伯谦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出去后，男生就开始查起天气预报来。
    
        “哪天会下雪啊？”他喃喃自语，结果发现未来几天都没有雪。
    
        陆伯谦坐到椅子上，轻叹了口气，有点失落。
    
        然而，隔天晚上，白色的雪花在清泠泠的月光下簌簌落下来。
    
        陆伯谦立马套上衣服，出了家门。
    
        他就站在她家楼下，仰头望着那扇被窗帘挡住的卧室里还没关灯，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最终决定要用一种别致的方式当着她的面亲口告诉她。
    
        边悦刚洗完澡出来，正在擦头发，忽然听到窗户那边传来一阵阵轻叩玻璃的声音。
    
        她有点紧张，警惕起来，慢慢地放轻脚步走过去，偷偷地拨开一条缝隙，就看到了陆伯谦扒在了她的窗户外面。
    
        边悦登时惊吓地睁大眼，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冲他生气地压着嗓音喊：“你疯了！”
    
        说着就赶紧把人给拉了进来。
    
        陆伯谦很轻松地翻了窗户进了她的卧室，他笑着说：“才二楼而已。”
    
        边悦气的不想理他，陆伯谦强硬地转过她的身子，让她看向窗外。
    
        “你看。”
    
        边悦这才注意到，外面正在下着雪，地上都铺了一层薄薄的白毯。
    
        她不自觉地扬起唇角来，开心道：“在下雪哎！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陆伯谦站在她的身后，正想慢慢地环住她，从后面抱着她说出那句话来，外面忽然就传来了孟静珍敲门的声音：“悦悦，要吃水果吗？”
    
        边悦立刻冲到床上，抬手一按，屋里的灯霎时灭了。
    
        漆黑一片。
    
        她假装打算睡了，对孟静珍不好意思道：“我正要睡觉，就不吃了。妈妈晚安。”
    
        听着孟静珍的脚步声渐远，边悦从床上下来，刚刚说了谎的她不敢开灯，只能凭借着外面浅淡的月光不让自己撞到什么东西。
    
        就在边悦小心翼翼地往陆伯谦那边挪动时，男生忽而伸出手来，温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边悦愣了下，还未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跌进了他的怀抱里。
    
        “初雪了。”他低喃。
    
        边悦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她眨了眨眼，有些缓不过神来，只是傻愣愣轻“嗯”了声。
    
        沉默了片刻，边悦正打算一鼓作气想和他挑明，就听到男孩子缓缓问出口：“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她咬了咬唇，想到前几天他那么不解风情地反驳她的话，今天却身体诚实地跑过来专门和她说这些，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起来。
    
        边悦埋头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要。”
    
        女孩子抬手回搂住他的腰身，闷闷地笑出声。
    
        在她说出那个字的瞬间，陆伯谦忽然加大力度，用尽全部力气抱紧她，边悦被他死死按在怀里，有点惊讶地睁大眼，轻嗔：“你干嘛呀，我要喘不过气了，陆伯谦！”
    
        他低笑，气息有些不稳，“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感受到了吗？
    
        我会用尽全部力气去爱你。
    
        站在窗前的边悦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陆伯谦，新年的第一场雪又落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房门被敲响，孟静珍在外面喊她：“悦悦，快起来了，不然你上班要迟到了。”
    
        霎时被拉回神思的边悦回头应道：“好。”
    
        今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依旧是正常的坐班，偶尔接个急诊患者。
    
        但午饭过后，医院里送来一位赛车受伤的患者，需要边悦过去救治。
    
        边悦赶到的时候，发现这个人正是那个在餐厅里搭讪她的男人。
    
        男人疼的满头大汗，他皱紧眉，表情都有点扭曲，咬紧牙关痛哼，却在看到边悦那一瞬间就笑了下，气息不稳地缓慢道：“这么巧的吗？我来医院都能遇到你。”
    
        边悦没说话，表情严肃地检查着他的伤势，同时旁边有护士对边悦汇报着他的伤情。
    
        男人轻眯着眼，看清了她工作证上的名字。
    
        边悦。
    
        真好听。
    
        “边医生，”他强忍着疼痛，吐出一口浊气来，继续道：“我别是要残废了吧？”说完这句话后他闭上眼拧紧眉心，呼吸很困难地努力缓解着，又艰难地说：“我要废了还怎么追你啊。”
    
        边悦睨了他一眼，没搭理这个用命撩人的男人，直接对护士说：“小腿和右手骨折，多处肋骨断裂错位，还有出血现象，现在患者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尽快准备手术。”
    
        “好。”
    
        忙碌在手术台上的一下午过去，边悦拖着疲惫的身子下了班。
    
        她确定今天不会有那个唐铮出现打扰她，就再次去了那家餐厅。
    
        边悦心不在焉地独自吃了一顿晚饭，就又躲进了消防通道里。
    
        这里仿佛成了她的一个避风港。
    
        或者说是她可以有所期待的地方。
    
        楼梯间里漆黑，她坐在台阶上，低垂着头，又想起了那天的场景来。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一顶棒球帽，匆匆地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陆伯谦，”边悦轻喃着喊他的名字，“陆伯谦。”
    
        忽而，安静的楼梯间里响起了一阵突兀的铃声，是医院打来的。
    
        “边医生，医院里来了一位重症伤患，身上有多处枪伤和刀伤，杨医生一个人顾不过来，你得尽快回来和杨医生一起上手术台。”
    
        不知为何，边悦的心头猛然一凛，她立刻站起来就往外跑，“知道了。”
    
        在去医院的路上她的心总是找不到可以安稳落脚的地方停歇，像是被一根细线高高地悬了起来，好似下一秒细线就会断掉，心脏被摔得粉碎。
    
        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几乎要让她崩溃。
    
        边悦有点烦躁，她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又不是第一次处理身上会带枪伤的患者。
    
        直到她进了医院，匆匆往手术室赶的时候，在小护士边跑边告诉她患者的具体情况时，边悦忽然整个人都傻了。
    
        “你刚说是从哪里紧急送来的？”
    
        “西藏边防军区。”小护士如实说，然后拉住边悦的手，急忙道：“边医生你怎么了，快点过去呀！”
    
        边悦机械地被小护士拉着往前跑，她听到自己声音颤抖地问：“他叫什么？”
    
        小护士很着急，“姓陆，具体叫什么我没仔细……”
    
        姓陆。
    
        西藏边防军区。
    
        边悦忽然挣开小护士的手，尽管双腿有点发软地使不上力，她还是拼尽全力飞奔向手术室。
    
        她止不住地发着抖换上无菌手术衣，一走进去，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的面色苍白，人很安静地躺在手术台上，闭着眼睛，毫无生气。
    
        边悦一下没稳住，倒了下去。
    
    
    ☆、18
    边悦望着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 豆大的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在她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有小护士急忙扶住她, 担心地喊：“边医生！”
    
        边悦紧紧攥着拳头，强撑着让自己勉强站稳，缓了片刻，走到了手术台前。
    
        杨医生见她情绪非常不好，关切道：“边医生，如果不舒服就不要硬撑了, 我先自己顶着, 让医院再喊别的医生过来顶替你。”
    
        边悦摇摇头，呼了口气，嗓音里仍旧带着颤音：“没事。”
    
        “再喊别的医生时间上来不及，”她稳了稳心神, 努力让自己快速地平静下来，“救人要紧。”
    
        她泪眼朦胧地垂眼望着男人, 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我可以的。”
    
        “陆伯谦, 我一定会救活你。”
    
        陆伯谦的身上除了两处枪伤, 还有好几处刀伤。
    
        胳膊上，肚子上，腿上，全都有伤口。
    
        但是最危险的伤还是离他心脏只有两公分的那颗子弹。
    
        因为手术难度大，消耗的时间也很长，长达八个小时。
    
        而在这期间，边悦旁边的助手一直在帮她擦眼泪擦汗水。
    
        边悦和杨医生一起协作, 终于将那颗子弹从陆伯谦的体内取出来。
    
        后来又从他的右臂上取出一颗子弹。
    
        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了。
    
        手术室的外面聚集了很多人，陆广梁，陆仲谨，季悠然，边悦的父母也来了，陆孟语和她的父母也在旁边陪着等。
    
        边悦十分疲惫地从手术室里出来，她摘下口罩来，对大家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淡笑来，嗓音很轻道：“手术顺利。”
    
        刚说完，所有人还未松气，边悦就晕倒了过去。
    
        孟静珍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抱住了边悦，大喊：“悦悦！悦悦！”
    
        ……
    
        边悦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回到了他们的高中学校，在那里遇见了正在打篮球的陆伯谦。
    
        男孩子身形挺拔，身姿矫健地驰骋在篮球场上，非常帅气地扣了篮。
    
        她跑过去，紧紧抱住满身大汗的男生，哽咽着说：“我等了你好久。”
    
        “他们都说你牺牲了，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他低笑，搂着她说：“傻丫头。”
    
        后来画面一转，边悦置身于迷雾中，周围只有一团团浓的化不开的雾气，她一个人站在原地打转，大声喊陆伯谦，没有应答。
    
        边悦只能硬着头皮穿进迷雾中，一步步往前挪动，周围安静的过分，她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忐忑又不安。
    
        不知道走了多久，边悦忽然捕捉到了一道穿着特战迷彩服的背影。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了这个人是陆伯谦。
    
        边悦在后面喊他，男人却不曾回头，只管往前走。
    
        后来边悦跑起来，想要追上他，拉住他，然而不管她怎么跑，都追不上那道身影。
    
        她穿过了迷雾，却撞到了干净透明的玻璃上。
    
        一道坚硬的玻璃墙将她和他隔离开来，边悦用力地拍打着阻挡她前进的玻璃，非常大声地叫他的名字，他都无动于衷，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边悦难受地坐在地上大哭，忽然，她听到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边悦左右看了看，最终发现了一枚男戒躺在了她的脚边。
    
        是本该戴在陆伯谦手上的订婚戒指。
    
        边悦崩溃地大哭，断断续续地喊着他的名字。
    
        “悦悦？悦悦？”好像有人在不断地叫她，边悦不安地皱着眉，缓慢地睁开了眼。
    
        她正躺在病床上，手背上的血管里还插着针，正在挂点滴。
    
        孟静珍见她醒了过来，终于松了口气，她红着眼眶问边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边悦的脑子里却一直在回闪着她晕过去之前的场景。
    
        她看到他了，他躺在手术台上。
    
        手术是她亲手做的。
    
        陆伯谦。
    
        他回来了！
    
        边悦瞬间坐起来，激动地抓着孟静珍就问：“伯谦呢？妈，伯谦是不是回来了？”
    
        “回来了，”孟静珍怕回血，连忙拉住她乱动的手，安抚边悦说：“他回来了，你先好好休息。”
    
        边悦完全不听劝阻，拔掉针就下了病床，往外跑去。
    
        因为陆伯谦受伤太严重，哪怕手术顺利，也需要留在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
    
        如果48小时后没有问题，再转入普通病房。
    
        边悦跑过去的时候，陆广梁和陆仲谨还都在外面守着。
    
        她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罩的男人，眼眶泛热。
    
        边悦的手贴在玻璃上，想要触摸他的脸，想用手指从他的眉眼处一点一寸地抚过，想真真切切地感受一下他的温度。
    
        可是她却只能在外面眼睁睁地看着他。
    
        男人还在昏迷，但是监测器上的数据还都算正常，边悦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就站在外面，呆呆地望着他，仿佛这样她的心里就能安稳一些。
    
        “边悦姐，”陆仲谨走过来，轻声说：“你回去休息吧，别再累倒了。”
    
        边悦摇头，“让我再看看他。” “我好久都没见他了。”她笑着掉眼泪，目光痴痴地盯着病房里的人，哽咽道：“真的太想他了，让我多看几眼。”
    
        陆仲谨低叹，也没再说什么.
    
        “我听说边医生之所以晕倒，是因为手术台上的那个男人是她男朋友，西藏军区那边的特战队队长。”
    
        “边医生还是很坚强了，要是我男朋友中了好几枪受了重伤躺在手术台上，我可能会直接急火攻心情绪崩溃了。”小护士感叹说：“边医生居然还能从容地亲自给男朋友做了八个小时的大手术。”
    
        “边医生可是正经军医出身，受过专业训练的好吗？别忘了我们医院可是解放军总医院，院里的哪个医生不厉害啊！”
    
        两个小护士在护士台小声聊着天，不巧被一个特别不老实的病人给听了个正着。
    
        唐铮轻蹙眉心，边悦的男朋友？特战队队长？
    
        他的眼眸眯了眯，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来。
    
        是他吗？
    
        随即男人就“啧”了声，怪不得前段时间他想查一下她的身份，都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原来是军人出身。
    
        所以那次他无意间听到的她的自言自语，也是她想说给她这位男朋友的？
    
        唐铮薄唇轻抿，磨了磨后槽牙，慢吞吞地操纵着轮椅往前挪去。
    
        边悦晕倒了，他得去看看。
    
        就在唐铮快要到边悦在的病房时，正巧看到边悦迎面走过来，女人的身上穿着和他相同的病号服，脸色略微有点苍白。
    
        他急忙捣鼓着轮椅过去，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边悦只是回来换个衣服打算去科室，谁知道会遇到那个赛车受伤住院的男人。
    
        她见他不老实在病房里呆着，作为医生好心提醒了一句：“现在乱活动对你的伤势不利。”
    
        唐铮就仰头看着她笑，懒散地问：“你在担心我吗？”
    
        “我只是提醒你，这是医生的职责。”边悦淡淡地说完，就绕过他往自己的病房走去。
    
        唐铮连忙在后面追，还说：“哎，边医生！咱俩穿的像不像情侣装？”
    
        边悦根本就没有搭理他。
    
        她推开门，在后面的唐铮也想进来时，将门一把关上，还从里面反锁好。
    
        孟静珍见她锁了门，问：“锁门干嘛？”
    
        “换衣服。”边悦脱下身上的病号服来，换上自己的衣服。
    
        孟静珍担心地问：“不再多休息休息了？主任说你今天不用上班的。”
    
        “我没事，”边悦拿起被放在旁边的白大褂来，展开穿好，然后冲孟静珍浅笑了下，说：“妈，你回去吧，我要去科室了。”.
    
        接下来的两天，边悦正常上班，这也导致她没有机会在规定的时间和陆广梁还有陆仲谨一起进入重症监护室探望陆伯谦。
    
        直到陆伯谦被转到普通的单间病房，边悦才好好地陪了他。
    
        陆伯谦被转到普通病房是科里商量之后的结果，虽然他还在昏迷，但确实脱离了生命危险。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
    
        只不过由于这几天他没有醒过来，只能靠打营养液维持。
    
        陆伯谦在普通病房里的第一晚，是陆仲谨陪床。
    
        边悦下了手术后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如果是往常，她就直接回家了，但是今天不同，她要去看从那天下了手术台后还没有近距离看过的陆伯谦。
    
        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就穿着白大褂进了他的病房。
    
        本来守在床边的陆仲谨见边悦来了，主动站起来离开，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她。
    
        病房的门被陆仲谨关好，边悦一步步地走近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颤抖着握住他温暖的大手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病房里的灯并没有开着，只有一盏陆仲谨自己拿来的小台灯在床头柜上正亮着。
    
        但这并不影响她看他。
    
        边悦一只手握住陆伯谦的手掌，另一只手缓慢地抬起来，轻轻地触到了他的额头上，然后一点一点地，顺着他的脸部线条轻轻划过。
    
        她的指腹抚过他紧闭的眼睛，触到他高挺的鼻梁，轻摸上他的薄唇。
    
        安静病房里，响起一阵阵轻声的啜泣。
    
        边悦趴在他的身侧，控制不住地抽噎着，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他的手背上，很快就浸湿了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边悦坐起来，将自己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枚戒指取下来，捏在手里。
    
        她哽咽着轻声说：“这是你留下来的，现在还给你。”
    
        说完，就将戒指缓缓地套在了他的左手中指上。
    
        “伯谦，等你把伤养好了，我们就结婚吧。”她呢喃道。
    
        旋即倾身，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闷头咬住唇哭的泣不成声，“谢谢你能回来。”
    
        忽而，边悦愣住，她清晰地感觉到了她额头抵着的这只手刚才动了一下。
    
        边悦立刻抬起头来，眼中泪光闪烁地看向他。
    
        片刻后，男人慢慢地睁开了眼。
    
        她望着眼前凝视着自己的男人，看着他张开干涩的嘴唇，随即听到他嗓音很沙哑地说了句：“傻丫头。”
    
        边悦登时像个脆弱的孩子，呜呜地哭了起来。
    
        “混蛋！”她哭着骂他。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傻丫头”等了多久。
    
        每次在梦里听到你这样喊我，我都会哭着醒过来，然后才意识到，你不在。
    
        我甚至连你平不平安都不清楚。
    
        男人微微地扬了扬嘴角，反握住她的手，低“嗯”了声，然后缓缓地说：“混蛋活着回来见你了。”
    
    
    ☆、19
    
    三年前。
    
        陆伯谦接到一项绝密的任务, 需要他假死，然后潜入贩毒集团内部当卧底, 目标是揪出幕后最大的毒枭以及将那些制毒窝点一锅端掉。
    
        他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距离要他假死出任务的时间还有半个月。
    
        所以他难得向上级请了假回来，和父亲一起吃了饭，陪父亲下了棋，嘱咐陆仲谨离家近就替他多回来陪陪父亲。
    
        然后，找了他的未婚妻。
    
        那晚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 站在医院的门口, 等着边悦下班。
    
        他并没有提前告诉她他回来的消息，当边悦下班后和同事一起从医院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像是有感应一样，忽然抬头看向了这边。
    
        陆伯谦的手抄在兜里, 男人站在冷风中，巍然挺拔的像一棵松柏。
    
        她的眼中闪过惊喜, 连忙和同事告别, 跑了过来。
    
        在陆伯谦面前边悦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她一下扑进他的怀里，搂住男人劲瘦的腰，特别开心地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抱着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低笑，温和道：“想你了啊。”
    
        说着，男人倏的加大力道, 用尽力气狠狠地抱紧她。
    
        就和他高中在初雪的夜晚向她告白时那样抱她一样。
    
        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人每次见了面的拥抱，还有每次要的分别时的拥抱，他都会这样，拼尽全力地抱紧她。
    
        边悦在他的怀里咯咯笑，特别高兴地问：“吃饭了吗？”
    
        “没。”他回。
    
        边悦很有兴致道：“那我们去买菜吧，今晚我亲自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陆伯谦松开她，转而牵住女人微凉的手，塞进自己的衣兜里，“你确定？”
    
        他的话语低沉，带着一丝玩味，像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因为陆伯谦知道边悦是不会炒菜做饭的。
    
        最近正在学做菜觉得自己的厨艺很有长进的边悦不服气地说：“今晚就让你见识一下。”
    
        她拉着他去了商场，买了好多食材，两个人回了他们的房子里，边悦就开始大显身手。
    
        陆伯谦想在旁边给她打下手，同时还能帮一下她，但是边悦不肯，把陆伯谦赶出了厨房。
    
        男人无奈，只好先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换上衣服出来，边悦正在摆桌。
    
        陆伯谦走过去一看，西红柿炒鸡蛋、尖椒炒鸡蛋、红烧排骨，还有一道牛肉汤。
    
        两道素菜里的鸡蛋略糊，可能是在炒的时候火开的有点大。
    
        至于红烧排骨，要不是陆伯谦知道她买了什么食材回家，还真不敢确定这真的就是排骨，外面都焦了。
    
        他觉得，可能也就那道汤还好一点。
    
        边悦看着几乎静止的男人，给自己找借口说：“别看卖相，好吃就行了。”
    
        陆伯谦舔了舔唇，轻笑。
    
        男人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吃，有糊味，但也不是不能吃。
    
        “好吃吗？”她问。
    
        “嗯。”
    
        边悦看着他神色如常地吃了一口又一口，特别满足地笑起来。
    
        直到她自己吃进嘴里，女人愣了愣，忽然放下筷子，失落又颓丧。
    
        好吃什么呀，难吃死了。
    
        鸡蛋是糊的，排骨外面焦里面却还有点不熟，就连牛肉汤咸的要命。
    
        “别吃了，”边悦看着陆伯谦，抿唇说：“我们出去吃吧。”
    
        陆伯谦摇头，他吃得津津有味，勾唇笑道：“我喜欢吃。”
    
        边悦知道他一直把不浪费粮食奉为原则，但也没想到他会把这些菜都给吃光了，一点都没剩。
    
        就连汤都见底了。
    
        “不咸吗？”她皱着眉问道。
    
        “有点，一会儿喝口水就行了。”他随口回答，说得很自然。
    
        边悦看着他，心里格外温暖。
    
        他总是这么迁就她。
    
        哪怕她做的不好，他也不会打击她。
    
        “陆伯谦，我还没吃，我好饿。”她噘了噘嘴，放轻嗓音，软软道。
    
        吃饱喝足的男人抽了张纸巾将嘴角擦干净，掀起眼皮看向她，然后起身，走过来，拉开她身侧的那把椅子，坐到她旁边。
    
        随即，边悦就被男人给直接抱起来，坐到了他的腿上。
    
        “想吃什么？”他低声问。
    
        “都行。”边悦的手勾着他的脖子，窝在他怀里，“你去帮我做。”
    
        他低笑了声，“一会儿。”
    
        边悦还未反应过来，就直接被男人堵住了嘴。
    
        他的吻由浅入深，绵长又细腻。
    
        两个人在椅子上合着衣服做坏事，边悦羞的脸红，她深吸了口气，在他的耳边小声说：“窗帘没拉上……”
    
        陆伯谦挑挑眉，很好说话地换了个地方。
    
        他就这么托抱着她去了厨房。
    
        边悦被他放在流理台上，冰冷的触感袭来，让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下，肩膀耸起。
    
        边悦轻咬着嘴唇，眼眸里蒙上一层雾气，目光湿漉漉的，含着情望着他。
    
        男人的上衣已经被他自己扒了下来，露出结实坚硬的八块腹肌，手臂上的肌肉轮廓也尽显，肩膀很宽，腰窄，脖颈细长，凸出来的喉结只轻微滑动就格外性感。
    
        陆伯谦靠过来的时候边悦抓住了他的手臂，她的秀眉拧紧，旋即低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处。
    
        轻轻哼唧，渐渐地转变成深吟。
    
        陆伯谦实在是能磨人，折腾了好久，最后还是边悦委屈地哭着不断求他，他才放过怀里轻泣的女人。
    
        两个人回到卧室后他就直接将她抱进了浴室。
    
        还在缓解的边悦就被他哄着来了第二轮。
    
        再消停下来时，已经是深夜。洗干净的边悦被陆伯谦抱到床上，女人的身体娇软，他俯身亲了亲她的眉心，给她盖好被子，就这么只穿着一条长裤，光着上半身出了卧室。
    
        陆伯谦给边悦做热汤面，同时把还没收拾的饭桌都收拾干净。
    
        等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进卧室时，边悦已经昏昏欲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香味儿，她睁开眼睛，看向陆伯谦。
    
        男人单手端着碗，手指间夹着筷子，在床边坐下来，温声对她说：“吃了面再睡。”
    
        边悦本来就饿，再加上刚才又消耗了不少体力，她缓慢地坐起来，用被子裹住自己，张着嘴等他喂。
    
        陆伯谦失笑，无奈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办？”
    
        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很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喂她吃着面条。
    
        吃到下面的时候边悦才看到碗底还躺着一个荷包蛋，登时就惊喜又意外地笑起来。
    
        一碗热面下肚，边悦浑身都暖和起来。
    
        陆伯谦将碗筷清洗干净，折身回到卧室，爬上床挤进了被子里。
    
        他将女人搂进怀里，两个人肌肤相贴，边悦枕着他的胳膊，在他的怀里像只猫一样寻找着最舒服的位置，然后就乖乖地蹭着他，不动了。
    
        “这次回来呆几天啊？”她闭着眼睛，懒懒地问道。
    
        “就一天，明天回。”陆伯谦平静地说。
    
        边悦忽然就不说话了。
    
        须臾，她抬手抱紧他，闷声道：“明天我去送你。”
    
        “不用，”陆伯谦淡淡地问：“医院的事不管了吗？”
    
        边悦轻抿住唇，小声嘟囔：“可以请假的。”
    
        他低叹了声，“我到时候过去找你，抽出几分钟来见我就行。”
    
        边悦的鼻头很酸，她强忍着想要哭的冲动，轻声“嗯”了下。
    
        其实她心里很不舍，也觉得委屈，每次他回来她都觉得只是刚刚相处了一下而已，眨眼间他就又要走了。
    
        每次都是这样。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完全不够用。
    
        在边悦被他抱着快要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他低声和她说着话。
    
        “傻丫头，你要乖啊。”
    
        她还慵懒地嘀咕着回了他一句说：“我什么时候不乖了？”
    
        陆伯谦的胸腔里震出一声轻笑，男人的唇印在她光滑的前额上，紧紧地抱住她，温柔道：“睡吧。”
    
        隔天早上，边悦醒过来的时候，陆伯谦已经做好了早饭。
    
        两个人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边悦就急急忙忙地穿上大衣拎起包要出家门。
    
        “丫头！”男人叫住她，在她回过头来的时候，将她落下的围巾亲手给她戴好。
    
        边悦扬起笑来，踮脚在他的唇边印了一吻。
    
        “走之前别忘了去医院找我啊！”
    
        “嗯。”
    
        陆伯谦站在玄关，看着边悦离开，家门重新关上，目光渐渐地冷淡下来，变得深沉无比。
    
        良久，他才转过身，看向客厅里的一切，薄唇紧抿。
    
        陆伯谦把家里好好地收拾了一下，所有该换的该洗的，全都整理完，弄的干干净净。
    
        时间越往前走，越逼近他要离开的时刻。
    
        他穿好衣服，换上鞋，拉开了家门。
    
        却在要踏出去的那一瞬间又转身回了卧室。
    
        陆伯谦摘下左手中指上的订婚戒指来，放到了枕头下面。
    
        傻丫头，你懂我的意思.
    
        陆伯谦到了医院门口后给边悦打了一通电话，很快，女人穿着橄榄绿军装，外面套着白大褂就从门诊楼大厅里跑了出来。
    
        陆伯谦站在吉普车前，男人依旧是一身黑色装扮，黑色的军靴搭配纯黑的工装裤，上衣外套是件黑色的夹克衫。
    
        很简单普通的搭配，却让他穿出了要拍时尚大片的感觉来。
    
        一米八六的身高，仅仅杵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的强大气场来。
    
        边悦跑到他面前，刚停下来，还未说话，人就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时间紧，我就长话短说了，”他附在她的耳畔，低声嘱咐：“照顾好自己和家人。”
    
        边悦点头轻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话一说完，他就捧住她的脸吻了下来。
    
        男人的吻技娴熟，边悦也很配合，很轻易地就让他攻克了进去，他霸道地向她索取着，有点放肆疯狂，最后放过她的时候边悦的嘴唇都有点肿。
    
        “伯谦……”边悦嗓音里沾了甜丝丝的味道，气息不稳地轻喊他。
    
        陆伯谦重新将她拥进怀里，狠狠地抱紧他的姑娘。
    
        一如以往他们分别时，用尽全力拥抱她。
    
        但是这次他抱的时间比原来的任何一次都长。
    
        “傻丫头，”他吐出一口气来，沉声说：“我走了。”
    
        说完，男人倏的松开她，转身上车。
    
        边悦只觉得怀里一空，抬头望过去时，吉普车已经从医院门口开走了.
    
        “那个时候就感觉很不对劲，但是自己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异常，就只是觉得不安。”
    
        边悦坐在病床边，嘴角扯出一丝笑来，望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说：“直到你牺牲的消息传来，我终于明白了，我不安的源头是为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的磨蹭着她的手背，嗓音沙哑地缓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戒指？”
    
        “知道你牺牲后的第三天。”她如实回答，“想要换洗床单被罩的时候，戒指掉在了我眼前。”
    
        “你知道我这三年想的最多的是什么吗？”他问。
    
        边悦的目光和他相汇，然后就听到男人低哑道：“想再吃一次你做的饭。”
    
        “丫头，有空再给我做一次吧。”
    
        边悦不由自主地哽咽了下，她的眼里闪着泪光，努力控制着情绪，吸了吸鼻子，抿住唇，片刻后说：“我厨艺没长进，还是那么难吃。”
    
        “没关系，我喜欢就够了。”
    
    
☆、20
陆伯谦身上的伤很重, 而且又有多处伤口，所以需要休养的时间很长。

    至于他潜入贩毒集团揪出来的各个窝点, 也全都被端了。

    陆伯谦这次立了大功，上级已经确定等他把身上的伤养好，就给他开一个升衔授予仪式。

    到时候陆伯谦的军衔就直接从少校升为中校了。

    这三年间，陆伯谦在贩毒集团里一步步地取得毒枭的信任，从一个无名小弟变成毒枭的亲信，每一次的蛰伏, 都是为了最终的反击。

    陆伯谦当时化名周骞, 身份证、身份信息、这个人的背景信息，所有所有都是部队和公安一起帮他造的。

    所以一开始陆伯谦进入贩毒集团时，毒枭派人调查周骞这个人，和陆伯谦嘴里说的一模一样。

    这是让毒枭可以信任他的第一步, 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步。

    当然，毒枭之所以是毒枭, 肯定生性多疑, 警惕极高。

    后来陆伯谦不止一次被他试探, 甚至用刑逼问。

    毒枭让人用刀子扎陆伯谦的腿，问他是不是卧底，他咬着牙关，冷汗直往下淌，却就是咬定自己不是卧底。

    毒枭就命令扎陆伯谦的小弟在他的肉里慢慢地转动刀子。

    陆伯谦面色苍白，险些晕过去，可哪怕这样, 他依旧说自己不是什么军方和警方的卧底。

    那次陆伯谦再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腿已经被医生处理包扎好，因为救治的及时，并没有致残，但腿上留了伤疤。

    也是那次之后，毒枭更加信任了他，但也会在暗处防着他。

    陆伯谦知道他还得做点什么才能完全取得毒枭的信任。

    于是，再后来的一次行动中，陆伯谦在子弹射向毒枭的那一刻，替他挡了下来。

    到此，毒枭才彻底对陆伯谦卸下防备。

    而这个时候，陆伯谦已经潜伏在贩毒集团一年半了。

    他用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用自己的命换取了毒枭的信任。

    剩下的一年半，陆伯谦有机会跟着毒枭出去各种重要的地点场合，将毒枭的制毒窝点和贩毒的交易地点摸的一清二楚。

    正是因为有陆伯谦这个卧底一直在暗中和陆军特战队的司令官联系，所以前几天毒枭亲自出面做一场大型的交易时才会被捕。

    只不过在中国军队出现的那一刻，陆伯谦的身份也就随之暴露了。

    他身上的这两枪，就是毒枭打的。

    但还有些疑问，并没有解开。

    陆伯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心紧拢。

    “我去跟仲谨说一下，让他回去休息，明天再来看你。”边悦站起来，松开陆伯谦的手，说。

    “嗯。”正在出神的男人回过神来，低应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看着边悦转身拉开了病房的门。

    随后走廊里就传来一阵低声交谈，没多久，边悦就折身回来。

    她刚要再次坐到椅子上，陆伯谦就扯住她纤细的手指，对她说：“上来睡。”

    边悦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男人勾唇，“想抱你。”

    边悦撇撇嘴，还是俯身凑了过去。

    她怕碰到他的伤口，不敢真的趴在他的怀里，只是衣服虚虚地蹭到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侧脸同他的蹭了蹭。

    然后稍微退离了一点，弯着腰近距离地瞅着就躺在她眼前的男人。

    边悦伸出手，轻轻地捧住他刚毅冷硬的侧脸，男人的神色柔和，目光里像是有微光，亮堂堂的。

    她温热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摩挲着，慢慢地靠过来，与他额头相抵，女人扬唇浅笑，眼里盈着泪，轻喃说：“这次不是在做梦吧？”

    “你真的回来了。”

    陆伯谦扬了扬下巴，鼻尖蹭过她的，两张唇轻触，男人干涩的嘴唇碰过来时让她有点刺痛。

    边悦闭上眼，泪滴滑落，落在他的脸上。

    在他收回轻吻的那一瞬间，她主动追过去，缓慢地含着，温柔地润。

    津液混合着她的泪，被两个人尝尽。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细微的声音响起。

    良久，她才撑起身体来，气息不稳地呼吸了下，缓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过了片刻。

    “好好休息，我去沙发睡。”边悦说着，站起来帮他掖好被角，然后就去了沙发那边。

    已经起了反应的男人只能撑着帐篷，自己消化火气。

    现在是他养伤的关键时期，边悦怎么可能听了他的话和他挤一张病床睡。

    她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陆伯谦的手机就放在他的枕头边，这支手机这三年来一只保管在知道他秘密的上级那里，始终都是关机状态，这次陆伯谦回来了，上级也就把手机归还了。

    但陆伯谦还没有开机。

    他垂眼看到沙发那边有手机的光亮，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机来。

    费尽力气摸到了手机，陆伯谦开了机。

    然后瞬间涌出无数条通知。

    几百通未接电话，数不清的短信和微信消息。

    这里面绝大多数备注都是写的“傻丫头”。

    也就是边悦。

    陆伯谦先点开了短信，打开和边悦的会话页面，把她发给他的短信一条一条地看完。

    “陆伯谦！陆伯谦你回我电话！2016-01-06”

    “陆伯谦，你回我一句，发短信也行，回我啊！2016-01-06”

    ……

    “他们说你牺牲了，我不信，你是不是出什么任务，不能告诉我们啊？2016-01-07”

    ……“我发现你的戒指了，伯谦，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肯定是有任务对不对？没关系，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回来，求你平安。2016-01-09”

    ……

    “又做梦了，梦到你活着回来了，没受一点伤。你紧紧地抱着我笑，就像往常一样。伯谦，我好想你。2017-05-23”

    ……

    “所有人都不相信我，他们都觉得我疯了，可只有我知道，你肯定还活着，戒指就是你留给我最好的证据。伯谦，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2017-12-27”

    ……

    “两年多了，你还是音讯全无，我理解你，可我还是会难受，想哭，想躲你怀里大哭一场。2018-06-28”

    ……

    “又初雪了，伯谦，你那里下雪了吗？2019-01-05”

    他留下戒指确实是在提醒她。

    因为他们曾经约定好，在队里训练或者出任务的时候摘掉戒指，但是出了部队后，就会时时刻刻戴着。

    他每次回来陪她，临走前都没有忘记过戴戒指。

    那是第一次。

    所以边悦才觉得蹊跷，然后反应过来这可能是他留给她的信号。

    陆伯谦默默地看完了她的短信，又打开微信，里面也有好多好多的消息，他还是打开了给他发消息最多的边悦的聊天框。

    她在微信上说的话比短信上要更加零散更加日常，每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加班，失眠，所有的琐事都会发给他。

    她知道他看不到，却还是坚持发。

    因为她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看到的。

    最后一条是半个多小时前发过来的。

    傻丫头：【伯谦，欢迎你回来。我爱你，晚安。】

    陆伯谦强忍着疼痛稍微探了探头，沙发那边已经没有手机的光亮了。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黑暗中，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

    他清晰地听到了除了他以外的另一道呼吸声，平稳清浅，非常均匀。

    陆伯谦的唇角微微勾了勾。

    晚安，傻丫头。

    隔天早上，边悦很早就醒过来了。

    她睁开眼后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那边，看到陆伯谦还在睡，就没打扰，穿好外套，拿上手机出了病房。

    边悦没想到一出去就看到了等在病房门口的陆仲谨。

    “仲谨？”边悦惊讶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不进去？”

    “我看你和我哥都在睡，怕吵到你们。”陆仲谨把手里拎的保温包递给边悦，对她说：“我爸让我拿来给你们吃的。”

    边悦接过来，陆仲谨把东西送到就要走。

    “哎，”边悦轻蹙眉，嗔他：“这么着急？不看看你哥了？”

    “我中午或者晚上再过来。”陆仲谨躲开边悦的视线，有点不自然道。

    边悦笑了笑，倒也没拆穿陆仲谨。

    等陆仲谨离开，本来想去给陆伯谦买早饭的边悦折身回了病房。

    结果发现这男人已经醒了。

    “都听到了？”边悦把东西放下，问他。

    “嗯。”

    “仲谨现在正别扭呢，不肯见你。”边悦一边打开保温包，将早饭从里面拿出来，笑着对陆伯谦说道。

    陆伯谦轻挑了挑眉，无奈地说：“这小子可能怕在我面前掉眼泪吧。”

    边悦勾唇，她把病床摇起来，让陆伯谦靠着柔软的枕头，舀了一勺热粥喂到他嘴边，非常赞同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而此时的陆仲谨，正坐在车里，向后靠着椅背，抬手用力地掐着眉心。

    眼眶泛湿.

    “谁做的？”

    “仲谨拿来的，应该是张嫂做的吧？”边悦说着，继续喂他。

    陆伯谦撇开头，轻皱眉说：“不好喝。”

    边悦不解，“不能吧？张嫂的厨艺可好了。”

    她盛了一勺，自己吃下去，尝了尝，觉得很好喝的边悦看向陆伯谦，刚想说话，就看到男人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瞪了他一眼，陆伯谦却笑得格外高兴。

    “你嘴角有东西。”

    边悦用手擦了下，陆伯谦继续道：“不是那里，过来，我给你指。”

    他执起她的手来，却想往自己怀里拉，边悦垂眼看着他，在他的拉扯下慢慢地靠近，然后被他堵住了唇。

    男人眼带笑意，轻轻地厮磨着，边悦顺从地承受，甚至量还端在手中的热粥放下，腾出手来搂住他，开始主动回应。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互相撩拨，病房里的暧昧氛围迅速蔓延，温度都升高了不少。

    就在陆伯谦的手在边悦的衣摆处游荡仿佛随时都会探进去时，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一共10章，现在已经过半了！

    这一章提前发了，下一章过了零点就发呀！



☆、21

拎着保温桶进来的孟静珍没想到会看到这种香艳羞人的画面, 被惊到的她“哎哟”了一声，立马就转身往回撤。

    边悦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就已经和陆伯谦分开起身站好, 她扭头看到是孟静珍，失笑着喊：“妈！回来！”

    孟静珍这才拎着东西走了过来。

    “我给伯谦炖了点汤，好好补补营养，”孟静珍一边说一边往外拿东西，“这些是水果，刚买的, 新鲜。”

    “孟姨, 谢谢了，”陆伯谦坐在病床上，对孟静珍笑着说：“您坐。”

    “怎么样了啊？”孟静珍看着陆伯谦身上缠的绷带，心疼地问道：“很疼吧？”

    “不碍事, 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男人说。

    “哎，”孟静珍叹了口气, “这三年过的很苦吧？”

    她说着就拍了拍陆伯谦的手, “都瘦了。”

    陆伯谦看了一眼边悦, 本来想让她帮忙说说话的，结果这女人就站在旁边吃着打开的早餐，津津有味，完全不管他。

    陆伯谦无奈，只能自己应付孟静珍。

    孟静珍在病房里坐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要走的意思，陆伯谦就察觉到了她有话要说，当然也知道她不想当着边悦的面儿跟他说。

    于是在边悦吃完早饭, 时间也差不多到她上班的点时，陆伯谦主动提出来，对边悦说：“你去科室吧，这里有孟姨呢。”

    边悦抹了把嘴角，笑的特别开心，“好。”

    “那等我中午下班再过来找你。”

    她说完就拿上自己的东西出了病房。

    陆伯谦这才体贴地对孟静珍说：“孟姨，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孟静珍用手擦了下眼角，叹了口气，对陆伯谦真心实意地说：“孩子，阿姨对不起你。”

    “孟姨……”陆伯谦刚开口，孟静珍就打断他说：“你让我说完，不说我心里难受。”

    “你牺牲的消息传来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可又无法逃避事实，后来渐渐地大家也都接受了你已经走了的事实。只有悦悦，只有她坚持认为你还活着，她对我们说你没死，没有人相信她，我甚至觉得我的女儿因为你牺牲的打击太大已经精神崩溃了，所以才会执拗地说你一定活着。”

    “因为她不肯往前看不肯往前走，我和她争吵，甚至打过她，还逼她去相亲。我一边心疼悦悦，一边责怪你，不止一次地说如果我知道是这个结果，从一开始我就会反对你们在一起。”

    孟静珍的眼眶通红，里面盈着热泪，“伯谦，阿姨得向你道歉，为我曾经在你离开的时候那样苛薄地责怪过你道歉，我很自私，希望你谅解，不要跟阿姨计较。”

    “孟姨，”陆伯谦失笑，“您别觉得对不起我，其实是我对不起大家，因为工作的原因不能说出实情，让大家跟着难过伤心是我造成的，我对你们都有愧。”

    “别这样说，”孟静珍吸了吸鼻子，淡淡地笑着对陆伯谦说：“孩子，你很了不起。”

    “阿姨谢谢你能活着回来，”她哽咽了下，才继续说：“让我女儿又有了希望。”

    “以后你们，要好好地生活啊。”孟静珍说完就起身，拎着包往门口走去。

    陆伯谦在后面对她保证，说：“孟姨，这次我不会再让悦悦受一点委屈了，请您放心。”

    孟静珍的步子顿了顿，然后拉开门，出去。

    病房里霎时只剩下了陆伯谦，男人低叹。

    他其实知道的。

    边悦被带去相亲，他见到过一次。

    那天他躲在消防通道的楼上，听着她掉着眼泪对着空气自说自话，心里难受不已。

    身体里的冲动想要驱使着他不顾一切地奔下去将她抱进怀里好好地安慰，可他不能那样做。

    他不仅仅是她的男人，还是国家的男人。

    只要国家需要他，他可以心甘情愿地把身体里的每一滴热血洒在祖国的疆土上。

    而当时的他，肩负着重任，根本没有任性的资本，只能一个人孤独地披荆斩棘，杀出最后的血路。

    对她刻入骨血的思念，全都藏在了他的心里。

    他其实也怕，怕自己真的牺牲了，他的傻丫头想不开。

    陆伯谦最放心不下的，说到底就是边悦。

    不过幸好最终他光荣地完成了任务，顽强地挺了过来，才能让她在他面前笑的这么开心.

    陆伯谦养伤的这段期间，晚上都是边悦陪着他，一开始她死活都不同意和他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后来他的伤口恢复的挺好，也可以下床走动了，边悦才肯躺到他的身边睡。

    这段时间边悦总体来说是非常开心的，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个精神面貌一样，精气神都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就连常跟着她的小护士都打趣说：“边医生有这么大的变化，肯定是被爱情滋润的。”

    至于为什么边悦只是觉得总体开心，当然是因为医院里还有个很难缠的男人。

    就是那个唐铮。

    每天都三番两次的故意搞事情找她解决。

    一开始边悦还秉着医生该对自己的病人负责的态度过去帮他检查，后来发现这个臭男人是装的，她理都不理。

    但病人按了铃，总得有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于是每次小护士被折腾的够呛，回来后对边悦说：“边医生，那个病人就非要你过去，他说你要不过去他就去投诉。”正在看病历的边悦淡淡道：“那就让他去投诉好了。”

    唐铮见这个办法不奏效，就亲自上阵，在各个地方堵边悦。

    边悦的科室门口、医院的走廊里，甚至就连女卫生间门口他都不放过。

    边悦气的骂他变态，他却还高高兴兴地照单全收。

    这天在边悦去陆伯谦的病房时，唐铮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边悦身边，非得邀请她去看什么电影。

    “我没空。”她微微不耐道。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再去。”

    “对你我什么时候都没空。”

    “边医生，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天天软磨硬泡，直到你你答应我为止。”

    边悦实在是受不了了，她转过身，紧皱着眉对唐铮说：“我跟你说过吧，我有未婚夫，我们都快结婚了，你总缠着我很让我很困扰，你这是骚扰你知道吗？”

    唐铮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嘻嘻道：“我只知道我对你有意思。”

    “喜欢不应该努力争取吗？”

    他的话刚说完，旁边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有道人影从里面冲出来，边悦都没看清楚，陆伯谦就已经把唐铮给摁在了墙上。

    “再惹她试试。”男人的声音冷沉，像是化不开的冰。

    被人从后面掐着脖子钳制着手的唐铮笑了笑，看向目光错愕的边悦，笑道：“不愧是军人。”

    陆伯谦也没想伤人，只是要给他个威胁而已，他松开手，将已经基本痊愈完全可以出院的唐铮甩开，搂住边悦的腰，睨着面前的男人，话语低沉道：“她是我的人。”

    说完，拥着边悦就进了病房。

    唐铮在病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本来盈着笑意的眼眸沉了沉。

    “她是我的人。”那个身上还缠着绷带的男人说的话不断地回响在他的耳边。

    唐铮抿住唇，将手死死地攥成拳头。

    你的人？

    呵。

    一进到病房边悦就被陆伯谦松开，男人沉默不语地走到病床那边，上床转身背对着她。

    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边悦觉得有点好笑，都多大的人了，还这样冲她闹性子。

    她走过去，拽了拽他的手，被他甩开。

    边悦绕到床的对面去，她就转身继续背对着她。

    “伯谦，”她从后面探过头来，轻轻晃着他的身体，略带撒娇地放软语气说：“不要生气啦！”

    “我没告诉你有个男人缠着我还不是怕你生气动手嘛！你现在正在养伤，不宜多动。”边悦说着就扒拉他，“好啦，你赶紧让我看一下你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她的话还未说完，人就被男人紧紧地摁在了怀里。

    边悦吓了一跳，有点生气地嗔他：“陆伯谦！”

    “没事，不疼。”他低声说着，手臂收的越来越紧。

    边悦又心疼又生气，而且她居然很该死地特别贪恋他这样拥抱自己。

    边悦不敢挣扎，怕越挣扎他越不松手，到最后本来伤口没裂都让他俩给作死作裂了。

    她就轻轻地靠在他的怀里，两个人慢慢地调整姿势，变成侧躺。

    男人凑过来，轻吻住她的嘴角，然后低低地问：“我不在的这几年，是不是有很多男人追你？”

    “没有啊，”边悦笑，“我忙工作了，没精力谈恋爱。”

    “而且，我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一直在等你，怎么会和别人有什么。”

    “伯谦，我心里只有两个男人。一个是我爸爸，另一个就是你。”她抬手抚摸着男人的刚毅硬朗的脸颊，浅笑着说：“放心吧，那个唐铮，对你来说根本不是威胁。”

    边悦说完就主动地迎上去，亲吻着他的薄唇，慢慢的勾勒描摹他的唇型，然后由浅入深，汲取到他的气息。

    男人缓慢地翻身欺上，转守为攻。

    良久，他抵着她的额头问：“在医院认识的？”

    “不是，那次被我妈拉去相亲，在楼梯间遇到的。”

    陆伯谦的眉心轻皱了下。

    边悦提起这件事来才想到了什么，问他：“那天你是不是在？我看到你了。”

    男人回过神来，轻“嗯”了声，回道：“在。”

    “就在你站的楼梯口往上那个拐角处。”

    默了默，他又警惕地嘱咐边悦：“离他远点。”


☆、22

那天之后, 唐铮就出了院，人虽然不怎么露面了, 东西一直没断过，每天一束花雷打不动。

    搞得边悦每天都要往垃圾桶里扔鲜花。

    陆伯谦心里一直装着一件事想要查，他托人调查的结果显示那个人完全没有问题，可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想要尽快出院去见毒枭一面，但因为枪伤严重，被上级要求必须在医院静养三个月。

    三个月后检查确定没有大碍, 只是还需要注意距离心脏近的那个伤口, 依旧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

    陆伯谦这才被放出来。

    男人从医院出来后就回了部队，见到上级的时候，两位首长正在商量为他办升衔授予仪式的事情。

    陆伯谦穿着松青色的军装常服，向两位首长领了个标准的军礼。

    “伯谦, 来来来，我们正讨论给你办升衔表彰大会的事情。”

    “首长, ”陆伯谦面色从容冷淡, 一字一句道：“升衔的事情能不能往后推一下？”

    首长乐了, “你小子还跟我谈起要求来了？”

    “我是想先解决一下毒枭的事情。”陆伯谦目光坚毅道：“我要亲自审问他。”

    他的态度坚定，仿佛很早就决定好了要做这件事，两位首长沉吟了下，最终答应下来。

    关押毒枭的地方是军中最隐秘最坚不可摧的牢狱，进这里的囚犯都是罪不可赦的重大案犯。

    毒枭就是其中之一。

    陆伯谦到的时候，毒枭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

    穿着陆军军装的他坐下来，看着对面的人, 虽然一身囚衣，但精神面貌却还是一如往常，身上干净整洁，跟原来在外面是没多大不同。

    他很平静，甚至在看到陆伯谦的时候还笑着和他打了招呼：“嗨，好久不见，周骞。”

    陆伯谦看着他，淡淡地说：“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陆伯谦，陆军特战队的队长。”

    “King……不，应该叫你季川，”陆伯谦目光犀利地盯着他，话语平静道：“虽然把你抓住了，也将以你为首的贩毒集团旗下所有的窝点都端了，但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季川轻扬了扬眉，眼神略带欣赏。

    陆伯谦直接问道：“那次你带我来国内，去了君盛大酒店，当时你见了谁？为什么冒险也要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活动？”

    季川不答反问：“不是带你去见谁吗？”

    陆伯谦的神色一凛。

    “周骞，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对任何人生感情，尤其是女人，会拖累你。”男人仿佛很开心，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几乎是一瞬间，陆伯谦将所有的不合理全都连了起来。

    季川那次带他去饭店，秘密见的那个人，就是唐铮。

    不过当时应该就是仅仅单纯地去见唐铮而已。

    他和边悦差点遇到是偶然，边悦遇到唐铮也是巧合。

    但就是这两个不经意，让季川察觉到了他有喜欢的女人。

    因为他可能会从唐铮嘴里听到点什么。

    前段时间他在医院里把骚扰边悦的男人摁在墙上的那一刻，在男人的手上发现了枪茧。

    只有像他们这样长期握枪的人的手上才会生那样的枪茧。

    从那一刻起他就在怀疑唐铮的身份。

    以及这个男人接近边悦的目的。

    “唐铮是你什么人？”他冷声质问。

    季川看到陆伯谦快要恼火，笑的更甚，“唐铮是谁？”

    陆伯谦起身就要离开，在要拉开门之前，他背对着季川，说：“你真觉得你铁石心肠没有一丝感情吗？那你为什么最后一刻留了我的命？”

    凭季川的狠辣和老练，杀人是从不会失手的，可为什么他活了下来，伤口仅仅距离心脏几公分？

    除了季川不想要他的命，没有别的原因。

    季川轻笑，语气很是无所谓，轻飘飘地问：“你不觉得让你亲眼看着最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比我亲手杀了你更让我快乐吗？”

    陆伯谦在季川说出这句话后忽的转身冲过来，他狠狠地揪住季川胸前的衣服，表情冷的可怕，沉着声音咬牙切齿道：“季、川！”

    “你敢让人动她一下，老子要了你的命！”

    季川愉悦地笑出声，他有点可怜地看着眼前失控的男人，很惋惜地说：“周骞，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有多可怜。”

    “我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看到你这么失控发疯的样子，真高兴。”

    季川虽然没有承认他和唐铮的关系，但陆伯谦出了审讯室就和上级汇报了情况，尽管没有直接证据，但军方已经开始查找唐铮这个人，打算暗中监视他。

    至于边悦那边，陆伯谦请求自己亲自保护。

    交给任何人，他都不放心。

    陆伯谦一路飙车到医院，正是下班的时候，他逆着人群往科室里跑，到了边悦的科室门口，扭头就看到了她正起身，看起来是打算要出去。

    男人冲进来，将人一把抱进怀里，紧紧地拥住。

    边悦意外地睁大眼，愣了下，而后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喊：“伯谦？”

    话音刚落，他就抓住她的手腕，抬脚踢上科室的门，随即边悦就转了个圈，被男人给摁在了门板上。铺天盖地的吻席卷而来，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她。

    边悦的神志慢慢地被吞噬掉，她沉溺进他的温柔里，正动情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医生？医生还在吗？”

    被惊吓到的边悦倏的睁开眼，连忙推搡面前的男人，可陆伯谦却不肯放过她，甚至索要的更放肆。

    边悦的眼眸中轻含水光，双颊晕染上一层红晕，她有点难为情地躲在他怀里，听到外面有经过的护士对敲门的人说：“边医生应该去吃饭了，您下午再过来吧。”

    直到脚步声走远，她那颗悬着的心才渐渐地放松下来。

    最后收的时候陆伯谦轻轻吻着她的唇角，克制又温柔。

    边悦喘着气缓了会儿，才平复好呼吸，问他：“你怎么了？”

    陆伯谦没回答，只是问道：“那个男人还在纠缠你吗？”

    边悦摇摇头，如实说：“好久没露面了，这两天也没再送花，应该是感觉没意思放弃了吧。怎么了？”

    陆伯谦眉心轻皱。

    这不正常。

    唐铮这样忽然没有动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季川和唐铮是有某种关系的。

    陆伯谦松开边悦，站直身子，垂眼凝视着边悦，片刻后男人忽然说：“悦悦，不然你休息一段时间吧。”

    “回家呆着。”

    边悦轻蹙眉，不解地问：“为什么……”

    她正问着，表情霎时变得恍然大悟，边悦像是猜到了什么，问陆伯谦：“是唐铮有什么问题吗？”

    陆伯谦抿了抿唇，因为事情很严重，他不想瞒着边悦，告诉她也能让她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就直接说了出来：“他可能和被抓回来的毒枭有某种关系。”

    “我怕他对你不利，”男人把边悦揽进怀里，低沉的嗓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大院安全些。”

    边悦依靠着他结实宽厚的胸膛，抬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轻声安抚：“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过会儿去找院长谈谈，要是能批假我就回去。”

    边悦同意了陆伯谦的提议，更多的是想让他放心。

    他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紧紧地抱住他的姑娘。

    我不会让你出事。

    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陆伯谦的眼眸沉下去，他必须要尽快找到那个很可疑的男人。

    两个人在医院的餐厅里吃了午饭后边悦就去了院长的办公室，提出来说自己想休假。

    因为之前边悦从没请过假，这次院长虽然心里不舍得放人，但还是批了她一个星期的假期。

    “你这丫头，要是医院急需你，可得回来帮忙。”

    边悦笑笑，答应下来：“好。”

    边悦被陆伯谦送回家，两个人在她的卧室里腻着，最后觉得总这么在家好浪费假期。

    “不如我们趁这个机会结婚吧？”边悦兴致勃勃地提道。

    陆伯谦拉过她，让人坐在自己的腿上，屈起手指来刮了下她的鼻子，“就这么提出来了？羞不羞？”

    边悦的脸颊微红，明明害羞了，却强撑着嘴硬道：“这有什么羞的。”

    他低笑，对她说：“结婚申请报告早就批下来了，就在我那儿，你想哪天去领证，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边悦颇为意外，“什么时候批的？”

    “出任务之前，”他淡淡地说：“当时和首长说，要是我能活着回来，就把那份申请还给我，如果我回不来了，就作废，不要再让别人知道。”

    边悦眼里盈着泪，瘪了瘪嘴，她轻哼：“我要是知道你早就打结婚报告了，三年前就拉着你去民政局。”

    “现在也不晚。”他凑过来，用鼻尖蹭着她的，笑道。

    两个人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当天下午就悄咪咪地领了证。

    从今以后，不再是未婚妻未婚夫的身份。

    而成了彼此最亲的另一半。

    当晚，边悦和陆伯谦召集了边家和陆家的人，大家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在饭桌上陆伯谦和边悦对大家宣布他们在下午领了证，至于酒席，两个人说还想再等等。

    陆伯谦不仅仅对边悦，对他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失而复得的礼物。

    他能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馈赠。

    大家当然也都为他俩高兴，这顿晚饭吃的非常尽兴。

    晚上边悦和陆伯谦为了安全着想，没有离开大院，回了陆家，就在他的房间住一晚。

    边悦去洗澡的时候陆伯谦接到一通电话，是自己人打来的。

    “陆队，唐铮好像消失了，查不到他的踪迹。”


☆、23
边悦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 陆伯谦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表情严肃。

    听到开门的声响, 男人转身，看向身上只穿了一件从他衣橱里拿出来的那件衬衣的女人。

    边悦的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身上的白衬衫肩膀处被打湿了一片，薄薄的衣料紧紧贴着她的肌肤，若隐若现。

    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她的大腿根, 两条细直光滑的长腿暴露在空气里, 白皙的皮肤跟牛奶一样。

    可能因为浴室温度高，被热气蒸的，她的脸颊粉粉的，白里透红, 双眸中盈着水光，泛起潋滟。

    陆伯谦合上窗帘, 走过来从她的手中拿过毛巾, 轻柔地帮她擦着头发, 他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间，用手慢慢地帮她梳理开，让长发变得柔顺。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就贴在了一起。

    男人从后面搂着她，胸膛炙热温暖，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丝, 闻到一抹香气。

    陆伯谦抬手，轻撩开边悦耳侧的头发，凑近。

    女人歪头，感受着他的气息。

    温热柔软的触感由侧颈蔓延开，她的手抓住男人的手腕。

    衬衫被他往下拽了下，边悦白皙浑圆的肩膀半露，而衬衫的衣摆所又被他往上推了推，宽大的白衬衫就堪堪挂在她身上。

    边悦的手摁住书桌，头轻轻扬了起来，细长的脖颈划过一丝优美的弧度。

    卧室里的温度渐渐升高，伴着风光旖旎，达到高点。

    事后边悦冲洗了下，倒在床上，还在浴室里的陆伯谦却心事重重。

    他穿着一条短裤出来，上床后把人给揽进怀里，昏昏欲睡的边悦闭着眼睛轻喃：“在想什么？”

    陆伯谦低声回了句：“没事。”

    男人的手环着她，轻轻地在她的后背上拍打着，像是哄小孩子那样。

    枕着他手臂的边悦睁开眼，仰头望着他，问：“在想唐铮的事吗？”

    陆伯谦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嗯”了一声。

    边悦就往他怀里钻了钻，搂住他的腰，对他说：“别担心，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在大院里的，你安心去调查。”

    陆伯谦侧过身来，把边悦完全搂进怀里，亲吻着她的前额，嗓音低沉醇厚，呢喃道：“等我把这件事解决，就准备我们的婚礼。”

    边悦笑了笑，点头，“嗯。”

    “明天早上我可能要提前走，你醒了跟爸一起吃饭或者回你家那边，都行。”他嘱咐道。

    “知道啦，”边悦重新闭上眼，语气略带无奈：“我不会饿着自己的。”

    陆伯谦这才伸手关了灯，搂着怀里的女人睡过去。

    隔天一早，边悦睁开眼时，身侧已经没了人。

    她眯着眼看了看床头柜上放的时钟，才不到七点。

    边悦刚想坐起来，穿衣服洗漱吃饭后去上班，忽然想到自己请了假，又赖在了被子里。

    她往他那边滚了滚，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但因为生物钟固定，边悦醒了后就再也没了睡意，她也没赖床多久，穿上衣服起来洗了漱，下楼的时候正赶上陆广梁要吃早饭。

    “陆……”边悦刚喊出一个字来，陆广梁看向她，说：“还打算喊叔叔？”

    边悦的脸上晕染出一抹红晕，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唤：“爸。”

    陆广梁很满意地笑了笑，掏出一个红包来，递给边悦。

    边悦也不矫情推脱，大大方方地收下，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一起吃过饭后边悦就回了自己家那边。

    在家里确实无聊，她根本不知道要干什么，不想看剧玩游戏，最后去了书房，打算找本书看，就碰上了边靖东。

    边靖东问边悦：“为什么请假不去上班了？庆祝领证？”

    问完他就自己回答道：“我女儿不是这种人啊。”

    边靖东正在自己对棋，他落下一枚黑子，抬眼看向边悦，语气里很有把握：“伯谦怕你出事？”

    边悦有点意外，但又觉得父亲能猜到在情理之中，她点点头，“嗯”了声，对边靖东说：“他说抓回来的贩毒集团还有点问题没解决。”

    “听说了。”边靖东淡淡道。

    “过来找书？”

    “实在不知道做什么了。”边悦耸了耸肩，无奈地说。

    边靖东放下棋子，站起来，“那跟老爸去个地方。”

    边悦有点好奇，“去哪儿？”

    边靖东轻笑一声，“射击场。”

    这就勾起边悦的兴致来了。

    因为家庭的影响，边悦小时候就跟着陆伯谦他们男孩子一声舞刀弄枪，擒拿格斗也会一点，最喜欢的还是射击。

    只不过参加工作之后，每天实在是忙，再加上动不动就加班，她完全没有时间再定期去射击场训练自己的枪法。

    到现在为止，边悦也有几年没有碰过枪了。

    退步不少是肯定的。

    边悦跟着边靖东去了射击场，父女俩打算来一次PK，输了的人要请吃饭。

    边悦组装好后上膛，瞄准不动靶，“砰砰砰砰”几声过后，就响起了声音：“7环，7环，6环，8环……”

    十发子弹，只有一个打中了九环。

    边靖东笑了笑，说：“闺女，想好要带老爸吃什么了吗？”

    边悦不服气道：“我还没输呢。”其实也就是嘴硬，边靖东的实力她不是不知道。

    果然，等边靖东打完，全都是正中靶心的十环。

    边悦撇了撇嘴，“我都好几年没练了，给我这几天的时间，肯定能赶上您。”

    说着，她又重新装好子弹，继续练了起来.

    边悦休假的这几天陆伯谦几乎没有回来几次，偶尔回来时也都已经是深夜了，边悦早就睡下了，他就偷偷地看一眼她，陪她一会儿，再回去。

    而边悦自从那天跟边靖东去了射击场后，有事没事就拉着边靖东练习枪法。

    把曾经的手艺重新拾起来并不难，很快她就打出了正常水准。

    这么过着，倒也不算无聊。

    一星期的假很快就结束了，边悦和陆伯谦商量了下，还是决定回医院上班。

    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

    她跟陆伯谦说好每天都会由家里的司机接送，除了医院哪都不去，一下班就回家。

    陆伯谦这才放心了些。

    偶尔赶上他有空，边悦也会被陆伯谦亲自接送。

    这天陆伯谦晚上和边悦一起回家睡的，早上吃过晚饭后兼任了司机，把边悦送到医院去。

    在路上边悦问起那件事来，“有唐铮的消息了吗？”

    陆伯谦“嗯”了声，“找到了一个可疑的身份，应该是他，正在查位置，打算追踪。”

    “要小心啊。”边悦嘱咐道。

    “知道。”

    到了医院门口，陆伯谦将车停好，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块手表来，边悦的手被他拉住，男人亲自帮她戴好手表，然后低声说：“这个有报警和定位功能，随身带着，有事叫我。”

    边悦点点头，“嗯。”

    她倾身凑过来，在她的嘴角轻轻地落下一吻，抵着他的额头轻笑道：“我去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晚上可能会给你一个惊喜。

    边悦的经期已经推迟了一周了，按照时间推算，如果真的中奖了的话，应该是他们领证那晚中的。

    今天她要去产科那边做个检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了。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但边悦心里基本已经有数了。

    她趁着还没到上班的时间，让同事提前给他做了检查，不过结果需要等一两个小时才能知道。

    边悦就回了自己的科室那边先去工作，让同事到时候给她打电话。

    上午十点多钟，边悦接到了产科那边来的电话，给她做检查的医生笑着说：“边医生，结果出来了，你要过来拿一下吗？”

    边悦也没问是不是真的怀孕了，直接就去了产科。

    在拿到检查结果的时候，产科的医生很高兴地说：“恭喜啊边医生，你已经怀孕半个多月了。”

    边悦从产科出来的时候感觉步子都是飘着的，她激动地捏着诊断单的手都在轻颤，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中间路过卫生间，边悦就将检查结果小心地折叠起来放进白大褂里面自己的衣兜里，进了女卫生间。

    几分钟后，她推开隔间的门，走到洗手池旁边，一边洗手一边笑着心想晚上要怎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伯谦。

    就在这时，边悦忽然停住了洗手的动作。

    她往外面瞥了一眼，看到了在门口摆放的“正在清洁”的黄牌子。

    边悦的眉心皱起来，心里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她正要出去，忽然被人从后面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她睁大眼，奋力地挣扎着，却很快就完全没了意识。

    男人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边悦穿上，自己套上她的白大褂，又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轮椅推过来，让她坐在上面，为了遮住她的军裤，他还特意带了一条薄毯过来，搭在了她的腿上。

    边悦白大褂胸前的工牌被他摘掉，伪装好一切，男人撤去清洁厕所的牌子，推着轮椅从厕所走了出来。

    没有人发现异常。

    边悦就这么被他顺利地带走了。

    陆伯谦正在军队里和手下追踪现在化名为沈城的男人，眼看就要调出他的位置来，陆伯谦的手机却忽然发出了警报。

    他立刻掏出手机来，然后就看到屏幕上代表边悦未知的红点正在渐渐远离医院。

    但这个时间点，边悦是绝对不会离开医院的。

    他立刻给边悦打电话，手机关机。

    与此同时，旁边的战士对陆伯谦说：“队长，追踪到了，他正在南环路上，往海湾大桥方向移动！”

    陆伯谦拔腿就往外跑去。

    边悦也是那个方向。

    唐铮肯定是把边悦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几件事要说，话可能会多一点，希望大家见谅！

    1.鱼鱼写言情文的话绝对不会出现社会主义兄弟情的233333，虽然我自己私下也会磕CP什么的，但是我写文不会哦。所以不管是季川和唐铮，还是季川和伯谦大哥，都不是社会主义兄弟情！都不是！就很正常的关系！！！

    2.明天周三不更新啦，这个故事还剩下两章，周四我会双更，然后周五开启孟语姐姐的故事，说实话我现在存稿第三个故事，已经被第三个故事里的男主给苏死了，简直就是完美男友的范本！！！呜呜呜呜呜我爱他！！！

    3.大家最近走亲访友要注意一点啊，带好口罩做好防护措施，尽量少出门少去人多的地方叭！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4.没有其他要说的了，晚安鸭么么哒030


☆、24

边悦醒过来的时候, 她坐在一把椅子上，双手背后, 被绑在椅子上，两条腿也被捆在了椅子腿上。

    嘴倒是没有被塞住或者封住。

    女人挣了挣，根本就是徒劳。

    这时，有道声音懒懒洋洋地从她身后传来，略带笑意，“边医生, 你乖一点。”

    那人的气息慢慢靠近, 男人弯腰，手里还端着一只高脚杯，里面装着红酒，他歪头, 冲她低笑，在她的耳边小声轻喃：“可别伤到了肚子里的宝宝。”

    边悦拧紧眉, 面容冷若冰霜, 咬着牙没说话。

    只是有点厌恶地撇开头, 稍微躲开了他。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像是一处烂尾楼。

    她甚至听不到周围有汽车驶过的声音，看来是很空旷，就算大喊也不会有别人听到。

    怪不得他没有封住她的嘴巴。

    男人对她的反应也不介意，他站起来，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即手轻轻一松, 高脚杯就应声而落，摔得粉碎。

    霎时多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有零星的碎片从边悦的裤腿溅进去，硌的她难受。

    “边医生，”唐铮站到他面前，痞笑道：“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只要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并且打掉这个孩子，我可以带你去其他人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带你安安稳稳地过属于我们的生活。”

    他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抬手扣住她的后脑，边悦迫不得已向前低了头，几乎要和他的额头碰上。

    她丝毫不动摇，“呸”他一下，恨恨地咬牙切齿道：“你做梦！”

    唐铮勾了勾唇，嗓音散漫，笑着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你自己？”

    “我答应了川哥要当着陆伯谦的面杀死你，要让陆伯谦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他面前。”他缓了口气，说：“可要是你选择跟了我，你就不用死了。”

    边悦冷笑，“你觉得我怕死？”

    “你是不是太小瞧中国军人了？”

    “唐铮，我就是死，也不会向你这种败类妥协！”边悦瞪着她，目光视死如归，十分坚毅，根本看不出一丝的慌乱和害怕。

    男人盯着她充满嫌恶的眼眸，轻笑出声：“你说我是败类？”

    “我喜欢这个称呼。”他凑近她，笑的格外开心。

    然而下一秒，男人就忽然站起来，用手掐住了边悦的脖子。

    他瞪着眼，歪了歪头，额头上青筋暴露，心里特别不平衡，笑得非常瘆人，咬着牙说：“凭什么！”

    “我对你的爱不比他少，我甚至可以为了你违背川哥的命令保证不杀你，你为什么要跟他领证，为什么怀了他的孩子！”

    “为什么，不肯多看我一眼！”

    边悦被他掐的几乎喘不上来气，女人的脸瞬间通红，眼看就要慢慢地变紫，唐铮忽然松开了边悦。

    他又笑起来，对边悦说：“他来了。”

    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来，直接抵住边悦的脑袋。

    “边医生，一会儿等他一过来，我就‘嘭’，”男人仿佛想象到了那个画面，笑声放肆，话语轻佻：“你说他会不会当场疯了？”

    “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就这么死在了他眼前，他肯定会很死我吧？”

    “我真的好期待啊。”

    边悦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她听到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本来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地也平静下来。

    随后，一身迷彩服脚踩军靴的陆伯谦握着手.枪出现在了拐角处。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边悦，还有她脖子上被人掐的红痕。

    陆伯谦咬紧牙关，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用枪抵着边悦脑袋的男人给碎尸万段，他的眼眸冷沉，话语像是从冰窖里出来的一样，对唐铮说：“放了她！”

    唐铮勾唇，非但没有听陆伯谦的，反而更加放肆地把枪口紧紧地抵住边悦的脑袋，话语懒散：“她在我手里，你觉得你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本？”

    “陆伯谦，”唐铮反过来命令他，“丢掉你手里的枪。”

    “不然我就直接把她……”他说着，手指就要开始扣动扳机。

    陆伯谦立刻就把枪扔在了地上，双手抬起来。

    此时的烂尾楼外面。

    “报告副队，我是一号狙击手，目标在的位置太隐蔽，从外面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瞄准的制高点。”

    “报告，二号狙击手无法锁定目标。”

    因为唐铮在的地方四面环墙，只有像陆伯谦这样顺着楼梯上来，才能正面对上他。

    其他方向都不行。

    “副队，我们只能跟队长一样，偷偷摸进去。”

    在外面的战士悄悄往楼上摸的时候，唐铮正在要求陆伯谦把随身携带的军.刀也丢掉。

    陆伯谦的目光落在边悦身上。

    边悦的眼睛往站在她左边的唐铮的方向瞥了瞥，随即和陆伯谦很有默契地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陆伯谦已经把刀掏了出来，就在他要扔掉的那一刻，边悦忽然奋力地用头向唐铮撞去。

    千钧一发之际，陆伯谦果断地朝踉跄的唐铮丢出军刀。刀子不偏不倚地插进唐铮的肩膀处，唐铮手中的枪霎时掉落！

    人也随即倒在了地上！

    趁他本能疼痛反应慢了片刻的那几秒钟，陆伯谦已经在地上翻滚一圈并顺利地握住了自己的枪。

    他将枪口对准想要去摸枪的唐铮，直接朝他的胳膊开了一枪。

    下一秒，他就冲了过去，一脚踢远唐铮的枪，把人给揪着衣领拽起来，摁在墙上狠狠向他的腹部掏去。

    陆伯谦冷漠地挥着拳，在唐铮吐了血后，他还不放过他，掐住他的脖子，目光里的寒光瘆人，磨着后槽牙从牙缝里往外挤字：“你找死！”

    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本来还在偷偷往上摸的战士们就急忙冲了上来。

    他们到的时候就看到他们的大队长把那个人提起来摔在墙上，狠狠地挥拳打人，像是在打沙袋一样。

    有两个队员跑过去把倒在地上的边悦扶了起来，替她解开绳子。

    副队拉住陆伯谦，“陆队！陆队别打了！”

    陆伯谦像是听不到一样，还在狠狠地揍唐铮，每一拳都重重地落下去，面前流血的人都快要奄奄一息，嘴角却还挂着笑意。

    被解开绳子的边悦跑过来拽住陆伯谦，“伯谦！”

    “伯谦，我没事。”

    她抱着他过于紧绷地有点发抖的胳膊，慢慢地让他松了手。

    陆伯谦转身垂眼看着她，边悦抬手摸他的脸，“没事了。”

    男人一把就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他的气息很重，胸腔里的心跳特别特别快，哪怕隔着衣服，边悦都听的清清楚楚。

    但是她耳边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了。

    眼前的场景也开始模糊。

    边悦想抬手抓住他的衣服，“伯谦……”

    话音未落，她的手就垂落了下去。

    陆伯谦扶着她的肩膀看着没了意识的人，担心地唤她：“悦悦！”

    他将她打横抱起来就往楼下冲，带着边悦一路疾驰到医院。

    “就是受了刺激和惊吓，又有点少量的出血。”帮边悦看病的医生说：“胎儿没大碍，输点营养液就行。”

    “不过得注意加强营养和休息，孕期前三个月可要好好照顾着。”

    陆伯谦登时愣住，男人完全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他木讷地问出口。

    中年医生看到陆伯谦这副表情，笑道：“听不懂？意思就是你要当父亲了。怎么？边医生还没告诉你啊？”

    “哦，可能没来得及，”医生想到边悦被劫持的事情来，对陆伯谦说：“她上午十点左右拿到了结果后可能就被那个人……”

    陆伯谦的肩膀被医生拍了拍，“好在有惊无险，你守着吧，我还有别的病人。”

    陆伯谦轻一颔首，将医生送出去，转身回来，坐在椅子上，伸手抓住边悦的手放在嘴边。

    他一闭上眼就是在烂尾楼看到她被那个男人绑在椅子上的场景，他当时看到她那通红的脖子，心疼又自责，恨不得将唐铮立刻弄死。

    如果他知道她有身孕，绝对不会让她选择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唐铮。

    傻丫头，你怎么能拿自己和宝宝开玩笑。

    边悦昏迷了两个小时就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的时候陆伯谦就在旁边，男人的手紧握着她的，只要她一有动静他就会感知到。

    陆伯谦见她醒了，立刻就起身凑了过来。

    “丫头，”他的嗓音低哑，温暖的手掌贴在她的前额上，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肌肤，关切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边悦摇了摇头，她用手撑住身体，慢慢地坐了起来。

    陆伯谦就把枕头竖过来，垫在她的背后，他坐在病床边，看起来想要抱住她，又像是有什么顾忌似的，没往前凑。

    边悦看到他这样，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她笑了下，轻声说：“怀孕而已，又不是成了瓷娃娃，碰一下就碎。”

    她张开手臂，嘴角轻轻地扬了起来，语气略带撒娇地说：“抱抱。”

    陆伯谦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拥进怀里。

    第一次，在拥抱她的时候，没有拼尽全力。

    过了片刻，他低叹了声，开始教育边悦：“你知不知道你怀着宝宝用身体去撞他有多危险？万一……”

    他顿了顿，将人稍微地抱紧了些，才继续道：“万一因为这个出了什么意外，我会恨死我自己。”

    “不会的，”边悦的唇角轻翘，“我心里有把握才会那样做。”

    “本来想晚上给你个惊喜的。”她轻叹了下。

    “现在也很惊喜。”陆伯谦偏头吻了吻她的脸颊，“今晚回家，和家里人说一下。”

    “然后，准备我们的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还是一过零点就发了，下一章会在老时间九点半发，交代一下没透露过的人物关系，给这个故事收个尾。

    周五没意外，我可能会双更第三个故事！！！



☆、25
唐铮小时候差点死掉。

    当时他被拐卖, 因为想逃跑，被人贩子毒打。

    是季川把他救了下来。

    季川给他钱, 照顾他，关心他，像他的亲哥哥。

    他没有亲人，也不知道自己的亲人在哪里，所以一直把季川当成最亲最亲的人。

    可以把命都心甘情愿给季川的那种。

    唐铮心里对季川很崇拜，所以在他那里, 季川说的, 都对。

    季川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后来他知道了季川的身份，却竟然奇妙地觉得他不是坏人。

    那时他就已经成了一个傀儡。

    成了季川最满意的作品。

    季川对他说过很多话，但让他记的最深的是, 季川告诉他，这辈子都不要对女人动心, 因为女人会成为他的拖累, 会让他变得可怜又悲哀。

    他一直深信不疑。

    直到最后, 他栽在了那个叫边悦的女人身上。

    季川在那次和他见面后听他说了边悦在楼梯间自言自语的事情，就开始怀疑陆伯谦，但是季川却不采取任何措施，用自己的命去赌，让陆伯谦抓了他。

    然后，让唐铮去当着陆伯谦的面杀掉边悦。

    季川说，他喜欢陆伯谦失控痛苦, 如果边悦死在陆伯谦面前，陆伯谦这辈子都不会好过。

    他想让陆伯谦不好过。

    但是他可能没想到，唐铮到最后都没有完成他交给他的任务。

    如果唐铮真的想杀边悦，在陆伯谦出现的那一刻，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冷漠无情地杀掉这女人。

    然而他一直在拖。

    他的心底是有一丝希望是想让边悦活下去的。

    唐铮被靠着手铐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的他意识昏迷，却又清醒。

    这场游戏，输的不是他一个人。

    季川也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季川总是说不能对任何人动一丝感情，可若他没有生出恻隐之心来，又怎么会在那天故意留陆伯谦的命。

    唐铮的嘴角微微地扬了下，他忽然不那么崇拜季川了。

    曾经以为他是个没有心的冷酷King，现在才知道，季川也只是个普通人。

    一辈子没输过的季川，最后输给了陆伯谦，那个用命救过他的男人.

    在抓到唐铮后，陆伯谦的任务才算圆满完成。

    他的升衔授予仪式也如期举行，从此，就是陆中校了。

    而陆伯谦和边悦的婚礼也在紧凑地准备之中。

    但因为两个人的工作都很忙，陆伯谦和边悦只能请假去拍摄婚纱照。

    这天，终于拍完婚纱照的两个人从影楼出来，正打算去吃午饭，在上车之前边悦忽然看到马路对面相拥的那对男女中，女方有点像陆孟语。

    她拉扯了下陆伯谦的袖口，好奇道：“哎，伯谦你看，”边悦冲那边扬了扬下巴，“像不像孟语。”

    陆伯谦抬眼看过去，随即低笑，说：“一孕傻三年？”

    “那就是孟语。”

    边悦“啊”了声，疑问：“孟语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

    陆伯谦帮边悦打开车门，让她上去，自己绕到驾驶座，上车关门。

    这才对边悦说：“大伯母前段时间让她去相亲来着，应该是相亲对象吧。”

    边悦还在透过车窗往那边看，“长得高高瘦瘦的，身材还可以哦。”

    “就是离得有点远，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不过应该不会差吧？”

    陆伯谦倾身凑过来，拉过安全带给边悦扣好，人却没有退开，反而靠的更近。

    男人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低低地“嗯？”了声，“还想过去看看？”

    语气中含着威胁。

    边悦立刻回头，霎时，两个人地鼻尖相碰，她后仰了下，却被椅背挡住，无处可躲。

    女人眨了眨眼，摇头，轻声乖巧说：“没啊，我就说说而已。”

    “那也不行。”陆伯谦像是惩罚她一样，让她的唇瓣吃痛。

    只是很克制地咬了一下。然后他就坐了回去，抬手揉着她的脑袋，低笑说：“丫头你乖一点，别关注别的男人。”

    “我吃醋了你还得哄。”

    边悦：“……”

    “咔嗒”一声，安全带扣好，陆伯谦开车离开了影楼门前。

    因为正是边悦孕吐的阶段，她并不想吃东西，陆伯谦说带她去吃她最爱的那家店的菜，她看起来没什么胃口，最后两个人就回了家。

    陆伯谦亲自下厨做给她吃。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在她面前，边悦依旧吃不下去。

    可她知道自己必须得吃饭，所以就强忍着不适吃起来，然而没多久，她就彻底受不了，冲进卫生间吐了一顿。

    陆伯谦帮她拍着后背，又不能代她受过，只能心疼地照顾着边悦。

    好在后面边悦被陆伯谦喂了点，吃下去没再吐。

    当天晚上。

    洗完澡的边悦躺在床上，正在看有关于婴儿的书，陆伯谦就裸着上身走了过来。

    男人把她手中的书抽走，放在旁边，上床钻进了被子里。

    陆伯谦搂住边悦，吻着怀里乖顺的女人，手在后背上缓慢地摩挲轻抚。

    边悦现在怀着孕，比原来还要敏感，她轻哼着在他的胸膛蹭着，陆伯谦的气息有些沉，嗓音低哑道：“我身材好还是你夸的那个男人身材好？”

    边悦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这男人说吃醋居然还真的在吃醋。

    就因为白天的时候她随口说了一句孟语的相亲对象身材不错。

    “你。”她伸手搂住他，“你的最好。”

    这是实话。

    陆伯谦常年在军队里训练，身上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八块腹肌有棱有角，肱二头肌也很发达，身材是一等一的棒。

    当然，体力也是。

    边悦的回答并没有让陆伯骞满意，拉着她的手，紧握住不放。

    “丫头。”男人搂紧了她，扣住她的后脑，在她的耳畔低声诱哄了句。

    ……

    让他心满意足了后，手指酸痛的边悦就开始享受被陆伯谦捏手的服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碰着他身上那一处处的枪伤刀枪，心疼地叹气。

    陆伯谦却打趣说：“这些都是勋章。”

    “还有一个，是属于你的。”

    男人执起边悦的手来，贴在他的左胸膛上。

    “这里，属于你。”他低头轻吻着她光滑的前额，对她温柔的低喃：“就算它停止了跳动，陆伯谦也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爱你。”

    “伯谦，我有点贪心，”边悦轻笑了下，在他怀里仰起脸来，轻声问：“我们下辈子也要在一起好不好？”

    “好。”

    不止下辈子，我们每一辈子，都会在一起。

    ——

    这些年来，我出过各种危险的任务，唯这一次，恐不能再回来见你一面。

    那些个日日夜夜，无数次想起在很远的地方，还有个傻丫头在等我回家。

    每到这时，心头总会蓦然抽搐。

    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陆伯谦，你得回去，你必须活着回去见她。

    躺在病床上昏迷的时候，总是会梦到有个声音在问我——你后不后悔？

    我说不出话。

    可我知道，我从来不后悔。

    不后悔入伍参军，不后悔接了这个任务。

    更不后悔爱你。

    就算能重新来过，我依旧会走同样的路。

    我在梦里看到了入伍那年的我意气风发地在庄严的国旗下宣誓：

    忠于党，忠于国家，忠于人民。

    我看到我对你说：“也忠于你。”

    我愿意把身体里流淌的每一滴热血洒进祖国的大地。

    但也会为了我的姑娘尽可能好好地活着。


☆、26
“孟语姐, 上周相亲的那个男方怎么样啊？”在研究院一起工作的姑娘周妙问陆孟语。

    这会儿正是午饭时间，两个人坐在同一张餐桌上, 面对着面。

    陆孟语和周妙的关系还不错，而且年龄也相仿，周妙今年28，陆孟语大她两岁。

    两个人都同病相怜地被家里逼相亲催结婚。

    陆孟语摇摇头，叹了口气，“我觉得挺奇葩。”

    “怎么说？”周妙吸溜着面条, 好奇地问道。

    “我一坐下她就问我是不是真的是博士后, 我就说是啊，然后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周妙摇摇头。

    陆孟语放下筷子，学着那个相亲男的夸张又惊讶地语气说：“哇！还真的是个灭绝师太啊？”

    “我当时就生气了，”陆孟语重新拿起筷子来继续吃饭, 边吃边对周妙吐槽：“虽然网上确实在流传博士后是灭绝师太，但当着本人的面儿说就有点过分了吧？尤其是两个人还是相亲对象, 根本不熟, 很尴尬啊！”

    “而且, 你知道他最过分的是什么吗？他说女人有这么高的学历没什么用，最后都得靠男人。”

    周妙忍不了了，“我呸啊！这哪里来的臭吊丝！”

    陆孟语缓了口气，有点郁闷道：“现在一提起来我就生气。”

    “不气不气，”周妙安慰陆孟语说：“相亲相的多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碰上。”

    周妙也忍不住吐槽起来：“就我上次相亲的那个男人，我刚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地问我两个人在一起我会不会介不介意AA制, 我对他无感，随口敷衍了句不介意，心里想着反正这次过后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然后他就说，那以后结了婚AA也可以吗？还说两个人的财物要分开，生了孩子也要AA着养。”

    陆孟语很惊奇，睁大眼不可置信道：“哈？AA着怎么养？”

    “鬼知道。”周妙吐了吐舌头。

    两个人正在互吐苦水，陆孟语的手机就响起了来电铃声。

    她一看来电显示，就蹙起眉来。

    周妙看她一脸不情愿，就猜了个大概，“阿姨？”

    陆孟语点了点头，叹气道：“估计又是要我回家吃饭，想跟我说相亲的事情。”

    周妙很同情地对陆孟语说：“祝你好运，孟语姐。”

    陆孟语深吸了口气，接起来，“喂，妈。”

    沈蓉开门见山地说明打电话的目的：“小语，今晚回家来吃饭啊。”

    陆孟语撒谎说：“那个，妈，我今晚有很重要的项目……”

    “胡说！”沈蓉拆穿道：“你别骗妈妈，妈妈可都问过你们院长了，人家说你可以按时下班的。”

    陆孟语没想到沈蓉都提前打探好了，一点退路都不给她留。

    “我回去吃饭可以，咱能不提相亲的事吗？”陆孟语问道。

    “你回来再说嘛！”

    得，这就是要提的意思了。

    无法反抗的陆孟语最终还是妥协了说会回家.

    下午五点半，陆孟语脱掉白大褂，拎着包往外走去，因为在想回家后要怎么应付母亲，陆孟语有点心不在焉，没注意看路，一转弯撞到了一个人。

    许鸣连忙扶住额头磕到他胸膛上的陆孟语，关切地温声问：“孟语，你没事吧？”

    陆孟语歉意地笑着摇头，说：“抱歉许师兄。”

    “回家？”许鸣问道。

    陆孟语轻叹，话语无奈：“对啊，我妈让我回去。”

    “我先走了，师兄再见。”

    她说完就挥了挥手，迈着步子出了门，去了停车位那边。

    许鸣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去实验室。

    周妙还没走，许鸣一进去就听到周妙喃喃道：“希望孟语姐这次能遇见个好一点的相亲对象吧，别再碰到什么奇葩了。”

    许鸣轻皱了下眉，“孟语又要相亲了？”

    周妙扭头，眨了眨眼，回道：“大概率是的吧，听她妈妈的意思是想让她去相亲的。”

    许鸣轻抿了下嘴唇，没再说话，去了旁边低头做事.

    晚上。

    一家三口刚落座，沈蓉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给陆孟语介绍男方的条件。

    陆孟语往嘴里塞了口饭，对沈蓉说：“妈，能不能吃完饭再说。”

    “让我好好地吃顿饭。”

    沈蓉很好说话地放下手机，笑道：“可以，那我们就吃完饭再谈。”

    陆孟语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要是母亲在饭桌上谈起相亲来，她又没胃口了。

    每次都拿着她的相亲次数和身体条件说事儿，相亲那么多次她也不想的啊，可是就是不合适她能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她的身体就是有点问题，这是事实。如果跟她在一起，就要面临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亲生孩子的风险。

    虽然并不是绝对的，可她确实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无法怀孕。

    遇到想要和她深入了解的男方，她总不能瞒着人家吧。

    毕竟关系到生育子女。

    这也是她相亲为什么总失败的一大因素。

    因为对她有意思的男方一听到她的身体方面有点问题，就会选择对她说抱歉。

    陆孟语很理解，也不强求。

    可心里还是会难过，被拒绝的次数多了，甚至因为这个原因自卑。

    进而越来越排斥相亲。

    因为每遇到一个她心仪对方对方也心仪她的相亲对象，她就要把自己的伤疤重新揭开一次，暴露在对方面前，等待并接受着对方的审判。

    而无一例外，他们听了她的坦白后，都选择了结束离开。

    陆孟语甚至曾经都想好了，自己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一个人多潇洒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没有任何的负担。

    但父母接受不了她一个人过一辈子，总觉得有个男人照顾着他们才能放心。

    所以在父母那里，陆孟语只有结婚这一条路可以走。

    可现在，她连真正的恋爱都还没尝过是什么滋味，就已经伤痕累累了。

    晚饭过后，陆孟语还是没有躲过很执着地要让她去相亲的母亲。

    沈蓉拿着手机给陆孟语看，屏幕上是一个男人坐在办公室里的照片。

    他的身上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两条长腿叠在一起，一只手撑着头，随性散漫地坐在皮质转椅上，嘴角挂着一抹淡笑。

    这个人的眼睛很好看，眉眼深邃，双眼皮勾出一道深褶，右眼角处还有一颗泪痣，鼻梁很高很挺，嘴唇篇薄一点，脸部的线条流畅轮廓清晰，五官特别立体，还很精致。

    只一眼就能让人记住他的相貌。

    是真的很帅。

    陆孟语在心里很客观地评价道。

    但看起来年龄似乎有点小。

    沈蓉对陆孟语介绍说：“这个孩子叫江舟，今年二十六，比你小四岁。”

    果然。

    陆孟语在心里想。

    沈蓉像是怕陆孟语直接因为年龄就pass掉这个小伙子，很快就继续说：“别看他年纪小，为人做事可成熟周到了，很沉稳踏实的一个孩子，自己大学毕了业就创立了科技公司，人家自己当老板呢！”

    陆孟语安静地听着，无动于衷。

    沈蓉又说：“啊对了，他也是从你们学校毕业的，读的计算机。”

    这句话让陆孟语有了反应。

    同校的学弟？？？

    本来就不想去的陆孟语这下直接就打了退堂鼓：“妈，能不能推掉？”

    要和同校的学弟相亲，陆孟语真的觉得羞耻。

    沈蓉瞪大眼，直接扔出来一个重磅炸·弹：“推了？我都和人家说好啦，明天就让你俩见面聊聊。”

    陆孟语哭丧着脸，她抱着自己怀里的抱枕，手紧紧地攥着，把抱枕都快要拧出漩涡来，“我不要，我不去祸害人家小学弟。”

    “不要什么不要，”沈蓉在她的背上拍了下，“明天晚上七点钟，盛来饭店，你不去就别认我这个妈了！”

    陆孟语：“……”

    而此时在家里的江舟都快要把衣柜给翻个底朝天，旁边的一男两女三个发小看着他这么在意明天的相亲，两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江舟在意个什么劲儿。

    倒是闲散地坐在江舟床上的男人，轻眯着眼，笑而不语。

    秦婳率先出声问道：“江舟，一个相亲而已，你慌什么啊？”

    宫晴调侃说：“不会是看到人家照片就沦陷了吧？姐姐可好心提醒你，现在的美颜功能很强大哦，你得知道化妆加美颜那就无异于PS啊弟弟！”

    江舟都没听进她俩的话去，男人拿了一套墨蓝色的西装，转身问好兄弟许骞：“这套怎么样？我女神会喜欢吗？”

    许骞轻啧，嘴角勾着笑，话语散漫：“你女神，你问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要开始另类相亲了！今天晚上九点半发！

    这章最后出现的江舟弟弟的三个发小就是后面两个故事的主角！！！

    容我简单地介绍一下：

    秦婳，是【4】里面的美术生女主

    许骞×宫晴，是【5】的男女主，海军陆战队队长×十八线佛系女明星

    至于【6】里的男主，那个精英律师，我们下一章揭晓嘿嘿嘿

    早安！除夕快乐！这两天给大家发新年红包！

    最最最重要的！小可爱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和防护，尤其过年肯定无法避免走动，一定要带好口罩！

☆、27
江舟最终选择了一套灰色的格纹西装, 看起来没有那么商务严肃，也适合约会的时候穿。

    这天晚上, 江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想到明天晚上就要跟他暗恋已久的女神坐在一起吃饭，江舟的小心脏就激动地扑通扑通跳。

    过了会儿，江舟的脑海中又响起几个发小走之前说的话来。

    宫晴：“要我说啊，江舟你就去订一束玫瑰花，到时候送给女方, 显得自己绅士又懂浪漫, 这种举动很容易打动女方的。”

    秦婳：“第一次见面，还是相亲，送玫瑰不会很刻意突兀吗？”

    宫晴提醒秦婳说：“那是他女神，不是普通的相亲对象啊婳婳！”

    “江舟, 听姐姐的，准没错, 姐姐可是演过好多偶像剧的人, 深谙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旁边的男人低笑, “你怎么不说你演的都是什么角色呢？”

    宫晴瞪了揭她老底儿的许骞一眼，“闭嘴！”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帮助江舟拿下他的女神。”

    “玫瑰花……”江舟头枕着手臂，喃喃自语道：“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他这么琢磨着，忽然坐起来，摸过自己的手机，在网上的一家花店预订了一束玫瑰花。

    做完这件事，江舟才深深地舒了口气, 躺回去，撤过被子来盖上，自言自语地说：“江舟，你赶紧睡，明天要见女神，不能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舟终于睡着了。

    他进到了梦里，回到了初见她的那一天。

    那天是校庆，陆孟语作为博士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表讲话。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脸上盈着淡笑，眉眼弯弯，煞是好看，精致的牛奶肌瓷白光滑，细长漂亮的脖颈下一字型的锁骨很明显，纤瘦的腰肢在衣裙的映衬下显得盈盈一握，到膝盖处的裙摆之下是白皙瘦削的小腿。

    她从容地站在台上，在立式麦克风前，嘴角漾着笑，嗓音柔软又坚定地说着话。

    那天她说了好多，坐在台下的江舟只记住了一句：“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还想去做，就都不晚。”

    她不单单指学业，而是指所有事。

    那个时候江舟正有放弃的念头，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她的话后，他又重新燃起了信念。

    再一次反抗了父亲，毅然踏上了那条充满荆棘的路。

    如果不是她，可能他现在管理着偌大的家族企业，身价好几百个亿，但生活过的无滋无味甚至浑浑噩噩。

    那不是他想要的。

    “刚才讲话的那个博士姐姐叫什么？”

    “不知道，谁会提前注意这个啊！”

    为了知道她叫什么，校庆结束后，江舟专门跑到了后台去找报幕的主持人。

    在节目单上看到了她的名字。

    陆孟语。

    从此，他的心底就藏了一个名字。

    他不止一次地想去找她，跟她说他喜欢她。

    可脱离了家庭的他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没资格，配不上她。

    我会回来找你的。

    一定会。

    如果到时候你还没有男朋友，那我就要追你了。

    隔天早上，江舟早早地就醒了过来，他睡眼惺忪地扭脸看了看床头放的那个小柴犬闹钟，才不到六点钟。

    江舟伸了个懒腰，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然后就爬了起来。

    冲澡洗漱完，他换上昨天就准备好挂在衣架上的那套西装。

    衬衫的扣子被他一丝不苟地扣好，领带拨正，还特意戴了很精致的袖口和领带夹，给自己弄了个帅气的背头，定型。

    一切都做好后，江舟在穿衣镜前前后左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打量着自己，觉得非常完美。

    就在这时，他忽然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自己：“晚上才会见面，你准备这么早干嘛？”

    江舟：“……”

    “说明我很看重这次的相亲啊！”他说完就转身，拿了手机出了卧室。

    公司里所有的员工都察觉到了老板今天心情特别好，简直就是意气风发，走路都带风的那种。

    不止一个人问江舟的助理，老板是有什么喜事儿吗？怎么这么高兴？

    难不成是公司新开发的游戏要上平台内测了？

    助理无奈：“游戏哪有这么快就会内测啊。”

    “不过我也不清楚老板在高兴什么。”

    众人：“……”

    坐在办公室里的江舟隔一会儿就要看一眼时间。

    他是第一次发现时间过的这么慢。

    好不容易熬过去了一天，临近下班的时间越来越近，江舟却开始紧张了，这会儿他又忽然觉得时间过的太快了，看着手表上的指针一点一点地划过，江舟越来越忐忑。

    忐忑的江舟忐忑地去花店取了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然后忐忑地开着车去了盛来饭店。

    到了后他没有直接下车，而是在车上抱着那束玫瑰花，继续忐忑地一遍一遍练习着他一会儿要说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江舟，今年26岁，身高186cm，体重75kg，血型O，清大计算机系本科生毕业……”

    江舟有点懊恼地耷拉下脑袋，闷闷地低喃：“太尬了吧。”

    “你好，我叫江舟……”

    江舟努力练习着自我介绍时，陆孟语就拎着包走了过来。

    因为今天母亲要开车去4S店做保养，她就没开车上班，刚才从研究院过来也是打的出租车。走到饭店门口两侧的泊车位时，陆孟语停了下来，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面前，对着驾驶位干净的窗户开始整起仪容来。

    刚才怕迟到，从研究院出来的匆忙，也没来得及涂口红。

    这会儿陆孟语从包里翻出口红，旋开盖儿，将口红拧出一截来，把车窗当成镜子的她微弯着腰凑近，开始往嘴巴上涂口红。

    虽然她今天过来只是想和对方直接说不合适，但还是不能太随便，不然可能会让对方觉得她不尊重人。

    抱着玫瑰花坐在车里的江舟已经愣住了。

    他扭着头，望着车窗外面的女人，她的脸距离他那么近，搞得他呼吸急促，感觉车内都没空气了。

    有点缺氧。

    他的手肘一不小心杵到了控制车窗的按键，霎时，驾驶座的车窗缓缓落下来。

    里面坐着的男人和外面正在擦口红的女人面面相觑，像是两座雕塑。

    从他这辆车后面走过来的陆孟语根本不知道里面坐着个人。

    而且这个人……

    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精致漂亮的皮相，深邃的眉眼，双眼皮，高鼻梁薄唇，还有……泪痣！

    陆孟语忽的睁大眼，“你是……”

    她刚说了两个字，江舟就像是被摁了开关键一样，非常流畅地自报家门：“你好我是江舟今年26岁身高186cm体重75kg血型O清大计算机系本科生毕业现在创业开了一家科技公司自己做游戏开发。”

    他一口气说下来，都没停顿。

    陆孟语怔忡地垂眼看着他，她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她四岁的男人在自我介绍完后，红晕在他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一直延伸到了脖颈。

    本来心情不怎么好的陆孟语立刻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江舟虽然心里懊恼自己开局不利，但还是连忙推开车门，抱着玫瑰花从车上踏了下来。

    陆孟语稍微往后退了退，防止他开车门碰到自己。

    然后，面前就出现了一束玫瑰花。

    她僵住，有点懵。

    更多的是受宠若惊。

    因为，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异性给他送的花。

    一支都没有，更不要说是这么大的一束。

    玫瑰花特别鲜艳，还有淡淡的香水萦绕过来。

    捧着玫瑰花束的那两只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特别漂亮。

    “那个……”他见她没动静，就吞吞吐吐地说：“这个……送给你。”

    陆孟语很茫然地抬头看向这个比她高很多的男人，他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像是被人开玩笑逗脸红的小奶狗。

    为了不让他难堪，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有点尴尬又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江舟见她收下了，嘴角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对陆孟语说：“那我们……进去？”

    陆孟语轻轻点了下头，礼貌性地浅笑：“嗯，好。”

    江舟很礼貌地在踩着高跟鞋的陆孟语要上台阶时把自己的手臂借给了她，让她抓住。

    在进了餐厅后又很绅士地帮陆孟语拉开椅子，让她坐好，然后自己才就坐。

    点餐的时候江舟让陆孟语点她喜欢的菜，陆孟语不好推脱，就看了看菜单，随后抬头问他：“你能吃辣吗？”

    江舟顿了下，点头：“可以。”

    点好餐后陆孟语才猛的反应过来，自己本来只是过来和他说一下他们不合适然后就想走的。

    为什么成了现在这样？

    她收了他的玫瑰花，还和他坐在这里，等着菜肴一会儿被端上来。

    这场相亲的发展有点不受控制啊。

    算了，菜都点了，这会儿再扔下他一个人似乎不太好，那就等吃完饭和他说清楚好了。

    “你比我小四岁对吧？”陆孟语问道。

    江舟点点头，让有点忐忑不安地问她：“你很介意吗？”

    陆孟语看着他那双深色的泛着细碎光芒的眼眸，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嗯。”

    江舟轻抿了下唇，“除了年龄这个我无法控制的条件，其他的还有让你不满意的地方吗？”

    陆孟语怔了下，她仔细地想了想母亲给她介绍的时候说的这个人的各方面条件，家里的独子，有家族企业，但自己还一个人成功创业开了公司。

    外在条件没得说。

    仅仅从刚才的接触来看，人也可以。

    陆孟语沉吟了片刻后摇了摇头，淡笑：“你挺优秀的。”

    “你才26岁啊，又这么成功，为什么也会被家里人催着来相亲？”她有点好奇地问。

    江舟眨了下眼睛，嗓音清朗又沉静，说：“我没有被催相亲啊。”

    “是我求我妈让我来和你相亲的。”

    陆孟语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不可置信地疑问：“哈？”

    “你求你妈让你来和我相亲……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江舟弟弟：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除夕快乐小可爱们！希望大家都平安健康！给大家发新年红包！爱你们！


☆、28

大概一个星期前。

    江舟周末回家陪父母吃饭。

    这是他家里的传统, 除了他反抗父亲非要自己搞科技公司那段时间，因为和父亲的关系有点僵没有回来过, 其他时候都是雷打不动一到周日一家三口不管多忙都会聚在一起吃饭。

    江舟一到家，就听到母亲正在跟父亲说：“你看这个姑娘，我单位有个同事的朋友家的女儿，今年三十岁，人挺优秀的，博士后, 现在在研究院工作, 长得也漂亮，说他家里人正在着急她相亲的事儿，我看着挺不错，就要了照片和信息过来, 一会儿给我姐打个电话，可以让这姑娘和之珩相亲试试。”

    之珩全名傅之珩, 是江舟的表哥, 今年三十二了, 没女朋友，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身为律所合伙人的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

    江舟听到蒋女士这样说，本来都没在意，更别说放在心上，甚至还在心里同情了表哥一秒钟，因为要被逼着去相亲了。

    但是, 下一秒他看到了照片上的那张脸时，江舟忽然停下了步子，目光死死地盯着照片。

    胸腔里的心脏一瞬间就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起来。

    就仿佛本来是一处平静无波的湖面，却忽然掉进了一颗石子，霎时水花四溅，涟漪泛起。

    他的手都没经过大脑的思考，就已经伸了过去，从蒋女士的手里把照片抽了过来。

    照片的背面写着她的基本信息。

    陆孟语，30岁，清大毕业博士后。

    陆孟语。

    蒋女士扭头看到站在沙发后面的江舟，笑道：“儿子，这个姐姐跟你是同一所学校毕业的哎！”

    “人家还是博士后呢！”

    “她在相亲？”江舟低垂着眼，嗓音听不出什么端倪来。

    蒋女士点点头，“对啊，听我同事说她妈妈还挺着急的，总会给她安排相亲，基本一星期到半个月之间会有一次的频率。”

    “虽然一直相亲苦了这孩子了，不过也不能怪当父母的着急，毕竟都三十岁了，年纪也不小了。”

    “妈，”江舟看向蒋女士，语气认真：“你也给我安排一场相亲吧，就跟她。”

    蒋女士瞪大眼，仿佛自己听错了，“啊？”

    江舟又说了一遍：“我想和她相亲。”

    蒋女士：“……”

    就连旁边坐着喝茶的江清远都略微诧异地抬头看了过来。

    “你对她一见钟情了？”蒋女士非常八卦，笑嘻嘻地问：“难道我儿子要情窦初开了？”

    江舟无语，“妈，我早就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那就是见色起意？”蒋女士开起儿子玩笑来一点都不含蓄。

    一见钟情不都是见色起意嘛！

    江舟的脸有点红，他抿抿唇，低嗔：“不是……”

    “反正你帮我和她安排相亲吧，不要让她去见我表哥。”

    蒋女士哈哈大笑，“儿子，你怎么这么坏，从中间截胡也太坏了吧！”

    江舟嘟囔了句：“谁截胡了，我都喜欢她好几年了。”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耳朵超级灵的蒋女士给听了个清清楚楚，“哇！劲爆！你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人家啊？”

    蒋女士的眼睛都在散发着八卦的光芒。

    江舟目光闪烁，显然是不好意思当着父母的面儿探讨有关于喜欢的人的事情，转身上楼想要逃避，“我换身衣服。”

    蒋女士不依不饶地跟着他上楼，在后面不断地追问，直到江舟关上房门，她就在外面拍着门板喊：“你有本事说喜欢人家，你有本事告诉你妈全部啊！”

    在卧室里靠着门嘴角忍不住上扬的江舟满心都是她还没有男朋友，他还有机会。

    他的公司是今年才稳步上升起来的，江舟本来就想过段时间打听一下她的消息，看看她现在还是不是单身，没想到今晚凑巧知道了她的近况。

    “臭儿子，”蒋女士还在外面不肯走，甚至威胁起江舟来，“你要不说我现在就去给你大姨打电话，让她喊你表哥去跟这个姑娘相亲去！”

    话音未落，江舟的房门就泄了条缝。

    蒋女士立刻推开门钻了进去。

    于是，在她的逼问下，江舟就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她。

    蒋女士听完忍不住赞叹：“原来我儿子能坚持走这条路，变得这么优秀，都是因为这个姑娘。”

    她非常仗义地拍了拍江舟的肩膀，对他保证：“儿砸，妈办事你放心，妈肯定让你和她成功相亲！”

    “不过……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啦！”

    江舟笑了笑，点头，“嗯。”

    “加油啊儿子！妈妈支持你！快点拿下我儿媳妇！”蒋女士在要从江舟的卧室里出去时忽然又转过身来，对着他做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加油姿势，嗓音很脆：“儿砸，fighting！”

    江舟无奈地失笑，他很坚定地对蒋女士说：“我会追到她的。”

    一定要追到她。

    蒋女士眉眼弯弯，“那我就等着你把我儿媳妇领回来给她塞红包啦！”

    等蒋女士出去，江舟就垂眼看着自己手里捏的那张照片，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

    江舟把前因后果说出来后，坐在他对面的陆孟语都彻底愣住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场相亲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和她从一个大学里毕业走出来的也算是她学弟的男人，说他在四年前就喜欢她。

    说这场相亲，是他故意让他母亲安排的，就是为了见她一面。

    这太……偶像剧了。

    也太不真实了。

    陆孟语虽然长得漂亮有气质，从小到大都很优秀，但真的没有人跟她告过白。

    学生时代倒是收到过一些情书，但是她没回应，对方也就没了下文，她甚至都没打开过那些情书，连是谁给她的都不知道。

    大学和直博的时候，周围的男生都觉得她这么优秀的女孩子，肯定眼光很高，他们自己就把自己pass掉了，根本没人对她有歪心思。

    陆孟语并不是很外向的人，交友圈也不大，来来去去就这么点人，所以就一直母胎单身到博士毕业。

    然后，开始了相亲之路。

    她有时也会觉得，学生时代只顾着学习没有谈一场恋爱挺遗憾的，可她万万想不到，那个时候，居然会有个人暗恋她，而且还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坚持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并取得了斐然的成绩。

    因为江舟直白的表达，陆孟语这顿饭下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就知道自己跟他吃了一顿饭，然后就被他送回了家。

    唯一有收获的，大概是她察觉到了这个男人其实并吃不了辣。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逞强说可以吃。

    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一路把人领到家门口了。

    而且她住的还是大院儿，进出都要登记的，要不是她从小到大都在这里生活，警卫早就都认识她知道她是哪个首长的女儿了，江舟的车还不可能这么容易进来。车停到门口后江舟率先下车，他迈着长腿，绕到她这边，在她推开车门的前一刻就帮她打开了车门。

    陆孟语的怀里还抱着那一大束玫瑰花，她仰脸，看向面前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男人，微微笑了下，嗓音温和地对他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然后本能地因为良好的教养，礼貌性地问他：“要进去喝杯水吗？”

    江舟笑起来，“会不会打扰？”

    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一弯，漂亮的眼型柔和不少，尤其是在那颗泪痣的点缀下，非常迷人。

    甚至有点夺魂摄魄。

    陆孟语问完就有点后悔，听到他的话后更后悔，这是真的打算跟她进家门？

    她撇开眼，刚想硬着头皮说“没事”，就又听江舟忽然说：“还是算了吧，今天太唐突了，等我下次给叔叔阿姨买礼品过来，专门登门拜访一下。”

    陆孟语听到他的话，心里霎时暗自松了一口气。

    江舟让陆孟语进去，陆孟语轻点了下头，对他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然后就转身，踩上台阶，打开了家门进去。

    江舟在看到她进去后嘴角轻扬着发动车子，离开。

    陆孟语一进家门就被沈蓉拉住，她兴冲冲地问陆孟语：“妈妈刚才看他专门送你到家门口了，而且你俩在下车后还特意聊了一会儿，这次的相亲对象是不是让你很满意？这玫瑰花也是他送你的吧？”

    陆孟语无奈地低叹了口气，不知道跟沈蓉说什么好。

    她妈已经想让她嫁人快想疯了。

    因为江舟说的事情，陆孟语的心里很乱，便直接对沈蓉说：“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了。”

    “你喜欢给你。”她说着，就把玫瑰花塞给了沈蓉。

    沈蓉像是拿到了烫手的山芋，又追上陆孟语，一把塞进她怀里，嗔怪说：“人家送给你的，你给我干嘛！”

    陆孟语懒得再和沈蓉塞过来塞过去的，就抱着花进了房间。

    她将玫瑰放到桌上，摘掉包包扔到床上，自己在床边坐下来，对着那束鲜艳的红玫瑰发呆。

    江舟在晚饭时说的那些话又在她的耳畔响起来——

    “我在四年前快毕业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但是那会儿我什么都没有，觉得配不上这么优秀的你，所以一直没说。”

    “本来想打听一下你现在过的怎么样的，想着如果你还没有男朋友，我就追你，谁知道我妈想给我表哥介绍的相亲对象就是你，所以我就直接让我妈给我和你安排了相亲。”

    “陆孟语，你的名字我念了四年。”

    这个男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好直白，一点都不弯弯绕绕，有什么就说什么。

    就好像，对待感情充满了肆意张扬的热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陆孟语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她从包里翻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写的是：江舟。

    陆孟语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有点不正常，她的呼吸轻滞了一瞬，然后接通，嗓音还算平缓地“喂”了一声。

    那边是关车门的声音，江舟的声音很清朗，略带着笑意，听起来心情很不错，对她说：“我到家了。”

    陆孟语没想到他还会专门给他打个电话过来，因为两个人又不熟，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嗯”了声，“好。”

    江舟站在自家院子里，脚一下一下地踢着台阶，他低了头，看向地面，又抬起来望向远处。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他就安静地听着她平稳清浅的呼吸声，觉得这样都好开心。

    过了片刻。

    江舟：“那个……”

    陆孟语：“那个……”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又都急忙住了嘴。

    最后陆孟语说：“你先说。”

    江舟低笑了下，他抬手摸了摸后颈，话语里含着不小心泄露出来的期待，问：“明天晚上有空吗？”

    陆孟语下意识地想拒绝，可是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变成了一个单音节：“嗯。”

    “那我可以去找你吗？”男人的语调都扬了起来。

    对面沉默。

    江舟的悬起来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去。

    几秒钟后，他忽然听到她轻喃着答应：“好。”

    江舟立刻就开心地笑出了声。

    “你刚想说什么啊？”他问。

    想说什么啊……

    陆孟语眨了下眼睛，就是想说：“没别的事的话，就挂了吧。”

    她的嗓音很清淡，也很疏离，没什么起伏。

    跟四年前他听她讲话时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的陆孟语爱笑，说话温和亲切，语气很有情绪。

    但是她现在……

    好像很冷淡。

    江舟抿了抿嘴唇，和她说了句晚安就挂了电话。

    掐断通话后陆孟语把手机放在身旁，她的双手撑在床边，慢慢地收紧，揪住本来很平整的床单，拧出了两个深深的漩涡。

    明天，她就要再一次，把自己的伤疤揭开。

    女人耷拉着脑袋，眉眼低垂，嘴唇抿紧。

    她真的不想、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这是最后一次。

    哪怕等待她的还是失败结束，她以后也不要再去相亲了，也不准备结婚了。

    她会向父母反抗，因为她完全可以一个人过。

    不用去讨好任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　　蒋女士太可爱了呜呜呜呜我抱走了！！！

    傅之珩，就是故事【6】的男主，精英律师

    新年的第一天，祝愿大家平安喜乐。晚安！


☆、29
隔天傍晚。

    陆孟语下了班和同事周妙一起往外走的时候注意到了研究院门口停了辆车, 车旁靠了个人，周围的人进进出出, 都免不了朝他多看几眼。

    因为这个男人实在是太俊美了。

    一副桃花眼勾人的很，哪怕不笑都会让人觉得很漂亮，笑起来时就更犯规。

    尤其是那颗泪痣，太撩人了。

    他的皮肤很白，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更甚。

    橙红色的光晕一圈圈地打在他的周身，给他铺了一层薄薄的光芒。

    男人今天没有穿西装, 而是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打扮, 里面是件纯白色的T恤，外套没拉拉链，很显年轻。

    他的两条大长腿随意地交叉了些许，双手环胸, 头微垂着，丝毫不在意周围人投过来的目光, 安静地倚靠着车身, 像是在等人。

    周妙和陆孟语一走出来, 都没等陆孟语说话，周妙就率先激动地开了口：“这个男人！”

    “好帅哦！”

    陆孟语：“……”

    是挺帅的。

    这点不能否认。

    他就这样姿态随意地靠着车，随便一拍都会有大片的气质。

    陆孟语在心里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江舟已经看到了她。

    男人在发现陆孟语的那一刻就扬起了唇角，随即放下手，提起步子朝这边走来。

    “孟语。”他的嗓音清朗又温醇。

    周妙睁大眼，扭头问陆孟语：“这个不会就是你昨天相亲的人吧？”

    陆孟语扯了个笑, 算是默认了。

    周妙在江舟走到他们面前之前对陆孟语低声道：“这个简直就是极品啊！好帅！”

    随后江舟就停在了她们眼前，他见陆孟语旁边的姑娘一直瞅着她看，就温和地笑着点了下头，打招呼：“你好，我叫江舟，来接孟语。”

    周妙连忙把陆孟语推到了江舟的怀里：“啊，你带走你带走。”

    说着还冲陆孟语挥了挥手，“孟语姐再见！”

    然后就跑了。

    猝不及防被推进江舟怀里的陆孟语脸颊在他的衣服上蹭了下，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调。

    男人本能的伸手揽了她一下，手臂碰到了她的腰。

    陆孟语的身体僵了僵，霎时推开他，自己也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上飞快地蔓延上红晕，江舟看到她害羞到脸红的模样，唇角翘了翘，却不知他自己的耳朵也悄悄地红透了。

    “走吧，带你去吃饭。”

    江舟和陆孟语走到车边，他很绅士地帮她打开车门，手还在上方垫着，生怕她碰到头。

    并没有走远还时不时回头往这边看来的周妙露出了一脸欣慰的姨妈笑。

    经过的许鸣看到周妙一直回头看，问：“周妙，看什么呢？”

    周妙便兴冲冲地拉过许鸣来，让他和自己一起看，嘴里特别兴奋道：“许师兄你看，孟语姐和她昨天的相亲对象！”

    “我觉得孟语姐这次真的可以脱单了！这个男人看起来好喜欢她的！”

    许鸣望着车边的场景，眼神晦涩了下，嗓音不露情绪地淡声说：“那也得看孟语喜不喜欢他。”

    “是哦，”周妙眨了眨眼，又笑着说：“问题不大！谁会不喜欢这么帅又这么绅士的男人啊！”

    “而且他看起来还挺有钱的，开的车都好几百万！”

    ……

    陆孟语跟着江舟上了车后男人就往她的手机塞了一杯热奶茶。

    陆孟语愣了愣，扭头看向他。

    江舟抬手摸了下后颈，笑着说：“我看别的女孩子都喜欢喝甜奶茶，就……给你买了一杯。”

    “温的，可以直接喝。”

    女孩子……

    女……孩子……

    陆孟语差点被他这个说辞给惊到。

    她都三十岁了啊。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觉得挺开心的。

    就因为他给她买了一杯她并不是很喜欢的奶茶。

    她的唇角扬了扬，轻声对他道谢：“谢谢。”

    江舟的脸上漾着笑，语调上扬道：“你喜欢就好。”

    陆孟语把吸管插好，低头吸了一口，有颗珍珠进了她的嘴里。

    陆孟语慢慢地咀嚼着，口腔里充斥着奶茶的甜腻还有珍珠的软糯。

    原来她也经常喝这个东西，就像他说的，没有几个女孩子能抵抗得了奶茶的诱惑。

    但后来工作忙，她也过了那个年纪，就没那么上瘾了。

    好久都没喝了，还是那个味道。

    甜甜腻腻的。

    喝着喝着，陆孟语忽然想到，除了哥哥弟弟，他是第一个给她买奶茶的异性。

    第一个亲口直接说喜欢她的男人。

    第一个到现在还把她当成女孩子，给她买奶茶的男人。

    这才见第二面，就有了两个第一次。

    她扭头，看向正在开车的他，心底莫名的，忽然生出了一丝期待。想知道后面会不会还有别的第一次。

    江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紧张地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陆孟语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失态了，居然盯着他看了那么久。

    她仓皇地撇开视线，摇了摇头，“没。”

    然后就咬住吸管，慢慢地继续吸奶茶。

    江舟这次带陆孟语去了一家西餐厅，好在陆孟语提前知道他们今晚要出去吃，平常都是穿长裤的她今天特意换了条裙子，去西餐厅衣着打扮也不算太突兀。

    精美的西餐陪高档的红酒，对面还坐着个帅男人。

    可是陆孟语却有点食不知味。

    因为心里有事，梗的她难受。

    一顿饭吃完，陆孟语以为要回去了，然而江舟却带她去了电影院。

    陆孟语甚至都没想过第三个第一次来的这么快。

    “最近有部电影还挺不错的，”江舟对陆孟语说：“我去买爆米花和可乐，你在这儿坐会儿。”

    陆孟语轻点头，坐在休息的地方，低垂下头想着什么时候跟他说那件事。

    他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昨天相亲的时候他就直接说了出来，他说他喜欢她，要追她，现在他们算相亲对象，答应了和他见面吃饭，就意味着给了他信号可以继续了解。

    但是……

    她不能拖了。

    必须尽快和他说清楚。

    否则她都算欺骗了吧？

    一开始不跟人家讲清楚。

    江舟抱着爆米花和可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陆孟语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很心不在焉。

    仿佛有很重的心事。

    他坐到她的身边，递给她一杯可乐，陆孟语接过来，嘴角牵出一丝笑意来，嗓音清清淡淡的，依旧不怎么热络：“谢谢。”

    他又把爆米花往她眼前捧了捧，陆孟语摇摇头，“先不吃了。”

    又过了会儿，两个人跟同一场次的其他人一起检票进了影厅里。

    电影开场后除了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在影厅内响起，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吃吃喝喝地看着电影。

    陆孟语也一直望着影幕，偶尔捏一两个放在他们中间的爆米花吃，次数并不多。

    江舟其实还是有小心思的，比如，牵一下手什么的。

    但是陆孟语去捏爆米花的频率太低了，他总碰不上。

    男人见她不怎么吃，就直接捏了爆米花送过去，陆孟语一下子就愣了。

    她扭过头来，看向他，男人靠着椅背，也正撇头瞅着她。

    他张了张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张嘴。”

    他的手就杵在她的嘴边，陆孟语有点不知所措，目光躲闪地抬起手来从他的手里拿过爆米花，塞进了嘴里。

    江舟蜷了蜷被她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的手指，嘴角高高地扬了起来。

    碰到了！

    一场电影结束，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两个人都还要上班，江舟就开车送她回家。

    “我接下来几天会有点忙，可能没办法跟你见面了，”他解释说：“但我有时间就会跟你发消息。”

    “你可千万别嫌我烦啊。”

    陆孟语：“……”

    他之所以这样说，陆孟语大概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江舟的科技公司和陆孟语工作的研究院并不在一个区，离得还挺远的，开车不堵车也得一个小时，所以他忙起来后可能没有那么大片的时间供他过去找她吃饭什么的。

    但是发消息这种事情，抽时间就能做。

    “嗯。”她轻应了声。

    “你闲暇的时候也可以找我聊天啊，”他笑起来，“我喜欢跟你说话。”

    陆孟语的心脏滞了下，呼吸忽然有点不顺，就像是缺了氧。

    “好。”她微微地扬了下唇。

    到了她家门口，江舟和她一同下了车。

    陆孟语走过来，轻抿唇，她抓着包带的手指攥紧，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刚想开口和他说压在她心里的那块石头，江舟忽然率先开口道：“孟语，我能抱一下你吗？”

    陆孟语被她的话惊吓到，她掀起眼皮来，睁大眼望着他。

    男人站在她面前，垂着头，眼睫收敛。

    见她没有说话，他就伸手一拉，陆孟语登时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人就落入了他的怀抱里。

    他的胸膛特别温暖，带着灼热的温度，将她的脸都几乎要点燃。

    她听到他低笑着说：“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陆孟语轻轻蹙了下眉心，还未来得及说一个字，他又开始主动出击，在她的耳畔低声问：“我们交往吧。”

    “我喜欢你，孟语，我们在一起好吗？”

    “不答应就不松开哦。”

    陆孟语这下是彻底慌乱了，她急忙推开他，往后退开几步，脸涨的通红，眼睛扑闪扑闪地不断眨着。

    甚至都忘了一开始想和他坦白的事。

    “我……”她的嗓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轻轻的颤意，声如蚊蝇：“我考虑几天。”

    她说完，转身就落荒而逃，跑进了家里去。

    江舟咬了下唇，耳根微红的他抬手摸着后颈无奈地笑起来。

    好样的江舟，成功把人给吓跑了。


☆、30
接下来的几天, 陆孟语总是会在各个不经意的时间段收到江舟给她发的消息。

    都很日常，基本就是问问她有没有吃饭当时在做什么之类的。

    除了这些, 陆孟语每天都会收到他的早安和晚安。

    偶尔有一两天，晚安会直接合成早安来说。

    因为他为了工作熬夜到了黎明。

    陆孟语基本没有主动找过他，她白天要上班，并不闲，就连他给她发的消息她基本都是在吃饭或者睡觉时才会看到然后回他。

    不过，她倒不是没想过找他说话。

    但是每次捧着手机, 就会想把堵在她心口的事情说出来。

    可一想到他现在正在被繁重的工作缠身, 陆孟语就又硬生生地忍了下去，想等他忙完这个阶段再好好找个机会，当面和他说清楚。

    两个人通过微信聊天联系对方的日子经历了快一个星期才结束。

    江舟在周六凌晨才彻底放松下来，从公司回到自己的住处, 倒头就睡。

    这一觉就睡到了当天午后。

    他醒过来后看到足球群里的兄弟们喊他踢球，江舟想着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忙工作都没怎么运动, 就答应了下来, 想活动活动身体, 也放松一下。

    然后晚上约陆孟语见个面。

    然而让他意外又惊喜的是，陆孟语居然主动约了他！

    她给他打电话来的时候，江舟正在球场跑的大汗淋漓。

    “喂，孟语。”他话语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陆孟语轻抿了下嘴唇，问他：“那个，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见个面。”

    江舟听到她主动提要见面，心里登时就乐开了花。

    不过, 他刚说出“我去找你”这四个字来，远处等着他回去踢球的兄弟们就大喊：“舟哥！嘛呢？快回来踢球啊！就等你了！”

    “你在踢球啊？”陆孟语问道。

    “啊，没事，”江舟说：“踢着玩，我这就回去换个衣服过去找你……”

    他的话都还没说完，陆孟语就急忙说：“不用了。”

    “我过去找你吧，”她很善解人意道：“你继续跟他们踢球吧，等我过去。”

    江舟第一次感受到被她主动约的滋味，就像是整个人掉进了蜜罐里，甜滋滋的。

    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非常高兴地答应：“好啊。”

    “我把定位发给你。”

    “嗯。”

    挂掉电话后江舟就给陆孟语发了个定位过去，然后跑回足球场上，和其他人继续踢球去了。

    只不过因为他心里记挂着陆孟语，有点心不在焉，总是失误。

    “喂！江舟你今天怎么回事啊？状态很不好诶！”

    “屁嘞！”另一个朋友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到咱们舟哥心情不好了？那嘴巴明明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好嘛！”

    被几个朋友一同调侃，江舟这才收了点心，不再频频地往球场外观望，把注意力放在了踢球上。

    陆孟语到的时候，就看到一群男人穿着球衣运动鞋奔跑在绿茵的足球场内。

    头顶的太阳还有点灼热，她撑着遮阳伞沿着外围走，最后停在了一片树荫下。

    陆孟语把伞收起来，望向球场内。

    有道身影很醒目，她一眼就注意到了。

    那人穿着一身白金色的球衣，正在用脚熟练地运着球往前跑。

    男人这次并没有和前两次一样特意梳成很帅气的背头，他的头发很软很顺，就这么自然地垂着，一跑起来短发也很有节奏和层次的微微飞扬。

    他手臂上青筋暴露，两条长腿上的肌肉紧致结实，线条明显又流畅，看起来非常有力量感。

    江舟奔跑在足球场内，完全没了前几日她见到的那种商业精英的气场，取而代之的是朝气蓬勃活力四射的少年感。

    很奇怪，明明他也有26岁了，可陆孟语却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十几岁少年的影子。

    让人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她并没有出声喊他，打断他踢球，而是站在网栏外面安静地望着正在踢球的男人。

    就……很赏心悦目。

    直到江舟不经意间一瞥眼，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她。

    而在他看向这边的那一刻，脚下的足球也被别人抢了去。

    可他丝毫不在意，只是笑得很开心地奋力朝她挥了挥手。

    陆孟语不自觉地抿嘴笑了笑，也抬手冲他挥了两下。

    江舟不知道和场内的朋友说了句什么，下一秒就朝她奔跑了过来。

    男人站到她面前时前额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皮肤，脸上的汗珠就像是他刚刚洗过脸一样，顺着他的脸颊不断地往下淌。

    江舟没怎么在意，直接拽着自己的球衣往上撩，然后低头，用衣服擦了下脸。

    而站在他面前的陆孟语，把他身上那线条明显有棱有角的腹肌看了个清清楚楚。

    陆孟语：“……”

    羞窘的她登时慌乱地撇开视线，脸颊就像是被火烤了一样，迅速地发起烫来，热意一直蔓延到了耳后根。

    江舟平常也这样干，不过对着的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因为习惯了，所以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妥，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让对面的女人很羞赧。

    他放下球衣，和陆孟语一起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来，问：“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她垂着眼，脸颊涨红。

    他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他这样挨着她坐着，身上的热气全都罩了过来？

    陆孟语轻抿唇，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他身上散发的那种很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可却怎么都忽视不掉。

    他的身上有种很淡很淡的香味，混合着汗水，变成了很特殊的味道。

    并不是汗臭味，而是很热烈的、能让人脸红的香气。

    陆孟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她拎的袋子给他，里面装了两瓶水，应该是她附近的便利店买的，冰凉，上面还有一层水汽。

    江舟也不矫情，接过来后轻轻松松地拧开瓶盖就仰头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下去了大半瓶。

    男人修长的脖颈上那颗凸出来的喉结不断地滑动着，特别明显的锁骨架在下方，旁边有两个很对称的锁骨窝。

    特别、特别的性感。

    她本来以为他很瘦，不是那种力量型的运动系男人。

    但今天才发现，他其实，很有料。

    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是有话要和我说吗？”他问。

    陆孟语慌忙抬眼看向他，又很快地撇开目光，点了点头。

    他总是这么直接。

    “考虑好了？”江舟问。又是一记直球。

    陆孟语轻咬住嘴唇，垂下眼，看向地面上的光影斑驳，低“嗯”了声。

    “说吧，”他勾唇，“希望是我想的答案。”

    只是……

    “对不起，”陆孟语轻蹙了下眉心，她顿了顿，吞咽了一下口水，很干涩道：“我觉得，我们好像不是很合适。”

    她不是意气用事，而是经过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深思熟虑过后，才彻底下定决心，和他结束这短暂的只维持了一个星期的相亲路。

    他是他家的独子，江爸爸和江妈妈就他一个孩子。

    这是最大的原因。

    江舟本来盈着笑意的脸颊忽然僵住，笑容慢慢的消失，他有点难过，甚至不甘。

    “为什么？只是因为我比你小吗？”男人的语气很低落。

    陆孟语低着头，好一会儿沉默。

    就在她想点头的前一刻，江舟语气沉静又理智道：“我不信。”

    “肯定有别的原因。”

    她的心不知为何突然就慌了一瞬。

    考虑了几天后，陆孟语这次并没打算把自己的真实情况说出来，她都想好了退路，就只和他说不合适，结束这段由相亲开始的感情，然后再也不会相亲，甚至不会谈恋爱。

    就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

    她实在是怕了每次坦白说明自己的身体状况时的煎熬和难受。

    每经历一次，就是经历一次打击。

    她就会变得更敏感一分，更自卑一分。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所以得改变。

    而这次，既然决定了不跟他继续往下走，就没必要跟他说她的情况。

    “就是……不合适。”她轻声说，语气很淡：“我对你没什么感觉。”

    这句话说出来，陆孟语甚至都能感受到江舟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男人的目光很凌厉，直勾勾的，盯的她浑身不自在。

    就在她起身想要离开的时候，他忽然扯住了她的手腕。

    “你骗人。”江舟依旧坐着，仰着脸，很倔强也很自信地拆穿道：“你的脉搏和心跳在出卖你。”

    “陆孟语，就算你让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

    “否则你别想走，”江舟站起来，手又抓紧了些，陆孟语根本挣脱不开，她往后退了几步，后背靠住大树，面前就是紧紧逼迫的男人，他的语气特别坚定，说：“我绝对不会放手。”

    周围全都是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层层包裹住，几乎要让陆孟语透不过气来。

    她的心脏跳的厉害，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冲破胸膛。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怎么会有这么难磨的人。

    两个人僵持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江舟率先开口，男人的嗓音很低，略带温和，缓慢地一字一句道：“孟语，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站在舞台中央，脸上的笑容自信又乐观，是能带给人温暖和无穷力量的存在。”

    “可是你现在，敏感，自卑，少言寡语，也不爱笑了。”

    “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么好看。”

    “你到底怎么了啊？”

    陆孟语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掉了眼泪。

    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在听了他的这番话后，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对着他哭了起来。

    江舟没见过她哭，在陆孟语掉下第一滴泪珠的那一瞬间，他就彻底慌了神。

    高大的男人霎时松开了她的手，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面前，不知道要怎么做她才会不哭。

    他想要抬手去帮她擦眼泪，却又不敢贸然触碰她。

    女人就耷拉着脑袋，垂着眼无声地掉眼泪，泪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孟语……”

    “江舟。”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泪，努力放稳声音，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

    他们相处了一个星期，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却是带着哭腔的。

    “我告诉你。”她缓了口气，像是做了很强的心理建设，鼓足勇气平静道：“我身体不好，怀不上孩子的几率是百分之五十，所以，抱歉。”

    “我知道早就该告诉你的，但是对不起……”

    “一定很难受吧？”她都没说完话，江舟就低喃出声。

    陆孟语愣了愣，掀起眼睛来，讷讷地望着他。

    男人也正看着她，目光里的情绪很浓，他语气心疼地问：“每次对相亲对象坦白的时候，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陆孟语的眼睛里霎时盈上了一层水雾。

    她连忙撇开头，想要将眼泪吞回去。

    他怎么这样。

    陆孟语轻皱着眉，抿紧嘴唇。

    怎么第一反应跟别的男人都不同呢？

    他不应该很失望吗？

    江舟这次没有问她，更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这么把人拉进了怀里。

    他的胸膛比上次还要温暖，甚至可以说灼热。

    男人的大手掌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抚着，完全错愕怔愣住的陆孟语靠在他的怀里，睁大眼，呼吸滞住。

    她听到他低叹了声，说：“这个理由不充分，驳回。”

    “我想要的是你，又不是孩子。”

    头顶藏在繁茂树枝上的蝉鸣聒噪，远处球场上的吆喝声一阵接一阵，时不时还有过路的汽车鸣笛。

    周围的声音乱得很。

    可她的耳边却只剩下了那道扑通、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好吵。

    她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跳居然可以这么吵，吵的她都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

    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一个男人心疼的感觉。

    躲在他怀里的她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嘴里。

    原来，眼泪也可以是甜的啊。

☆、31
就算江舟不拆穿陆孟语, 她自己也知道，她对他不是没有感觉的。

    虽然才相处了一个星期, 但他的的确确让她有了心动的感觉。

    从他很直白地告诉她，他喜欢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被这个男人抓住了。

    而现在，陆孟语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她躲在他怀里，被他紧紧地拥着, 感受着他给的安慰和温暖, 第一次尝到了，被一个男人心疼的滋味。

    真的会有冲动，想要把自己这一生都交给他。

    气氛特别好，暧昧的感觉不断地滋生, 越来越浓。

    他轻捧起她的脸颊来，帮她特别温柔地擦掉泪水。

    男人慢慢地弯腰, 凑近面前的女人。

    陆孟语也鬼使神差地没有躲开, 她就乖顺地被他捧着脸, 感受到男人温热的指腹蹭过自己的皮肤，有一点点痒。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陆孟语很紧张地咬了咬嘴巴里的软肉，心跳砰砰的，被泪水洗刷过的眸子异常清澈。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

    但她没有躲。

    这就说明她从心底是接受了他也允许了他的。

    就在两个人的嘴唇差一点点就能轻碰在一起的那一刻，旁边的围栏忽然被场内的足球砸了一下，发出一下略沉的响声。

    陆孟语忽然清醒过来, 仓皇地推开眼前的男人，一下子就躲到了树的另一边去。

    江舟也低了点头，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后颈。

    足球场内有人吹起口哨来，还有人笑着揶揄调侃江舟：“舟哥你收敛一下！照顾照顾我们这群单身的大老爷们啊！”

    被打扰了好事的江舟红着耳根笑骂：“闭嘴！”

    他瞥眼看到陆孟语躲在树的另一边，脸颊涨红，低垂的眼睫就像是振翅的蝴蝶一样，一直在轻颤，嘴角情不自禁地勾了勾。

    男人从旁边的长凳上拎起装有冰水的袋子来，然后走到陆孟语的身侧，很自然地从她的手里拿过她的遮阳伞。

    打开，给她撑好。

    “跟我回趟家，我去冲个澡换个衣服，然后我们去吃晚饭。”江舟的话语很镇定。

    如果他那红通通的耳尖没有红的那么明显的话，可能会让他显得更镇定。

    陆孟语轻“嗯”了声，就和江舟一起离开了球场。

    江舟住的地方就在球场附近的一个别墅小区里。

    里面的房子都是独门独户的小别墅，有的是三层，有的是两层。

    江舟一个人住，当初也没买很大的，就买了套两层的别墅。

    他带陆孟语进了家，把伞收起来放在玄关，袋子放在了客厅的桌上。

    男人并没有着急去洗澡，而是带陆孟语慢悠悠地参观起房子来，两个人从一楼转到二楼，把书房健身房之类的都逛完了，最后走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这个是我的卧室，”江舟推开门，让陆孟语进去，“这几天太忙了，都没收拾，有点乱。”

    陆孟语其实有点不太好意思的，第一次到人家家里去就直接参观卧室真的有点亲昵了。

    但是她都把她领到门口了，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后就跟着他进去了。

    她环顾了一下，其实还好。

    并没有很乱。

    只是床没有收拾，上面丢了条裤子。

    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没有合上，黑着屏。

    但这真的算不上乱。

    尤其对一个独居男人来说，真的很整洁很干净了。

    江舟推开衣帽间的门，从里面拿了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出来，直接就往浴室走，嘴里对陆孟语说：“不用拘束，随便看。”

    “我去冲个澡，你自己玩会儿。”

    说完人就钻进了浴室里。

    很快，陆孟语就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水声哗哗。

    她正站在他的书桌面前，听到不断响起的水流声，女人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刚才他撩起球衣就擦脸的场景来。

    她的脸不知不觉地就红透，耳朵也在止不住地发烫。

    陆孟语连忙随手拿了一本书翻开，努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想要忽视掉流水声和脑子里不断闪现的画面。

    可是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明明没一个字她都认得，可却在看完之后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大脑就像是宕机了一样，一片空白。

    她就这样背对着浴室，一直发呆到浴室的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陆孟语才转过身。

    然后，她怎么都没想到，江舟没有穿上衣就出来了！

    陆孟语愣了下，又忽然转回去，面红耳赤地几乎要把脑袋埋进手里捧着的那本书里。

    擦着头发出来的江舟也在和她惊慌的眸子对视上的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上半身。

    他平常在家里洗了澡都是只穿一条裤子，光着上半身来回走动，所以刚才习惯性地穿上裤子就出来了。

    而且，他本来就没有拿上衣进去。

    就算想穿也没得穿。

    江舟在陆孟语重新转过身背对着他的同时耳根刷的一下就红了，他连忙往衣帽间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忘记拿上衣了。”

    两个成年人，活活地把自己变成了在情窦初开年纪里渐生情愫的少年和少女，羞涩又单纯。江舟很快就套上一件纯白色的T恤从衣帽间走了出来。

    陆孟语低垂着头，一页一页地翻着书，特别心不在焉。

    一张脸红的都快熟了。

    “那个，”江舟开口，语气商量道：“我刚才洗澡的时候想了想，觉得我们要不要在家里自己做饭吃？”

    陆孟语这才抬起头来，她望着他，眨了下眼睛，很好说话地点头：“啊，可以。”

    回答完了才感觉在家里好像比去外面吃要更尴尬。

    毕竟这么大的空间，就他们两个人，不说话尴尬，尬聊也尴尬。

    还不如去外面呢。

    江舟像是没有这种苦恼，在听到她也同意后男人就特别开心地笑道：“那我们先去超市买食材。”

    到这会儿陆孟语根本就没有退路可以走了，她只能继续点头应允：“好。”

    超市就在小区旁边，江舟和陆孟语逛了会儿，选了一些牛排和酱料之类的东西，在排队付钱的时候，男人又从收银台旁边放的随手可拿的小零食那儿抓了几根棒棒糖。

    陆孟语在旁边看到他买了糖，心想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要吃棒棒糖。

    然后就想到了他叼着糖吃的画面。

    居然觉得一点都不违和，甚至有点萌。

    尤其是他现在穿的很阳光休闲，头发也很顺地软塌塌垂落着，看起来特别乖。

    然而，出了超市后男人就把那几根不同口味的棒棒糖都塞到了她手里。

    陆孟语茫然又惊讶。

    这是……要让她剥糖的意思吗？

    喂他吃？

    可江舟却对她说：“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口味的，所以就每样拿了一个。”

    陆孟语愣住，“给我……买的？”

    男人点点头，神情特别正经认真，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女孩子不是都很喜欢吃棒棒糖吗？”

    他说完就忐忑地问：“你不会不喜欢吧？”

    陆孟语摇头，嘴角微微扬了点笑，“喜欢。”

    是真的喜欢。

    只不过后来觉得自己大了、成熟了，不需要糖果了。

    但现在他让她知道，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要糖果。

    陆孟语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一把花花绿绿的棒棒糖，问江舟：“你吃吗？要哪种口味的？”

    男人本来想说“不了”，但听到她这么问，就笑道：“随便哪个，你给的我都吃。”

    陆孟语的目光闪烁了下，又有点害羞地不自觉地脸红了起来。

    她拿了她最爱的葡萄口味，撕开包装，伸过去。

    江舟垂眼看着伸过来的这只纤细葱白的手，手指细长，精心做的美甲上有精美的图案，指腹圆润，特别漂亮。

    他微低头，将糖含住。

    随即嘴角就扬了起来。

    原来她最喜欢的，是葡萄口味的。

    陆孟语收回手，又撕开一根草莓味的，吃进自己的嘴里。

    她把其他的糖果放进包里，一只手还攥着他们两个吃掉的两根棒棒糖的包装纸，另一只手空了下来，随意垂落。

    江舟又抬手摸了下后颈，然后抓住机会，轻勾住了她垂落的那只手的手指。

    进而，握住了手。

    陆孟语的心跳滞了一瞬，呼吸也错乱了一秒。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动的飞快，扑通扑通的声音震的耳膜疼。

    他的手掌真的好温暖，让她本来微凉的手指都渐渐地有了温度。

    被他牵着手，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上传递过来的力量感，不知为何，能让她特别安心。

    陆孟语轻垂下头，眼睛只敢看着地面。

    “孟语。”牵着她手的男人轻唤了她一声。

    “嗯？”她听到他的轻喊，条件反射性地仰起脸来，看向他。

    江舟也侧头，垂眸望过来。

    男人的眼睛中闪着细碎的光芒，眸子亮堂堂的，就像是繁星满天的晴朗夜空一样。

    “我们就这样好不好？”他低声询问。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望着彼此。

    他又低喃着很温柔地说了句：“就这么，过一辈子，好不好？”

    “轰——”的一声，她的耳边炸开了绚烂的烟花，噼里啪啦地响着，特别乱腾。

    然而她还是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那道极轻的声音，听到自己在回答他，说：“好啊。”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心脏要爆炸，血液快沸腾，两侧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整个身体都轻盈地仿佛要飘起来。

    她好像一瞬间变成了一片飘荡在半空中的落叶。

    上一瞬还茫然无措地不知道何去何从，下一秒就被人小心翼翼地用手接住，特别宝贝地捧在了手心里。

    从此以后，她也有了归宿.

    嘴里的糖好甜啊。

☆、32

陆孟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答应了他, 说出了那句“好啊”。

    这句话说完后她才仿佛有点清醒，觉得自己刚才太不矜持了。

    明明……也没有很熟。

    怎么就能轻松地答应了他？

    陆孟语很羞窘地低垂下头, 身体有点僵硬，耳朵几乎都快要烧起来，浑身都在发烫。

    她被他拉着手，机械地跟着他往家里走。

    陆孟语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感觉这一切像是在做梦，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到了家门口，江舟才松开她的手, 抬起手输入家门的密码。

    就在这时, 陆孟语忽然轻轻扯了下他T恤的衣角，女人的嗓音温和，喊他：“江舟。”

    江舟回过头来，垂眸看向她。

    陆孟语低着头, 话语很轻，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刚才……我回答的……”

    “你都答应了, ”他似乎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不等她说完就抢过话来：“不可以反悔。”

    陆孟语轻抿唇，脸颊涨红，没有抵赖，只是轻喃：“我的意思是，你还是先和你父母商量一下……”

    “我会和他们说的，”江舟抬手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话语坚定又带着力量：“别担心。”

    在她的手落到她头发上的那一刻, 陆孟语的眼眸就睁大了些。

    她慢慢地梗着脖子仰起脸来，目光里带着点意外和错愕。

    显然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给她一记摸头杀。

    说实话，一开始在听到母亲说对方是个小她四岁的男人时，陆孟语心底是排斥的。

    26岁啊，对她来说真的太小了。

    而且她的主观意识里对年纪小的男人的印象就是虽然有活力，充满激情，但不会很成熟。

    可和他相处过后她才发现，江舟显然不是这样的。

    他是那种两者兼有的人。

    江舟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后颈，然后又轻轻拉住她的手，嗓音清朗地温声说：“我爸妈都跟我一样喜欢你，不要怕。”

    陆孟语：“……”

    在他身边呆着，她总是猝不及防就感觉自己要燃烧起来了。

    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陆孟语都被他拉进家里了，她才讷讷地开口，轻声道：“谢谢。”

    江舟扭头，冲她笑了笑。

    然而回过头时，男人嘴角的笑意却渐渐地消散，他暗自叹了口气。

    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看着她这样，很心疼，很难受。

    陆孟语不该这样的.

    晚饭是江舟准备的。

    陆孟语看着精美的摆盘，尝了一口他自己做的牛排，口味还很不错。

    她忍不住再一次在心里感叹这个男人真的优秀的过分。

    事业有成，性格完美，还下的了厨房。

    工作上是个商业精英，生活里也可以做居家男人。

    好像没有一点点缺点。

    “好吃吗？”江舟问她。

    陆孟语的嘴角扬起浅笑来，点头，“好吃。”

    男人瞬间露出非常满足的笑。

    他做这一切，都只是想让她开心。

    想看她笑。

    吃过晚饭陆孟语没有多留，跟江舟说她要回去了。

    男人拿了车钥匙，“我送你。”

    陆孟语张了张嘴，话都没说出来，江舟就笑着半开玩笑地说：“别拒绝我，我会难过。”

    陆孟语：“……”

    她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略有笑意，“走吧。”

    江舟身体里紧绷的弦这才松懈下来。

    在回去的路上江舟问她：“明天你有事吗？”

    陆孟语“啊”了声，说：“约了朋友逛街。”

    “晚上呢？”

    “晚上没事。”

    他的话语很沉静，特别自然地问：“我能去找你吗？”

    陆孟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他有点像粘人的小孩子，抓住机会就会凑到她身边来。

    但，有点可爱。

    “好啊。”她笑着应下来。

    江舟的车再一次顺利地进了大院，他把陆孟语送到家门口。

    这次两个人下车后陆孟语没有多停留，直接先发制人，“你回吧，路上开慢点儿。”

    江舟看到她这次这么警惕，就抿着唇笑，男人在心底叹了声，安慰自己没关系。

    反正，来日方长。

    从陆孟语那里回去时，江舟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回了家里。

    刚刚吃完晚饭的蒋女士正坐在客厅拉着江清远帮她这个选择困难症挑选裙子，然后两个人就看到本来明天才会回家里来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儿子回来了。

    蒋女士仰脸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江舟，眨了眨眼，“呀”了声，说：“儿子你是不是记错日子了，今天不是周日。”江舟无语，他走过去，神情很严肃地对他们说：“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还未等他再说什么，蒋女士就连忙说：“没事的儿子，相亲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多经受几次挫折你就知道相亲到底有多痛苦了。”

    江舟：“……”

    “谁说相亲痛苦了，”他轻哼，“我和她好着呢。”

    蒋女士睁大眼，意外地“啊”了声，不解地问：“那你这么严肃干嘛？”

    “她虽然想跟我一起往下走，但还有点顾虑，需要消除一下。”江舟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父母，“这个顾虑需要你们点头同意。”

    蒋女士和江清远面面相觑，不知道江舟在说什么。

    下一秒，他们的儿子就语气认真道：“孟语她身体有点问题，可能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无法怀孕，但是我觉得这不重要，只要我能跟他在一起，我根本不在乎以后的生活里有没有孩子。”

    “可她很在意你们的态度，所以想让我跟你们谈谈。”江舟望着父母，语气恳求：“爸妈，我希望你们能支持我，我真的不想错过她。”

    更不想让她再受任何伤害。

    我想亲自守护她，把当年那个自信乐观的陆孟语找回来。

    蒋女士和江清远听到江舟的话后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江舟轻抿住唇，身体紧绷地等着他们开口，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和父母来一场漫长的僵持和对峙。

    毕竟关系到能不能有后代，他确实无所谓，可父母和他的思想可能不会完全相同，如果介意的话，也情有可原，无可厚非。

    他要做的，是要说服父母。

    是要让他们完全接受陆孟语。

    无论如何，都要说服。

    让他放弃陆孟语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其实江舟心里对蒋女士还是很有把握的，他不太有把握的是他的父亲江清远。

    但江舟之所以敢跟陆孟语说那种让她安心的话，当然不仅仅是安慰她。

    因为他知道，父亲最听蒋女士的话，哪怕嘴上不饶人，心里也是服软的。

    所以只要蒋女士点头同意就行。

    然而，让江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居然是江清远率先说了话。

    常年板着脸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平静道：“你喜欢就行，我和你妈不插手。”

    江舟愣了愣，随即又飞快道：“那以后她来家里玩，你们也不要说嫌弃她身体不好这种话。”

    江清远的脸瞬间冷了下去，他还未斥责江舟，蒋女士一个抱枕就扔了过来，骂道：“臭小子，你爸妈是那种专门往人家伤口上撒盐的坏人吗？”

    江舟霎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有点脸红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她现在有点敏感，我怕……”

    “好啦好啦，”蒋女士托着下巴，煞有介事地说：“我是看清楚咯，这儿子呀，娶了媳妇忘了老娘。”

    “哎不对，是还没娶呢就忘了，”她扭头看向自己老公，委屈巴巴道：“我可真是太惨了。”

    江舟低嗔：“妈！”

    蒋女士倒在江清远怀里，咯咯笑了几声，然后才正经起来，对江舟说：“儿子，你跟孟语说，没多大事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肯定会有办法的，而且不是还有一半的几率可以怀孕嘛！”

    “就算到最后真的没办法怀孕，如果你们又真想养孩子，那就去收养一个啊。”

    江舟看到父母都这么理解和支持，终于彻底放了心，正想回去，江清远就把他给叫住了。

    江舟有点莫名地跟着江清远进了书房，还以为他要跟自己说工作上的事情，结果江清远第一句话就是：“你一个大男人，多照顾着点人家，尤其在情绪上。”

    江舟怔忡，“啊？”

    “听不明白？”江清远皱眉。

    “听得明白，”江舟目光有点异样地看着江清远，很直接定实话实说：“就是觉得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惊悚。”

    江清远掀起眼皮来，凉凉地看了江舟一眼，随后缓了口气，对他说：“什么时候有空，带人家回来一起吃顿饭。”

    江舟唇角轻勾，点头应下，“好。”.

    隔天。

    陆孟语白天确实是和周妙约好了一起逛街的。

    两个女人一边逛一边聊，后来还去做了头发还有新美甲。

    陆孟语的头发已经及腰，又长又直。

    这次本来是要剪短一点的，但她舍不得，最后就稍微修了一下发梢，让理发师在头发尾端卷了并不是很明显的卷。

    后来陆孟语和周妙选了个饮品店坐下休息，聊起江舟来，周妙好奇地问陆孟语这个相亲对象怎么样。

    “上个星期我第一次见他，觉得这人说话做事还挺好的，我应该没有看走眼吧？”周妙笑道。

    陆孟语唇边漾开一抹笑，“是挺好的。”

    周妙瞬间就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看来孟语姐你对他很满意啊！”

    陆孟语霎时就红了脸。

    江舟到的时候，陆孟语正在和周妙说笑，两个女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特别开心。

    他走过去，刚打了个招呼，周妙一见他来了，就拎起自己的东西来从座位上起身，对陆孟语调笑：“陪你的人来啦，我就不打扰了。”

    “祝你们约会愉快呀！”说完就笑着离开了。

    江舟坐到之前周妙坐的位置上，目光一直在落在陆孟语身上，不曾移开。

    陆孟语被他看的不自在，低头捧着果饮喝了一口，然后问：“怎么了吗？”

    江舟忽然就扬起了笑，他托住下巴，眼带笑意，泪痣很勾人，嗓音温和道：“你做头发了，好漂亮。”

    陆孟语没想到就动了一点发尾，他居然都能敏锐地发现。

    “还有指甲，也好看。”江舟又说。

    陆孟语：“……”

    她咬了咬唇，随后唇角就上翘了起来。

    这个人啊，总是能猝不及防地让她在不经意间心动。

    “啊对了，”江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目光和陆孟语的交汇在一起，淡笑道：“我已经和我爸妈谈过了，他们都说没事。”

    “然后，还想今晚和你一起吃个饭。”他笑着说。

    陆孟语突然惊慌地睁大眼，“今……今晚吗？”

☆、33
陆孟语是真的很惊慌。

    因为完全没想过这么快就要见他的父母。

    就在她和江舟商量着一会儿再去逛逛, 给他的父母选礼物的时候，旁边忽然停下一个人。

    男人瞅了瞅陆孟语, 语气略带惊讶：“陆孟语？”

    陆孟语闻声抬头，随后脸色就轻微地变了变。

    是她之前的一个相亲对象，就是那个说她是灭绝师太的那个吊丝。

    男人看到陆孟语对面坐了个男人，笑起来，“你还在相亲啊？”

    那语气仿佛就在嘲笑她：看，我说的什么, 女人高学历不容易找对象嫁出去的。

    陆孟语：“……”

    她不想理这个人, 轻抿了下嘴唇，正要喝果饮平复一下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江舟就神色从容地含着笑意纠正道：“这位先生你怕是搞错了，我是她男朋友。”

    陆孟语轻呛了下, 她愣愣地看向江舟，男人站起来, 瞬间比那个阴阳怪气还瞧不上陆孟语的吊丝高出少半头来。

    陆孟语之前没有从江舟的身上感受到过特别强大的气场, 但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 陆孟语明显地察觉到了这男人周身本来温和的气息都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侵略感。

    气场大到他只安静地站着，都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发怵。

    尽管他的脸上还挂着零星的笑意，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冷酷。

    “男朋友？”那人似乎也被江舟的气势给压迫到了，讪讪地笑了笑，又故意地说：“那你们进展挺快，前几个星期她还在跟我相亲呢。”

    江舟忽而笑了下, 短促的低笑由胸腔震出来，格外性感。

    “是吗，”他忽然伸出手来，那人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性地和江舟握了握手，江舟握着他的手笑道：“我真的该谢谢你，给我留了机会，让我遇到了这么好的孟语。”

    男人：“……”

    陆孟语：“……”

    那人脸色难看地抽回手，连饮品都没买就转身走了。

    江舟透过玻璃窗看到他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过去，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刚刚和男人握过的手。

    但这样似乎并不能让他舒服。

    江舟垂头对陆孟语温声说：“我去趟卫生间。”

    他在面对着陆孟语时，又收敛起了所有强大到能够压迫人的气场来，完全不会让她感到不舒服。

    还沉浸在江舟上一句话没怎么缓过神来的陆孟语这才被他的话语强行拉回神，她点了点头，轻“嗯”了声。

    她望着提起步子出了饮品店的江舟，嘴唇轻抿，而后微微溢出了一抹浅笑。

    原来年纪小并不是问题，年纪小也可以让她有安全感。

    江舟倒不是故意跟着那个男人，他只是单纯地过来洗洗手。

    然而，就在他站在水池前洗手的时候，听到里面隔间里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江舟不动声色地拿出了手机。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跟我相亲的那个灭绝师太吗？操，我刚才在饮品店看到她跟一个年纪比她小的男人在一起，那男的还维护她说是她男朋友，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只母鸡不会下蛋……”

    “我猜肯定不知道，谁会要这样的女人啊！”

    江舟捏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青色的血管一直蔓延到了手臂上，额角突突地跳着，拳头攥紧。

    下一秒，卫生间的隔门被打开。

    一瞬间，江舟就冲了过去，直接给了那个说陆孟语坏话的男人重重地一拳。

    这一拳就是直奔男人的嘴巴去的。

    谁让他恶臭地说那种话。

    霎时，血腥味就在男人的嘴里弥漫开来。

    男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江舟揪住衣领拎到了洗手台前，江舟把水阀开到最大，摁着他的脑袋就往下压，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往外挤字：“你父母没教过你怎么做人是不是？”

    “她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侮辱她！”

    本来清澈的水流参杂上了男人嘴里的血，变得浑浊起来。

    “滚！放开我！”男人惊恐又生气地大喊。

    惊恐是因为他根本无力招架江舟，生气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操！”男人大喊：“兄弟你这么维护她喜欢她根本不值得啊，她生不了孩子！”

    “放屁！！！”江舟的情绪暴躁，几乎在失控的边缘，他猩红着眼，低吼着骂。

    “是真的！”男人信誓旦旦地说：“虽然我没有和她多了解，只见了一面，她也没告诉过我她身体有问题，但我从和她相亲过的其他男人那里打听到她确实不能生孩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舟就揪着他的头发把人的脑袋给从水池里拽了起来，霎时溅起一片水花。

    江舟的衣服上都是水渍，可他丝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抓着男人的头发，让人被迫仰着头，然后反手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了那人的脸上，“看来你根本没意识到你哪里错了。”

    江舟冷笑了下，抬起一脚，又将人给直接踹在了地上。

    男卫生间的动静惊动了商场的保安，很快就有人把他们两个拉开，因为江舟的力道很重，他每一次出手都用了全部力气，男人嘴里的血渗出了来，额头也红了一片，还捂着肚子直说疼。

    ……

    陆孟语从小到大都特别乖，是所有人眼中听话懂事的孩子。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在三十岁这年，去了一趟警察局。

    在路上陆孟语扭头担心地问江舟：“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坐在前排的民警很无奈，说：“您男朋友毫发无伤，是他把另一个人给打了。”

    陆孟语眉心轻蹙，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最后就抿着唇，耷拉着脑袋。

    好像犯了错的人是她一样。

    到了警局后民警要询问详细情况，录口供。

    可对方却一口咬定他没有说过那些话，是江舟故意伤害。

    江舟听到对方这种无赖行径，笑意不及眼底地冷冷道：“我本来，想给他留点面子，只要他给孟语诚恳地道歉，我就可以不追究。是我高估他了，毕竟都他自己都不懂怎么做人，又怎么可能尊重别人。”

    他扭头，缓了口气，对陆孟语温声说：“孟语，你先出去，我想和警察单独说几句。”

    陆孟语轻咬了咬嘴唇，没说什么，很听话地离开了现场，去了门口等。

    等陆孟语离开，江舟才拿出自己的手机来，把自己录下来的那个男人打电话时说的内容交给了民警。

    因为里面的言辞污秽，江舟不想让陆孟语听到。

    “是他侮辱人在先。”江舟不卑不亢地把全部过程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最后平静道：“我伤了人我可以赔钱，但他也必须向我女朋友道歉，并且赔偿精神损失费，如果他不同意，我不介意请律师和他法庭上见。”

    民警将江舟提供的录音当着男人的面一播放，本来闹腾的很欢儿的男人霎时就蔫了。

    最后经过民警的调解，男人不用给陆孟语精神损失赔偿，江舟也不用付男人的医药费，这两项费用抵消。

    但是男人需要向陆孟语道歉。

    事情都解决完，江舟和陆孟语从警察局出来，天都已经黑了。

    街边的路灯明亮，将本来黑暗的角落都照亮，夜风吹拂，轻擦过脸颊，风很温柔。

    陆孟语一直都没怎么说话，江舟看到她比平常还要沉默，心底有点慌乱。

    第一反应就是她不高兴了，因为自己打架惹事。

    那她是不是会觉得他不够成熟，做事太冲动了？

    江舟跟在陆孟语身后，试探着低声喊了她一下：“孟语……”

    男人的嗓音低低的，带着讨好，还有一丝委屈。

    陆孟语停下来，但没有回头。

    江舟小心翼翼地拉住她垂落的手，刚要说话，女人忽然转身，直接搂住了他的腰。

    腰身上忽然多了一双手臂禁锢，江舟愣了愣，震惊地垂下眼，看向自己怀里的人。

    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膛里，肩膀轻轻地耸动，江舟听到了她压抑着的很低的抽泣声。

    他立刻就搂紧了怀里的女人，将下巴搁在了她的发顶上，轻轻抚着她纤瘦的后背，低喃着温柔地安慰：“孟语，不要哭。”

    “以后有我在，别人休想再欺负你。”

    他的话一说完，陆孟语哭得更凶了。

    遇见他之后，她一直在问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不管做什么，他似乎总是把她放在第一位。

    无时无刻不在照顾着她的情绪，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开心。

    把她当成长不大的女孩子，甚至会为了她去跟人拼命打架。

    明明比她年纪要小，有时候还会不经意地露出男孩子幼稚的一面来，却随时都可以为了她，变成无所不能的英雄。

    “江舟，”陆孟语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闷闷地轻喃：“谢谢。”

    她抬手擦掉眼泪，仰起脸来，望着他，重复道：“谢谢你……”

    话音未落，男人就捧住了她的脸。

    他垂着头，漆黑的眸子亮堂堂的，像是盛满了星空。

    “我不要你的谢谢。”江舟神色认真，一字一句地对陆孟语说：“我要你开心快乐。”

    “孟语，”他温暖的指腹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白皙的脸颊，轻揩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珠，温柔地说：“以后你不需要小心翼翼，也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人生也不过几十年，你该为自己活得肆意洒脱一点。”

    “就像四年前那样。”

    今后有我为你遮烈日挡风雨，我只希望你可以尽情地绽放光彩。

    我希望，以后你所有的眼泪，都是因为开心和幸福而落下来的。

    陆孟语的眼睛被泪水洗刷的清澈透亮，两个人的目光交汇着，谁都没有移开。

    路灯的光打在他的身上，在他的周身落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柔软的发顶上朦朦胧胧地笼了一层光圈。

    好帅。

    是她的盖世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氛围这么好！不亲亲怎么阔能！！！

    下一章再没有亲亲我就躺平任你们群殴orz

    这个故事一共12章，昨天写完的，还有四章完结，下一个故事我尽量不断更衔接，么么哒，晚安鸭。

☆、34
陆孟语跟着江舟到他家里时脸颊还都是红透的。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 江舟把陆孟语执意给父亲买的名茶和给母亲买的保养护肤品从后备箱里拿出来，替她拎着, 另一只手牵住她的。

    女人的掌心微潮。

    “别紧张，”他低声安抚，“我爸妈真的很喜欢你。”

    陆孟语抿着唇笑了笑，点头：“嗯。”

    江舟牵着陆孟语进了屋，两个人在玄关换上蒋女士早早就准备好的拖鞋，一起走进了客厅。

    “爸, 妈, 我带孟语回来了。”江舟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这是她给你们特意挑的礼物。”

    陆孟语一紧张就下意识地抓紧了江舟的手，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一点，微笑着喊人：“叔叔阿姨好。”

    蒋女士一见到陆孟语就夸道：“哇！真人比照片还漂亮哎！”

    “怪不得会让小舟舟暗自喜欢好几年。”

    陆孟语很羞窘地低下了头, 脸颊爆红。

    “孟语快过来坐，让阿姨好好看看！”蒋女士特别热情地拉过陆孟语, 眉开眼笑地瞅着眼前这个孩子。

    越来越觉得顺眼。

    陆孟语的长相是那种会让人初见就惊艳的皮相, 而且会越看越觉得她就是很漂亮。

    但她的美貌又不是很有攻击性的锋芒毕露那般, 反而像极了江南女子一样温婉可人。

    让人觉得她知性又优雅。

    “哎呀，我都快等不及了，”蒋女士笑着说：“什么时候咱们两家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你和舟舟的婚事吧？”

    陆孟语猛的被惊吓到，扭头看向江舟，男人坐在旁边，就只是笑, 并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陆孟语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应付蒋女士，淡笑道：“我……我回家和我爸妈商量一下。”

    陆孟语终于知道了江舟为什么说话做事都直来直去。

    这绝对是遗传了他的母亲。

    “好好好，”蒋女士特别高兴道：“那一会儿儿媳妇咱俩先加个微信，等你晚上回去和你爸妈商量了告诉我呀！”

    儿……儿媳妇……

    陆孟语真的觉得自己要招架不住了。

    就在这时，救星出现了。

    江清远淡淡地开口，语气略带无奈地说蒋女士：“蓉蓉，你收敛一点，吓到这孩子了。”

    蒋女士冲他嘿嘿笑，“我这不是见到了儿媳妇太高兴了嘛！”

    江清远叹了口气，对陆孟语解释：“你阿姨就这性子，不要介意。”

    陆孟语连忙摇头，“不会，阿姨很可爱。”

    “哇！”蒋女士更加开心了，“江清远你听到没，孟语说我可爱！”

    陆孟语扭头看向江舟，男人正笑眼弯弯地瞅着她，然后起身，走过来拉起陆孟语，对父母说：“我带她上楼去参观一下我的房间，一会儿晚饭好了叫我们。”

    说着陆孟语就已经被他拉上了楼。

    蒋女士瞅着上楼的两个人，笑眯眯地问江清远：“老公你看到没，儿媳妇好可爱呀，她脸红红的，超害羞！”

    江清远哼笑了下，“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不知羞？”

    蒋女士：“？？？”

    “江、清、远！”

    客厅里两个人拌嘴的时候，陆孟语已经进了江舟的房间。

    只是……

    门一关上他就把她抵在了门板上。

    江舟的头低着，眼睫轻敛，他抬手在她通红的脸上轻抚了抚，嘴角上翘着问：“怎么还在红啊？这一路过来都没冷静下来吗？”

    陆孟语的眼睛不自然地眨了下，脑海中又浮现出他们在警察局门口不远处停下来讲话后的事情来。

    她抱着他哭，他很温柔地安慰着她。

    后来，她仰脸望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他就像个英雄。

    她的盖世英雄。

    随即她就稀里糊涂地，被他亲了嘴巴。

    她没来得及反应躲开，在他吻上来时也没有挣扎和抗拒。

    只是很惊讶地睁大了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感受着唇瓣上柔软的触觉，忘记了呼吸。

    头晕的厉害，她的眼睫轻颤，而后就慢慢地合上。

    男人搂着她，一只手就扣在她的后脑处，他的气息全都落了过来。

    温柔的吻一点一点地将她攻克，他轻缓地研磨，直到她彻底沦陷。

    才放肆了一点。

    尝尽她的津液。

    旁边宽阔的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甚至近处就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但他们似乎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隔绝了周围的一切。

    只能听到自己和对方的心跳还有呼吸。

    绵长的一吻结束，陆孟语靠在她的怀里，脸颊涨红，就连耳朵和脖颈都红通通的。

    她气息不稳地大口喘着气，将头埋进他的胸膛里不敢见人，双腿发软地使不上力。

    缓了好一会儿，陆孟语才被江舟拉着手离开那里。

    后面一路，她一直开着车窗吹冷风，结果一直到江舟家里，脸颊上的红晕都没褪下去。几乎被江舟圈再怀里的陆孟语推了推他，没推动。

    男人低笑，语气无奈：“怎么办啊孟语。”

    陆孟语有点茫然，轻声问：“怎么了？”

    “我又想亲你了。”他直言不讳。

    陆孟语：“……”

    她的眼睫剧烈地轻颤了颤，撇开头不敢看他，手抵在胸前推搡他，却被江舟一把给抱在了怀里。

    他在她的耳畔压低声线呢喃：“你害羞的模样，实在太诱人了。”

    陆孟语羞赧，轻嗔：“江舟！”

    他笑了笑，“嗯？我在。”

    男人抵住她的额头，呼吸有点沉，唇角轻勾，温暖的大手掌轻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地在她光滑的脸上一下下蹭着。

    “孟语。”他一开口，温热的气息直接将她围裹了起来，没等陆孟语再有动作，江舟的唇就压了过来。

    陆孟语微微后仰了点上半身，在他们的唇瓣碰到一起的那一瞬，女人不自觉地轻耸了下肩膀。

    后来，陆孟语慢慢地抬手，抓住了他腰间的衣服。

    江舟的手抓住她的，带着她向后伸，让她搂住自己的腰。

    随即吻的更凶，不再有初始的温柔，代替的是男人骨子里对情·爱这种事的霸道和疯狂。

    陆孟语完全招架不住，只能迎合承受。

    到最后都呼吸不畅险些缺氧，他才慢慢地往回收。

    江舟搂着怀里的女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他低了点头，在她的耳边低声问：“喜欢我吗？”

    陆孟语正在平复呼吸，听到江舟的问话，她暗自咬住嘴巴里的软肉。

    须臾，轻点了点头，“嗯。”

    江舟一高兴，直接把人就这么给抱了起来。

    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陆孟语在自己的双脚腾空离地的那一瞬间惊呼了声，她的手撑在他的肩膀上，被他环着腰转了好几圈。

    江舟仰着脸，看着神色有点害羞又有点惊慌的陆孟语，高兴地笑出声。

    笑声由他的喉间溢出来，清朗又温和。

    陆孟语红着脸推搡他，不好意思道：“快把我放下来。”

    “不放。”

    “江舟！”

    “我不放。”

    陆孟语：“……”

    两个人在私密的空间里闹了会儿，江舟就适可而止地收敛下来。

    陆孟语在他书桌上的架子上看到了他大学的毕业照，就抽出来看起来。

    其实就是想寻找一下哪一个是江舟。

    江舟凑过来，笑着问：“能找到我吗？”

    陆孟语从最后面一排开始找，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站在正中间，笑的很阳光的男孩子。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这个。”

    江舟很自然地揽住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根棒棒糖，“给你，奖励。”

    陆孟语失笑，这是在哄小孩子吗？

    虽然这样腹诽着，她还是很开心地接过了那很葡萄牛奶味的棒棒糖来。

    后来陆孟语又发现了另外一些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男孩子两个女孩子，江舟就搂着她，给她指，介绍说：“这个是许骞，我好哥们，现在是海军陆战队的队长，他旁边那个女孩子叫宫晴，许骞的女朋友，现在在娱乐圈混，不过混的不怎么样，一直在十八线的边缘游荡，可能你都没听说过娱乐圈还有这样一个人。”

    并不关注娱乐圈的陆孟语还真不知道有这样一号人物存在。

    “最后这个女孩子叫秦婳，艺术生，美术专业的，现在是个美术老师。她男朋友是画家，挺出名的，叫宋祁鹤。”

    “啊，宋祁鹤我知道。”陆孟语意外道，“原来是你朋友的男朋友啊。”

    “这三个人都是我发小，有空带你跟他们一起吃顿饭。”江舟笑道。

    两个人温存的正好时，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陆孟语像是受了惊吓，一下子就从江舟的怀里跑了出来。

    脸上好不容易慢慢消散下去的红晕，再一次升了上来。

    “舟舟，孟语，出来吃饭啦！”蒋女士在外面扬着语调喊。

    本来美人在怀的江舟怀里突然空落落的，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回蒋女士：“好。”

    然后看向脸红的陆孟语，低笑着问：“你跑什么？”

    陆孟语自己也感觉到了她的反应有点过激，很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

    江舟张开手，笑的阳光又坦然，“再给我抱一下。”

    陆孟语指了指门口，“该下去了……”

    他忽然扯下她的手，稍一用力，陆孟语就重新跌进了他的怀抱。

    男人拥着她轻笑，嘴唇蹭着她通红的耳朵低喃：“看你这么害羞，以后我们就多亲亲抱抱让你适应一下吧。”

    陆孟语：“！！！”

    作者有话要说：　　要亲当然不止亲一次啦！让江舟弟弟亲个够！我可是亲妈！

    今晚零点鱼鱼的另一篇都市文《他比风温柔》就入v啦，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订阅一波呀，每章都会发红包的！爱你们呀么么哒！

☆、35

在江舟家里吃的这顿饭非常和谐, 陆孟语虽然话少，但架不住蒋女士话唠, 居然也能聊的起来。

    后来吃过晚饭，蒋女士就把陆孟语拉到了书房里，她从上锁的抽屉中拿出一个盒子来，里面放着价值不菲的翡翠镯子。

    蒋女士拿起镯子来，执起陆孟语的手，帮她戴好。

    陆孟语受宠若惊地想要推脱, 却被蒋女士拉着手不放, 完全拒绝不了。

    “孟语，”蒋女士笑的格外亲切，对她说：“这个是舟舟的爸爸当年买给我的，是我俩确定要在一起的信物。”

    “现在我把她送给你, 你可就是我们江家的儿媳妇了哦。”

    陆孟语的脸涨的通红，嗫嚅：“阿姨……”

    蒋女士忽然又说：“阿姨想抱抱你, 可以吗？”

    陆孟语有点茫然, 但还是点了点头, 和蒋女士拥抱了一下。

    “孩子，委屈你了。”蒋女士松开陆孟语时很爱怜地帮她理了理头发，叹息着说。

    “我知道你很不容易，别人可能不能感同身受，但是阿姨能完全理解你，”蒋女士拉着陆孟语的手，扬着笑说：“不瞒你说, 阿姨曾经也因为身体不好怀孕的几率低跟你有过同样的苦恼。”

    陆孟语诧异地睁大眼。

    “不过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快和江舟的爸爸结婚啦，”她笑着叹息道：“那会儿我觉得不能耽误他，跟他坦白说了后，就提了分手。”

    “但是江清远没答应，他的态度跟现在舟舟的态度一样，就坚定地表明——我这一辈子可以没有孩子，但不能没有你。”蒋女士一脸幸福地笑着，“我跟他僵持过，但最后还是被他打动，选择了自私地不顾一切跟他结婚。”

    “然后很意外的，居然特别顺利地有了舟舟。”

    “可能是老天爷眷顾吧，对我们来说，舟舟就像是上天赐的礼物。”

    “现在，你也是。”蒋女士帮陆孟语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阿姨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也相信舟舟会和他爸爸一样，是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男人。”

    “不要怕，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没什么好怕的。”蒋女士安慰陆孟语，“我们孟语这么好，老天爷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陆孟语点点头，抿着唇淡笑，“谢谢阿姨。”

    “不谢，”蒋女士笑着说：“你呀，只管和舟舟坚定地一起走下去，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不要想太多，也不要给自己压力。”

    “嗯。”

    后来江舟送陆孟语回家的时候跟她商量：“我下周六想去你们家拜访，可以吗？”

    陆孟语点头道：“可以啊，我回去跟我爸妈说一下，让他们提前准备。”

    江舟低笑出声，“不用这么见外，把我当一家人就好。”

    陆孟语：“……”

    “接下来会忙吗？”他问。

    “还好，”陆孟语想了想自己的工作安排，“跟原来差不多。”

    “那我有空就要过去找你了。”江舟直接说出了自己早就计划好的安排来：“平常工作日我们可以一起约着吃晚饭，休息日就在本地玩，小长假可以去周边的城市自驾游，大长假出国旅行。”

    陆孟语发现跟他在一起真的不愁没事可做，因为他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而且很周到。

    这个小她四岁的男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她垂下头，笑了笑。

    “你来安排，到时候记得带上我就行了。”她第一次说了这样类似调侃玩笑的话。

    江舟也笑起来，“我这辈子忘了什么都不可能忘记你。”

    车子在陆孟语的家门口停下来后，两个人从车上下来。

    江舟很直接地张开手臂，“过来抱抱。”

    陆孟语左右瞧了瞧，确定周边没有人，刚要伸手去抱他，人就被他先一步拉进了怀里。

    “我们光明正大谈恋爱，不用害羞。”他笑着说。

    陆孟语有点羞赧地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后背，对江舟来说就跟撒娇没两样。

    一点都不疼。

    “孟语。”他垂头，轻唤她。

    在陆孟语仰起脸来的那一刻，男人就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心跳忽然停了一瞬，女人的眼睫轻颤了颤，旋即合上了眼。

    片刻后，两个人分开，陆孟语依旧和之前一样嘱咐了他一句路上注意安全，亲眼看着他的车掉头离开消失在拐角，她才开门回家。

    其实早就从窗户那儿偷偷看了全程的沈蓉在陆孟语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就很热情地笑语盈盈迎了上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问：“小语，跟那男孩子处的怎么样啊？”

    陆孟语这次没有冷淡地敷衍，而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回道：“挺好的。”

    “对了，妈，”她一边换鞋一边对沈蓉说：“江舟说下周六来家里拜访，你提前准备一下，买点菜什么的。”

    “他吃不了辣，到时候不要做辣的东西。”

    沈蓉意味深长地看着陆孟语笑，调侃：“都把他忌口的东西搞清楚了呀？看来发展的很顺利。”

    陆孟语无奈地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没事我就上楼了。”

    等陆孟语回了房间，沈蓉就跑进了书房，和陆广栋去说这个好消息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因为江舟的公司有点紧急的事务，所以他接连两天在公司临时加班，没有时间过去找陆孟语。

    两个人就每天在微信上聊天。

    直到周三上午才搞定，江舟连晚上都等不了，直接迫不及待地开车去了陆孟语的研究院，想和她一起吃午饭。

    他到了后还不到十一点钟，就给陆孟语发消息说：【一会儿下了班一起吃饭吗？】

    陆孟语正在跟许鸣核对实验数据，也没多想，随手就回了一个“好”字。

    周妙从外面办事回来就看到江舟在研究院外面，不用猜也知道他在等陆孟语，于是一回到研究室就跑过去对陆孟语说：“孟语姐，你男朋友在门口呢！”

    陆孟语愣了愣，“啊？”

    “就是那次来接你的那个江舟呀！”周妙兴奋道，“他现在就在研究院门口！”

    陆孟语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不到十一点，他们下班要十二点钟。

    他刚才说来找她吃饭，她还以为他没出发。陆孟语立刻把手中的一沓数据交给周妙，“妙妙，麻烦你帮我跟许师兄核对一下，下次我替你弄数据。”

    周妙“哎呀”了声，推搡着陆孟语：“孟语姐你这就太见外啦！快去吧，这些我帮你整理。”

    陆孟语脱掉白大褂，拎上包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还没出大门她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车，以及坐在车里的人。

    陆孟语小跑了几步，江舟瞥眼看到她走了过来，有点惊讶，立刻就下了车。

    “你怎么来这么早啊？”陆孟语走到他面前，问道。

    男人笑着摸了下后颈，说：“想你了啊。”

    陆孟语的脸上霎时就浮起了一层红晕。

    研究院周边就有很多饭店，陆孟语让江舟把车停放到了路边的停车位，跟他手拉着手步行往附近的饭店走去。

    “下次不准这样了。”陆孟语说道。

    江舟有点委屈地抿唇，“可是我想你怎么办，等不到晚上，就想早点过来见你。”

    陆孟语叹了声，她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说：“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的意思是，下次你过来了就直接告诉我，不要在外面傻等。”

    江舟立刻眉开眼笑，“心疼我啊？”

    陆孟语有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就被男人给抱进了怀里。

    “好，我答应你，”他愉悦地笑出声，“都听你的。”.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五。

    这天晚上江舟特意过来找陆孟语，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饭。

    主要还是想让陆孟语陪着他逛商场，给她的父母挑选礼物。

    陆孟语在见到他后听到他说话的那一刻就听出了他的声音很平常不一样来，有点沙哑，还略带鼻音。

    “感冒了？”她关切地问。

    “有点，”江舟如实说：“在吃感冒药了。”

    陆孟语点点头，听到他说有在吃药才放下心来。

    后来两个人一起吃过晚饭，去商场给陆孟语的父母买好东西，然后才回家。

    睡觉前陆孟语又发消息嘱咐江舟：【别忘了吃药，晚上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盖好被子。】

    男人特别乖地回道：【谨遵老婆大人的嘱咐。】

    老婆大人……

    这四个字看得陆孟语耳根一热，直接把烫手的手机给扔到了旁边，一晚上都没敢碰。

    第二天早上陆孟语醒过来后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来看时间，结果就看到了江舟后来给她发的消息。

    最新的一条是早上五点半发过来的。

    【江舟：还是发烧了……】

    陆孟语：“……”

    她立刻就给她打了电话过去，响了好久才接通，男人的嗓音特别哑，沙沙地“喂”了声。

    “你还好吗？”她担心地问。

    “好像不太好。”江舟说。

    陆孟语皱紧眉，问：“家里有药吗？”

    “没……”他如实说：“我只买了感冒药，一会儿我再出去买吧。”

    陆孟语叹了口气，听到他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不由自主地就有点心疼，说：“你躺着吧，我给你买药过去。”

    “嗯。”江舟没有推脱，应了声，然后又说：“家里的密码是150916，到时候你自己进来就行了。”

    “好。”

    陆孟语挂了电话后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家里的密码，150916。

    15年09月16号。

    那不是……

    学校校庆的日子吗？

    那天她还上台讲了话。

    她忽而笑了笑。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犯规。

    陆孟语开车到江舟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她输入了密码，很顺利地进了他的家。

    客厅里没人，肯定还在卧室。

    陆孟语拎着给他买的药上了楼，在他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里面传来他沙哑的嗓音：“没锁，进来吧。”

    陆孟语轻轻地转动把手，推开门走进去。

    屋内合着窗帘，光线很昏暗。

    男人躺在床上，身体被空调被裹得严严实实，她走到床边，放下退烧药，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烫。

    男人的脸透着不正常的红，眼睛里也有红血丝，安静地望着她。

    “还在烧，我去给你倒水，把药吃了。”陆孟语说完就转身。

    结果下一秒，她忽然被他扯住手，一下子就坐在了床上。

    男人坐起来，紧紧地搂住了她。

    他只穿了一条长裤，上半身光着，身体发烫的他紧紧地贴着陆孟语，就像个人形火炉。

    江舟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热烫的，脑袋在她的侧颈处蹭来蹭去，就像只求抚摸的小奶狗，可怜兮兮地低声说：“先让我抱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里江舟弟弟和孟语姐姐去吃饭时在路上的那个拥抱，就是上一个故事结尾边悦姐姐怀孕时跟伯谦大哥看到的孟语姐姐和一个男人拥抱的场景啦！

☆、36
陆孟语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他将自己搂进怀里的那一刻都要炸了。

　　 扑通扑通地震着耳膜, 完全抑制不住。

　　 她的身体僵住，脸颊上的热意霎时蔓延上来，不知道是不是他身体上的温度透过衣服传了过来，她浑身都在发烫。

　　 江舟就这么拥着她, 脑袋在她的侧颈间拱来拱去, 灼热的气息全都落在了她的皮肤上。

　　 须臾，陆孟语听到男人低哑的嗓音在自己的耳畔处传来：“你身上好香。”

　　 他的话音未落, 陆孟语的身体就激灵了一下。

　　 他居然……在吻她的侧颈！

　　 “江舟……”陆孟语的头偏了偏，轻喃着喊他的名字时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意。

　　 男人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稍微清醒了下, 慢慢地松开了陆孟语。

　　 陆孟语立刻就站了起来，跑出了他的卧室。

　　 江舟坐在床上，皱着眉有点烦躁地摸了下后颈, 情绪略微颓丧。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

　　 怎么能这么混蛋，差点吓到她。

　　 他承认刚才他有点失控, 有发烧的原因, 也有他自己情感的驱使。

　　 尤其还是在早晨这样一个对男人来说很敏感的时间段。

　　 陆孟语很快就端了一杯温水过来, 她把水递给他, 又抠了几粒药放到他的手里。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做点早餐。”陆孟语眼神躲闪地说完就又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

　　 仿佛生怕他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江舟吞了药后坐在床上缓了会儿, 还是感觉不行，就直接下了床进浴室洗澡冷静去了。

　　 陆孟语在厨房忙活的时候，脑海中一直闪现他刚才紧紧抱着自己时的场景。

　　 他当时往她这边挪了挪，整个人都紧紧地挨着她，她甚至都……感知到了他身体深处的苏醒。

　　 太……尴尬了。

　　 陆孟语低着脑袋在洗菜池前洗着青菜胡思乱想, 脸颊红的跟樱桃一样。

　　 江舟洗完澡换上衣服下楼来的时候，陆孟语刚刚把青菜瘦肉粥做好。

　　 他的家里有几个豆沙包，陆孟语热了热，又拌了一盘凉菜。

　　 江舟在陆孟语对面坐下来，看着桌上放的早餐，忽而低笑了下。

　　 陆孟语不解地问：“笑什么？”

　　 男人掀起眼皮来，眼睛还有点红，但依旧漂亮好看，尤其是右眼角处的泪痣，特别勾人。
　　 “我在想，”他慢条斯地笑着说：“什么时候才能每天都像现在这样。”

　　 “孟语，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陆孟语的脸又刷地一下，霎时红透。

　　 她仿佛觉得他有点一语双关，既在说结婚的事情，也在暗示刚才那件事。

　　 陆孟语没答，只是把热粥放到他面前，“趁热吃。”

　　 江舟也很识趣地没再多说，他从来不会强逼着陆孟语做什么事，而是很有分寸地给她适当的压力，最后她要怎么做，由她自己决定。

　　 “今天不行就先不要去我家了吧？等你好了再去……”

　　 陆孟语话都没说完，江舟就摇头拒绝，“不要。”

　　 “就今天去。”

　　 陆孟语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嘱咐他：“那你白天好好休息。”

　　 “嗯。”他点了点头。

　　 然后又抬头掀起眼睛来望着她：“你会陪我吗？”

　　 这句话怎么像是小孩子在问大人会不会在家陪自己一样？

　　 陆孟语失笑，点头应允：“嗯。”

　　 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儿，而且他又生病，她确实有点不放心。

　　 江舟立刻就扬起了笑，他低声说：“第一次觉得生病也挺好的。”

　　 陆孟语：“……”

　　 吃过早饭后陆孟语让江舟回房间休息，她把厨房收拾干净，结果一转身发现他还在客厅没上楼。

　　 “怎么没回房间躺着啊？”陆孟语走过去问道。

　　 男人拉住她的手，轻晃，“你陪我。”

　　 陆孟语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淡笑，“走啊。”

　　 江舟这才起身，拉着陆孟语回房间。

　　 结果进去后陆孟语才知道他的“你陪我”居然是要她陪他一起躺着休息。

　　 陆孟语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江舟给拉上了床。

　　 他特别主动地给她也盖上被子，自己就躺在她的身边，侧着身，握着她的手放在枕边，特别乖地望着她。

　　 陆孟语也侧着身正对着他，和江舟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望着彼此。

　　 过了片刻，她话语很轻地说：“睡会儿吧。”

　　 江舟眨了下眼睛，忽然凑了过来。

　　 陆孟语的眼眸睁大，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慌，可是她却没有动，也没有躲。
　　 其实在江舟把陆孟语拉上床的那一刻，陆孟语全身都是僵硬的，她根本不敢动，生怕惹到他。

　　 可她没想到，她什么都不做，他都会靠过来。

　　 江舟的热气洒落下来，男人低头，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地碰了碰，点到即止。

　　 然后退开，躺了回去。

　　 陆孟语错愕地凝视着他，他只是对她翘了翘唇角，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男人的手紧紧地握着她的，陆孟语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堪称完美俊俏的脸，嘴角不自觉地轻轻扬了几分。

　　 好在快中午江舟再醒过来时，已经退了烧。

　　 午餐也是陆孟语做的，两个人一起吃了午饭后，下午就泡在了他家里的那个影厅中。

　　 互相依偎着看了一下午的电影。

　　 沉浸在电影情节中的他们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偶尔看到电影里男女主亲吻，江舟就凑过来，眼巴巴地询问：“我也想要，可以吗？”

　　 陆孟语说不出“不可以”这三个字来。

　　 所以每次都会让他得逞，亲她一通。

　　 晚上临出门前陆孟语又让江舟测了一次体温，正常。

　　 她这才彻底放心，带他一起去了她家里。

　　 江舟一进门就收到了沈蓉的热情欢迎，江舟落落大方地喊了人，随后就跟陆广栋去下棋了。

　　 后来晚饭都被端上桌，四个人落座。

　　 沈蓉笑眯眯地对江舟说：“听小语说你吃不得辣，所以就没有做辣菜，快尝尝这些合不合口味。”

　　 江舟很诧异地愣了下，随后就看向了陆孟语。

　　 她没敢看他，只是低着头吃饭，耳根红了一片。

　　 江舟望着她，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起来。

　　 她居然一直都知道。

　　 他们第一次见面吃饭那次他就察觉到了他吃不了辣。

　　 江舟感觉自己的心里暖意横生，愉悦的情绪就像是一根根延伸生长的藤蔓，将他层层地包裹起来。

　　 这顿饭吃的很尽兴，要不是江舟开了车过来不能喝酒，他肯定会陪陆广栋喝几杯。

　　 沈蓉笑着打趣说：“没事没事，以后结了婚有的是机会，喝了酒就在这里住下嘛，又不是没有房间。”

　　 搞得陆孟语脸上的红晕一直就没下去过。

　　 吃过晚饭后江舟悄悄地问陆孟语能不能去她的房间参观一下，陆孟语觉得也没什么好藏着的，而且他们都见了对方的父母，甚至都有结婚的打算，就让他跟自己回了房。
　　 陆孟语的房间并没有布置成一般女孩子喜欢的那种粉嫩嫩的公主房，而是简单利落清新自然的风格。

　　 窗帘是天蓝色的，床上三件套是淡紫色，墙壁用的清新绿墙纸。

　　 书桌上有一排书籍，还有几张零散的纸张，旁边摆放着一张她自己的单人照。

　　 照片里的女孩儿穿着博士服，笑的明媚又阳光。

　　 就是这样的笑容。

　　 江舟拿起相框来，垂眼看着照片上的女人，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当初她就是用这样自信坚定的笑容，一下子就俘获了他的心的。

　　 陆孟语坐在椅子上，看着倚靠着书桌的男人垂着眼盯着她的照片笑，就仰脸瞅着他脸上漾开的笑容，觉得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好看。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让她遇到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江舟就把照片放回了原位，他伸手拉过转椅，将人带椅子都拉了过来，然后俯身，手撑在两侧的扶手上，弯腰凑近她。

　　 “家长都见了，”他低笑着问：“结婚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陆孟语的脸一下爆红，她的眼睫快速地扑闪了几下，“会不会……太快了……”

　　 这才一个月左右而已。

　　 “快吗？”他抬手摸了下后颈，大言不惭地跟她计算起来：“四年还不够长吗？”

　　 陆孟语轻咬了咬嘴唇，目不转睛地望着他，问：“你就不怕，我不够爱你吗？”

　　 江舟轻笑，笑意由胸腔里震出来，略带清朗。

　　 他很自信道：“我不怕。”

　　 “因为我相信，你会越来越爱我。”

　　 “就像我越来越爱你一样。”

　　 陆孟语抿着嘴笑。

　　 这样自信的江舟，可真迷人啊。

　　 她稍微往前倾了倾身，抬起手来，轻抚上他眼角的那颗泪痣，轻声感叹：“这颗泪痣，真好看。”

　　 男人抓住他的手，低笑：“跟我结婚，每天让你看个够。”

　　 说完又诱哄性地询问：“答应吗？”

　　 陆孟语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就跟之前几次都很鬼使神差地答应他一样，很容易地点了头，回应道：“好。”话说出来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登时不好意思地想要抽回手。
　　 奈何江舟抓的紧，她没挣脱开。

　　 “还没给你戴上戒指，躲什么。”他无奈又宠溺地低声说。

　　 随即，一阵冰凉的触感由指尖传来，直接顺着手指蔓延。

　　 陆孟语错愕地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戒指都戴了，就不准反悔了。”男人凑过来，轻吻着她的唇角，很愉悦地低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这个故事就完结了诶！

　　 有点舍不得江舟弟弟qwq


☆、37

在遇到江舟之前, 对陆孟语来说，谈场恋爱都是奢望，更不要说结婚。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结不了婚了。

　　 可是，遇到了他后, 一切都在往不可控的方向上发展。

　　 却又让她奇异地觉得, 就该是这样的。

　　 他们两个的婚姻，是意料之外的水到渠成。

　　 陆孟语也从来不敢想, 自己有一天，会跟一个认识了不过半年的男人结婚。

　　 他们五月份相亲, 十月初就办了婚礼。

　　 从相识相知再到相爱，也不过一个月。

　　 后面的几个月就定下了婚期，准备各种婚礼相关的事宜。

　　 一定程度上, 也算是闪婚了。

　　 可她非但没有感觉到不安心，反而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

　　 ——一个不管是在她劳累辛苦, 还是委屈难过, 抑或开心快乐时, 都能够让她幸福的港湾。

　　 婚礼那天是十月一,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放了假的大家都去参加了他们盛大的婚礼。

　　 陆孟语挽着陆广栋的手臂走上红毯, 最后和江舟牵住手。

　　 女人一袭拖地的洁白婚纱，玲珑的身体曲线被婚纱勾勒的淋漓尽致，本来长相就很出众的她今天简直美的不可方物，让江舟都移不开眼。

　　 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礼服，领带选用的大红色, 很衬今天的喜庆场合。

　　 他就和他们相亲时那天一样，衣冠整齐，梳着精致帅气的背头，身形挺拔颀长的男人站在中央，就像个高贵优雅的王子。

　　 从前陆孟语以为，这么漂亮俊美的男人，只有漫画里才有。

　　 今天她才知道，王子可以从漫画里走出来。

　　 就像他来到她身边一样。

　　 两个人对着牧师庄严的宣誓，交换信物，拥吻。

　　 繁杂冗长的婚礼程序并没有耗尽他们的热情和耐心，反而让他们越来越觉得高兴。

　　 因为，他们真的结婚了。

　　 江舟和陆孟语婚礼当天就出了国，打算趁国庆小长假好好地度蜜月。

　　 隔天快中午才到了圣托里尼。

　　 陆孟语和江舟先去了提前就订好的酒店，把行李放下后，陆孟语就打算先洗个澡放松舒缓一下，晚些再跟江舟一起出去。

　　 她摘下项链耳坠等首饰来，刚转过身，正想去找衣服，就落入了男人的怀抱里。
　　 江舟搂着她，低声问：“一起吗？”

　　 陆孟语怔了下，脸开始变得又热又烫。

　　 这几个月以来，他虽然总爱抱着她寻亲亲，也做过一些成年人要冲破防线的事情。

　　 但那道底线，到底还没触碰。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陆孟语没有说拒绝的话，只是红着脸小声嗫嚅：“我要拿衣服。”

　　 男人笑了笑，在她的耳畔低语：“拿什么衣服。”

　　 说着，她的耳垂上就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陆孟语有些恍惚，她微微偏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他的衣服，仰着脸的她望着天花板上漂亮的吊灯，感觉视线有点模糊，头晕目眩的越来越厉害。

　　 身体的感官被一点一点放大，他每一次的触及都让她抓紧他一分，直到两个人移到宽敞的浴室中，热水的蒸气氤氲上升。

　　 江舟把羞的根本不敢抬起头来的女人抱进浴缸里，水慢慢地没过，随即他也踏了进去，与她紧紧地相拥住。

　　 浴室里充满水雾，就像是缭绕的仙境，躺在浴缸里的女人眼睛里也蒙着一层雾气，她的双手抓着浴缸的边缘，后来勾住男人的脖颈，委屈地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

　　 像是要哭不哭，很惹人怜爱。

　　 ……

　　 从浴室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陆孟语上了床后就裹紧被子，身体又酸又疼，要不是为了出去看最美日落，她甚至都不想动了。

　　 江舟很利索地翻出自己的衣服来套上，然后又给陆孟语拿了衣服，包括贴身的。

　　 陆孟语红着脸看着他手里拿的东西，小声说：“不要这个，要黑色的那个。”

　　 江舟笑笑，转身去换。

　　 两个人在酒店休息了一下午，傍晚才出门，手拉手在爱琴海边漫步，欣赏着非常漂亮的落日。

　　 这里的景色特别美，像是梦幻中的仙境。

　　 不远处有一片蓝白色相间的小房子，很让人赏心悦目。

　　 天空和大海都是特别纯净的蓝，就连吹过来的微风都很温柔干净。

　　 陆孟语停下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像，是爱情的味道。

　　 江舟从后面拥住她，偏头亲了亲她的侧脸。

　　 女人在他怀里轻笑，声音温婉柔和。
　　 他又看到了，曾经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那个笑容。

　　 那抹，温暖又坚定的笑容。

　　 此时就重现在了她的脸庞上。

　　 两个人一直在外面玩到十点多才回去。

　　 晚上关了头顶的吊灯，只开了旁边的橘黄色壁灯，房间里的光亮昏暗又暧昧。

　　 陆孟语本来趴在床上抱着板子打小游戏，后来发现江舟就侧躺在旁边，用手支着脑袋直勾勾地瞅着她看，陆孟语眨了下眼，轻声问：“怎么了？”

　　 男人轻哼，“游戏比我重要吗？”

　　 陆孟语：“……”

　　 她很无奈地失笑，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你好幼稚，”她笑道，“怎么跟小孩子一样求关注……”

　　 话都没说完，她就被男人一把扯了过去，陆孟语霎时就趴在了他的身上。

　　 “我幼稚？”江舟的嗓音很低，微哑，尾音都比平常下沉的厉害，“看来我该做点什么来证明一下我不是小孩子了。”

　　 陆孟语在他怀里挣扎轻笑，“江舟……”

　　 男人翻了个身，将人摁在身下，他眉眼间带着笑意，头发很顺地软塌塌贴着皮肤，看上去很乖，但其实一点都不。

　　 “今天下午不是说好了，喊我老公。”男人眉梢扬着，身上的浴袍领口大开，露出一大片肌肤来，格外性感。

　　 陆孟语的脸颊霎时泛起一片红晕。

　　 今天下午……喊他老公……

　　 她的目光不自然地扑闪了几下，随即就又听男人低笑道：“我们再熟悉一下。”

　　 很快，房间里的热度直线飙升，渐渐地传来男人的低声诱哄，还有女人断断续续喊出来的“老公”。

　　 ……

　　 事后。

　　 陆孟语依偎在江舟的怀里，安静地瞅着他看，然后伸出手，在他眼角处的泪痣上轻抚着。

　　 “江舟，”她抿了抿唇，问：“你喜欢小孩子吗？”

　　 男人垂眼看向怀里的女人，笑道：“我这样说吧，孩子对我来说，不是必需的，但你是。”

　　 “所以，要是你想要，我们就多努力，如果不行，就求助医疗技术，医学还是解决不了的话，我们就去收养。”

　　 “总会有办法的。”

　　 陆孟语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过了会儿，她拉着他的手说：“我喜欢。”
　　 “我还是很希望，能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江舟轻吻了吻她的额角，低声安抚：“会有的。”

　　 .

　　 三年后。

　　 大着肚子的陆孟语去江舟的公司给加班的男人送晚饭，被江舟碎碎念了一顿。

　　 男人在看到她后就急忙拎过她手里的保温桶来，特别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让陆孟语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你还敢乱跑？”江舟有点生气，又很心疼，“你怀孕就够辛苦的了，干嘛还跑来给我送东西。”

　　 陆孟语笑笑，“我也是需要活动的啊，在家里都要闷死了。”

　　 “再等我三天，”他摸了摸她稍微圆润了一点点的脸，“到时候每天陪你出去遛弯。”

　　 “哎，”陆孟语忽然往后靠住沙发背，摸着肚子笑道：“他在踢我！”

　　 江舟连忙把手放到陆孟语的肚子上，真切地感受到了一阵一阵地动，然后他凑过来，单膝跪地，将耳朵贴在陆孟语隆起的腹部，特别温柔地说：“宝宝，我是爸爸。”

　　 陆孟语垂眼看向江舟，男人一身精致的西装，头发打理的很顺，此时正眉眼弯弯地对着她的肚子说：“胖团团，我是爸爸。”

　　 陆孟语的嘴角也盈上了幸福的浅笑，她抬手，轻抱住男人的脑袋，手指慢慢地在英俊他的脸上抚了抚。

　　 去年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她谁都没敢说，甚至不敢相信。

　　 因为怕带给他失望，所以她自己去了医院检查，得到的结果是，她真的怀孕了，而且胎儿很好。

　　 陆孟语当即就没忍住，给江舟打了电话，她在跟他说“我怀孕了”这四个字的时候，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

　　 而当时正在开会的男人，因为这个消息，直接取消了会议，就很直接地告诉员工：“我老婆怀孕了，会议先取消。”

　　 说完他就从公司跑了出来，开车到了医院找她。

　　 也因为这个，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们老板娘怀孕了。

　　 陆孟语目光温柔地望着江舟，满心都是欢愉。

　　 她曾经从来不敢想会有这样一天。

　　 可现在事实正在告诉她，每个人都有幸福的权利。

　　 博士毕业后的那几年，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阶段。我甚至以为，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拥有完美的婚姻。
　　 也都不敢奢望会有一个男人来爱我。

　　 可是，就有这么一个男人，他坚定地告诉我，陆孟语你值得。

　　 是他在我独自想要逃远把自己都藏起来时，及时拉了我一把，让我回了头，才得以看到身后的繁花遍地，日落满天。

　　 是他牵着我的手，带我看尽这人世间，幸福到底是什么样子。

　　 此生遇江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若有来生，愿续前缘。

　　 .

　　 陆孟语。

　　 很普通的三个字，组在一起，对我来说就成了一个很重要的名字。

　　 这个名字让我记了整整四年。

　　 我心心念念的女人，我心底深爱的女人，最终成了我的新娘。

　　 从此，江舟的蓄谋已久，变成了暗恋成真。

　　 陆孟语，我可不止会记你四年。

　　 这辈子，都是你。

　　 ——

　　 从前，我不信神佛，不在乎有无来生和轮回，但是现在，我愿意相信有神佛存在，也信这世间有来生来世。

　　 只求神明佛祖保佑，让我来生可以继续守护我的女人。

　　 她叫，陆孟语。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完结啦，明天更第四个故事呀，秦婳×宋祁鹤，治愈系太阳女神×抑郁症男画家，这次是女孩子治愈男孩子啦！

　　 今晚零点鱼鱼的另一篇文《他比风温柔》就要上夹子了！小可爱们能不能去捧个场订阅一下呀，鱼鱼每章都会发红包的！

　　 爱你们，晚安！

☆、38
2015年10月18日。

　　 宋祁鹤的个人画展开办。

　　 秦婳拉着自己的好闺蜜宫晴去了她偶像的画展现场。

　　 两个人在展馆里慢吞吞地走着, 秦婳认真地欣赏着宋祁鹤展示出来的每一幅画作，宫晴就挽着秦婳的胳膊低头玩手机。

　　 这会儿宫晴的男朋友许骞正巧有空，可以用手机跟她联系，宫晴正在和许骞隔着手机蜜里调油, 完全不care画展的画作有多好看。

　　 反正她一个门外汉也看不出门道来。

　　 “婳婳, 我出去打个电话。”宫晴说完就出了展馆，和男朋友煲电话粥去了。

　　 秦婳一个人继续逛, 最终停在了一副被挂在很不起眼的角落里的画作面前。

　　 画里繁星满天，星空灿烂, 是和宋祁鹤现在画风严重不符的一幅画。

　　 大家都知道宋祁鹤在三年前画画的风格忽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没有人清楚是为什么。

　　 其实根本就没人见过宋祁鹤的真实面目，到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多少岁。

　　 很多人都猜测宋祁鹤这个名字后面换了个人，所以风格才有这么大的差异。

　　 但秦婳倒不觉得。

　　 虽然画风确实差很多,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 他没有变, 还是原来那个他。

　　 之前宋祁鹤的每一幅画都很明朗, 充满着热情和阳光的味道，能让人看到无限的希望。

　　 而现在他画出来的画大多都是偏黑暗系列的, 色调也没有那么多彩明亮，充斥着压抑阴暗，甚至能够让人通过画作不自觉地挖出自己心底最恐惧的事情和最深的秘密来。

　　 但是秦婳眼前这幅画整体看起来是很温暖的。

　　 视角是从楼顶天台望过去的，上面是一片灿烂的星空，对面的高楼亮着万家灯火, 地面上的马路上车水马龙，繁华城市里的夜景格外迷人。

　　 然而，秦婳的目光忽然定在了这幅画的最右端。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地方，慢慢走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点属于某个人的身影。

　　 因为被画在了最边缘，所以只有一只自然垂落的手和一点被风卷起来的衣角被画了进来。

　　 画里面的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特别漂亮。

　　 这幅画的格局很大，所以人的比例很小，如果不是特别仔细，根本就发现不了。
　　 宋老师是想表达什么？

　　 繁华之下的孤独？还是就是想单纯地透露生活的平淡美好？

　　 可是，秦婳的心里隐隐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滋生。

　　 好像不是想传达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

　　 她想不通。

　　 秦婳盯着这幅画良久，久到宫晴都打完电话回来了，她还在看瞅着这幅画看。

　　 宫晴也抬眼看了看，眨眼问：“这幅画有什么不同吗？你怎么一直盯着看？”

　　 秦婳伸手指了指右侧边角的位置，“那儿。”

　　 宫晴并没有发现端倪，“怎么了？”

　　 “有个人。”秦婳说。

　　 宫晴定睛仔细瞅了一会儿，然后连连摇头拍手称赞，“不愧是学美术的，对画的敏锐力就是强。”

　　 “我就是想不通他想表达什么。”秦婳轻蹙着眉，感觉很苦恼，“好想有机会可以问问宋老师。”

　　 说完自己就自嘲道：“好吧我在白日做梦。”

　　 宫晴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说：“你前段时间不是说宋祁鹤在招助手，你也投简历了吗？没准就选上你了呢！到时候不就可以让你的宋老师亲自给你答疑解惑了？”

　　 秦婳一提起这件事来就失落地唉声叹气，“都一个月了，没有音讯肯定是早就被刷下去了啊。”

　　 “他可是宋祁鹤，全国得多少人想当他的助手啊，别的不说，宋祁鹤助手这个职位，顶着他的名字含金量能高好多倍呢！”

　　 秦婳幽幽道：“我要是成了他的助手，明年毕业找工作都不用愁的，直接一说我做过宋祁鹤的助手，不知道多少人想抢我。”

　　 宫晴轻笑，“我们婳婳这么优秀，不要宋祁鹤助手这个头衔也会有很多人抢着要的。”

　　 秦婳也笑，没再说找工作的事情，转而问宫晴：“刚刚给许骞打电话去了？”

　　 宫晴挑挑眉，“嗯”了声，“他今天摸到手机了，趁机联系一下。”

　　 两个人继续在展馆里转，边走边聊。

　　 秦婳轻叹着笑道：“他可是个难请的人了，想一起吃个饭总等不到他。”

　　 “在部队嘛，没那么自由。”宫晴说。

　　 展馆转的差不多，两个人商量着一起去吃饭，在临出去前，秦婳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被挂在角落里的那副画，抿了抿唇，跟着宫晴走了。

　　 晚上吃过饭，秦婳被宫晴开车送到了她父母给她买的楼房住处，因为最近学校也没有什么集体活动，大家也都在忙着找实习工作锻炼自己，秦婳为了方便，也搬了出来，一个人住在家里。

　　 “上去坐会儿吗？”秦婳解开安全带，问宫晴。

　　 宫晴摆摆手，“下次吧，刚才经纪人给我来电话，让我回去，有事说。”

　　 “行，”秦婳打开车门下车，对宫晴挥了挥手，“拜拜，路上慢点。”

　　 她站在楼门口目送着宫晴开车离开，转身要进楼里的时候忽然抬头看了看头顶着一片星空。

　　 秦婳忽然又想起了今天白天在展馆让她心底有触动的那副画来。

　　 不然……自己去感受一下？

　　 秦婳住的地方全是高档小区，房价不菲，每层楼只有一个住户，没有禁止上天台这种规定，反而上面设置了可以供人休息赏景的桌凳，还有一片小花坛，里面开着五颜六色的鲜花，让人看了心情愉悦。

　　 秦婳一直都是个行动派的人，说去就去。

　　 她直接乘坐电梯去了顶楼，然后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门，踏了上去。

　　 然而，没等她自己亲自感受一下画作里的人到底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站在天台上，秦婳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天上的群星璀璨，对面高楼里亮着万家灯火，交错缠绕的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她的眼前，除了这些，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她，一身黑色的装扮，身影颀长，很瘦。

　　 男人的手自然地垂落着，手指修长漂亮，指节格外分明。

　　 夜风吹来，他身上那件薄薄的长款风衣的衣角被轻轻地带起。

　　 秦婳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十分惊谔发现，此时此刻的场景，和她今天在展馆里看到的那幅画，几乎一模一样。

　　 就连男人站的位置都差不多。

　　 秦婳不由自主地举起手机来，按照那幅画的比例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又鬼使神差地拍了一张有男人完整背影的照片。

　　 可是，下一秒，秦婳就吓到一度失声。

　　 她瞪大眼，亲眼看到男人爬上去，站到了天台边缘的上面。

　　 好像……要跳楼！
　　 秦婳霎时捂住嘴巴，她怕自己忽然尖叫出声吓到面前的人，但其实她此时此刻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

　　 秦婳咬紧嘴唇，特别紧张地开始慢慢往前走。

　　 胸腔里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里，几乎下一秒就会蹦出来。

　　 女孩子的脚步声渐渐清晰，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他扭头，垂眼看了过来。

　　 虽然光线昏暗，秦婳还是看清了他的面容。

　　 站在天台边缘上的男人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那双淡漠的眸子漂亮的过分，眼尾狭长，轻微地往上挑着，内勾外翘的眼眸十分勾人。

　　 高鼻梁，薄唇。

　　 皮肤很白。

　　 一身黑色的衣服衬的他更白。

　　 头发很服帖地垂在额前，特别顺，很想让人抬手去摸摸他的脑袋。

　　 看起来比她的年龄还要小一点。

　　 秦婳不自觉地都把呼吸放轻了很多，她在和他寡然的眸子对视上的那一瞬间，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脚下一直没有停，还在不断地往前挪动。

　　 她试图和他打招呼：“嗨，你也住在这里吗？”

　　 男人只是沉默地望着她，没说话。

　　 也没动。

　　 秦婳紧张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但她还必须要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对他轻声说：“这里的景色很美吧？”

　　 “我今天，在画展上看到了和现在的景色一模一样的一幅画，”她的嘴角浮着浅笑，小心翼翼地试图和他搭话：“画里也有晴朗的夜色，有繁星满空，有万家灯火，有无数车辆，还有一个人。”

　　 男人的表情在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微微变了一些。

　　 “我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久，都想不通这幅画想表达什么，所以也过来这里，打算亲自感受一下……”

　　 秦婳说话间，已经离站在天台上面的男人很近了，她仰脸，望着正垂头看着自己，始终无动于衷的男人，慢慢、慢慢地向他伸出手来，嗓音特别温柔地说：“来，把手给我。”

　　 男人没有伸手，他的脚微微地动了一下。

　　 秦婳一惊，直接就抓住了他的手，用尽全力把他往自己这边扯。

　　 男人登时从台子上掉了下来，“嘭”地一声，两个人以相拥的姿势摔倒在地。

　　 被压在下面的秦婳痛哼出声，甚至眩晕了一秒。
　　 两个人都没动。

　　 安静的天台上，只有两道呼吸，一道极其不稳，另一道平稳的像条直线，没有波澜。

　　 几秒后，还处于很懵的状态的秦婳听到有道特别低沉沙哑的男声在她的耳边呼着热气问：“现在想通了吗？”

　　 男人的声音就像是钢笔划过纸张时的那种沙沙声，非常有质感，尤其就在耳畔响起，让她的全身都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秦婳缓缓地回过神来，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她咬了咬嘴巴里的软肉，轻“嗯”了下，意有所指地说：“活下去。”

　　 “作者想说，要好好活下去。”

　　 下一秒，秦婳猝不及防的，听到了男人由胸腔里震出来的低笑。

　　 作者有话要说：宋祁鹤：我不配拥有姓名？

　　 明天的更新推迟到零点，么么。

☆、39
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笑起来。

　　 秦婳更多的关注点放在了“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好看, 就连笑声都这么好听”上面。

　　 他清朗的笑声中带着些许低沉，就如同潺潺的清泉缓缓地流淌进了心里。

　　 两个人倒在地上，男人就这么趴在她身上低笑，这么亲密的姿势让秦婳很是羞窘, 她的手抵在胸前, 轻轻地推搡了下，轻缓地开口道：“那个……能不能先起来, 我身体很疼。”

　　 男人这才翻了个身，从她身上移开, 坐到了她旁边，还很绅士地把躺在地上的她拉了起来。

　　 秦婳就和他并排席地而坐，互相看了眼, 有点尴尬地冲他微微笑了下。

　　 秦婳摔得不轻，后背的蝴蝶骨那块地方疼的厉害, 而且……屁股也痛痛的, 最主要的是, 刚才把他拽下来的那一瞬间, 她好像扭了脚，现在都不敢轻易动。

　　 “你为什么要爬上去？”秦婳问道。

　　 男人双手向后撑着, 上半身后仰，扬起头来望着晴朗夜空中的繁星，目光深沉又悠远，带着一点空洞，话语沉静道：“欣赏风景。”

　　 “太危险了呀！”秦婳蹙眉, 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我刚刚以为你……你要跳楼，所以……”

　　 男人淡淡地说：“没事。”

　　 顿了顿又道：“谢谢。”

　　 他刚才，确实就是想跳楼。

　　 但没想到会突然有人上天台来，看到这一幕。

　　 更没想过，她这样一个陌生人，会为了救他，绞尽脑汁地跟他说着话。

　　 而她说的那些，偏偏又和他有关。

　　 所以在她向他伸出手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放弃了轻生。

　　 但没打算麻烦她，想自己下去。

　　 谁知道她发现他的脚动了下，就以为他还要跳楼，直接把他给拽了下来。

　　 然后，他就把人家给压在了身下。

　　 女孩子的身体，真的很软、很香。

　　 那只纤细的手，紧紧地扣着他的手腕，生怕松一点他就会没命。

　　 宋祁鹤这一刻忽然觉得，活着似乎也挺好的。

　　 “我刚才说那么多虽然是想转移你的注意力，但是绝对没有骗你，”秦婳也仰起头看望了望璀璨的星空，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来，说：“我偶像今天开画展，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景色跟他的一幅画特别像。”
　　 偶像……

　　 宋祁鹤扭头，神色依旧很寡然，很快地瞥了她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就你刚刚站的这个位置，他画里也有一个人。”秦婳说着就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她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左脚踝痛的厉害，但还是微微瘸着走了过去。

　　 “我在画展上就想不通，他想表达什么。”女孩儿忽然回过头来，冲还坐在地上的男人扬起一抹笑，“但就在刚刚，我懂了。”

　　 宋祁鹤望着回眸笑的她微愣了下，随后也站起身，语调终于有了些许上扬的意味，不再冷冷的，说：“好好活着？”

　　 秦婳笑着摇头，“因为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所以看到那幅画时的感受也不会一样。”

　　 “可能有人会觉得它想表达繁华之中的孤独，也可能有人看到的是生活的温馨美好。”

　　 “对我来说，至少对刚刚的我来说，就是要好好地活着。”秦婳轻笑。

　　 好好活着。

　　 可是活着本身就已经是很难的事情了，又怎么才能做到，好好地活着呢？

　　 男人没有作声，不同意也没反驳。

　　 “所以，小弟弟，”秦婳拍了拍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来的男人的肩膀，笑语盈盈道：“下次欣赏风景不要爬那么高，站在这里欣赏就好啦。”

　　 小弟弟。

　　 宋祁鹤有点无语。

　　 “你多大？”他淡声问。

　　 秦婳眨了眨眼，“22啊。”

　　 果然。

　　 宋祁鹤扭头，垂眼看着秦婳。

　　 女孩子被他这种淡漠的几乎没有什么情绪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正想问他怎么了，男人就开口，语气平静又寡淡：“我24。”

　　 秦婳倏的震惊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瞅着他。

　　 24？？？

　　 就这张脸？？？

　　 说20岁都觉得有点大了啊！

　　 秦婳想起自己刚刚喊人家“小弟弟”来，登时很是不好意思，她的眼睫不自然地扑闪了几下，有点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原来是小哥哥。”

　　 宋祁鹤：“……”

　　 “那……”秦婳拿出自己的手机来，鼓起勇气问：“小哥哥能不能帮我拍一张照片？”

　　 “就从后面，把这个夜空，对面的高楼，还有我的背影拍进去就行。”她轻咬着嘴唇，忐忑地看着他。
　　 宋祁鹤没说话，从她的手里拿走了手机，往后走去。

　　 然后男人找准角度，给她拍了一张除去那些景色只有她一只手和一点衣摆在右侧边缘的照片。

　　 随即，换了一下手机，拍了一张她的完整背影图。

　　 “好了吗？”秦婳问道。

　　 “嗯。”

　　 女孩子扭头的那一瞬间，宋祁鹤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直到她自己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他才提起步子走过去，把手机递给了她。

　　 秦婳看到他拍的那一张照片的一刹那就惊喜道：“哇！你拍的也太好了！我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宋祁鹤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说：“你的脚受伤了。”

　　 秦婳“啊”了声，笑笑说：“不碍事的，只是轻微地崴了一下，过个一两天就好了。”

　　 男人的嗓音依旧寡淡的没情绪，“回去吧。”

　　 “嗯。”秦婳点点头，两个人就往天台门口走去。

　　 但由于脚受伤，秦婳走不快，而且每一步都很吃力，她甚至都想不顾形象地单脚跳着走了。

　　 结果下一秒就伸过来一只胳膊，男人目不斜视，语气没什么温度道：“借你。”

　　 “谢谢。”秦婳微微红着脸，抓住了他的手臂，向他借了点力。

　　 “是我对不起。”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她也不会受伤崴脚。

　　 “没事啦，”秦婳的语气很轻松，略带笑意地温柔道：“你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是我自己不小心啊，不怪你的。”

　　 宋祁鹤陪着秦婳往电梯口走，进了电梯后他们各自按了自己所在的楼层，秦婳住6楼，宋祁鹤在5楼。

　　 电梯到了6层后，秦婳扶着门慢慢地走出去，还回头对他挥了挥手，女孩子脸上的笑容特别的明朗，就像是温暖的阳光一样。

　　 宋祁鹤对她微一点头，随即电梯门就重新合上，往下移去。

　　 在电梯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后，宋祁鹤又伸手摁了1层的按键。

　　 他没有在5层下电梯，而是直接出了门，一个人去了小区附近的药店。

　　 .

　　 秦婳回到家里后就用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袋出来，用干净的毛巾包裹住，放在左脚的脚踝骨处。

　　 冰凉的触感渐渐地渗进皮肤里，坐在沙发里的秦婳低头看着自己有点微微肿的脚踝，嘴角却挂着浅笑。
　　 不管是乌龙还是误会，只要人没事她就很开心。

　　 如果他当时真的是想跳楼自杀，她没能阻止的话，可能会成为她一辈子的阴影。

　　 她会怪自己没有把他救下来。

　　 所以就算是乌龙一场，这个脚伤也不亏。

　　 至少让她搞清楚了，他没有想自杀。

　　 这就够了。

　　 秦婳一边给自己冰敷着，一边摆弄着手机，她找出刚才那个男人帮她拍的照片来，发了一条朋友圈。

　　 美如婳：好好生活（照片.jpg）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秦婳趿拉上拖鞋，一蹦一蹦地艰难走到门口，却在打开显示屏时没有看到人。

　　 秦婳忽然有点慌。

　　 不会有什么坏人吧……

　　 但是这个小区的治安一向很好，外人都进不来的，就连外卖人员想要进都得经过门卫登记并且和户主联系确定了才可以进。

　　 这深更半夜的，不是外来人员的话，难不成是小区里有什么变态在踩点吗？

　　 秦婳越想越害怕，确定自己把门锁的很好后，又慢吞吞地努力放轻脚步回了客厅。

　　 她掏出手机来想要找人联系，第一反应就是打给自己最好的姐妹宫晴，但是转念一想，宫晴也是女孩子，不能让她大半夜的过来，太危险了。

　　 秦婳便找出了另一个发小的号码来，拨通。

　　 “喂，江舟，”秦婳这时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她很害怕地说：“刚才有人按我家门铃，但是我看了显示屏没有人，我有点怕……”

　　 “后来又响了吗？”江舟冷静地询问。

　　 “没有。”

　　 正因为创业忙的焦头烂额的江舟丝毫没犹豫：“这样，你别开门，等我过去，一会儿你提前跟你们小区的门卫联系一下，告诉他我的车牌信息，我到时候就能直接进去了。”

　　 “嗯，好。”秦婳挂掉电话后就按照江舟说的做了。

　　 一个小时后，江舟摁了门铃，秦婳从显示屏里看到是他，立刻就开了门。

　　 江舟的手指勾着一袋药，在她面前晃了晃，说：“没人啊，倒是有袋药。”

　　 秦婳接过来看了看，里面装的都是跌打损伤的药膏和一些消炎药。

　　 知道她脚踝受伤的，只有住在他家楼下的那个……小哥哥啊。

　　 所以刚才摁门铃的，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宋祁鹤：我什么时候可以在婳婳那里拥有姓名？

☆、40

搞清楚了事情后江舟就离开了秦婳家。

　　 秦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垂眼盯着桌上的那些药，上扬的嘴角就没有落下去过。

　　 她拿起手机来想要感谢一下那个小哥哥，结果这才忽然发觉，自己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甚至连人家叫什么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颜值逆天看起来比她还要小几岁的男人, 其实大她两岁。

　　 秦婳幽幽地叹了口气, 让自己释然下来。

　　 没关系，反正就上下楼的关系, 总会遇见的，到时候再感谢他也不迟。

　　 她这样想着, 就一瘸一拐地进了浴室去洗澡，一个小时后，女孩子穿着睡裙慢吞吞地踮着脚走了出来。

　　 她打开了他给她买回来的药, 按照说明书上说的，往肿胀的脚踝上抹了药膏, 然后又洗干净手, 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吞了几粒消炎药。

　　 做完这一切, 秦婳就回了卧室睡觉。

　　 .

　　 宋祁鹤回到家里后就把自己关进了画室，一手端着调色板, 一手执着画笔，在固定好画纸的画板上一笔一画的勾勒着。

　　 他脑袋里的灵感几乎要喷涌出来，那张笑脸不断地回放着，就像是按了重复播放的按键。

　　 除了她的笑容，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了。

　　 他就安静地坐在画板前, 手不停地挥动着，缓慢又细致地给他画出来的姑娘上色。

　　 最终，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完成了这幅画作。

　　 画上的女孩穿着素净淡雅的浅蓝色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栗色的柔顺长发被夜风轻轻吹起。

　　 她站在天台上，回眸一笑。

　　 女孩子的眉眼温柔，弯成了漂亮的月牙，樱桃红唇轻扬，勾起一抹弧度。

　　 惊艳了整个夜空。

　　 也惊艳了他。

　　 宋祁鹤放下手中的画笔和调色板，坐在画作面前轻垂着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的姑娘看。

　　 这幅画与众不同的地方是晴朗的夜空里，居然挂着一轮明亮又温暖的太阳。

　　 太阳的光芒直直地洒向她，就像是舞台上的追光灯一样，一下子就照亮了她。

　　 明亮的光晕流泻下来，落满她的周身，她就像是黑夜里蓦然出现的那一束光。

　　 是，如同太阳女神一般的存在。

　　 宋祁鹤发呆地盯着这幅画良久，然后起身出了画室，脱掉身上的衣服，泡进了浴缸里。
　　 等他穿着浴袍从浴室踏出来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男人擦干头发，在要上床之前瞥了眼放在床头柜的那瓶药，他拿起来，拧开盖，想要倒出几粒来吞下去，可最后又重新把白色的药片放回了药瓶里。

　　 随即就躺到床上关了灯。

　　 宋祁鹤闭上眼，脑海霎时就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

　　 吵闹哭喊乱成一团，夹杂着浓重的血腥的味道萦绕在他的鼻息之间。

　　 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可他不想就这么妥协，一直强撑着不肯认输。

　　 然而那些血腥的场面却越来越浓烈清晰，他甚至感觉到了周身都是血，非常浓郁的血腥味就充斥在他的身旁，甚至口腔里都能感受得到。

　　 黑暗中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形之中被放大。

　　 安静的房间里有道呼吸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直到……

　　 他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宋祁鹤看了眼时间，从他躺下到现在，不过四十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他却像是遭受了严重的折磨，浑身湿透，脸上的汗珠滴滴答答的流下来，像是刚刚洗过脸一样。

　　 他颓然地倒回去，翻了个身侧躺，眼睛睁着，茫然空洞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漫长的黑夜仿佛没有尽头。

　　 他看不到光亮，感知不到一丝光芒。

　　 也快要熬不下去。

　　 好想尽快结束。

　　 用了好几个小时，宋祁鹤还是没能睡着，于是只能认命地起来，重新旋开那瓶药的瓶盖，打算吃几粒安眠药强制睡眠。

　　 然而，就在他往外倒药的那一刻。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又霎时涌了上来。

　　 “都吃掉，你就解脱了。”

　　 “宋祁鹤，你不是想死吗？吃完这瓶药，你就不用再每天饱受折磨。”

　　 “死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活着这么痛苦，不如让自己快乐一点。”

　　 “……”

　　 一句接一句的话在他的耳畔响着，诱导着他，去做那件事。

　　 那件，他本来今晚就想了结的事情。

　　 那就，结束吧。

　　 他将一整瓶的安眠药都倒进掌心中，低头垂眼看着手心里的一堆白色药片，缓慢地抬起了手。
　　 药片被送到那张薄唇面前，他的嘴唇都碰到了白色的药片。

　　 男人张开嘴，顿了顿，只含进去了三片。

　　 宋祁鹤攥紧手中的药粒，胳膊垂落下去，另一只手端起水杯来，将嘴里的药片送下去。

　　 然后把剩下的那些药装回药瓶里。

　　 从始至终表情都淡漠的没有情绪。

　　 只是在他刚才要吞药的那一瞬间，眼睫轻颤了下。

　　 因为他的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对他语气十分坚定地说：“要好好活下去！”

　　 是楼上那个姑娘的嗓音，温柔如水，又坚如磐石。

　　 他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那么强烈地想要寻死的念头，一下子就被击得粉碎。

　　 活下去，试试吧。

　　 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努力安慰说服着自己，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祁鹤才昏昏地睡过去。

　　 就和这三年间的其他每一晚一样，必须要借助安眠药才能入睡。

　　 只不过今晚和往常不同的是，他那充满血腥的梦里，出现了一个女孩子。

　　 她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然后回眸冲他笑了下，刹那间，遍布他脚下的鲜血和尸体全都再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簇鲜花，还有蜜蜂蝴蝶在飞舞。

　　 恍若世界末日一般的梦境，登时成了一副生机勃勃的画卷。

　　 “原来是小哥哥……”

　　 宋祁鹤惊醒的时候，梦里她正笑语盈盈地说着这句话。

　　 屋内拉着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一切光源，此时外面天光大亮，但室内的光线依然昏暗。

　　 宋祁鹤扭头瞥眼看了看闹钟，已经早上七点多钟了。

　　 他躺在床上，目光里没有焦距，眸子空荡荡的，大脑有点乱。

　　 那是什么梦？

　　 怎么会梦到这种场景？

　　 他好像有点不正常。

　　 宋祁鹤缓了会儿，然后才慢吞吞地起身，身上还挂着昨晚的那件浴袍，进了卫生间。

　　 等他换上衣服出卧室的时候，杨叔杨婶已经来了这里，正在厨房忙碌着给他准备早餐了。

　　 宋祁鹤走过去，杨叔正巧端着热牛奶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后就很关切地问：“小鹤昨晚睡的还好吗？”

　　 宋祁鹤轻点了下头，淡声回：“嗯。”
　　 杨叔这才稍微放心，“那就好。”

　　 “看来用心理干预还是有效的，这周我再请医生到家里来跟你交流交流。”

　　 宋祁鹤没拒绝，但也没说话。

　　 杨叔就当他是默认了。

　　 杨叔其实是管理宋祁鹤工作事务的伙伴，宋祁鹤小时候才接触画画时杨叔是他老师的助理，后来宋祁鹤年少成名，有了自己的工作室，杨叔就帮着他一手打理事务。

　　 这么多年，杨叔一直都陪在宋祁鹤身侧，就连开办画展，也全都是杨叔在操心。

　　 而宋祁鹤只管专心画画，其他的一概不过问。

　　 虽然名义上只是工作伙伴，但其实，更像家人。

　　 尤其是他曾经出过那样的变故，那段时间要不是杨叔杨婶一直帮衬着，宋祁鹤大概，已经不存在了。

　　 “杨叔，”宋祁鹤询问：“助手找的怎么样了？”

　　 杨叔对待宋祁鹤的事情向来都很小心，这是第一次要让外人来做他的助手，做助手就意味着会免不了跟宋祁鹤打交道，而宋祁鹤现在的状态并说不上特别好来，杨叔肯定要细心挑选，慎重决定。

　　 “有几个比较合适的人选，一会儿我把他们的资料给你，最后要聘用谁你来决定。”

　　 “嗯。”宋祁鹤应了下。

　　 这次他执意要用助手，主要还是想帮杨叔分担一下，杨叔一个人太累了，找个助手帮着做一些零碎的活儿，也能让杨叔多休息休息，不要那么操劳。

　　 宋祁鹤吃过早饭后就去了画室，他把昨晚画的画收起来，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放好。

　　 宋祁鹤正自己固定新画纸，杨叔就在外面敲了敲门，喊：“小鹤。”

　　 “进来吧杨叔。”宋祁鹤低声回，语气依旧很淡，没什么情绪。

　　 杨叔就拿着刚刚从他公文包里掏出来的几份简历走了进来。

　　 他把那几个应聘者的资料递给宋祁鹤，对他说：“每一个来应聘的人我都认真地看过了，最后选出来了这五位。”

　　 宋祁鹤接过那几份简历来，坐下来一一地筛选。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看他们会的技能，以及最后附的他们自己的画作。

　　 就在宋祁鹤翻到第三个人的简历时，他忽然停顿了下。

　　 男人的眼眸轻眯，看着简历上的照片，过了好一会儿，又看向姓名那一栏。
　　 秦婳。

　　 原来，她叫秦婳吗？

　　 男人随手往后翻了下她附上的画作，然后就把简历递给了杨叔，嗓音寡淡道：“就她吧。”

　　 “好。”杨叔也不劝说宋祁鹤看完后面两位再做决定，直接就答应下来。

　　 就在他想要出去联系这位应聘者时，宋祁鹤又忽然道：“杨叔，等一下。”

　　 他起身，拿过刚刚装进画筒里的那幅画，递给杨叔，“麻烦把这幅画找个合适的框裱起来。”

　　 “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依旧是不配拥有名字的一天

　　 以后不出意外周三断更，周四补回来，双更。

☆、41
秦婳清早是被梦境吓醒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梦到昨晚在天台上遇到的那个男人, 而且在梦里居然还……强吻了人家。

　　 她红着脸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头发，轻皱着眉心想：难道是自己心底深处对那个小哥哥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张薄唇，还有她踮脚凑过去亲上他时男人淡漠的眸子里闪过震惊。

　　 秦婳飞快地甩了甩脑袋, 抬手拍拍脸让自己彻底清醒, “秦婳，醒醒, 别做梦了。”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然后下床, 慢吞吞地微微瘸着进了卫生间。

　　 就在秦婳刷牙的时候，被她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秦婳拿着电动牙刷艰难地走过来，俯身从床上拾起手机来划开接通, 因为嘴里有牙膏泡沫，她说话有点不清晰：“喂, 你好。”

　　 对面的人很礼貌道：“你好, 请问是秦婳秦小姐吗？”

　　 秦婳眨了下眼睛, “嗯”了声, 心跳没来由地有了波动，然后她就听到对方温和地通知她：“我是宋祁鹤先生工作室的, 给您打电话是想通知您，经过我们认真地研究选择，决定聘用您当宋祁鹤先生的私人助理。”

　　 秦婳愣住了。

　　 都一个月了啊！！！

　　 她都不抱希望以为早就没她什么事了！！！

　　 结果被通知她居然应聘成功成了宋祁鹤的助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秦婳真的很想这样尖叫。

　　 “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清了清嗓子不好确定地询问：“真的吗？”

　　 “真的，”对方笑笑, “恭喜你。”

　　 “谢谢！”秦婳的语调上扬起来，非常开心地回道。

　　 “现在还不用来上班，等有工作需要你正式过来上班的时候，我会提前一天通知你。”

　　 “好的！”

　　 挂掉电话后秦婳就忍不住想激动地跺jiojio，结果钻心的疼痛感从脚踝袭来。

　　 她安分了。

　　 不过她还是没有忍不住，特别开心激动地“啊啊啊”尖叫了几声来表达自己的高兴。

　　 杨叔按照宋祁鹤的要求告诉了秦婳现在不需要她上班，但杨叔心里还是有点不解。

　　 就有点搞不懂宋祁鹤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孩子的心思重，既然他说了现在不需要人过来，那就有他自己的道理。

　　 杨叔打完电话后就从阳台回了客厅，对坐在沙发上的宋祁鹤说：“小鹤，已经通知对方了，也告诉了她上班时间待定。”

　　 宋祁鹤头都没抬，淡淡地“嗯”了声。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手机上新存起来号码，备注就很规矩地写的她的名字，秦婳。

　　 须臾，男人又重新点了编辑，改了一下备注名——小太阳。

　　 这个很贴切。

　　 他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嘴角处露出了一抹几不可见的淡笑。

　　 但是杨叔捕捉到了。

　　 杨叔愣住，震惊地盯着宋祁鹤看，甚至觉得自己刚才花眼了。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小鹤笑了。

　　 好像从三年前那件事发生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

　　 他都快记不清上一次小鹤笑是什么时候了。

　　 可，就在刚刚，他真的捕捉到了小鹤的笑容。

　　 杨叔差点喜极而泣。

　　 心理医生看来真的很奏效！

　　 一定要让小鹤坚持治疗下去，这样这个孩子就能快点好起来了。

　　 “那没别的事，我就去工作室那边了。”杨叔说完就离开了宋祁鹤的家里。

　　 门一关上，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宋祁鹤一个人。

　　 周围安静的过分，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还有放在客厅里的那块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

　　 宋祁鹤从沙发上起身，推开了画室的门。

　　 一眼就看到了杨叔把已经裱好相框的画作挂在了画室的墙上。

　　 他掀着眼睛直直地瞅着那张画里的女孩子，片刻后走过去，将画从墙上摘下来，搬去了自己的卧室。

　　 把这幅画挂在了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

　　 这样，他每天就都能看到她了。

　　 宋祁鹤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变态。

　　 但只要见到她这张笑脸，他好像就能感受到一点活力。

　　 不再死气沉沉。

　　 他也说不清她有什么魔力，可她就是能把他从走向死神的路上拉回来。

　　 宋祁鹤站在这幅画前，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上画作上的那抹笑，然后又垂落下来。

　　 希望，能如你所愿。

　　 他望着正在笑的灿然的她，在心里默声说。

　　 昨晚秦婳脚受伤没有告诉宫晴，但是宫晴今天上午就摁响了秦婳家的门铃。
　　 秦婳一打开门宫晴就拎着两大袋子东西走了进来。

　　 “哎哟，累死我了！”宫晴把东西放到桌子上，秦婳在她身后慢吞吞地小心翼翼走回来，坐到沙发里，茫然诧异地问：“你买了什么啊？”

　　 “吃的东西啊！”宫晴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下去大半杯，然后才悠悠地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来，缓解下来的她坐到秦婳身侧，说：“江舟跟我说你脚受伤了，可能不太方便出门买菜，让我多买点给你送过来，省得再出门了。”

　　 “你这是怎么弄的啊？”宫晴轻皱着眉盯着秦婳浮肿的脚踝问道，然后又说：“昨晚送你回家的时候还没事，你可别告诉我你无聊到爬楼梯回家，结果扭伤了。”

　　 “不是啦。”秦婳失笑，然后就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宫晴。

　　 甚至还把她拍下来的那两张照片翻出来给宫晴看。

　　 宫晴盯着秦婳手机里的那道背影，感慨说：“这个身影，我觉得很可以。”

　　 “脸呢？脸怎么样？”她好奇又八卦地问。

　　 “帅，特别帅，”秦婳非常直接地描述说：“就是那种高岭之花类型的，一般情况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也很淡漠，但就是好看。”

　　 深知秦婳骨子里是个重度颜控的宫晴笑起来，调侃道：“听起来你很满意啊，那还矜持什么，直接上啊。”

　　 秦婳登时哭笑不得地轻嗔：“瞎说什么呢！”

　　 “啊对了，”秦婳忽然很开心地和宫晴分享喜悦：“今早我接到了宋祁鹤工作室来的电话，说我应聘成功了！让我等待通知去上班！”

　　 宫晴惊讶：“哇哦！”

　　 随即就贼笑道：“怎么样，激不激动，就要见到你的偶像了！”

　　 “当然激动啊！！！”秦婳星星眼地兴奋道：“到时候我一定要给他要合照要签名！”

　　 “不知道宋祁鹤到底长什么样诶，”秦婳眨着眼，幽幽道：“网上还有人说他现在已经七老八十了，是个老爷爷。”

　　 “好好奇。”

　　 “万一真是个爷爷，你个颜控不会就幻灭了吧？”宫晴笑着揶揄。

　　 “那倒不会，”秦婳说：“他之所以被我当作偶像，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他的画，欣赏他的才华，这个和颜值无关。”
　　 中午宫晴和秦婳在家里吃了顿饭，下午宫晴有工作，所以吃过午饭就走了，秦婳闲的无聊，就一个人在家里开始画画。

　　 结果直到她画完，才蓦然发现，自己画的那道身型落拓挺拔的背影，就是昨晚在天台上遇见的那个小哥哥。

　　 秦婳登时有点面红耳赤。

　　 她这是怎么了啊？

　　 怎么……感觉像是在发春……

　　 好羞耻。

　　 秦婳在家里休息了快一个星期，脚伤就已经完全好了。

　　 在她确定自己的脚绝对没事的那一天晚上，秦婳拎了两罐啤酒去了天台，想自己庆祝一下。

　　 然后……

　　 顺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那个小哥哥。

　　 结果她运气超好，刚在天台上放置的桌凳处坐下来没一会儿，一道笔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天台上。

　　 秦婳扭头望过去，昏暗的灯光下男人一身黑色的休闲装，黑色卫衣上的连衣帽被扣在了他的头上，整个人看起来随性慵懒，又有种说不出来的酷。

　　 而且真的像个就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

　　 宋祁鹤也看到了坐在这里的秦婳，他的脚步一顿，随后就提起步子走了过来。

　　 “嗨，”她笑着和他打招呼，“好巧呀。”

　　 “嗯。”他淡淡地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只是秦婳并不知道，他这几天每晚都会过来这里。

　　 男人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秦婳把其中一罐啤酒轻轻地往他那边推了下，“喝吗？”

　　 宋祁鹤就落落大方地接了过去，单手摁着易拉罐上端开了口，又推回来，随即从她的手里拿走另外一罐，再一次单手开了易拉罐，仰头喝了口。

　　 秦婳愣了愣。

　　 女孩子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刚刚不小心被他触碰到的指尖，脸颊蔓延上了一层热意。

　　 “那天的药，谢谢你啊。”秦婳试图找话题，轻声道。

　　 本来往远处眺望的男人收回视线，那双淡漠的没有情绪的眸子落到她身上，嗓音低沉又冷然：“脚伤好了吗？”

　　 “好啦，”秦婳歪头笑了笑，端着啤酒说：“我今天出来就是来庆祝脚伤痊愈的。”

　　 话音刚落，男人的捏着易拉罐的手就伸了过来。

　　 秦婳怔愣了下，讷讷地抬眼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只见他薄唇轻启，简单道：“祝贺。”
　　 女孩儿登时轻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跟他碰了碰，嗓音清甜地说：“谢谢。”

　　 “其实，还有一个好消息的，”秦婳很开心地跟他分享着自己的喜悦，“我前几天拿到自己心仪的实习工作了！”

　　 “我就要见到我的偶像宋祁鹤啦！”

　　 男人的眼睛微眯了一瞬，不动声色地说：“恭喜。”

　　 “嘿嘿，”秦婳特别高兴地笑道：“我到时候要看看他到底多大啊……该不会真的被他们猜中是个老爷爷吧？那会不会很和蔼慈祥，就跟我爷爷一样！”

　　 “咳……”正在仰头喝酒的男人登时被呛了下。

　　 宋祁鹤：“？？？”

　　 作者有话要说：宋·爷爷·祁鹤：？？？

　　 我也好急啊……

　　 下章下章！肯定掉马呜呜呜呜！不掉不是人！

☆、42

两个人也没有在天台上呆太久, 喝完啤酒后又坐在座位上望了望远处的夜景，就各自回家了。

　　 秦婳下了电梯后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又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

　　 她急忙转过身，然而已经晚了。

　　 电梯已经合上, 停在了楼下。

　　 秦婳有点失落地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她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 “总会有机会的，下次记得问就好啦。”

　　 宋祁鹤回到家里后难得觉得心情有点放松。

　　 他给杨叔发了条短信, 告诉杨叔可以让助手过来上班了。

　　 紧接着，秦婳就收到了杨叔给她发来的通知短信。

　　 【秦小姐你好，我是宋祁鹤的管家杨叔, 明天上午10点请您来一下江营路的工作室，我们把实习合同签了, 当面谈谈工作中的注意事项, 后天您就可以正式上班了。】

　　 秦婳特别高兴地立刻回复道：【好的, 明天我会准时到。祝您生活愉快！】

　　 杨叔把事情安排好后就给宋祁鹤报备了一下, 告诉了他明天会和那个叫秦婳的女孩儿签合同，后天她就能上班。

　　 这会儿的宋祁鹤正在浴室里泡澡, 男人躺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着他的身躯，他闭着眼睛脑海中又开始闪现那些充满血腥和黑暗的场景。

　　 身体一点一点地下滑，最终整个人都被水面没过。

　　 有小水泡咕噜咕噜地产生，漂浮在水面上, 又很快地破碎掉。

　　 男人的黑发在水中左右飘荡着，他紧紧闭着眼，眉心凝成一团疙瘩，双手死死地抠住浴缸的边缘，修长的指节都开始泛白，没有了血色。

　　 “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宋祁鹤，你最该死！”

　　 我最该死。

　　 我……

　　 “要好好活下去。”这句话忽然又响了起来。

　　 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瞬间就把他从死亡的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宋祁鹤猛的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脸上的水渍滴滴答答地往下掉，落到水面上，发出一声声轻响。

　　 “不，”男人发出很惊悚地大笑来，“你们都该死，你们，都、该、死！”他咬牙切齿地恶狠狠道。

　　 宋祁鹤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又躺回去，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心里像是有什么堵成了一团，闷的要喘不过气。
　　 他听到自己不稳的呼吸，男人缓缓闭上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渐渐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这天晚上。

　　 宋祁鹤依旧依靠着安眠药才睡过去，只是没睡几个小时，他就又被梦境惊醒了过来。

　　 男人打开房间里的灯，一坐起来，就看到了对面墙上的那幅画。

　　 他安静地望着画里笑的明朗又灿然的女孩儿，最终垂下眼，挪动了下身子，坐到了床边。

　　 宋祁鹤伸手拉开抽屉，翻出香烟和打火机来，从烟盒里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他的双颊微微凹陷，吸了一口，香烟上的火星明明灭灭，随即，男人就吐出一团烟雾来。

　　 宋祁鹤夹烟的姿势中规中距，看起来并不常抽，或者说，是才学会不久。

　　 一根烟的时间，彻底让他冷静了下来，但也完全没了睡意。

　　 宋祁鹤也不强迫自己，他将烟蒂扔在烟灰缸里，就出了卧室，进了画室里。

　　 这一呆，就呆到了早上杨叔杨婶过来。

　　 杨叔敲了敲卧室的门，推开后没看到人，就知道宋祁鹤又把自己关进了画室里。

　　 宋祁鹤在画画时不喜任何人打扰，杨叔也就没有叫他，只是嘱咐杨婶把早饭给宋祁鹤准备好，等他出来后自己会加热吃一些。

　　 老两口帮宋祁鹤收拾完家里的事务就走了。

　　 宋祁鹤坐在画室里把自己梦里的东西画了出来。

　　 一片血泊中散了一地的头颅，眼睛，肢体，看起来非常惊悚，可就是这样的黑暗风格的画里，在一个角落里却有一副温暖的场景发生着。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坐在墙角，他的衣衫凌乱，头发乱糟糟的，表情空洞呆滞，仰头望着窗外。

　　 而一片漆黑的窗外，夜色里有一轮太阳，明亮的光芒泻下来，落到窗户的玻璃上。

　　 窗户的外有一双手摁住一张纸。

　　 一张空白的纸。

　　 透过太阳的光芒，宋祁鹤却在上面看到了一行字。

　　 是秦婳说过的那几个字。

　　 .

　　 因为太激动，秦婳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好久好久才勉强睡过去，然后做了一个特别离奇的梦。

　　 她居然梦到她的偶像宋祁鹤先生，居然就是她在天台上见到的人那个小哥哥。
　　 清晨早早就醒了的秦婳从床上一坐起来，就觉得自己肯定是魔怔了。

　　 就算她喜欢人家的颜，也不能把自己的偶像擅自臆想成他的脸啊！

　　 秦婳一边让自己清醒，不断暗示自己不要再做这些无聊的梦了，一边洗漱打扮。

　　 最后女孩子为了配自己的淡妆，选了一条纯白色的泡泡袖连衣裙，和一双银色的高跟鞋，搭配着粉色的包包，出了家门。

　　 她先是去早餐店吃了早饭，然后就打车去了江营路的工作室。

　　 到了工作室楼下，秦婳还特意透过干净的玻璃查看自己的仪容，捎带着补了一下口红。

　　 确定一切都没问题，她才肯踏进去，搭乘电梯到了十八楼。

　　 整个十八层都是宋祁鹤的工作室。

　　 秦婳从电梯里下来后心情变得紧张又忐忑起来，她走过去，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站在前台的位置上，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秦婳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招呼：“你好。”

　　 女孩子抬起头来，看向她，盯着秦婳几秒后就说：“你是来签合同的秦婳吧？”

　　 秦婳点点头，女孩子就笑着对她指了指：“进去左转第一间。”

　　 “谢谢。”秦婳笑语盈盈地道谢。

　　 她转过身，迈着步子朝着左边第一间的方向走去，停在门口时秦婳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而后抬手，轻轻地叩响了门板。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进来。”

　　 秦婳这才推开门。

　　 她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黑白相掺，红光满面，很有精气神。

　　 “您好，请问是在这里签合同吗？”秦婳问完后就紧张地轻轻抿了抿唇。

　　 杨叔抬起眼来，看到人已经来了，就起身对秦婳说：“是。”

　　 等秦婳走过来，他伸出手和秦婳握了握，笑的很和蔼亲切：“你好，我是管理工作室的管家杨顺。”

　　 “您好，我是秦婳。”

　　 等两个人坐下来，杨叔就把合同递给秦婳，嗓音很是中气十足，笑道：“秦小姐仔细地看一下，如果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以跟我提，没问题的话就在最后一页签字。”

　　 “好。”秦婳拿起合同认真地看了起来。

　　 直到……

　　 秦婳指着其中一条工作任务问杨叔：“及时将调色板清理干净等这些我理解，这个必要时给他做饭洗衣服……也是我的本职工作吗？”
　　 这不是助手，是保姆吧？！

　　 杨叔解释说：“因为我有时会出差不在本地，不能照顾到他，我老婆偶尔也会因为孩子的原因不能及时给他做饭洗衣，所以为了保险才添加了这一项。”

　　 “秦小姐不必慌张，这种情况很少发生的，我跟我老婆一般情况下总有一个会留在这里。”

　　 秦婳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就是……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恰好宋先生想吃的我不会做，叫外卖也是可以的吧？”她很小心翼翼地问。

　　 杨叔笑笑，“可以。”

　　 “不让他饿着就行。”

　　 “那就行。”秦婳释然了。

　　 尤其是她看到月薪居然有一万这么多，就越发对这份工作满意了。

　　 就在她旋开笔帽打算签下名字的那一刻，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秦婳掀起眼睛来，倏的愣住。

　　 她怔怔地盯着一身白衣黑裤走进来的男人，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在这里都能碰到他。

　　 难不成……他也是工作室的员工？

　　 那他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啊！

　　 是同事的话就能更多地了解他啦！

　　 觉得合适也能近水楼台先下手为强！

　　 秦婳心里的小九九打得噼里啪啦地响，刚要高兴，就亲眼看到本来坐在她对面的杨叔站起来，很亲切地喊了男人一声：“小鹤。”

　　 小鹤？？？

　　 哪个鹤？

　　 宋祁鹤的鹤吗？

　　 秦婳还在反应迟钝地疑问着，杨叔就对宋祁鹤介绍说：“这位就是你亲自选的助手，秦婳小姐。”

　　 秦婳猛的站了起来，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

　　 所以，他真的是……宋祁鹤？？？

　　 就在秦婳觉得非常非常非常不可思议的时候，杨叔给了她一个很肯定地答案，说：“秦小姐，他就是你的老板，宋祁鹤先生。”

　　 秦婳：“……”

　　 她讷讷地望着眼前的男人，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宋祁鹤的眸子淡漠，扫过来时很平静无波，就连跟她对视都对视的坦坦荡荡。

　　 随即他就话语冷淡地问了句：“签了吗？”

　　 秦婳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特别慌乱地说：“这就签。”
　　 说完她就弯腰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纸上，因为过于意外和激动，女孩子的手都在微微地发抖。

　　 秦婳把签好的合同拿起递给宋祁鹤，男人翻开看了眼她的签名，然后就合上文件夹，递给了杨叔。

　　 “杨叔，你先出去吧。”

　　 “哎。”

　　 等门一关上，秦婳就垂下脑袋，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

　　 宋祁鹤的声音忽然在她头顶上方响起：“你很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节快乐呀，次汤圆了吗！

　　 宋宋都掉马了甜甜的恋爱还会远吗？

　　 给大家发元宵红包呀！晚安！

☆、43
女孩子登时仰起头来, 这才意识到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男人长得很高，此时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黑色的眼眸深而沉, 周身的气息冷然又强大, 无形地让人觉得有压迫。

　　 她连忙摇头，微微红着脸有点尴尬地解释：“没有, 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她的美梦居然成真了……

　　 而且秦婳一想到自己之前当着人家本尊的面擅自解读他的画作，还在他面前说他是个老爷爷, 就觉得非常地不自然。

　　 “那个，”她的眼神飘忽着，声音很轻很小, 软声喊：“宋老师，我……”

　　 男人突然出声打断, “不必叫老师。”

　　 “也不必太拘束。”他的嗓音仿佛比平常温和了一丢丢, 话语低沉又性感, 慢条斯理道：“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成朋友。”

　　 秦婳受宠若惊地睁大眸子, 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诧异。

　　 “介意？”他看到她这副样子，低声问了句。

　　 “啊……”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吞咽了一下口水，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

　　 宋祁鹤在说想要跟她做朋友吗？

　　 她偶像不仅是她的老板，还要跟她做朋友？

　　 妈妈呀！她不是在做梦吧！！！

　　 女孩子那双如鸦羽般的长睫颤动着，几秒后，终于找回了神志的秦婳压抑着内心狂喜,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浅笑说：“我当然不介意啦！求之不得！”

　　 她的话语仿佛特别有感染力，就连宋祁鹤都感受到了她的欣喜和雀跃，嘴角不自觉地盈上了一抹很淡很淡的笑意。

　　 秦婳望着眼前正在笑的男人看直了眼。

　　 其实他们两个第一次遇到的那晚她就听到他笑了，只不过当时她被他压着，没有看到他的笑容。

　　 后来又在天台上见到，他的表情淡漠，这张脸就跟冰山一样，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更不要说笑。

　　 她甚至都无法想象出来，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直到刚才，他忽而露出一抹笑意，虽然特别淡，几乎微不可见，而且转瞬即逝，但是捕捉到了他的笑容的秦婳真的有被惊艳到。

　　 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一抹笑容，男人的眸子里有那么一瞬间不再是单纯地黑沉，而是点缀上了一些零星的光芒，细碎却闪耀。
　　 他的眼尾轻微地上挑，双眼皮的那道褶变得更深，表情也不再冷冰冰的，转而像是春天的微风，温暖和煦。

　　 只不过都只在眨眼间。

　　 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早已经变成了万年不变的扑克脸。

　　 “你……”她开口。

　　 “嗯？”男人由喉间发出一声疑问，低沉又性感。

　　 秦婳眨了眨眼，到底还是很坦然地说了出来，她的话语略含笑意，轻软温柔道：“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说完又觉得不太对，急忙解释：“平常也好看，就是笑起来更好看！”

　　 越解释越觉得不对劲，秦婳皱紧眉，表情有点尴尬和苦恼，脸颊都涨红了。

　　 宋祁鹤垂眼望着她，好一会儿，就在秦婳实在受不住这种尴尬，打算找个借口溜了，结果忽然听到他说：“你也是。”

　　 男人的回复简洁扼要，话语一如既往的寡淡，却让秦婳的心弦颤动。

　　 秦婳：“？？？”

　　 她也是？也是什么？

　　 笑起来好看？？？

　　 她错愕又震惊地抬眼瞅着他，宋祁鹤默默地撇开了眼，没跟她对视。

　　 秦婳要从工作室走的时候宋祁鹤也跟她一道走了出来。

　　 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里面还有其他人，狭小·逼仄的空间里秦婳就站在宋祁鹤的面前，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她甚至都感受到了他的温度。

　　 热源渐渐地传递到了她的身上，惹得她浑身发烫。

　　 秦婳低垂下脑袋，脸颊爆红。

　　 电梯慢慢悠悠地往一楼走，她禁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宋祁鹤是他偶像。

　　 楼下的小哥哥就是宋祁鹤。

　　 她对楼下的小哥哥有点感觉。

　　 这三个一综合，就成了，她对宋祁鹤有感觉。

　　 这个有感觉不是把他当成偶像，而是……想追人家的那种。

　　 秦婳忽然耷拉着脑袋深深地叹了口气出来。

　　 这怎么可能嘛。

　　 他可是宋祁鹤啊。

　　 本来想追这样一个高冷的小哥哥就已经很难了，再加上他还是宋祁鹤，那成功的几率四舍五入就是零了。

　　 秦婳完全不知道，这会儿站在她身后和她紧紧相挨的男人正垂着眼，盯着她那块光滑白皙的后颈看。

　　 因为她今天把长发梳了起来，扎成了俏皮活泼的丸子头，所以后颈和耳后根全都一览无余，看得清清楚楚。
　　 耳朵好红。

　　 宋祁鹤眯了眯眼，忽然很想摸一下。

　　 他收紧抄在裤兜里的手指，没让自己做这种很奇怪的事情。

　　 好不容易挨到电梯到一楼，秦婳始终紧绷的身体在自己踏出电梯的那一瞬间中午松弛下来。

　　 她扭头看了眼紧随其后从电梯里出来的宋祁鹤，仰着脸问他：“你去哪儿？”

　　 他没答，只是反问：“你呢？”

　　 “吃午饭……还是回家？”秦婳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笑道：“我没想好要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做。”

　　 只过了一秒钟，她就又说：“我还是在外面吃吧，之前一个星期都是在家里吃的，好久没尝尝外面饭店里饭菜的味道了。”

　　 说完又有点忐忑地礼貌性询问了他一句：“你要一起吗？”

　　 秦婳都没抱希望，就只是本着礼貌随口问他一下而已，谁知道这个男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点头应允：“好。”

　　 秦婳愣了愣，觉得有点玄幻。

　　 然后她就稀里糊涂地上了他的车，报了她想去的那家餐厅的地址，被男人开车带去了餐厅。

　　 秦婳再稍微恢复神智时，人已经坐在了餐厅里，菜都点好了。

　　 她低头咬着吸管吸果汁，脑子里很乱。

　　 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宋祁鹤难道在努力地让他自己变成她的好朋友吗？

　　 呜呜呜呜呜呜她到底粉了个什么神仙偶像！！！

　　 “你平常画画都要去工作室吗？”秦婳想到今天上午在工作室里撞见了他，好奇地问道。

　　 宋祁鹤摇头，“不去。”他淡淡地说：“在家里画。”

　　 “那我今天能在工作室见到你，还挺幸运的啊！”她扬起一抹浅笑来。

　　 宋祁鹤没说话。

　　 他其实，是特意过去的。

　　 上午从画室里出来后吃早饭时，忽然想到杨叔昨晚跟他说了今天会让秦婳到工作室签合同。

　　 然后他就过来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过来。

　　 “那我以后工作的话，就直接去你家里吗？”秦婳又主动找了话题，问他。

　　 宋祁鹤低“嗯”了声。

　　 女孩子就笑起来，“这也太棒了吧！”

　　 “工作的地方就在我家楼下，节省了好多时间诶！”
　　 宋祁鹤：“……”

　　 他还以为她说的好棒指的是可以进出偶像家。

　　 偶像。

　　 他掀起眼皮来，看向对面的女孩儿。

　　 秦婳仿佛感觉到了他有话要说，语调上扬着问：“怎么啦？”

　　 “为什么，是我？”

　　 秦婳不解：“诶？”

　　 “偶像。”他提醒。

　　 秦婳明白了他的意思，眉眼弯弯道：“一开始喜欢你，就是特别喜欢你画的那些画，感觉看了后心情会很好，觉得很温暖。尤其是那副小孩子睡在月亮上的画作，周围被群星包裹着，他就躺在月亮里，父母一起用双手小心翼翼又呵护备至地捧着月亮。我真的很喜欢。”

　　 “现在呢？”

　　 秦婳发现他说话总是这么简洁，如果跟他不熟，不了解他的作风，想要和他毫无障碍的交流真的有点困难。

　　 就像此时，他忽然冷不丁地只抛出三个字来，秦婳反应了几秒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现在，也喜欢啊。”她笑起来，像极了温暖的阳光，明媚灿烂。

　　 现在，也喜欢啊。

　　 心底深处好像有什么被触动到了。

　　 男人轻敛下眼睫，端起水杯来轻喥了口。

　　 “就是，”秦婳有点好奇地问：“我能问一下，你的风格为什么忽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吗？”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只见宋祁鹤垂着头，没说话，攥着玻璃杯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秦婳忽然意识到自己让他为难了。

　　 甚至可以说自己，僭越了。

　　 虽然他说让她把他当成朋友，但其实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熟络，而且在工作上，她也只是个小助手。

　　 不管从哪方面看，她都不该问这种问题的。

　　 意识到自己错误的秦婳连忙愧疚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打探这些的，真的不好意思，宋老师你……别介意。”

　　 宋老师。

　　 男人抬眼瞟了她一眼。

　　 秦婳轻蹙着眉，忐忑不安地咬着嘴唇，好像自己犯了天大的错事。

　　 他果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语调不冷不淡地说：“不用叫宋老师。”

　　 秦婳愧疚自责地抿着唇，轻“嗯”了声。

　　 因为这个插曲，这顿饭秦婳吃的也有点食不知味。

　　 导致她的情绪一直低落着，后面也没有怎么主动找话题跟宋祁鹤讲话。
　　 回到家里后秦婳都还在责怪自己，为什么说话前不会好好考虑一番，为什么这么多事要去打探人家的秘密。

　　 然后，秦婳接到了一通电话，登时陷入了新的恐慌中。

　　 她不可置信地问杨叔：“接下来一个月都需要我贴身照顾宋祁……宋老师？？？”

　　 说好的这种情况基本不会发生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忽然有个想法，等我把前六个故事写完，给大家写个年中番外怎么样

　　 就以江舟和陆孟语为中心，让这6个故事的男女主见个面哈哈哈哈哈

　　 【4】的秦婳和【5】的男女主是江舟的发小，【6】的男主是江舟的表哥

　　 【1】的男主和【2】的男主分别是陆孟语的弟弟和哥哥

　　 以江舟和陆孟语为中心的话，6对cp都可以露面

　　 现在还只是想想，我目前并没想好要怎么写orz，但是觉得如果能让他们见面特别棒！！！暂时想到的是婚礼情节

☆、44

杨叔其实也没想到事情赶的这么寸。

　　 家里老人得了重病忽然瘫痪, 他只能跟他老婆先回老家那边，处理一些家事。

　　 所以接下来近一个月他们两口子都不能帮小鹤料理事务。

　　 幸好新招来的助手从明天开始就正式上班了，刚好可以救急。

　　 秦婳听完杨叔的解释，也挺心疼的, 就说：“我知道了杨叔, 我会尽可能照顾好宋……宋老师的。”

　　 “哎，那就麻烦你了小秦, 一会儿我会把有关于小鹤的注意事项都列给你。”杨叔说：“等我回来跟小鹤商量商量给你提成。”

　　 秦婳笑笑，说：“这个无所谓的, 希望您家人早日康复。”

　　 挂掉电话后秦婳就捏着手机陷入了沉思和怀疑中。

　　 自从那天从画展上回来后，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仿佛就变得很奇妙起来。

　　 秦婳左想右想，还是忍不住给自己的好姐妹宫晴打了电话过去。

　　 “晴晴, 你猜宋祁鹤是谁！”

　　 正在保养皮肤的宫晴有点无语，他甚至觉得今天的秦婳傻傻的, 一上来就问她这么无厘头的问题, 但还是很配合自己的闺蜜, 回了一句：“谁啊？”

　　 “宋祁鹤就是那天我在天台上遇到的小哥哥！”秦婳说完就倒在床上翻滚了两下, 激动地“啊啊啊”了几声，嗓音微微颤抖道：“我今天才知道, 他就是宋祁鹤，而且今天中午还跟他一起吃了饭！”

　　 “哇哦！”宫晴意味深长地感叹，笑道：“我为什么捕捉到了一丝丝奇怪的气息？”

　　 秦婳撩了撩头发，脸色泛红地娇嗔：“什么啦！”

　　 然后又有点颓丧地叹了口气，微微郁闷道：“跟他吃饭的时候我在饭桌上说错话了, 到现在心里都觉得有点难受。”

　　 “嗯？”宫晴疑问：“怎么了？”

　　 秦婳就把她冲动之下说的话以及宋祁鹤的反应告诉了宫晴，宫晴沉吟了片刻，很理智道：“我倒不觉得他生气哎。”

　　 “从一开始就说不要让你叫他宋老师想要跟你做朋友的男人，在那会儿还在说不用叫他宋老师，肯定是没有生你的气啊。”

　　 “而且，”宫晴笑了两声，“我怎么觉得，你偶像想泡你啊？”

　　 秦婳：“？？？”她瞬间坐了起来，眼睛都睁大了些，急忙否认，不相信道：“怎么可能！他可是宋祁鹤！”
　　 “是宋祁鹤又怎么了？”宫晴非常理智地对秦婳说：“他也是人，又不是神，会吃喝拉撒，有喜怒哀乐，当然七情六欲也跑不掉。”

　　 “不是，”秦婳有点苦恼地抓了抓已经有点凌乱的头发，“我的意思是，他很高冷，怎么可能会主动追人，这种人一般都是被人追吧？”

　　 “那你上啊。”宫晴语调扬了起来。

　　 “我……”

　　 秦婳还没说完，宫晴就拆穿了她：“你什么啊你，你就是一开始想主动上的，结果发现他是宋祁鹤，怂了。”

　　 秦婳：“……”

　　 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好闺蜜，这番话简直就是一针见血，把她看了个透透彻彻。

　　 “不是有一个月的单独相处时间呢吗？主动出击试试啊，不试试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宫晴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对秦婳说：“姐姐可提醒你，这种高冷型的男人，一般都白切黑，闷骚腹黑的一批。”

　　 “他没准已经下好了套就等着你往里钻呢！”

　　 跟宫晴聊了好一会儿，秦婳有点被宫晴说动，打算暗戳戳的、悄咪咪的、不动声色的对宋祁鹤伸伸小爪子，试探试探他到底会有怎样的反应。

　　 就是不知道这个爪子要怎么伸，什么时候伸。

　　 她有点苦恼地躺在床上，拉过枕头来抱住。

　　 随后手机里就传来一条短信，是杨叔发过来的关于宋祁鹤的注意事项。

　　 秦婳一条一条地看下去才发现，宋祁鹤不仅仅龟毛，而且是个生活白痴。

　　 怪不得需要人照顾。

　　 秦婳忽然就觉得宋祁鹤是那种在某一方面非常有才华有天赋的天才，但是在生活上就像个只有几岁的孩子。

　　 她居然感觉很有反差萌。

　　 秦婳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

　　 不然为什么会觉得萌……

　　 “不吃香菜，不吃姜片，炒菜的时候花椒八角不准放。”

　　 “牛奶只喝温的，热的冷的都不行。”

　　 “不吃羊肉，鸡肉牛肉猪肉一般喜欢，最爱吃鱼。”

　　 “不喜甜食，不喝茶，只喝咖啡。”

　　 “不会用洗衣机，不会给脏衣服分类，不会刷锅也不会做饭。”秦婳念着念着就忍不住吐槽：“这是要伺候皇帝吧？”
　　 “因为什么都不会做，所以每天就只做三件事，睡觉吃饭画画？”秦婳撇着嘴摇摇头，心想这要是成了男朋友，可能就是养了个巨婴吧？

　　 结果她再往下看，眉心就忽然皱紧了起来。

　　 “吃药？”秦婳看着杨叔写的话：“叮嘱他每晚按时吃药睡觉，每个周六要请心理医生上门做心理疏导。”

　　 心理疏导？？？

　　 秦婳咬嘴唇，宋祁鹤怎么了啊？为什么还要看心理医生？

　　 就在她满脑子都是疑问的时候，杨叔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小秦，小鹤不喜欢把自己暴露在大众的视野内，所以这么多年才在网上查不到关于他更多的信息。我希望你能遵守合约，不要对外贴他的照片以及暴露他的个人情况，尤其是他在看心理医生这件事，绝对不能外漏。小鹤很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他。”

　　 最后一句话看的秦婳的心脏莫名一跳，而且有点不解。

　　 什么叫……宋祁鹤很相信她？

　　 难道，他看医生这件事，是他让杨叔不用瞒着自己的吗？

　　 不得不说，秦婳还是有点头脑的。

　　 本来杨叔没有打算告诉秦婳这件事，但是宋祁鹤说没关系，助手该全面的了解一下他，在宋祁鹤的坚持下，杨叔才妥协，告诉了秦婳。

　　 秦婳的脑子里有点乱。

　　 她今天问他为什么画画的风格突然变了。

　　 今晚就知道了他正在看心理医生。

　　 这说明，他的心里好像真的藏有什么重大的秘密，在折磨着他。

　　 那……

　　 她忽然掀起眼睛来，眸子睁大。

　　 她第一次在天台上遇到他以为他要跳楼……会不会是真的……他就是打算要跳楼啊？

　　 秦婳的心里登时有点喘不过气，甚至觉得后脊背都在发凉。

　　 就在她胡乱地思考着时，手机里忽然想起了一声提示音。

　　 秦婳垂下头，看到了微信联系人那一栏有一个红色的1。

　　 她点开，发现是新好友添加请求。

　　 加她的人……是宋祁鹤。

　　 秦婳连忙通过了他的请求，然后主动地给他发了一个很萌的打招呼的表情包过去。

　　 宋祁鹤看到屏幕界面上突然蹦出来的表情包，手指顿了顿，非常官方且一如既往冷淡地回了一句没有温度的文字。
　　 【S：明早过来一起吃。】

　　 秦婳怔愣住，然后就反应了过来，他这是要她明天早上过去给他做饭。

　　 【美如婳：好。】

　　 然后又问：【你想吃什么呀？】

　　 【S：都行。】

　　 【美如婳：那我到时候就自由发挥了！】

　　 【S：嗯。】

　　 【S：911102】

　　 秦婳没明白，手速很快地戳了一个带着问号的表情包过去，随即他就又发了过来：【密码，自己开门。】

　　 秦婳有点晕晕乎乎地发了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脑子里却在杂七杂八地想这个发展超乎她的想象。

　　 谁能相信她居然在一天之内见到了宋祁鹤本人，不仅跟他一起吃了饭，还拿到了他的家门密码。

　　 换谁谁都不相信。

　　 秦婳抬手就在自己的脸上掐了一下。

　　 好疼！

　　 真的不是做梦。

　　 她真的，和宋祁鹤有了交集。

　　 秦婳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进了浴室洗澡，打算冷静一下，结果洗完澡出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种只有在小说里和电视剧里才能发生的情节，怎么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啊！

　　 秦婳呼了口气出来，拍拍自己粉扑扑的脸，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来看了看，没有新消息。

　　 宋祁鹤没有再回她。

　　 秦婳打开和他的聊天界面，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她打了两条消息过去。

　　 【美如婳：今晚好好睡，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就在宋祁鹤垂眼看着她这条像极了哄小孩子的消息时，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美如婳：晚安，明早见！】

　　 他的手指动了动，只回了她一个字：【嗯。】

　　 明早，见。

　　 秦婳这下是真的觉得宋祁鹤不是一般的高冷了。

　　 哪怕回一个“安”字呢！也比这个“嗯”要有温度的多啊！

　　 算了，她本来就不该对冰山抱有期待的。

　　 秦婳订了个闹钟，然后就睡着了。

　　 宋祁鹤想到她说明早见，就吞了安眠药，上床睡觉。

　　 隔天一早，秦婳被闹钟吵醒，女孩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眯着眼下床，进了卫生间去洗漱。

　　 半个多小时后，换好衣服化好妆的秦婳只拿了手机出了家门。

　　 电梯在一楼，秦婳懒得等，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从楼梯间又到了楼下。
　　 她站在他家门口，输了他给她的密码，很顺利地走了进去。

　　 在玄关换上鞋后秦婳就进了厨房。

　　 早上……就吃营养粥吧！

　　 看他身子骨那么瘦，还要看心理医生，身体肯定也多多少少受到了影响，该吃点有营养的补补。

　　 哼着欢快曲调的秦婳一边熬着海鲜粥，一边切土豆丝，想着一会儿再炸店土豆条出来。

　　 然而，却在准备好一切想要拿盘子的时候，犯了难。

　　 怎么把餐具放那么高啊！

　　 秦婳停止了哼歌，她踮起脚来，努力地往上伸手，想去够放在上面柜子里的盘子，结果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就在她不小心没稳住身体，手直接抓住几个盘子快要将盘子摔掉的那一刻。

　　 身后忽然贴过来一个人。

　　 男人的胸膛紧紧地靠住她的后背，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反手向上扣住她的肩膀，把她要向前趴去的上半身给捞了回来，另一只手直接覆在了她拿着盘子的手背上，把即将噼里啪啦摔出来的盘子又推了回去。

　　 秦婳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个姿势……好像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一句话，不知道出处，但是觉得好适合这对CP

　　 “所有晦暗都留给过往，从遇见你开始，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从宋祁鹤的角度读，真的好治愈。

☆、45

两道呼吸缠绕在了一起。

　　 秦婳怔愣了一瞬, 她的左肩还被他的手掌扣着，整只右手被他的掌心覆盖包裹住。

　　 男人的手是凉的，温度顺着指尖传递过来，跟着血液流窜到她的身体里, 却让秦婳立刻就面红耳赤起来。

　　 她慌乱地将手缩回来, 眼睛快速地扑闪着，整张脸都在发烫。

　　 在秦婳手足无措地转过身的那一刻, 男人也收回了手，只不过手上多了一只盘子。

　　 他垂眼看着就近在咫尺的女孩儿, 她的脸像是一朵红玫瑰，本来莹白的耳垂此时此刻也成了红樱桃。

　　 秦婳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直视他，因为紧张说话都有点磕绊：“谢……谢谢你。”

　　 声音轻细微小, 糯糯的。

　　 宋祁鹤没说话，只是把盘子递给了她。

　　 秦婳接过来后就连忙从他怀里钻出来跑到另一边打开水阀去洗盘子了。

　　 冰凉的水流冲下来, 驱散了她手上的热意, 也渐渐地让她的身体不再跟火烧一样滚烫。

　　 见宋祁鹤还站在那儿, 秦婳的嘴角就牵出一抹笑来, 对他说：“你出去等着吧，厨房油烟大。”

　　 他依旧没说话, 只是望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秦婳瞅着他的背影，这才慢慢地吐出一口浊气来。

　　 刚才真的……好尴尬。

　　 可为什么一想起来她就会脸红心跳？

　　 秦婳轻蹙起眉，摇了摇脑袋，努力把这件事忘掉, 继续做早餐。

　　 宋祁鹤并不是刚睡醒，秦婳来的时候他在画室里，本来只是想出来倒杯水喝，结果就看到了她异常艰难地踮着脚在够盘子。

　　 然后……就那样了。

　　 宋祁鹤坐到沙发上时脑海中还在不断地闪过刚才她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

　　 女孩子穿着纯色的连衣裙，腰肢纤细，盈盈一握，长发被她随手扎成了低马尾，身上有一种很淡的香味儿，像是柑橘的味道，甜甜的，很清新。

　　 她一转身，他就看到了她那张平日里明媚带笑的脸庞，此时略显慌乱，眉心轻轻地皱着，低敛的长睫不断地轻颤扑闪，她不自觉地咬住嘴唇，又很快松开。

　　 有点性感，又有点诱惑。

　　 淡淡的妆容就像是锦上添花，点缀着她，让她看起来更漂亮。
　　 对他来说，她就像是小小的一只。

　　 柔弱、温软。

　　 却也，坚韧。

　　 她总能让他在她的身上感受到积极的力量。

　　 能适当地冲散围绕在他周身的黑暗和阴霾。

　　 秦婳把早饭端上桌时，宋祁鹤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歪头看着他，张了张嘴，顿了下才喊他：“宋祁鹤！”

　　 男人听到她的喊声，扭头望了过来，那双黑沉的眼眸中好像闪过了一抹她没能捕捉到的情绪。

　　 秦婳冲他扬着浅笑，“过来吃饭呀！”

　　 男人的心莫名地被触动了下，他放下手中的水杯，起身走了过来。

　　 眼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旁边放着一盘鲜黄的土豆条，还有两块鸡蛋饼。

　　 秦婳笑着打趣说：“不合口味也假装骗我一下，只要你说个好吃我就很心满意足了。”

　　 宋祁鹤夹了块土豆条，放进嘴里，非常酥脆，香香的，有一点点咸咸的味道。

　　 秦婳就像个等待着审判的人，她根本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有多紧张，但宋祁鹤全都看在了眼里。

　　 男人把土豆条咽下去，才慢吞吞地说：“好吃。”

　　 只是语气依旧没有波澜起伏，表情也和往常一样冷淡。

　　 秦婳登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拍拍胸口，笑语盈盈道：“那我就放心了。”

　　 确实并不难吃，虽然和山珍海味没办法比，但是，他喜欢。

　　 吃过早餐后秦婳去厨房清理餐具，宋祁鹤就进了画室。

　　 等秦婳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空荡荡的。

　　 她有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合同上就是写的让她日常帮着宋祁鹤清洗调色板等东西，但是昨天的注意事项里有一条是，宋祁鹤在画室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他。

　　 所以现在秦婳有点为难。

　　 就在她鼓着嘴巴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宋祁鹤从画室里走了出来，看到她一脸纠结，就问了句：“怎么？”

　　 他的声音总是那么淡，好似没有一丝的感情。

　　 “啊……”秦婳如实说：“刚才在纠结要不要过去打扰你，”随后又笑起来，“不过现在不用了，你出来啦。”

　　 “我其实就想问一下，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宋祁鹤仿佛理解了她的意思，只是说：“可以进，任何时候。”
　　 秦婳茫然了一瞬，随后就睁大眼。

　　 他什么意思啊？

　　 在告诉她任何时候都能进他的画室吗？

　　 “可是杨叔说你在画室里的时候最好不要……”

　　 “你可以。”他言简意赅。

　　 秦婳的额角忽然不受控制地跳了下，胸腔里的心脏因为跳动的太剧烈，震着耳膜。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可以有多大，有多吵。

　　 偶像怎么可以这么犯规。

　　 这只会让她更喜欢他啊！

　　 喜欢……

　　 秦婳忽然被自己脑子里浮现出来的这个词给吓了一跳。

　　 她直勾勾地望着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霎时就成了红番茄。

　　 “那个……”秦婳很不自然地躲开和他对视的目光，垂下头，抬手拢了拢散落下来的头发，“我要做什么？”

　　 宋祁鹤走过来，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堆东西来。

　　 等他把那些东西搬到她眼前，秦婳才发现这是他们小时候才会玩的红白机手柄游戏。

　　 “玩吗？”他垂着眼问她。

　　 秦婳哪里能说“不”，她点点头，应允：“好。”

　　 “就是……我应该会很菜。”

　　 “嗯。”把东西链接好，宋祁鹤才又出声：“玩哪个？”

　　 “魂斗罗吧。”她记忆里跟江舟他们玩的最多的就是这个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电视前打起了游戏。

　　 每次都只能听到秦婳惊慌地大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对不起我又死了！”

　　 “我没命了！”

　　 女孩子总是忍不住大呼小叫唉声叹气。

　　 活力满满。

　　 每到这个时候宋祁鹤就回她一个字：“借。”

　　 秦婳就借他的命继续玩。

　　 然后过不了多久又死翘翘。

　　 最后打的秦婳很怀疑人生，她放下手柄起身，“我要喝杯水冷静一下，你要吗？”

　　 “嗯。”

　　 男人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只简单地“嗯”了声。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修长的手指在手柄上灵活地摁着。

　　 直到秦婳仰头喝水的那一刻，宋祁鹤才瞥眼看过去。

　　 女孩子微微仰着头，细长漂亮的天鹅颈划起一抹优雅的弧度。

　　 等她放下水杯时，那张唇变得非常莹润，泛着光泽。

　　 他这才猛然回过头，结果发现游戏早就结束了。
　　 秦婳端着水杯走过来时惊讶的“噫”了声，不解地诧异道：“你怎么也挂了？”

　　 “刚才明明很厉害啊。”

　　 宋祁鹤没说话，只是从她的手中接过那杯水来，一口气喝下去，这才觉得口干舌燥的感觉稍微得到了缓解。

　　 整整一天，除了吃饭上厕所，两个人就守在了电视机前抱着手柄打游戏。

　　 这天也是宋祁鹤难得觉得自己有精气神的一天。

　　 好像找回了曾经遗失的那个自己。

　　 只不过，这一切在秦婳离开后就又消失了。

　　 他倒在床上，依旧死气沉沉。

　　 闭上眼还是会想起那些恐怖的画面来。

　　 脑子里总是有可怕的念头在不断滋生，在引诱着他，像是洗脑般的一遍遍说地让他去死。

　　 宋祁鹤的手紧紧抓住床单，将本来平整的床单扯的褶皱不堪。

　　 他凭借着心底最后一丝意志力睁开眼坐起来，茫然地望向窗外，目光空洞。

　　 却又觉得从这里跳下去就能够一了百了。

　　 没几个人知道他天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看到窗户就会觉得跳楼是解脱。

　　 在浴缸里泡澡会想让自己直接闷在水里淹死。

　　 甚至出门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开辆车把他撞死多好。

　　 千奇百怪的死的方式，他都想过。

　　 也不是没试过。

　　 曾经就割了腕，但被杨叔发现最终救了回来。

　　 那次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微弱，那种总是充斥在他梦境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

　　 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场景。

　　 那些破碎的不完整的尸体，那个惊悚瘆人的笑容，还有镜子里照射出来的陌生的自己。

　　 活着就是原罪。

　　 可是，他还是想再努力一下。

　　 就再，撑一下。

　　 为了她的明天见。

　　 隔天早上，秦婳准时地出现在了宋祁鹤家里。

　　 女孩子把早餐做好都没有见宋祁鹤出来，她就移步走到了他的卧室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唤道：“宋祁鹤？起了吗？”

　　 “早饭做好了，起来吃饭啦！”

　　 “宋祁鹤？”

　　 喊了会儿，秦婳终于听到了脚步声，随即房门就被男人从里面打开。

　　 他的身上穿着浴袍，胸口的大片肌肤露着，能看到他白的发光的皮肤，腰间系了条带子，将他精瘦的腰身展露出来。
　　 男人表情淡淡地垂眸望着她，秦婳的目光却全都放在了他头顶稍微立起来的那一缕头发上。

　　 本来男人的头发很柔软很服帖地顺着，只有那一缕，不安分地翘了起来。

　　 配上他这张冷淡的脸，有点说不上来的萌感。

　　 秦婳抿着嘴笑，然后抬手，在他的发顶上轻轻抚了抚，嗓音温柔道：“洗漱吃饭呀。”

　　 男人的身体一僵，深色的瞳孔猛缩。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周三，更新推迟到周四零点，周四晚上会再更一章

　　 所以明晚八点就不要等了哈，早睡的小可爱周四睡醒再看

☆、46

秦婳并没有多想, 就是没控制住自己的手而已。

　　 看到他有一缕头发翘翘着，就不由自主地抬手帮他抚了抚。

　　 手都揉上人家的发顶了，话也说出口了，她才惊觉自己这样做有多暧昧, 甚至让人浮想联翩。

　　 秦婳立刻就缩回了手, 女孩子的耳尖变得通红，她有点不自然地扑闪着眼, 心里很忐忑。

　　 而宋祁鹤却没有说什么，她都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

　　 秦婳这才稍微地松了口气。

　　 就在她转身要率先去客厅的前一秒, 男人也抬手，在自己的脑袋上轻轻摸了几下。

　　 也是在这时，秦婳的眉心忽然拧紧。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抬起来的左手腕上。

　　 那里好像有一道疤痕。

　　 虽然只是一瞬间, 可她真的看到了。

　　 他的左手腕处，有疤痕。

　　 就像是……割过腕。

　　 前几次见他, 男人都穿着长袖, 甚至会在左腕处带块手表, 这样穿衣打扮甚至配饰手表很常见, 根本不会引起注意来。

　　 谁会想到，袖口里藏的、手表下遮的, 居然会是他曾经割腕的痕迹。

　　 秦婳的眼神有些飘忽，她仰头望了他一眼，然后就神情恍惚地转身离开了他的卧室门口。

　　 宋祁鹤自然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儿，直到他关上门换衣服，打算下意识地遮住那个伤疤时, 盯着自己左手腕的他似乎忽然明白了秦婳刚才为什么会眨眼间就变成了另一副表情。

　　 男人轻抿唇，把手表扔下。

　　 没有再戴。

　　 秦婳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宋祁鹤出来一起吃早饭。

　　 但其实她目光茫然呆滞，正在胡思乱想。

　　 从杨叔告诉她他需要吃药，他需要看心理医生，到刚才她亲眼看到他自杀过的证据。

　　 这所有的一切，让秦婳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越来越浓烈，几乎要将她淹没在里面，根本无法呼吸。

　　 她只觉得堵闷、难受，心……疼。

　　 为什么会这样？

　　 她虽然跟他认识的时间不久，相处的也不多，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的心很纯净，人很单纯，没有那么多社会气，尽管看起来很冷淡，可内心深处还是有一抹柔软的。

　　 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啊。宋祁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秦婳坐在椅子上，女孩子耷拉着脑袋，眉眼低垂，她咬着嘴唇，看起来有点难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样，也跟着她不舒服起来。

　　 男人步履从容地走过去，坐到她对面。

　　 一瞬间，秦婳就又打起了精神，她抬头看向他的那一刹那脸上就盈上了笑容，话语温软又清甜：“吃饭呀。”

　　 “今天是牛奶加三明治。”

　　 宋祁鹤目光坦然地望着她，看到她说完就有点慌乱地急忙垂下头，眼睫不断地颤着，一口一口地吃东西。

　　 他垂眼看了看盘子里的早餐，还有手边那杯温牛奶，轻抿了下嘴唇，没说什么。

　　 秦婳也是吃到一半才猛然察觉到宋祁鹤今天没有带手表，甚至还把衬衫的袖口往上挽了下，把那道疤痕给露了出来。

　　 她轻轻皱了皱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左想右想也猜不透他，最后只能假装看不到。

　　 上次在饭桌上她问他的那个问题就已经很不礼貌了，这次不可以再那样。

　　 哪怕觉得自己是想关心他，也不能故意提起他的痛处。

　　 所以秦婳就一直没有问宋祁鹤他那个伤疤是怎么回事。

　　 男人本来觉得，依照秦婳的性子，她会问的。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并没有。

　　 有些沉默地吃过早餐，秦婳就躲去了厨房收拾东西，等她清理完，看到宋祁鹤还在客厅，秦婳就问了句：“要喝咖啡吗？”

　　 宋祁鹤扭头掀起眼皮来，盯着她看了几秒，摇头。

　　 秦婳边往这边走边问：“那今天我要做什么？”

　　 “来画室。”他简单道，然后就起身，率先往画室走去。

　　 秦婳跟在他身后，第一次踏进了属于他工作的地方。

　　 画室的空间很大，里面放着好多个画板，上面都有被他画完的画。

　　 只不过……

　　 那些画让秦婳透不过气来。

　　 上面除了鲜血就是头颅或者是人的各种肢体，被分解成一块一块的。

　　 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被血包围着。

　　 甚至还有一些很惊悚的笑脸，那张脸上没有眼睛，空洞的眼眶往外流着血，嘴角却诡异地疯狂上扬，最可怖的是，本该在眼眶里的眼珠，布满了整张脸，密密麻麻。

　　 看的人头皮发麻。
　　 她一踏进去就觉得压抑感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秦婳愣愣地站在原地，身上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原来，画展上展示的那些，已经算很正常风格的了吗？

　　 “宋祁鹤……”她不由自主地轻喊了他一声，嗓音中都隐隐地挂上了一丝颤意。

　　 男人回过头来，目光依旧很淡，话语平静道：“很怕？”

　　 “也不是……没有很怕。”秦婳强行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吞咽了下口水，说：“但有一点点怕。”

　　 “那出去吧。”

　　 他刚说完，秦婳就觉得他是在赶她出去，连忙摇头，话都说不利索：“不……不用，我可……”

　　 话都没说完，女孩子的手腕就被男人给握住了。

　　 他的手仿佛永远没有温度，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渗进血管里，非但没有驱赶走秦婳身上蔓延开来的热意，反而霎时让她整个人都快要烧了起来。

　　 她晕晕乎乎地被他牵着手出了画室，两个人又重新回到了客厅里。

　　 直到自己的身侧塌陷了一块，秦婳才回过神来，察觉到他坐在了自己旁边。

　　 原来不是要赶她出来啊。

　　 她的心里略微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刚才他生气了。

　　 “有想知道的，可以问。”宋祁鹤的话语寡淡到听不出情绪。

　　 秦婳却忽而睁大了眼。

　　 她不可置信地扭脸看着他，跟他那道深沉不见底的视线交汇了一刹那，随即就连忙撇开头，摇脑袋，“不，不了。”

　　 “确定？”

　　 秦婳抿住唇，沉默了片刻，她攥了攥手指，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如果你想说的话，我想知道，所有。”

　　 所有关于你遭受的一切，我都想了解。

　　 其实，想说的话这件事也倒好说。

　　 几个字就能概括。

　　 所以秦婳从宋祁鹤的嘴里就听到了言简意赅地几个字：“三年前，11.21，变态杀人案。”

　　 秦婳的脑子“轰”的一下，炸了。

　　 变态杀人案她知道，那个案件的杀人犯作案手法极其残忍，不仅仅把人杀死还一点一点肢解掉了尸体，据说满屋子都是血，甚至都顺着门缝流到了走廊里。

　　 这个案子当时轰动全国，可是……

　　 死的那对夫妻，姓常，不姓宋。

　　 不对，秦婳努力回想了一下，女方好像是是，宋某某。
　　 宋。

　　 “我跟我母亲姓。”宋祁鹤仿佛知道秦婳在想什么，低声说道。

　　 报道上是说那对夫妻有个儿子，但因为这个案件太过变态血腥，所以官方不让多谈，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案件以及后续处理，就没了，特别笼统。

　　 就连最常有的杀人动机都没有交代，就好像有人在压着不准过多报道。

　　 之后各种谣言满天飞，但都没有将宋祁鹤和那对夫妻牵扯在一起。

　　 不过那会儿宋祁鹤确实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而且还取消了一场画展。

　　 现在想想，时间刚好对得上。

　　 所以他才会出现心理问题，才需要借助药物，才……变了作画的风格吗？

　　 秦婳望着眼前的男人，他很平静，说这些事也仿佛在说跟自己不相关的事情一样，语气淡淡地陈述。

　　 可她却意外地能感受到他心底深处的难过。

　　 也不应该说是难过。

　　 好像是无助和绝望。

　　 就仿佛他处在深渊之下，一片黑暗，看不到方向，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茫然地在原地打转。

　　 可是却没有人能拉他一把。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深陷沉沦。

　　 但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冷眼旁观，哪怕只能让感受到一丝温暖，她就不会什么都不做。

　　 “我能抱抱你吗？”秦婳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只能听到他们呼吸声的房间里响起。

　　 男人掀起眼皮来，望着她，没说话。

　　 秦婳就轻轻抬手，慢慢地将他揽进了怀里。

　　 她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揉着他的头发。

　　 男人的后背宽阔，头发松软。

　　 “宋祁鹤。”她只是嗓音极轻地叫了她一声，随即就收紧了手臂。

　　 片刻后，秦婳慢慢松开他，这才缓缓地回了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对偶像动手动脚了……

　　 就在她觉得尴尬想要逃离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成功解救了她。

　　 秦婳挂掉电话就神色焦急地要走，“对不起，我家里有急事，”她特别抱歉地对宋祁鹤说：“我得去医院，你一个人在家里好好的。”

　　 宋祁鹤只是淡淡道：“需要我送你吗？”

　　 秦婳扯了个笑，摇摇头，语速有点快地说：“我自己开车过去吧。”
　　 她在往外走的时候还在对宋祁鹤说：“中午和晚上我会给你订外卖，你先将就吃一点，真的很抱歉。”

　　 “没事，你去。”

　　 ……

　　 秦婳晚上在医院里还在手机上联系了宋祁鹤。

　　 【美如婳：给你订的晚饭吃了吗？】

　　 【S：嗯。】

　　 【美如婳：那就好。】

　　 秦婳从医院回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都要十一点钟。

　　 这一天接连发生的事儿让她心烦意乱，秦婳想去透透气，于是就拎了酒跑到天台上吹风。

　　 一边喝酒一边给宫晴打电话。

　　 “秦爷爷怎么样了啊？”宫晴问。

　　 “老毛病，”秦婳叹了口气，“还好送医院及时，没生命危险。”

　　 说完，她就有点茫然地喊：“晴晴。”

　　 “啊？”宫晴应道。

　　 秦婳仰头喝了口酒，闷闷地说：“我……”

　　 “我觉得很难受。”

　　 “怎么啦？”宫晴关切地说：“跟姐姐说说，说出来就不难受了。”

　　 秦婳此时已经微醺了，她刚想开口，又摇起头来，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具体什么事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我挺心疼宋祁鹤的。”

　　 宫晴默了默，有点谨慎地问出口：“你确定，你是心疼他？”

　　 “啊，心疼。”秦婳说着就捂住自己的心口，对宫晴说：“我今天听他说了一些事，然后就没控制住，抱了人家。”

　　 “当时就感觉，心里很难受，一抽一抽地疼，可我好像没办法。”

　　 “不能替他分担，不能帮他承受，就只能干巴巴地陪着他，心疼他。”

　　 秦婳吸了吸鼻子，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七分袖连衣长裙，可在高处被冷风吹着，到底是有点凉。

　　 “婳婳，”宫晴轻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理智道：“我只能跟你说，只要你心疼一个人，就说明你已经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他了。”

　　 秦婳愣了愣，有点茫然地讷讷道：“喜欢吗？”

　　 “我喜欢他？”

　　 两个人后来也没再多说其他的，很快就挂了电话，随即，秦婳的身上就被人披了一件衣服。

　　 她怔忡地仰起头来，霎时看到了宋祁鹤那张淡漠到没情绪的脸。

　　 微醉的秦婳登时冲他扬起浅笑，她抱着酒瓶对他语调上扬道：“宋祁鹤，我姐妹说我喜欢你。”

　　 “那你，喜欢吗？”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很不想多说男主经历的那个案子，但是后面该交代的前因后果我还是要交代清楚orz

　　 这一章算昨晚八点没更的，今晚八点还会更一章，么么。


☆、47
“那你, 喜欢吗？”

　　 他这句话问出口，等了好一会儿秦婳都没出声。

　　 然后，女孩子有点摇晃地站了起来，面对着他。

　　 夜风吹来, 在高处能感受到丝丝凉意。

　　 秦婳的鼻尖泛红, 披散的头发被风吹乱，她抬手拢了下, 看向眼前身上只剩一件白衬衫的男人。

　　 衬衫的扣子被一丝不苟地扣住，衣摆规整地扎进了黑色西裤中, 衬出完美性感的腰线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禁欲。

　　 始终没有否认但也没承认的女孩儿只是不太肯定地问他：“心疼是喜欢吗？”

　　 宋祁鹤垂着的眼睫轻颤了下，和她清澈明亮的眸子对视到一起, 两个人的视线交织，过了几秒, 秦婳看到他张了嘴, 随即男人就吐字, 说：“是。”

　　 秦婳忽然往后退了退, 直接靠住了墙壁。

　　 女孩子眼眸低敛，撇开头不敢看他, 很小声地轻细道：“那我，喜欢你啊。”

　　 心仿佛被什么牵扯了下，宋祁鹤看着眼神飘忽不断往旁边瞟的她，胸腔里那颗仿佛死了的心，开始活蹦乱跳起来。

　　 从父母出事后, 他对感情就淡到了极限，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生出一点情绪波澜来。

　　 可是，那晚这个把他从死亡边缘上拉回来的女孩子，让他笑了。

　　 就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他自己也很惊讶。

　　 后来每次和她相见跟她相处，她又频频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依旧在活着。

　　 是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行尸走肉。

　　 “不介意吗？”他垂眼凝视着她，认真地低声问道。

　　 秦婳仰起脸来，目光茫然。

　　 显然没听懂他在问什么。

　　 “不介意，”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我有抑郁症……”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婳就摇起头来，她咬了咬嘴唇，两只手绞在一起，过了片刻才开口。

　　 女孩子的嗓音温柔却坚定：“抑郁症也没关系的，我可以陪着你治好。”

　　 “哪怕你不是宋祁鹤，我喜欢的也是你。”

　　 秦婳说完就张开了双臂，仰脸冲他笑的明媚阳光，轻喃着问：“需要抱抱吗？”

　　 宋祁鹤往前走了步，抬手和她拥在了一起。

　　 男人微微弯腰，低着头，几乎将脸埋进了她的侧颈中，呼吸出来的热气都落在了秦婳的皮肤上。
　　 秦婳安抚地搂着他的后背，在他的耳畔温柔呢喃道：“宋祁鹤，我的怀抱都给你，随时随地，只要你想要。”

　　 两个人安静地相拥了会儿才慢慢地松开彼此，她的手还环着他精瘦的腰身，秦婳扬着头，和他深色的眼眸对视着，目光里带着笑，轻声说：“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嗯。”男人的喉结滑了下，应允。

　　 “你都还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啊。”秦婳低叹。

　　 “都答应。”他说的很自然很简洁，也足够坦荡。

　　 秦婳忍不住笑起来，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他被风吹得微微凌乱的发顶，“好乖哦。”

　　 宋祁鹤：“……”

　　 “就是，”秦婳也恢复了认真的神态，“那晚的事，你不要再做了。”

　　 “别让自己处在危险中，我会担心。”

　　 宋祁鹤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说那次他爬到天台上想跳楼的事情。

　　 原来她察觉到了。

　　 男人轻微地点了下头，“好。”

　　 秦婳这才放心，又靠进他的怀里，搂紧了他的腰。

　　 宋祁鹤看出来今晚的秦婳跟平日里有些不一样，换做平常，她绝对不会这么亲昵地跟他讲话，也不会如此自然地靠近他。

　　 她肯定会面红耳赤，羞窘地不知道怎么办。

　　 男人的眼睛往旁边桌子上看去，四瓶。

　　 就醉了。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秦婳的脑袋贴着他的胸膛，喃喃问：“我跟晴晴打电话的时候吗？”

　　 还要早一点。

　　 在她没有拨通电话之前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看到她好像心情不好，一直在喝酒。

　　 本来想过来，结果她就用手机给她朋友打了电话。

　　 然后，他就听到了她说的那些话。

　　 听着听着，不由自主地就走了过来。

　　 女孩子坐在座位上，冷的有点发抖，他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在了身上。

　　 他似乎低叹了声，回她：“嗯。”

　　 就算他在她打电话的时候上来的吧。

　　 “宋祁鹤，”她稍微动了动，用额头抵着他的胸膛，“你可要好好的啊。”

　　 他的手扣在她的后脑上，很轻地揉了几下，答应：“好。”

　　 秦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天台上下来的，也不知道怎么进的电梯。
　　 等她有意识的时候，电梯正在缓缓下坠，就要到6楼。

　　 而她正依偎着他，鼻息间是他身上的那种清淡的香味。

　　 到了6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到了。”秦婳说着就要往外走去，宋祁鹤本来想送她到门口，结果她却不让。

　　 “我自己可以。”女孩子冲他扬起一抹浅笑。

　　 可是她在走出去的那一瞬间，又转过身来。

　　 秦婳的脚踩在电梯门的感应区，不让门合上。

　　 “宋祁鹤。”她的眸子有些朦胧，脸颊泛着红，嘴角轻勾了下。

　　 宋祁鹤提脚往前走过来，刚站到她的面前，女孩子忽然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嘴巴轻嘟，印在了他的唇上。

　　 她这个猝不及防的轻吻让宋祁鹤登时身体僵住，他漆黑的眼眸中不再是淡漠的情绪，而是像忽然有惊涛骇浪在翻涌，浓烈地弥漫着。

　　 就只是，简单地唇碰唇。

　　 几秒而已。

　　 秦婳的脚跟着地，手也离开了他的脖颈处，笑的灿然，对他语调开心地说：“明天见。”

　　 说完，女孩子就转身走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时，他只能看到她纤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一直忘了呼吸的宋祁鹤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

　　 他神情恍惚脚步漂浮地到了5楼，机械地开门进了家里。

　　 回到卧室后，男人就傻愣愣地坐在床边，良久，他才抬手，轻轻碰了下刚才被她亲吻过的地方。

　　 那种柔软中带着酒香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他的唇上。

　　 宋祁鹤向后躺去，侧了个身，又翻身躺正。

　　 折腾了半天后，他望着挂在床对面的那幅女孩子回眸一笑的画，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嘴角。

　　 她的明天见，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可以充满期待和希望的信号。

　　 是能让他挺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漫漫长夜的动力。

　　 今晚在天台上无意间听到的那番话又在他的耳畔响起，宋祁鹤试着闭上眼。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姑娘。

　　 .

　　 因为这晚发生的事情，宋祁鹤注定会被梦缠绕住。

　　 他还是会梦到那些血腥恐怖的场面，但下一秒梦境就变成了另一幅场景。

　　 他正在和秦婳相拥，他甚至能在梦里真切地感受到她的温度。
　　 女孩子抱起来软软的，他听到她对自己说：“那我喜欢你啊。”

　　 “就算你不是宋祁鹤，我喜欢的也是你。”

　　 “抑郁症也没关系的，我会陪着你治好……”

　　 然后，他就被在他怀里仰起头来的姑娘亲了一口。

　　 她仰着头，笑的肆意明媚，“宋祁鹤，你要好好的。”

　　 甚至……不止这些。

　　 他的梦里还有一些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他看到了女孩子潮红的脸颊，迷离的目光，以及她在他耳边低吟轻哼，带着哭腔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击垮着他。

　　 宋祁鹤睁开眼时，有点羞恼。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将脏了的床单被罩全都扯了下来，扔进了大号的脏衣篓里。

　　 男人进了浴室洗澡，然后换衣服，出卧室。

　　 结果本该出现在厨房里的女孩子，却没有人影。

　　 宋祁鹤想到她昨晚喝了酒，就没有催她，而是自己出了门。

　　 可是等他买了早饭回来，秦婳还没有一丝动静。

　　 宋祁鹤就拿起手机来，在微信上给她发了消息。

　　 【S：过来。】

　　 其实正拿着手机不知道要找什么借口请假不去见他的秦婳看着聊天框里突然蹦出来两个字，吓得一抖，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

　　 她今早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有些酒气，旁边扔了件西装外套，是一个男人的。

　　 她拿着这件外套，才慢慢地记忆回档，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她不仅承认了她喜欢他，还搂了人家，跟人家说了那么多话，状态十分亲昵。

　　 这都不算太过分，最过分的是她在下电梯的时候，居然折回去亲了他？！

　　 谁给你的胆子啊秦婳！！！

　　 是酒吗？？？

　　 她还在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宋祁鹤，男人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非常直接。

　　 秦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通。

　　 “起了吗？”他嗓音淡淡地问。

　　 秦婳支支吾吾了会儿，有点心虚地问：“我……身体有点不舒服，能请假吗？到了饭点我会给你订饭的。”

　　 宋祁鹤沉默。

　　 他不说话，秦婳就越来越不安。

　　 片刻后，宋祁鹤语气寡然地喊她：“秦婳……”“我这就过去！”心里防线一下子被击垮的秦婳瞬间认输。
　　 也就几分钟，宋祁鹤家里的密码锁响起了解锁的声音。

　　 秦婳一拉开门，就看到宋祁鹤站在门口。

　　 她被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脸颊不自觉地就染上了红晕，还佯装镇定道：“你站在这儿干嘛呢？”

　　 男人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拉进了怀里。

　　 抱紧。

　　 秦婳的心脏，登时一滞。

　　 “还认吗？”他低声问。

　　 隐约的能感受到一点委屈？

　　 秦婳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心跳非常很剧烈，几乎震着耳膜，让她的反应都变得迟钝起来。

　　 她茫然地轻蹙着眉，不解又紧张地问：“什……什么？”

　　 “昨晚说的话，”宋祁鹤垂下眼，轻抿唇，低喃：“你还认吗？”

　　 作者有话要说：认认认！我替她回答了！鹤鹤不要难过！！！


☆、48

秦婳觉得口干舌燥,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她的神思仿佛都浮了起来，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总之就是杂七杂八地胡思乱想。

　　 一只手臂上还搭着昨晚他披在她身上的那件衣服, 秦婳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揪住西装布料, 紧张地呼吸急促，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对。

　　 宋祁鹤抱着她等了会儿, 发现秦婳一直没出声。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但男人还是很善解人意地说：“昨晚你喝多了，不作数也没事。”

　　 说罢, 他就缓缓松开了她。

　　 宋祁鹤是喜欢她，可他不愿逼迫她。

　　 然而，就在他松手的那一刹那, 腰身上忽然就多了一双手。

　　 秦婳用胳膊环住了他的腰，再一次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

　　 “是喝多了。”她轻声说, 埋在他胸膛里的脸颊几乎红的要滴出血来, 却还是鼓足勇气对他说：“所以酒后吐真言了, 还做了一直想对你做的事。”

　　 说完, 女孩子明显地感受到了宋祁鹤的身体僵硬起来。

　　 她仰起脸，顶着那张红通通的脸颊, 清澈透亮的目光十分坚定，和他的视线缠绕在一起。

　　 宋祁鹤看到她张了张嘴，随即女孩子柔软轻细的话语就响起来：“宋祁鹤，我认。”

　　 昨晚跟你说的话，对你做的事, 我都认。

　　 男人的深色瞳孔猛缩，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刚才都以为她，不会承认了。

　　 可是，这个姑娘却很坚定地跟他说——

　　 我认。

　　 原来不知道，也没觉得。

　　 这两个字还能这么动听。

　　 她勾唇浅笑，随后就抬起一只手来，在他柔软又顺滑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语调清甜道：“每天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真好。”

　　 每天早晨都能看到你安然无恙地站在我面前，真的很好。

　　 宋祁鹤，请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让我每一天的清晨，都能看到你。

　　 只是女孩子的话音刚落，就又被男人抱住了身体。

　　 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粘她粘得厉害，仿佛恨不得当她的随身挂件。

　　 秦婳让他抱了好久，实在无奈，就轻叹着笑说：“你还吃不吃早饭啦？这么抱着我没办法去做饭。”
　　 宋祁鹤没说话，只是乖乖地松了手。

　　 结果当秦婳进了客厅后，发现厨房那边的餐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是豆浆和蟹黄包。

　　 她诧异地回头看向宋祁鹤，男人的神色不变，依旧冷淡，话语也很平静，只是简单地解释：“买的。”

　　 她当然知道是买的。

　　 但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宋祁鹤居然会自己买早餐了。

　　 秦婳对他竖了个大拇指，“棒。”

　　 宋祁鹤：“……”

　　 好敷衍的应付性夸赞。

　　 而且像是糊弄三岁孩子。

　　 秦婳把他的西装外套放到沙发上，随即就跟宋祁鹤一起去吃早饭了。

　　 她这杯豆浆加了糖，喝起来不会那么无滋无味。

　　 蟹黄包非常香，和她在学校里时吃的味道差不多。

　　 等吃过早餐后，秦婳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油腻的嘴角，然后就起身，拿起吃饭前被她放到沙发上的外套，扭头对宋祁鹤说：“是不是该洗衣服啦？我顺便把这件衣服也给你一起洗了，上面有酒味儿。”

　　 “嗯。”刚吃好擦完嘴角的宋祁鹤边起身边应。

　　 秦婳听到他同意了，就打算去他卧室把脏衣篓里的衣服也都拎到卫生间，分类开洗衣机清洗。

　　 结果就在她走到他的卧室门口，手握住了门把手，刚要转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

　　 秦婳忽然被追过来的他扯过手腕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旋即肩膀就被他的双手抓住。

　　 秦婳都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低头亲了上来。

　　 猝不及防的亲吻让秦婳本能地往后缩去，只是她刚退了一步，后背就紧贴住了冰冷的墙壁。

　　 女孩子神情错愕地睁大眼，因为这种陌生的紧张刺激感，她的肩膀还无意识地微微耸了下。

　　 脑子里忽然就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思考了。

　　 嘴唇上的柔软还带着他们刚刚吃过早餐的味道，秦婳的神志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很头晕目眩。

　　 而且，她好像要缺氧了。

　　 胸腔里的心扑通扑通地极速跳动着，牵扯着每一根神经，带动的全身血液加速流动。

　　 一种陌生的、让她欢愉的兴奋感，越来越浓烈。

　　 女孩子的手渐渐地垂下去，那件西装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她的手又抬起来，轻握住了他瘦削的手腕腕骨处。
　　 宋祁鹤一开始只是贴着唇蹭，到后来就放肆了些，撬开她的牙关，攻城掠地一般的卷吮。

　　 秦婳一个新手小白，初吻昨晚才交代出去，哪里受得住这般挑逗。

　　 她很快就站不稳，很乖地把手臂环在他的脖颈上，要不是身后还有堵墙可以让她靠住，秦婳估计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

　　 有很细微的口水声响起，就在耳边，秦婳登时羞的满脸通红。

　　 她目光迷离地轻眨着眼，最后眩晕地受不了，就合上了眸子。

　　 秦婳被他霸道地吻着，心里还在不解地想宋祁鹤为什么忽然这样。

　　 她有点搞不懂。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婳才被他渐渐地放过。

　　 两个人松开后，秦婳还在原地靠着墙缓解，宋祁鹤就进了房间，把她一个人扔在了房门口。

　　 秦婳：“……”

　　 心里忽然有一阵失落。

　　 就觉得他像个拔吊无情的渣男，亲完就跑。

　　 可秦婳却不知道，宋祁鹤趁她现在腿软跑回卧室是想把脏衣篓里沾上了某种脏东西的床单被罩藏起来。

　　 男人飞快地把床单被罩从篓里抓出来，不知道该扔哪儿，眼看秦婳就要转动门把手进来了，他拉开衣帽间的门，直接扔到了衣帽间的地板上。

　　 秦婳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女孩子的脸上还泛着红晕，不过神情已经很平静从容了。

　　 宋祁鹤就站在床的另一边靠近窗台的地方，面前还放着盛脏衣服的编织篮，他神色淡然地拿起脏衣篓，往秦婳这边走来。

　　 宋祁鹤一心怕自己昨晚睡梦中做坏事留下的证据被发现，还没察觉到新上任的女朋友心里有点不开心了。

　　 他走到秦婳面前，从她的手里拿过那件西装，也扔了进去，正想带秦婳去卫生间开洗衣机，女孩子却在转身的那一刻停住了脚步。

　　 秦婳望着他卧室里床对面的那面墙上挂的那幅画，目不转睛地看了几秒。

　　 越看越觉得有点怪怪的。

　　 “这个，”她指了指，“也是你画的吗？”

　　 “嗯。”宋祁鹤应了声。

　　 秦婳皱着眉喃喃道：“怪怪的，为什么感觉她这么像我啊……”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没忍住，勾了下唇，坦然承认：“就是你。”秦婳怔住，她震惊地掀起眼皮来，受宠若惊地看向宋祁鹤。
　　 过了好几秒，秦婳才找到她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时候画的？”

　　 “第一次见面回家后。”

　　 女孩子咬住嘴唇，心里有种愉悦不可控制地蔓延着，她居然从他们第一晚相见时就被他喜欢了吗？

　　 要不都说女孩子好哄，本来因为他亲完就跑而不开心的秦婳，这会儿忽然就不想再跟他计较刚才的事情了。

　　 甚至还为他找起了借口。

　　 或许这个高冷的男人刚才害羞了，不敢让她看到，所以才一个人率先躲进了卧室。

　　 秦婳嘴角处的笑意掩藏不住，她到了卫生间，打开洗衣机的盖子，开始往里面放衣服，倒洗衣液，然后设定程序。

　　 她做这些的时候，宋祁鹤就在旁边很认真地记步骤。

　　 自动洗衣机开始运行，秦婳就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这才发现，他床上的床单和被罩都没了。

　　 可是，她在脏衣篓里也没见到啊。

　　 秦婳不解地问宋祁鹤：“你把床单被罩扯下来了？”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嗓音寡淡如常：“嗯。”

　　 “东西呢？”秦婳扭头看向他，眨着眼说：“我一会儿帮你洗啊。”

　　 “扔了。”宋祁鹤的喉结滑了滑，眼睫轻敛，遮住了眼眸中的心虚。

　　 “啊……这样啊。”秦婳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那你家里有新的吗？我帮你换上。”

　　 宋祁鹤的眼神闪烁，抿抿唇道：“你等一下，我去找找。”

　　 说完就攥了攥手，转身进了衣帽间。

　　 在下方的抽屉里是有新的床单被罩的。

　　 幸好她没跟过来。

　　 宋祁鹤拿着新的东西出衣帽间时眼角还瞥了下被他丢在地上的那套。

　　 宋祁鹤卧室的风格很单一，床上用的几件套都是纯白的，就连窗帘也是几层白色的叠在一起遮挡光芒。

　　 就……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更像病房。

　　 而他拿出来的新床单被罩，还是纯白的。

　　 “你很喜欢白色吗？”秦婳一边拆装着床单的袋子一边问。

　　 宋祁鹤淡淡道：“还好。”

　　 “那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你喜欢的。”

　　 秦婳：“……”

　　 她将干净的床单拿出来，递给他一端，自己往后退，对宋祁鹤说：“抻一下。”
　　 下一秒，秦婳就被误解了她意思的宋祁鹤给抻的往前跌去，撞进了他怀里。

　　 秦婳：“？？？”

　　 她懵了瞬，忽然想起宫晴曾经跟她说，有时候这种高冷脸其实是白切黑。

　　 男人伸手搂住扑过来的女朋友，然后就看着女朋友扑闪着眼睛一脸羞窘。

　　 秦婳连忙从他怀里跳出来，有点不自然道：“要重新装饰一下你的房间吗？我帮你。”

　　 他很好说话的应允：“好。”

　　 这天晚上，秦婳回到家里一边敷面膜一边和宫晴视频聊天，说起她和宋祁鹤的事情来，宫晴听完眨巴眨巴眼，笑道：“婳婳，你不会真信了他把床单被罩给扔了吧？”

　　 正在慢悠悠贴面膜的秦婳疑问：“不然呢？”

　　 宫晴贼笑，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意味深长地给秦婳科普：“妹妹，你难道不知道有时候男人做梦会什么遗吗？”

　　 秦婳更加茫然：“什么噫？”

　　 问完她突然就明白了老司机晴的话是什么意思，登时手一哆嗦，本来要服帖地敷到脸上的面膜，霎时从她脸上掉了下来。

　　 女孩子还沾着不少精华的白皙脸颊一刹那就红成了煮虾。

　　 而此时此刻，宋祁鹤正在家里偷摸地把脏了的床单被罩从衣帽间拿出来丢进洗衣机里，他学着秦婳的样子倒洗衣液，设定程序。

　　 听到洗衣机正常运转起来的声音，男人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有点长，存稿到15章了还没结束，我争取20章内完结qwq

　　 情人节快乐，本章掉落红包

☆、49
隔天早上秦婳下楼到宋祁鹤家里时, 客厅并没有人。

　　 她也没在意，就先进了厨房做早餐。

　　 此时正在画室里的宋祁鹤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着他画室的风格。

　　 他将那些秦婳觉得恐怖的画作全都从画板上撤了下来，卷好，收起来。

　　 而画板上取而代之的, 是他画的和她有关的每一幅作品。

　　 宋祁鹤做完这些从画室出来的时候, 秦婳正端着热粥从厨房出来。

　　 她将热粥放到餐桌上，然后迅速地抬手捏住自己的耳垂, 以此来缓解被烫到的疼痛感。

　　 秦婳见他出来了，脸色突然变红了一些, 她冲他扬起一抹浅笑，嗓音温和又清甜：“过来吃早餐！”

　　 她仿佛总是这么活力满满。

　　 其实，秦婳心里有点紧张和不适应。

　　 今早她一睁开眼, 就想起昨天的事情来。

　　 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成了宋祁鹤的女朋友。

　　 可事实摆在眼前, 她的心里就只剩下了一种虚无的感觉, 总觉得, 今天一看到他, 他可能就会说昨天他冲动了，不想和她在一起了。

　　 秦婳对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很陌生, 以至于自己顺利打开他家密码时心里都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她做早餐的时候忍不住一直在想，过会儿他出来了，会不会就不认他们昨天发生过的事情了。

　　 直到她一转身，看到了他。

　　 秦婳的心口蓦然一滞，男人就站在不远处, 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让自己的语气轻松，语调上扬着对他笑道：“过来吃早餐！”

　　 生怕他瞧出她的不安。

　　 宋祁鹤走过来，秦婳又和之前一样抬手在他的发顶触碰了下，轻轻揉着。

　　 男人不反抗，就这么乖顺地任她抚。

　　 秦婳的心跳开始不正常，她想让自己安心一些，或者可以说，想打破自己心里的那种患得患失，于是主动地往前一步，环住了他的腰身。

　　 “宋祁鹤。”她闭上眼，咬了咬唇，轻唤出他的名字。

　　 “嗯？”他回应的同时，手抬起来，回搂住了她。

　　 秦婳那颗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的心，好像被他稳稳接住，送到了一处安身之所。

　　 在他也抱住她的那一瞬，她不安了一早上的情绪霎时被击退，一切忐忑和患得患失烟消云散。
　　 秦婳的嘴角翘了翘，心里暗叹谈恋爱好磨人，折腾的她像个神经病，嘴里却带着笑意说：“早啊。”

　　 宋祁鹤话语淡淡地回：“早。”

　　 就在秦婳要松开他的前一秒钟，男人忽然捧住了她的脸，在秦婳都没反应过来时，低头亲了过来。

　　 秦婳睁大眸子，愣住。

　　 身体僵硬。

　　 胸腔里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呼吸似乎在一瞬间都被夺走。

　　 她发懵地被他蹭着唇亲吻，片刻后又尝到了湿濡柔软。

　　 细腻缠绵的一吻结束后，秦婳的身体软的不像话，她靠在他怀里，搂紧了他的腰。

　　 女孩子咬了咬嘴巴，有点害怕又不满道：“这次不准丢下我了。”

　　 “没有男朋友亲完就不管女朋友的。”她控诉。

　　 声音却十分娇软，染着媚意。

　　 宋祁鹤听明白了她在说昨天他亲完了就丢下她一个人进了卧室的事情。

　　 男人垂下眼，用力地抱住她，没说话。

　　 过了会儿，等秦婳缓解的差不多，她才深深吐出一口气，嗓音恢复平稳，问他：“你之前交过女朋友吗？”

　　 宋祁鹤摇头，然后才发觉她靠在他怀里，看不到，便说：“没。”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

　　 宋祁鹤反应了几秒，才听明白她说的熟练是指他接吻熟练。

　　 “本能。”

　　 秦婳：“……”

　　 她推开他，从他怀里出来，抬手往耳后拢了一下头发，生硬地换话题：“快点吃饭啦，再不吃就凉了。”

　　 宋祁鹤看着她涨红的脸，薄唇轻抿，压制着身体里的某种冲动，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埋头吃饭。

　　 早饭过后秦婳问宋祁鹤今天要做什么，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拉到了画室里。

　　 秦婳心里虽然害怕，可还是想去接触他的世界。

　　 因为他的内心世界是可以通过画作透露出来的。

　　 然而。

　　 秦婳万万没想到，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再一次看到那些恐怖惊悚的画了，结果一进来发现上次她看到的那些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屋子明朗温馨的画作，女孩子的背影，女孩子的笑脸，女孩子做饭时的侧影，打游戏时的兴奋……秦婳忽然愣住。
　　 这些……

　　 都是她？？？

　　 她很是不敢置信地扭头望向宋祁鹤，男人只是垂下眼，和她对视着，然后攥紧了她的手，手指轻轻在她的掌心捏了捏，低声说：“不怕了。”

　　 嗓音还是那么冷淡，可秦婳听了出来，他在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尽管很生硬。

　　 她的嘴角上扬起来，眼眶渐渐地泛起了热。

　　 有点想哭，却又很开心。

　　 秦婳慢慢走到了唯一一幅有血腥场景的画面前，是那幅宋祁鹤前几天完成的画——

　　 一地血泊中散落着被分解的尸体，角落里坐着一个男生，他望着窗外，看到有个女孩子在外面往窗户上贴了一张白纸。

　　 宋祁鹤也走过去，站到秦婳的后侧，低声问：“看出什么了？”

　　 秦婳沉吟了几秒，伸出手指指着那张白纸，说：“好好活下去。”

　　 男人从身后搂住她，几乎将头埋进她的侧颈。

　　 只是沉沉地喘着气，没再说什么。

　　 秦婳转过身，抬手抱住他，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在他的耳畔心疼地低喃：“会过去的。”

　　 宋祁鹤，一定会过去的。

　　 对他来说，活着太过艰难，可他仍旧在拼尽全力抵死挣扎。

　　 一边想彻底解脱，一边又不肯认输。

　　 他的内心可能每时每刻都在饱受煎熬，痛苦不堪。

　　 这些秦婳心里都清楚。

　　 可她不想让他就这么解脱。

　　 因为，走过眼前这片黑暗，他就能看到繁花遍地，星月满天。

　　 到那时，明亮的光会铺满他的周身，驱散缠绕蔓延在他心底的梦魇。

　　 而她要做的，就是握紧他的手，给他温暖和力量。

　　 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

　　 周六上午，心理医生肖诺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宋祁鹤的家里。

　　 肖诺到的时候宋祁鹤正在画室，是秦婳给人开的门。

　　 这位男医生的气质很温文尔雅，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毫无攻击力。

　　 年龄看起来也比她和宋祁鹤大不了多少。

　　 “你好，肖医生。”秦婳礼貌地笑着打招呼。

　　 “你好。”肖诺的笑容温和亲切，问：“祁鹤呢？”

　　 “他在画室，我去叫他。”秦婳说完就折身往画室的方向走去。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肖诺欲言又止后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秦婳敲了敲画室的门，声音耐心又温柔：“宋祁鹤，肖医生来了，你出来吧。”

　　 宋祁鹤淡淡地应：“嗯。”

　　 很快，画室的门就被男人打开。

　　 肖诺作为宋祁鹤的心理医生，对他的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比如他在画室最不喜别人打扰这件事，肖诺就很清楚。

　　 然而刚才那一幕……

　　 肖诺敏锐地察觉到了不正常的气息。

　　 但，如果谈恋爱能让他更有动力活下去更有信念和总是想要寻死的念头斗争的话，也是件好事。

　　 在肖诺和宋祁鹤进卧室之前，男人回头看了秦婳一眼，女孩子冲他笑了下，用口型对他说了三个字——我等你。

　　 宋祁鹤这才进了卧室。

　　 门被关上后，秦婳就敛去了脸上的笑意，她有点担心地轻抿住唇，回到了客厅。

　　 打开电视看剧，什么都看不进去。

　　 进厨房想做点什么，又无从下手。

　　 不然就打扫房间吧，可就算这样脑子里还是忍不住会想宋祁鹤怎么样了，他会不会觉得绝望。

　　 秦婳不知道心理治疗是要怎么治疗，她意识中的心理疗法是会让病人把曾经的痛苦解开，彻底暴露出来，强迫着病人直视面对那些过往。

　　 可如果是这样，宋祁鹤该有多难受啊。

　　 但要是不正视，仿佛这件事就永远过不去。

　　 秦婳胡思乱想着，越想心里就越不安，可她现在也不能帮他什么。

　　 心理治疗一般一次一个小时。

　　 在平常很快就能过完的一小时，今天却漫长的看不到尽头。

　　 秦婳频频地看手机上的时间，心浮气躁地什么都做不下去，只能在客厅不断地来回溜达。

　　 终于，一个小时过去。

　　 肖诺从宋祁鹤的卧室走了出来。

　　 秦婳急忙跑过去，还没说话，肖诺就对她说：“睡了。”

　　 “多照顾着他的情绪，情况还是不太好，想让他彻底放下那件事还需要很长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吧。”说到这里肖诺的话锋一转，看着秦婳道：“但你可能是他病情的一个突破口。”

　　 秦婳把肖诺送走后就去了宋祁鹤的卧室门口，她轻轻地推开门，放轻脚步走进去。

　　 男人躺在床上，眉心微蹙，仿佛睡的不是很安稳。
　　 他的额发自然地垂着，看起来很乖。

　　 秦婳帮他拉了拉被子，就蹲在床边，手轻轻地执起他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来，握住。

　　 秦婳想起肖诺临走前的那句话来。

　　 如果，她真的是他病情的突破口。

　　 她该怎么做？

　　 后来不知不觉，秦婳就坐在他床边的地板上，牵着他的手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时，本来躺在床上的男人没了踪影。

　　 秦婳的心里蓦地一沉，呼吸都滞了一瞬。

　　 她连忙爬起来，四处张望着寻找他的身影，扬声喊：“宋祁鹤！”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呜鹤鹤你不可以！！！

　　 请记住这个肖医生，他是第10个故事的男主！

　　 啊忽然想起来，我是不是没告诉你们，我已经把12个故事的男女主人设都贴在文案上啦，你们可以去提前看看，有没有特别戳你们的嘿嘿嘿

　　 这个月已经过半啦，宝贝们你们的营养液可以灌一波了！！！

☆、50
秦婳慌乱地跑出卧室, 推开画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影，调色板和画笔都还放在原位。

　　 她又转遍客厅和厨房，甚至他家里的每一个房间。

　　 还是没有宋祁鹤的踪影。

　　 秦婳甚至怀疑宋祁鹤是不是出去了。

　　 但是走到玄关处发现鞋还在。

　　 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东碰西撞, 最后再次折回卧室时, 秦婳忽然顿住了脚步。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卧室里自带的那个浴室的磨砂玻璃门看。

　　 须臾，女孩子跑过去, 想转动门把手，但是被宋祁鹤从里面反锁了, 外面打不开。

　　 秦婳只能拍着玻璃着急地喊他的名字：“宋祁鹤！宋祁鹤！”

　　 心脏仿佛被被人用手捏在了掌心肆意蹂·躏，秦婳只觉得心口处不断地抽搐着，疼的要死。

　　 她恐惧又害怕, 眼眶里溢着泪水，发出来的声音都在颤抖, 甚至哽咽。

　　 “宋祁鹤！”秦婳有些气急败坏地狠狠拍着门, “你开门啊！”

　　 “求你……”她的声音染上了明显的哭腔：“求你开门……”

　　 整个人都浸没在水底的宋祁鹤真切地感受到水流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他好像被抛进了大海深处, 四周都是水，根本无法呼吸。

　　 他想张开嘴换气, 却呛了一口水。

　　 水流慢慢地穿过他的指缝，慢慢地灌进他的耳朵里、嘴巴里，进入到他的身体里面。

　　 那种要窒息缺氧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强烈。

　　 他仿佛看到了一道光，光芒里站着两个人。

　　 是他的父母。

　　 他们就站在那里，笑着和他招手, 仿佛在让他也过去。

　　 就在他抬起脚打算往前走的那一刻，一声带着哭腔的“宋祁鹤”猛然将他拉了回来。

　　 宋祁鹤忽的从浴缸里坐了起来，濒临死亡的男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的耳朵嗡嗡地响，听到有人在说话，但不是很清楚。

　　 缓了几秒钟后，那道声音才清晰起来。

　　 和刚刚他差点死掉时听到的那声叫喊出自同一个人。

　　 浴室的门不断地被拍打着，宋祁鹤扭头望过去，看到这道磨砂玻璃的另一侧，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秦婳叫了半天都没动静，她开始绝望，却又不甘心就这样，已经慌张到反应都迟钝的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可以找东西把门上的玻璃砸了。
　　 就在她转身打算寻找可以砸门的物件的那一刻，她听到了“咔嗒”一声轻响。

　　 秦婳背对着浴室方向的身体猛的僵住。

　　 她愣了一瞬，才梗着脖子，缓慢地扭回头。

　　 宋祁鹤身上衣衫湿尽，白衬衫紧紧地贴着他的皮肤，几乎半透明，勾勒出他瘦削的身骨，黑色的裤子尾端不断地往地上滴着水。

　　 男人光着的脚瘦削冷白，能明显地看到脚背上青色的血管。

　　 他的头发湿透，很凌乱，发梢滴滴答答的有水滴落下来，顺着他的脸往下滑。

　　 很狼狈。

　　 他的眸子深不见底，甚至有些空洞。

　　 看不出一丝情绪。

　　 却在一刹那间，快速闪过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捕捉到的慌乱。

　　 因为，秦婳哭了。

　　 女孩子咬着嘴唇，眼角泛红，在看到他的同时泪水就止不住地淌了出来。

　　 她走过去，用力地推了他一把，生气地抽噎道：“你怎么答应我的！”

　　 “你是不是想让我担心死！”她又抬手捶了他一下。

　　 然后就这么站在他眼前，耷拉着脑袋，哭的很凶。

　　 一点都不掩饰她的情绪。

　　 完全把最真实的一面暴露在了他面前。

　　 宋祁鹤缓缓抬起手，想要帮她擦眼泪，却被女孩子直接抱住了腰。

　　 她也不嫌弃他身上湿淋淋的，就这么紧紧地拥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

　　 “对不起。”宋祁鹤的一只手掌扣在她的后脑上，低头蹭了蹭她的头发，喃喃道歉。

　　 他一开始没想到最后给弄成了这个样子。

　　 他就是睡醒后发现自己身上出了汗，受不了那种粘腻感，所以就下床进了浴室。

　　 就只是想单纯地泡个澡。

　　 但是泡着泡着，那种想要死的念头就又开始滋生冒头，不断地牵引着他诱导着他，让他沉到了水底。

　　 如果不是后来听到了秦婳的叫喊，他可能真的会死掉。

　　 能让她这么阳光的女孩子哭，一定是他戳到了她的痛处。

　　 宋祁鹤心生愧疚，又低声说：“对不起。”

　　 秦婳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她抬手抹掉眼泪，松开他后从卫生间拿了浴巾出来裹在他身上，开始默不作声地踮着脚给他擦头发。
　　 宋祁鹤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女孩子的动作被迫停止，她仰着脸，望着正垂头低敛眼睫凝视着自己的男人，轻抿了下唇。

　　 随即秦婳就带着鼻音跟宋祁鹤说：“对不起，我明知道你很难，还冲你发脾气，我只是……”

　　 我只是很害怕。

　　 最后几个字没说出口，就被宋祁鹤给堵了回去。

　　 搭在他头上的浴巾缓缓滑落到脖颈，秦婳抓着浴巾的两端，和捧着她脸的男人唇碰唇。

　　 他的嘴角很凉，贴上来时带着冷然清冽的气息。

　　 秦婳不由自主地揪紧了手中的浴巾，有些紧张的她略微主动了一些，很快宋祁鹤就转守为攻。

　　 这个吻结束时，浴巾掉在了地上，男人身上的衬衫半开，露出一大片胸膛来。

　　 秦婳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声音有点闷闷的：“还好是虚惊一场。”

　　 宋祁鹤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

　　 后来秦婳让宋祁鹤换干净的衣服，她去厨房给他熬姜丝可乐。

　　 等宋祁鹤穿着一身休闲装出来时，秦婳正好把她煮好的姜丝可乐端上桌。

　　 碗里的可乐冒着热气，蒸气飘在他们中间，形成了一团白雾。

　　 “宋祁鹤，我们去逛街吧。”秦婳似乎已经恢复好了情绪，冲他浅笑道：“我们去买点东西，装饰你的房间。”

　　 “好。”他应道。

　　 “那你慢慢喝，我先回家换衣服，一会儿过来找你一起出门，”秦婳安排道：“我们先去吃午饭，然后再逛街。”

　　 宋祁鹤轻点头，“嗯。”

　　 秦婳在玄关换了鞋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女孩子又跑回来在转弯处探出脑袋，对他扬着语调说：“你一定要等我来找你啊！”

　　 宋祁鹤知道她在不放心，便望着她，和她的视线相交汇，应允：“一定。”

　　 秦婳这才回了家。

　　 等秦婳的这段时间宋祁鹤就守着那碗姜丝可乐发呆，脑子里不断地回忆浮现刚才他拉开浴室门的那一刻，他看到的场景。

　　 那么阳光的姑娘，笑起来肆意灿烂的姑娘，他居然给弄哭了。

　　 他把他的小太阳弄哭了。

　　 她冲过去推他打他的时候，冲他喊他是不是想让她担心死的时候，她紧紧抱住他不撒手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好像，感受到了某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牵扯着他。

　　 就仿佛，忽然非常庆幸自己还活着。

　　 还能感受到有个人这么在意他的死活。

　　 还能继续，被她爱着。

　　 宋祁鹤心底知道自己这样的人不该也不适合谈感情。

　　 一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可能会被想去死的念头左右的抑郁症患者，为什么要去招惹人家女孩子呢？

　　 万一哪天真的死了，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

　　 他无数次这样想过。

　　 可还是自私地跟她在一起了。

　　 为此，他唾弃过自己也谩骂过自己。

　　 可他贪恋着她的一切，这种情感根本无法控制。

　　 喜欢她现在成了支撑着他要活下来的唯一动力。

　　 只要他还能喜欢她，他就会拼尽全力让自己活下来。

　　 他只希望，这个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耀眼明亮的女孩子，不要再掉眼泪了。

　　 尤其是因为他。

　　 秦婳本来是想打扮的更淑女一点的，但是她忽然想到了宋祁鹤的穿着，于是从自己的衣帽间里拿出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和一条蓝色的牛仔裤来。

　　 女孩子简单地化了个淡妆，把长发扎了起来，最后踩上小白鞋，拎着包就出了家门，下楼。

　　 秦婳走进来时，宋祁鹤正在厨房里，开着水龙头刷碗。

　　 秦婳很震惊地走过去，茫然不解地问：“你在干嘛？”

　　 男人淡声说：“洗碗。”

　　 秦婳当然知道他在洗碗，她其实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自己要洗碗。

　　 “不用啊，”她想要伸手去拿他手中的碗，说：“放着吧，等晚上回来我洗。”

　　 “你又不是保姆。”他低声说了句。

　　 秦婳愣住。

　　 她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之所以要洗碗，是因为这样一来她就不用洗了。

　　 为什么连这种贴心的照顾行为，在他那里都根本无法顺利表达出来啊！

　　 秦婳心中有点抓狂，更多的还是开心高兴。

　　 等宋祁鹤把洗干净的碗放置好，秦婳就笑着夸道：“很棒啊，都可以自己洗碗收拾餐具了。”

　　 宋祁鹤：“……”

　　 她总是这样夸他，像哄小孩子似的。

　　 男人转身，在看到她的穿着后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几秒。

　　 秦婳像是被人发现了小秘密，耳根红了红，语气却很坦然道：“是不是跟你的很搭？我特意配的。”
　　 宋祁鹤的嘴角轻轻地、非常浅地勾了下。

　　 “嗯。”他说：“很配。”

　　 秦婳看到了他笑的那一瞬间，怔忡了片刻，忽然开心地抱了抱他。

　　 然后就提议说：“我想拍个合照，设手机壁纸。”

　　 “好。”似乎不管秦婳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同意。

　　 于是秦婳就拿出手机打开了相机。

　　 她把手机递给宋祁鹤，“你来拍，你胳膊比较长，距离上更好把控一些。”

　　 被委以重任的宋祁鹤有点没头绪地找角度，直到秦婳说“好好好就这样”，他才按下拍照的按钮。

　　 与此同时，本来依偎在他怀里浅笑的女孩子忽然扭头凑近他。

　　 柔软的嘴唇碰到了他冷峻的侧脸上。

　　 男人神色微微讶异，女孩儿亲吻着他的侧脸，正在浅笑。

　　 画面定格。

　　 “咔嚓。”

　　 是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那一章把医生肖诺的性别改了一下，肖诺是男医生啦，然后第10个故事变成了男医生×女军人的设定。

　　 因为有个小可爱发现这12个故事里没有一个男医生，所以改动了一下！问题不大！我就说一声，你们知道就好啦！


☆、51
为了方便秦婳就和宋祁鹤在商场附近的一家餐厅吃的午饭。

　　 吃完了后直接手拉手去逛商场了。

　　 秦婳购物一向很有目的性, 这次主要是想改变一下他卧室那种单调压抑的风格，所以女孩子就熟门熟路地拉着宋祁鹤去了卖家居用品的区域。

　　 她看了看商场中那张床上展示的三件套，觉得这样的就很好。

　　 墨蓝色的丝绸质地，顺滑柔软, 颜色也合适。

　　 秦婳走过去, 很认真地摸了摸，听着导购员在旁边吧啦吧啦地说了一会儿他们的东西多么好, 然后扭头问宋祁鹤：“这个你喜欢吗？”

　　 一直盯着她看的男人点了下头，“嗯。”

　　 “如果想要别的颜色, 我们这里还有灰色的。”

　　 “灰色似乎也不错。”秦婳犹豫了几秒钟，女孩子仿佛有点选择困难，很纠结地皱紧眉心, 嘟着嘴考虑着。

　　 宋祁鹤就在旁边，不说话, 只垂眼凝视着他眼前的姑娘。

　　 心里莫名地生出了一种错觉。

　　 就好像, 他们已经成了不可分割的一体。

　　 虽然明明他们认识也不久, 交往也就才一周而已。

　　 可他就是感觉, 他们似乎连在了一起。

　　 “我个人觉得墨蓝色的更好，”导购笑道：“不过看您和您老公喜欢哪个颜色。”

　　 老公……

　　 老公？？？

　　 秦婳忽然睁大眼, 脸颊一瞬间爆红，她刚想支吾慌张地解释，嘴巴张开，还没发出声音来，全程沉默没吱声的宋祁鹤忽然开了口, 说：“都要，麻烦拿全新的，包起来。”

　　 秦婳：“……”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顶着那张红通通的脸，因为导购员的话，女孩子的目光都变得很不自然，甚至开始躲闪。

　　 宋祁鹤淡淡地瞅着她，似乎没起什么波澜，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

　　 他终于明白刚才自己心里生出来的那抹情绪是什么感觉了。

　　 就是像导购员说的话那样。

　　 感觉和她成了一家人。

　　 导购员去帮他们装东西开小票时，秦婳其实很想问问宋祁鹤为什么不解释一下，反而让人家误会。

　　 可又觉得自己问这种问题很白痴。

　　 好吧，她好像知道了。

　　 他就是晴晴嘴里说的那种白切黑。虽然看起来真的很无辜无害。
　　 买完最主要的东西，秦婳就和宋祁鹤在商场里闲逛起来，经过卖各种杯子的货架时，秦婳忽然放慢了脚步。

　　 她在想自己要不要买个杯子放在他家，毕竟以后要长期在他家里工作，买一个放着也比较方便。

　　 这样想着，秦婳就停在了一只粉色的胖乎乎的小杯子面前。

　　 她拿起来瞅了瞅，越瞧越觉得可爱，正想扭头问宋祁鹤这个杯子好不好看，结果就看到男人背对着她站在货架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秦婳挪过去，发现他手里居然拿了两只杯子……啊不，是一对。

　　 一对情侣杯。

　　 秦婳的脸热了热，歪头笑起来，问他：“喜欢吗？”

　　 “嗯。”

　　 “那买呀。”女孩子笑道。

　　 秦婳说完就想把自己手里那个粉色的杯子放回原位，结果宋祁鹤却看着她手里拿的粉杯子说：“这个也买。”

　　 秦婳刚要说不用了，就听到他补充：“你带回家用。”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哦。

　　 ……

　　 两个人逛了一下午，傍晚才从商场出来，在把东西都放好要上车的时候秦婳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喊了她一声：“婳婳！”

　　 秦婳扭头看过去，果然是宫晴。

　　 女孩子带着渔夫帽和口罩，只露出了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来，笑着的时候格外魅惑。

　　 她的身边还站着个男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婳的发小之一，也是宫晴的男朋友，许骞。

　　 宫晴挽着男朋友的手臂走过来，笑语盈盈道：“你这是和男朋友来逛街啦？”

　　 虽然秦婳和宋祁鹤的事情秦婳都有告诉宫晴，但这会儿被好姐妹当着面儿说了“男朋友”这三个字，秦婳一时之间还有点羞窘。

　　 不过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坦然，秦婳拉过宋祁鹤，向他介绍说：“他们是我的发小，宫晴，许骞。”

　　 宋祁鹤微微颔首，嗓音淡淡的，“你们好。”

　　 然后又说了句：“宋祁鹤。”

　　 宫晴还是第一次见到宋祁鹤真人，不禁多打量了好姐妹的男朋友几眼，觉得这个男人果然如婳婳所说，是高冷那挂的，光看他那张冷峻的脸就知道这人都快冷到北极去了。

　　 但也确实长得可以。

　　 不过看起来仿佛有一点病态，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几个人打了招呼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宫晴还问秦婳要不要一起吃饭，秦婳笑着拒绝：“骞哥好不容易放个假出来陪你，我才不要去占用你们那宝贵的时间。”

　　 “下次吧，等江舟也有空，我们一起聚。”

　　 “行，”宫晴爽快应下，“那我们走啦！拜拜！”

　　 秦婳和宋祁鹤回到家里后女孩子就迫不及待地想把他的卧室大变样，立刻就拉着宋祁鹤回了他的房间，把他床上等三件套撤下来，拆开装着墨蓝色的三件套，让他帮着自己展平铺好。

　　 秦婳帮他套被罩的时候宋祁鹤就在旁边安静地装枕套。

　　 等把这墨蓝色的三件套换好，秦婳站在床边，弯腰抚平小褶皱，非常开心地扬起嘴角来。

　　 除了换三件套，秦婳还特意跑回自己家，拿了几个手办回来，放在了宋祁鹤卧室的桌子上。

　　 她专门挑的男生也喜欢的动漫里的角色，秦婳觉得宋祁鹤肯定看过《海贼王》《火影忍者》和《名侦探柯南》，毕竟是陪伴他们这代人童年的动漫。

　　 结果男人走过来，随手拿起一个手办来，茫然地问她：“这是什么？”

　　 “手办呀！”秦婳说：“火影里面的角色！”

　　 “没看过。”

　　 秦婳愣住，“童年必看的番，你居然没看过？”

　　 她“哇”了声，“宋祁鹤你有没有童年啊？”

　　 好像……没有。

　　 他的童年都是在画画中度过的。

　　 男人对秦婳说：“这些年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画画。”

　　 别的好像都离他很遥远。

　　 女孩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话语温柔如风：“没关系啊，还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浪费，有空我陪你一起看。”

　　 之后秦婳又折腾了半天，还在宋祁鹤床头的那面墙上挂了个捕梦网，说这个东西可以过滤掉那些不好的梦。

　　 做完这一切的女孩子累瘫，直接就倒在了他的床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感叹：“终于搞完了。”

　　 此时宋祁鹤的房间已经被她弄的那些小东西点缀得很有生活气息，而且会让人从心底觉得舒服温馨。

　　 不再单调，不再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宋祁鹤就站在床的另一边，秦婳往后方仰脸看向他，冲他浅笑，然后他就看到男人坐到床边，缓慢地躺过来。
　　 宋祁鹤的床很大，两个人虽然躺的方向刚好相反，可侧躺后恰好平视着对方的眼睛。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呼吸都交织缠绕住，分不清哪一道是对方的，哪一道是自己的。

　　 秦婳伸手摸了摸男人冷然的侧脸，女孩子的笑容很明媚，轻声和他说着话：“想吃什么？”

　　 宋祁鹤轻摇了摇头，“都行。”

　　 “哪有‘都行’这道菜，”她笑着调侃，然后又舒了口气，“算啦，我去看看冰箱里有……”

　　 秦婳说着，刚要起身，男人的手指就触到了她的脸上。

　　 她的眸子轻掀，目光诧异，一时间没有再动。

　　 宋祁鹤的指尖微凉，从她的侧脸上划过，带起一抹冷感。

　　 他就这么凝视着她，不说话，秦婳有点紧张地小声喊：“宋祁……”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男人那张冷淡的脸就往前凑了几分。

　　 随即，冰凉的薄唇印在了她的唇瓣上。

　　 他的鼻尖蹭到她的下巴处，秦婳的眼眸睁大了点，身体僵住，手不由自主地揪住了被子。

　　 忘记了呼吸的她怔怔地看着眼前，因为两个人头朝向的方向相反，秦婳此时只能看到男人修长的脖颈，还有那颗正在轻轻滚动的喉结。

　　 好……欲。

　　 唇瓣上的柔软触感加上眼前的视觉冲击，让秦婳的神志都开始混沌起来。

　　 意识渐渐涣散的女孩子任由着他轻吻，男人在她的嘴巴上轻蹭着，旋即才慢慢撬开她的贝齿攻进去。

　　 秦婳忘记了这个吻是怎么结束的，反正这晚她没亲自下厨做饭，因为宋祁鹤没让。

　　 可能是看她神情恍然怕他不小心切菜伤到自己吧。

　　 最后点的外卖，和他一起吃完晚饭，秦婳就找了个借口回了家。

　　 她脱掉衣服进了浴室去洗澡，还是忍不住总回味他今晚在床上亲她的场景来。

　　 原来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69吻，她居然亲自体验到了。

　　 秦婳捂住脸，任花洒里的水落到自己身上。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秦婳躺到床上，关了灯想睡觉。

　　 然而一闭上眼，那个画面又开始浮现。

　　 她甚至后知后觉地在自己回想起来的画面里察觉到了自己那会儿还用嘴巴轻吸了下他的下唇。
　　 好……好不矜持啊！

　　 怎么能这样呢你秦婳！

　　 秦婳蒙住脸，自己害羞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她又说不上来。

　　 直到她快要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脑子里闪过一组数字——911102。

　　 秦婳猛的睁开了眼。

　　 11月2号，就是后天。

　　 她霎时坐起来，脑子忽然变成了一团浆糊，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婳下意识地就想找宫晴求助，结果电话打出去，她才反应过来……她可能打扰到了好姐妹的春宵。

　　 正打算立刻挂断，对方却接通了。

　　 宫晴比平日里娇媚的声音轻声传过来，问：“怎么啦？”

　　 秦婳觉得很不好意思，就说：“没事，挂了啊……”

　　 宫晴“嘿”了声，“有话直说啊。”

　　 “就是，”秦婳一鼓作气道：“我突然想起来宋祁鹤后天生日，不知道该送他什么。”

　　 “就只剩一天的时间了，我要怎么准备啊？”她很苦恼地问。

　　 “嗯……”宫晴仿佛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一本正经地给秦婳建议：“不如，就直接送人吧，我觉得他会很喜欢。”

　　 秦婳：“送人？送什么……”人？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突然明白了宫晴什么意思的秦婳就把立刻电话给挂了。

☆、52

因为宫晴那句“送人”, 秦婳晚上还做了个噩梦。

　　 她梦到自己真的按照宫晴说的去做了，在宋祁鹤的生日当天穿上了特别漂亮的衣服，把自己打扮的像个精美的瓷娃娃，走到他面前, 很认真羞涩地跟他说：“生日快乐啊宋祁鹤, 我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该送你什么礼物，于是决定把我自己送给你。”

　　 梦里的宋祁鹤本来面容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在听到她的话后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点，忽而勾起唇来, 笑道：“可我不想要你。”

　　 男人的音色还是那么冷淡，没有温度，配着这句话就更显得冷漠无情。

　　 秦婳直接被吓醒了。

　　 还出了一身的冷汗。

　　 女孩子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差半个小时六点钟。

　　 左右睡不着，身上汗涔涔的又很难受, 秦婳就爬起来进了浴室去洗澡。

　　 等她折腾完再出来的时候, 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最近的天有点凉, 秦婳换上了一条黑色的魔术裤, 搭配着很薄的纯白色短款线衣。

　　 女孩子坐在梳妆台前熟练麻利地画着淡妆，最后涂好口红, 确定都没问题，就站起来，从旁边拿起她之前就放好的米白色中长款针织开衫穿好，去了宋祁鹤家。

　　 秦婳到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宋祁鹤可能还没醒。

　　 她把开衫脱下来放在沙发上, 进了厨房去做早餐。

　　 秦婳一边准备早饭一边思考自己要怎么找机会单独出门，好给他买礼物。

　　 结果想的太过出神，她都没有发现宋祁鹤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导致秦婳一转身，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被吓到的她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来，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都没声音啊？”

　　 宋祁鹤的眉心轻蹙。

　　 他刚才明明喊了她，是她想事情想的入神，没有听到。

　　 “你怎么了？”他垂眼看着她问道。

　　 秦婳有点心虚地眨了眨眼，“什么我怎么了？”

　　 “有心事吗？”他继续问。

　　 秦婳下意识地就想否认说“没有”，但是就在他张开嘴要发出声音的前一秒，女孩子忽然觉得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于是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变成了：“我吃了早饭得回家一趟。”
　　 秦婳没有说原因，宋祁鹤也不问，就只是应：“嗯。”

　　 “中午我要是回不来的话，就给你订饭。”

　　 “好。”

　　 意料之外的顺利让秦婳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她把早餐端上桌，和宋祁鹤面对面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然后秦婳就拿起自己的外套来溜之大吉了。

　　 宋祁鹤一个人在家里，忽然觉得很冷清。

　　 秦婳没出现在这里之前，他每天也是一个人来回穿梭在这个房间里，除了吃饭的时候杨叔杨婶会过来，其他时间只有他自己的身影。

　　 那时候也没觉得这么孤独冷清，早已经习惯一个人的他反而很享受那种安静。

　　 因为他根本不喜欢别人闯进他的世界。

　　 所以从心底就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了。

　　 可是自从秦婳来到这里之后，他每天都能看到她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自己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宋祁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缓慢地从厨房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到餐桌，再移到客厅的电视机前。

　　 然后扭头，望向卧室和画室的方向。

　　 他好像能看到她在家里走来走去的场景。

　　 这会儿她突然有事离开，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宋祁鹤的心里空落落的。

　　 这些天来她的陪伴已经让他在潜移默化中习惯了有她的生活。

　　 他喜欢她在她面前说话欢笑，感觉有她在他就像是找到了某种归属。

　　 男人轻叹了口气，起身去了画室。

　　 总得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

　　 秦婳从宋祁鹤家里出去后就去了商场，因为许骞今天一早就回了部队，宫晴为了好姐妹的幸福着想，决定帮秦婳挑选礼物。

　　 两个人在商场门口汇合，秦婳一刻都不耽误，拉着宫晴就进了商场。

　　 “我昨晚提的那个建议不好吗？”宫晴笑着调侃：“他最想要的肯定是你啊。”

　　 秦婳的脸红了红，嗔道：“晴晴！”

　　 “好啦，不开你玩笑，”宫晴边走边问：“说正经的，你俩到哪一步了？”

　　 秦婳的眼眸有点不自然地眨了下，没好意思说。

　　 宫晴就很从容地问：“拥抱？接吻？”

　　 秦婳点点头，表情略带羞窘。

　　 因为她又想起了昨晚他们两个在他卧室的床上……
　　 那个69吻，真的太浪漫了。

　　 “唔，”宫晴若有所思地说：“看你这副模样，你俩想打全垒还得等段时间啊。”

　　 秦婳：“……”

　　 “你再乱说我就不理你了。”

　　 宫晴笑了笑，“好好好，我不说了，咱们挑礼物。”

　　 两个女生左挑右选，最后在领带和袖扣之间摇摆不定。

　　 秦婳纠结了很久，才拉着宫晴去买了她俩刚刚一眼就看中的那对镶嵌金边的黑宝石方形袖扣。

　　 买完东西秦婳这才发现已经中午了，她连忙在app上给宋祁鹤叫了午餐，随即才和宫晴一起去附近的饭店吃午饭。

　　 在等饭菜的时候秦婳接到一通电话，她接起来才知道是外卖员打过来的，这个送外卖的小哥哥很无奈道：“我到门口了，摁门铃摁不开，您能开门拿一下外卖吗？”

　　 秦婳在听到摁不开门铃那句话的一瞬间就惊慌道：“抱歉，你等一下。”

　　 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直接给宋祁鹤打了过去。

　　 胸腔里那颗仿佛被人拿刀子抵住的心脏非常不安地跳动着，她等了会儿，就在秦婳实在要等不下去打算直接回去的那一刻，电话被接通了。

　　 宋祁鹤寡淡到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过来：“喂。”

　　 秦婳一直提着的那口气倏的就松懈了下来，她缓了缓那股劲儿，才若无其事地对宋祁鹤说：“外卖到门口了，你开门拿一下。”

　　 “嗯。”宋祁鹤应了声。

　　 他本想问问她是不是有事，因为他刚才清晰地捕捉到了她心有余悸吐气的声音。

　　 但还是没有问出口，转而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婳沉吟了下，垂下眼咬了咬嘴唇，有点心虚地撒谎说：“要晚上了。”

　　 “好。”他的话语根本听不出喜怒来，就只是应一下，表示他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宫晴啧啧摇了摇头，说：“你这是要准备惊喜？”

　　 明明都买好礼物了，还不回去，肯定是有事要瞒着宋祁鹤。

　　 除了惊喜，没别的。

　　 秦婳扬起一抹笑来，说：“一会儿给他订个生日蛋糕，再去超市买些食材，回去准备他的生日晚餐。”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宫晴提醒秦婳：“把你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说起来，你要不要买件衣服，今晚专门穿给他看。”宫晴笑眯眯地说。
　　 好像……可以有。

　　 于是在从商场离开之前，秦婳在宫晴的参谋下买了一件漂亮的衣服。

　　 秦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她连忙把生日蛋糕放到桌上，将那些食材拎进厨房，马不停蹄地准备起晚饭来。

　　 秦婳一忙就忙到了天黑，她把做好的菜肴全部端上桌，小心翼翼地将生日蛋糕拿出来放到最中央，在上面插了几根蜡烛。

　　 做好这一切，秦婳就跑去卧室补妆换衣服。

　　 确定所有都没问题，秦婳才拿起手机来和宋祁鹤联系。

　　 【美如婳：宋祁鹤，我在家洗澡摔了，脚有点扭伤，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S：这就来。】

　　 秒回。

　　 秦婳立刻跑到餐桌那边，找到自己买来的打火机，在门铃声响起来的那一刻开始点蜡烛。

　　 然后女孩子跑到玄关处，切换了一下屋里的灯光，把本来明亮的白光换成了暖调橘黄色灯光。

　　 女孩子特意在开门前抬手捋了下柔顺披散的长发，然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转动门把手，打开了家门。

　　 面前的姑娘并没有受伤，她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眼前，她脸上的妆容很淡很自然，将本来就漂亮的她点缀地更精致。

　　 秦婳的身上穿了一件纯黑色的长袖连衣裙，裙摆堪堪遮住脚踝，衬得她腰肢纤细，锁骨性感。

　　 一看就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宋祁鹤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她拉住了手。

　　 他被她牵着手走进来，转过弯后，宋祁鹤看到了满桌子的菜肴和一个生日蛋糕，蛋糕上烛光摇曳，火苗跳动。

　　 男人愣住。

　　 旋即他就听到站在他身侧的女孩子浅笑嫣然地对他轻声说：“宋祁鹤，生日快乐。”

　　 他怔怔地缓不过神来，有点机械地被她拉到餐桌那边，梗着脖子低下头，看到了蛋糕上写的话：

　　 ——愿24岁的宋祁鹤，生日快乐，平安顺遂。

　　 “想听生日歌吗？”她仰脸笑着问。

　　 女孩子的笑脸非常灿烂，明媚的和阳光一样温暖。

　　 宋祁鹤轻点头，“嗯。”

　　 秦婳就这么望着他的眼睛，对他一句一句地唱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抹温柔，还有几分甜意，不紧不慢地给他唱完了生日歌。

　　 随即秦婳就说：“该许愿啦！许完吹蜡烛。”

　　 “给你，”宋祁鹤话语认真道：“许愿的机会，给你。”

　　 秦婳眨了眨眼，和他商量：“那我许好了我们一起吹蜡烛？”

　　 宋祁鹤“嗯”了声。

　　 秦婳就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握在一起，语气格外诚恳地低喃：“我希望，宋祁鹤可以平安快乐地过完一生。”

　　 站在她旁边的宋祁鹤的心脏，忽的漏跳一拍，呼吸都滞住了。

　　 直到秦婳扯住他的手指，宋祁鹤才回神，和她一起弯腰吹灭了蜡烛。

　　 秦婳把蜡烛从蛋糕上取下来，对宋祁鹤说：“坐下吧，先吃菜，一会儿再吃蛋糕。”

　　 宋祁鹤刚要拉开椅子，猝不及防地被女孩子抹了一脸奶油。

　　 他怔忡了片刻，就这么顶着脸上的奶油，垂眼望着她。

　　 秦婳愉悦地轻笑出声了几秒钟，随即笑意慢慢收敛了些，女孩子的脸有点红，她仰着头，和他的深眸对视着，目光交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心跳和呼吸声。

　　 秦婳咬了咬下唇，她缓慢地抬起手来，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踮脚，凑近他。

　　 女孩子的眼睫颤了颤，慢慢地、慢慢地，歪了头将他脸上的奶油一点一点地吃掉。

　　 柔软湿濡的触感在侧脸上划过，本来细微的感觉被无限地放大，宋祁鹤的身体僵硬紧绷，低垂的长睫止不住地轻颤。

　　 过了会儿，吃完奶油的女孩子缓缓地让自己脚跟落地，重新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却在下一秒忽然就被迫半转身，后腰硌在了餐桌的边缘处。

　　 男人把她紧紧摁在怀里，咬住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照例明天不更新，周四双更。

　　 下一章在周四下午三四五点钟吧，更新，周四晚上再更一章。

☆、53

属于他的清冽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包裹环绕在她的周身。

　　 秦婳紧张地往后仰了一下身体，肩膀不自觉地轻耸，甚至有一刻都忘记了呼吸。

　　 唇瓣上柔软冰凉的触感被无限的放大，那种轻轻研磨的酥麻在她的身体内不断地蔓延开来, 浑身都开始发软。

　　 秦婳有点站不住脚, 她仰着脸，眼睫轻颤的片刻恍恍惚惚地瞅了近在咫尺的男人几秒, 随后就合上了眸子。

　　 不同于上一次的69吻那种温柔，这次宋祁鹤来势汹汹, 仿佛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才肯罢休。

　　 直到被他咬了嘴唇的秦婳痛哼，男人才渐渐收敛了一些。

　　 秦婳的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宋祁鹤缓缓退离时她低垂下头, 呼吸不稳地喘着气，脸颊染了一片潮红。

　　 男人抬手帮她拨开散落下来的头发, 随即就将女孩子抱进了怀里。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呼吸就在耳侧, 秦婳的长睫止不住地颤, 身体发软地几乎站不住。

　　 宋祁鹤就搂着她，怀里的姑娘腰肢纤细, 身体柔软，她的呼吸声没落在他耳畔一次，他的身体就紧绷一分。

　　 两个人都沉默着，缓了良久。

　　 “要抱到什么时候？”秦婳终于出声问了他。

　　 女孩子的嗓音软绵绵的，还有几分媚意未消散。

　　 宋祁鹤这才缓慢地松开了她, 秦婳目光闪烁着，有些不自然地撇开眼不敢看他，在被他松开后就急忙转身走到了餐桌的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的菜肴丰盛，蛋糕香甜，还有助兴的红酒。

　　 女孩子端起高脚杯，冲宋祁鹤勾唇笑着说：“生日快乐。”

　　 男人和她碰了碰杯，嘴角也挂上了一点零星的笑容，“谢谢。”

　　 他的嗓音微微暗哑。

　　 吃过晚饭后秦婳就让宋祁鹤切蛋糕，女孩子特别认真道：“要寿星亲自切蛋糕才行。”

　　 宋祁鹤就帮她切了一块递给她，秦婳开心地端着小纸盘用小叉子一点一点地揩奶油吃。

　　 宋祁鹤不爱吃这种东西，但为了不让她失落，他也切了一块慢吞吞地吃了起来。

　　 “唔，好甜。”秦婳扬着唇冲他笑道。

　　 女孩子的嘴角上沾了奶油，她却浑然不知，还笑得很开心，就像蓦然绽放的花朵，灿然又漂亮。
　　 宋祁鹤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一只手摁在餐桌上，另一只手伸过来，捧住她的侧脸，低头轻吻上她的嘴角。

　　 秦婳真切地感受到了湿濡柔软的触觉在唇边肆意轻卷。

　　 宋祁鹤把她嘴角上沾的奶油吃进嘴里，意犹未尽地轻舔了舔唇。

　　 是很甜。

　　 秦婳羞的满脸通红，她越来越觉得宫晴说的非常对。

　　 宋祁鹤就是个白切黑。

　　 女孩子的眼睫轻颤，目光躲闪，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端起手边的红酒来就一口闷。

　　 好让自己感觉不那么热。

　　 结果最后就导致，酒量很不行的秦婳，又醉了。

　　 女孩子坐在沙发里，依偎在宋祁鹤的怀中，男人今天穿的是黑衬衫，衬的他的皮肤更加冷白，柔软的黑发发梢垂在额角，让他看起来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醉后的秦婳总是很坦然，平日里不肯直接和他说的话都能非常自然地说出口。

　　 “宋祁鹤，我们今天的穿着好配，像故意搭配好的情侣服装。”好像因为这个，她还特别开心。

　　 男人垂下眼，安静地望着靠在他肩头的姑娘，低低地“嗯”了声。

　　 “啊，”她像是想起来什么，忽然从他怀里出来，站起来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着，女孩子就跑去房间里拿了一个小盒子出来。

　　 她把盒子塞进他手里，重新在他的身侧坐下来，目光期待又紧张。

　　 宋祁鹤缓慢地打开，看到了里面放的很精致的袖扣，黑色的宝石深沉矜贵，配上金色的边纹，异常精美。

　　 低调又奢华。

　　 “喜欢吗？”她小声问，那双眸子湿漉漉的，泛着光。

　　 “喜欢。”宋祁鹤回答的毫不犹豫。

　　 秦婳开心地靠近沙发里，歪头看他，嘴角漾起一抹浅笑。

　　 “宋祁鹤啊，”她轻叹，眨了眨眼望着他，神色有些俏皮，“等杨叔回来，发现我把你勾搭成男朋友了，会不会很生气？”

　　 “不会。”

　　 她嘟了嘟嘴，仿佛在向他撒娇：“你能多说点话吗？”

　　 “一句话说长一点也行。”

　　 这样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好简洁好冰冷，感觉没什么感情。

　　 男人沉默了片刻，垂下眼低喃：“谢谢你秦婳，这是我这几年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谢谢你那晚把我从天台上拉下来。

　　 谢谢你这么单纯地凭借一腔热情喜欢我。

　　 谢谢你，努力地拉着我脱离泥沼，让我看到了一点希冀。

　　 “那，”她把手撑在沙发上，上半身前倾，凑近他，轻声说：“以后你每一年的生日，我都陪你过好不好？”

　　 “不管是明年，后年，大后年……还是更远，一直到七老八十，我都陪你过，好吗？”

　　 男人掀起眼皮，黑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好。”他听到自己回答了她。

　　 然后，男人就把女孩子抱了起来，秦婳一下就跪坐到了沙发上，裙摆因为这个姿势被迫上移，女孩子露出一小截紧致白皙的小腿来。

　　 宋祁鹤的手掐着她的腰，扬起下巴凝视着垂头也看着他的姑娘。

　　 随即，秦婳就主动地俯身，亲吻上他微凉的薄唇。

　　 身体像是在被炙烤火烧，浑身都在发烫，两具躯体贴在一起，呼吸急促。

　　 宋祁鹤的衬衫扣子大半被解开，凌乱不堪，而秦婳后背上的拉链也被拉了下去，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甚至女孩子的衣服都被拉到了肩膀以下，只要再稍微往下拽一点……

　　 “宋祁鹤，”她的手指覆在他的后脑上，男人黑色的短发遍布她的指缝，他听到她话语娇软地说：“我好喜欢你。”

　　 本来丧失理智的男人忽然身体僵硬，他停下了想要再继续下去的双手，只是绷着身体里的那根弦，紧紧地把她摁在怀里。

　　 缓解了良久后，宋祁鹤慢慢地帮她整理好衣衫，给她拉好拉链，只是很克制地在她的唇边轻吻了一下，嗓音沙哑地对她低声说：“我也是。”

　　 我也，好喜欢你。

　　 秦婳就这么趴在宋祁鹤的怀里，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他很无奈。

　　 怎么就这么放心他，对他毫无戒备。

　　 男人把她抱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帮她盖好被子，然后才走出去。

　　 厨房里和餐桌上一片狼藉，宋祁鹤杵在那儿，不知道要怎么办。

　　 最后还是自己上了手，从没弄过这些的宋祁鹤动作生涩，很是笨拙，硬生生地收拾了一个小时才把厨房清理干净。

　　 隔天早上秦婳醒过来后，昨晚的事情一点一点地输送进大脑内，她僵坐在床上，不敢相信地问自己：“昨晚……不会吧？”
　　 问完又觉得自己挺傻，身上的衣服还在，而且这么平整，根本不像是做过的。

　　 更何况，她的身体也没什么陌生的感觉。

　　 秦婳拍了拍自己的脸，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先把厨房和餐桌去收拾一下，然后再去宋祁鹤家里准备早餐。

　　 结果从卧室出去后发现，餐桌上干干净净，厨房也很清洁，昨晚那些用过的餐具都被很规整地放到了规定的位置。

　　 秦婳惊了。

　　 大晚上不可能叫来阿姨打扫的，难道是自己做的？

　　 女孩子更加忐忑起来，这下不仅是把人家勾搭成男朋友一项罪名了，她还把人家一个不会做家务的人活生生地逼的自己动手。

　　 杨叔回来后怕是要直接让她辞职啊。

　　 .

　　 接下来的每天都安然无恙地度过。

　　 然而，过了宋祁鹤的生日，也就意味着每过一天，就更临近那个对他来说生不如死的日子。

　　 11月21日。

　　 秦婳不知道他之前都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是今年至少有她可以陪着他。

　　 11月21日当天，秦婳和往常一样准时去了宋祁鹤家里。

　　 早饭准备好后他还没出来，秦婳就去敲卧室门。

　　 结果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秦婳就有点担心地擅自推开了门。

　　 她走进去，看到男人躺在床上，眼睛合着，还没醒。

　　 秦婳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结果走近了才发现，他脸上密密麻麻地都是汗珠，男人的眉头紧锁，像是陷进了什么噩梦中。

　　 秦婳心疼地看着他，话语极尽温柔，轻声唤他：“宋祁鹤？宋祁鹤？醒醒，该起床吃饭啦。”

　　 她故意把语气放轻松，耐心地喊他起床。

　　 沉在梦中被梦魇缠绕住的宋祁鹤正处在一大片血泊中，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当着他的面儿把父母的身体一块一块地肢解掉，却怎么都动不了，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桎梏着，无法动弹。

　　 “虽然我们确实有血缘，但我才不会承认你是我弟弟。”那人冲他露出了恶魔般的笑：“谁让你抢了我的一切！”

　　 “宋祁鹤……”有道温柔的轻唤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坚定清晰，就近在耳边：“宋祁鹤，起床啦！”
　　 他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了秦婳。

　　 宋祁鹤坐起来，一把就抱住了刚坐到床边的秦婳，他心有余悸地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梦里的事情仿佛还发生在昨天。

　　 秦婳拍拍他的后背，话语有点心疼：“又做噩梦了？”

　　 “嗯。”刚刚睡醒的他嗓音沙沙的，带着几分鼻音。

　　 过了会儿，他松开秦婳，女孩子就抬手帮他慢慢地擦着脸上的汗水，尽管她努力掩饰着，可目光里却藏不住对他的担心。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怪异。

　　 秦婳停下动作，和他黑沉深邃的眸子对视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先主动，两个人的唇瓣贴在了一起。

　　 房间里很安静，直到——

　　 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很突兀地响起。

　　 受了惊的秦婳和宋祁鹤一起扭头看向卧室门口。

　　 杨叔震惊地站在那儿，用仿佛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们。

　　 秦婳登时站起来，慌乱地喊人：“杨叔……”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已经存完啦，20章

　　 下个故事我会在这几天里尽可能存下稿子，搞个具体文案出来


☆、54

杨叔是心里担心宋祁鹤, 所以特意早了几天回来，而且今天对宋祁鹤来说还是个很魔鬼的日子，杨叔实在放心不下。

　　 可结果……

　　 杨叔坐在单人沙发上，秦婳和宋祁鹤坐在旁边的长沙发上, 两个人挨着彼此, 宋祁鹤还主动握住了秦婳的手。

　　 女孩子看起来很紧张，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宋祁鹤倒是坦坦荡荡, 还穿着一身丝绸睡衣的他从容沉静地对杨叔说：“杨叔，她是我女朋友。”

　　 杨叔：“……”

　　 他当然看出来了她是他女朋友, 不然俩人也不会在卧室亲亲抱抱。

　　 就是……

　　 杨叔很好奇地问：“同居了吗？一起睡了？”

　　 宋祁鹤还没回答，秦婳就涨红了脸，连忙解释：“没有, 杨叔，我们没有。”

　　 杨叔“哦”了声, 听起来还有点失落, 然后又非常期待地问：“结婚吗？什么时候结婚？”

　　 秦婳：“？？？”

　　 宋祁鹤：“……”

　　 不是他着急, 是小鹤这孩子太让他放心不下了, 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能够让小鹤打开心扉开始接纳别人感情的女孩子，杨叔比宋祁鹤本人还要开心, 像个老家长一样迫不及待地就像让他赶紧成家立业。

　　 秦婳低着头，都要把脸埋进胸里去了。

　　 宋祁鹤不紧不慢地说：“还早。”

　　 既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杨叔也就没过多的打扰人家小情侣，拎起自己刚才掉在地上的那个公文包就离开了。

　　 等他走了，秦婳才很羞窘地深深吐出一口气来。

　　 杨叔的反应实在是让她措手不及, 她甚至都做好了被杨叔说道的准备，结果杨叔非但没生气，反而看起来还……挺高兴？

　　 宋祁鹤捏了捏她的掌心，低声问：“紧张？”

　　 秦婳这才仰起脸来，女孩子的脸颊通红，她的长睫不断地扑闪着，对他实话实说道：“感觉像是见家长，被家长抓包那样子。”

　　 “家长对你挺满意。”他说。

　　 秦婳倏的震惊地掀起眼皮看向他。

　　 宋祁鹤被她看的莫名其妙，问：“怎么？”

　　 秦婳非常诧异道：“你刚才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宋祁鹤，你居然也会开玩笑了吗？”

　　 她特别高兴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开心地说：“好棒啊你。”
　　 从一个对谁都冷冰冰的，连话都懒得多说的宋祁鹤，变成现在这样，会笑，也会说笑。

　　 真的迈出了好大一步。

　　 但这句话对宋祁鹤来说，并不是玩笑话。

　　 他是认真的。

　　 杨叔算是他的家长，杨叔对她很满意。

　　 所以，他很认真。

　　 不过在秦婳眼里，他说的这句话和说这句话时的语气，是和平常不同的。

　　 “呀！”秦婳忽然想了起来，“早饭好像都凉了！”

　　 宋祁鹤：“……”

　　 女孩子连忙站起来，一边走一边跟他说：“你去洗漱换衣服，我把早餐热一下。”

　　 秦婳刚把餐桌上的早餐都端进厨房，男人后脚就跟了进来。

　　 他从后面拥住她，秦婳稍愣，偏了点头看他，笑着问：“干嘛呀？”

　　 宋祁鹤没说话，只是歪头在她的侧脸上轻轻吻了下，然后就回卧室去洗漱去了。

　　 留秦婳一个人在厨房差点自燃。

　　 吃过早饭后秦婳拉着宋祁鹤出了门，说是要和他约会。

　　 两个人上午转遍游乐场，中午吃炸鸡汉堡薯条可乐，下午逛街，甚至还很小孩子气地在娃娃机前抓娃娃。

　　 结果没想到，真让宋祁鹤抓住了一个。

　　 秦婳当即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臂几乎要跳起来。

　　 他把抓到的那只粉兔子递给秦婳，女孩子非常开心地抱在怀里，脸上的笑容灿烂又明媚。

　　 晚饭是宋祁鹤选的，他带秦婳去了一家西餐厅。

　　 两个人在氛围浪漫的西餐厅里享用着非常美味的牛排和红酒，好好地美餐了一顿。

　　 之后就去了电影院。

　　 看了一场爱情文艺片。

　　 结果两个人都不太喜欢这种类型的影片，宋祁鹤一直在走神，秦婳则是昏昏欲睡。

　　 宋祁鹤看到她困倦的模样，想到她今天这么精心安排这一切，可能就只是为了想让他忘记那些不好的事情。

　　 男人抬手摸了摸女孩子柔软的发顶，秦婳茫然地睁开眼，小声问：“放完了？”

　　 “还没。”宋祁鹤说着就把两个人之间的座位扶手抬了上去，他往秦婳那边挪了些，让女孩子靠住他的肩膀，手绕到她的身后，将人轻轻地揽进怀里。

　　 秦婳就依偎在他怀里，继续安稳地睡着觉。
　　 等影片放完了，秦婳也醒了。

　　 宋祁鹤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夜已深，晚上十点多钟的道路上车辆都减少了很多。

　　 十一月下旬的天气已经很冷，寒风吹过来，霎时驱赶走了瞌睡虫。

　　 本来还有点惺忪的秦婳一下子就清醒无比。

　　 她拽了拽自己的围巾，将大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来。

　　 女孩子拉着宋祁鹤往停车的地方小跑，然后飞快地钻进了车里，隔绝掉外面的寒气。

　　 宋祁鹤随后也拉开车门上了车，男人正拉着安全带想要扣好时，秦婳的双手就伸了过来。

　　 她冰冷的手捧住他的脸，宋祁鹤掀起眼皮来看她，女孩子就咯咯笑，问：“凉不凉？”

　　 “嗯。”他低应了声，随即就握住了她的双手，放在嘴边帮她哈了哈热气。

　　 秦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越看越觉得，这个男人其实还挺会的。

　　 到家的时候时间将近十一点。

　　 秦婳和宋祁鹤手牵着手进了电梯，进去后宋祁鹤就随手摁了数字“5”和“6”。

　　 秦婳站在他旁边，目光瞥了电梯按键一眼，又飞快地挪开。

　　 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等电梯停在五楼的时候，宋祁鹤扭头看了她一眼，在松开她的手之前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说：“晚安，明天见。”

　　 男人刚走出去，秦婳就忽的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电梯门口的感应区上。

　　 “宋祁鹤……”她急忙喊了他一声。

　　 宋祁鹤转身，深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同她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秦婳看起来有点忐忑，她很快就瞥开了眼，不敢和他继续对视。

　　 然后又将视线挪了回来，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轻声询问：“要我陪你吗？今晚。”

　　 宋祁鹤的脊背线条忽然僵硬绷直起来，男人的眼底划过一抹诧异，直愣愣地望着她。

　　 秦婳等了片刻都没有等到他的回应，觉得尴尬又丢脸，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随即嗫嚅道：“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晚安。”

　　 说完刚想往后退，手腕忽然就被面前的男人给扣住。

　　 他稍一用力，就把秦婳给从电梯里拉了出来。

　　 女孩子霎时跌进了他的怀抱里。

　　 宋祁鹤搂着她，低声呢喃：“都听到了，要怎么当你没说。”
　　 本来一颗心正在无限下坠的秦婳，登时怔住。

　　 她就这么恍惚地被他拉进了他家里，一进门男人就把她抵在玄关上亲，甚至连灯都没有开。

　　 黑暗中的所有声音都被不断放大，他们两个人衣料摩擦的声音，他轻轻吻着她唇瓣厮磨的声音，还有后来加深了这个吻之后细微的口水声。

　　 这种暧昧到极致的氛围让秦婳羞的面红耳赤，她都没有记忆，再回过神来时，身上的外套都脱了下来，只剩一件薄薄的针织毛衣。

　　 人也从玄关挪到了通向卧室的那条路上，她靠着冰冷的墙壁，仰脸看着眼前捞着她腰身的男人，目光迷离。

　　 女孩子抬手，主动去解他的衣扣。

　　 这次她并没有喝酒，意识清醒得很，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宋祁鹤的身体绷住，十分僵硬。

　　 他甚至还能理智地抓住秦婳的手，眼眸漆黑的望不到底，男人抿着唇，努力克制着，嗓音低哑的不像话：“秦婳……”

　　 他的话都还没说完，秦婳就捧住他的脸，踮脚吻住了他唇。

　　 这一下，真的收不住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顺着路推开他卧室的门，然后跌进柔软的床里。

　　 曾经在宋祁鹤梦中出现过的场景，此时一幕幕地发生在他的眼前。

　　 女孩子在他的怀里轻泣呜咽，听起来就像是一只奶猫在轻轻叫唤，十分挠心。

　　 两道呼吸交织在一起，男人起初还算温柔，到后面就用了晋江不让写的力，惹得秦婳屈起手指来，指甲死死地抠着，几乎要嵌进去，在阿晋不让说的地方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过后，从浴室清洗完的两个人搂着躺在床上。

　　 秦婳的眼角还有点红，她吸了吸鼻子，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睡吗？”秦婳声音娇软地咕哝道。

　　 “嗯。”他应，“晚安。”

　　 身体疲累的秦婳很快就睡了过去。

　　 宋祁鹤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的手抚过她的脸，听着她均匀清浅的呼吸落在身侧，男人凑过去，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前额。

　　 他不是一个人。

　　 有个姑娘，倾尽了所有想要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他不能辜负她。

　　 那些不想面对的过往，终究要坦然接受，才能更好地继续生活下去。

　　 就算再不想承认，可他还是无法否认，三年前发生在自己家里的案子，凶手其实是和他有一半血缘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个故事的具体文案随便撸了一个，已经挂上了

　　 今天写了第五个故事的第一章，还可以，目前挺顺


☆、55
宋祁鹤活了二十多年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他是在母亲去世后, 听杀人犯亲口说的。

　　 而且警方用了医学手段检验，证实了那人说的是事实。

　　 可他根本不理解，甚至很迷茫。

　　 觉得这一切就像一场噩梦，荒唐可笑。

　　 直到他在整理父母的遗物时, 发现了母亲的日记本, 这才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搞清楚。

　　 他的母亲宋佳玲在二十岁那年被一个陌生男人从家里强硬地带走了。

　　 只因为，外公欠了高·利·贷, 没有钱还，所以对方就把宋佳玲直接押走了。

　　 宋佳玲皮相好, 生的白净，看起来很柔弱，忍不住就会让人怜惜, 男人看上了她，就把人关在了家里。

　　 宋佳玲在日记里说这个男人是长着天使面孔的魔鬼, 因为他的外表极具欺骗性, 走到哪里都会被认为是有教养有风度的翩翩公子, 可在没人的时候, 他就是个变态。

　　 不仅私自有个秘密的实验室研制药物，他本人还有囚·禁人的癖好。

　　 这都不是最过分的, 最令人害怕的是，他性·虐。

　　 而被他看上的宋佳玲就是受害者。

　　 宋佳玲被他逼迫，被他强，不久就怀了身孕。

　　 为了少让自己受苦，宋佳玲只能努力地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她并不爱这个孩子, 甚至想想都觉得恶心，却又没有其他选择，想让男人不碰自己，怀孕是最好的借口。

　　 男人似乎也很期待孩子的到来，平日里对宋佳玲体贴入微，但这并不能消除宋佳玲对他的反感。

　　 宋佳玲每天都用自己对那个男人的恨支撑着自己活下去。

　　 同时也在寻找合适可靠的机会逃走。

　　 这场囚·禁长达一年之久。

　　 宋佳玲生下孩子后，趁男人放松警惕，她乔装打扮，从如同魔鬼地狱般的地方逃了出来。

　　 之后改名换姓，断了原来和家人朋友的一切联系，去了另一所城市，决定重新来过。

　　 几年后宋佳玲遇到了宋祁鹤的父亲常杰，常杰为人谦和，谈吐风雅，用了好长时间才肯让宋佳玲彻底对他卸下防备。

　　 两个人相爱，结婚，生子。

　　 出国定居。

　　 而宋佳玲之前遭遇的事情，常杰在两个人结婚前夕就听她自己亲口说了，男人没有半分嫌弃，反而愈发心疼起这个起初对自己戒备心非常重的女人来。
　　 这些年来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生活过的幸福和谐。

　　 宋祁鹤从小就在父母的包容和宠爱中长大。

　　 他很小的时候非常喜欢画画，所以父母就尽最大的能力帮他请老师，让他接受专业的学习。

　　 之后，宋祁鹤年少成名。

　　 宋祁鹤二十岁那年，一家三口从国外搬回国内，父母因为工作原因，打算在国内长期定居，他们买了新房子，让师傅精心地装修，然后添置家具，一家人就搬了进去。

　　 只不过新房子才住了一年。

　　 就发生了那件事。

　　 杀死他父母的男人26岁，是宋佳玲曾经被关起来的那段时间里生下来的孩子。

　　 这个人从小具有反社会人格，心底最痛恨抛下自己的母亲。

　　 而且由于长期被他那个变态父亲熏陶影响，折磨人的手段极其残忍。

　　 不然也不会，杀了人还要肢·解泄恨。

　　 宋祁鹤后来去警局，听到杀人犯亲口对警察说，他本来是想解决三个的，但是那天宋祁鹤没有按时回家，所以才逃过一劫。

　　 那天……宋祁鹤在回家的路上出了一点意外，被一位女士的车追尾了。

　　 宋祁鹤本来没想让对方担责，他想尽快回家和父母一起吃饭，所以说不用赔偿。

　　 可撞了他车的女人非要拉着他等交警过来处理她好按照规定赔偿，特别坚持。

　　 宋祁鹤无奈，只能照流程处理好这件事才回家。

　　 结果还没到家就被接到邻居报警的警察给拦了下来。

　　 所有人都劝他不要进现场看那种血腥的场景，可他还是不顾阻拦冲了进去。

　　 最终踩着满地的鲜血，倒在了血泊中。

　　 那之后，宋祁鹤就变得沉默寡言，整日发呆，每晚噩梦。

　　 梦中出现的场景不是父母死在家里的画面，就是那个杀人犯当初在警察局冲他像恶魔一样低吼大笑的样子。

　　 “你最该死！不，你们都该死！凭什么你能被包容被宠爱，我却只能被抛下被唾弃？凭什么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只能被父亲教训控制？！”

　　 “哈哈哈哈……”男人面目狰狞地发出很惊悚的大笑，“她死的时候一定很后悔，后悔当初把我生下来哈哈哈哈哈哈！”
　　 “她会永远记住我的，我的母亲，会记住我的。”

　　 ……

　　 那些画面，那些话，不断地重复闪现，根本无法从宋祁鹤的记忆中抹掉。

　　 长期压抑的结果就是，他出现了心理问题。

　　 宋祁鹤总是寻找各种机会想要解脱，却又矛盾地觉得自己死了才是让杀人犯得逞了。

　　 所以又忍不住在死亡的边缘挣扎，一次又一次。

　　 最后就成了不断地折磨自己。

　　 他放不下过去，也看不到未来。

　　 被那些事情束缚着，根本移动不了半分。

　　 甚至仿佛没有了喜怒哀乐，没有了任何情绪，不会笑，也不会哭。

　　 麻木地，空洞地，像行尸走肉一样地，呼吸着。

　　 只感觉得到自己在呼吸，却完全没有自己依旧在活着的意识。

　　 .

　　 宋祁鹤一直睁眼到后半夜，都毫无睡意。

　　 秦婳就在他旁边睡着，靠在床头坐着的男人撇头垂下眼看向躺在他身边的女孩子，那颗漠然的心好像被什么牵动了下，开始变得有知觉。

　　 他想下床去倒杯水，回来吃几粒安眠药，结果双腿刚垂落下去脚着地，身后本来熟睡的女孩子被他惊醒了过来。

　　 秦婳忽然很紧张地坐了起来，嗓音带着几分刚刚睡醒的沙哑：“你去哪儿？”

　　 她有些不安地问。

　　 宋祁鹤扭头，平静地回答道：“去倒水。”

　　 “把你吵醒了，抱歉。”

　　 秦婳摇摇头，女孩子凑过来，从后面抱住他，轻声道：“我也要喝。”

　　 “好。”

　　 秦婳慢慢松开他，男人就趿拉上软底拖鞋，出了卧室去倒水。

　　 很快，他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她眼前，宋祁鹤回来后顺手开了一盏壁灯，他端着水杯，把水喂到秦婳的嘴边。

　　 女孩子仰着头只喝了几口，润了润嘴唇和嗓子。

　　 然后她就看到宋祁鹤从旁边的抽屉里拿了一瓶药出来，秦婳敏锐地捕捉到了药瓶上的名字。

　　 是一种安眠药。

　　 她又看了眼时间。

　　 再过几个小时天都亮了，他难道一晚上都没睡着吗？

　　 宋祁鹤就用刚才秦婳喝剩下的水把药片送下去，一转身，就看到秦婳正望着他。

　　 他坐到床边，刚撩开被子上去，女孩子就搂住他，心疼地问：“没睡吗？”
　　 宋祁鹤的喉结滑动了下，发现自己根本撒不出谎，就“嗯”了声。

　　 “原来每晚也都要这样吗？”

　　 “嗯。”

　　 她搂他更紧，瘪着嘴没说话。

　　 秦婳忽然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一种由心底散发出来的无力感开始在她的身体里蔓延。

　　 她吸了吸鼻子，嗓音很轻地喃喃道：“我该怎么做？”

　　 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好受一点。

　　 为什么这世间的快乐可以分享，痛苦却不能分担？

　　 宋祁鹤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低声说：“陪着我。”

　　 陪着我，就足够了。

　　 我会让自己尽快好起来。

　　 不再让你为我难过担心。

　　 秦婳，相信我。

　　 .

　　 秦婳作为大四准毕业生，只会在学校偶尔有事的时候回去一次，平常都是在自己家和宋祁鹤家之间两点一线来回跑。

　　 甚至有时候晚上都不会回家，直接就住在他家里了。

　　 宋祁鹤的情况很稳定，但治疗效果也很缓慢。

　　 知道他情况的人都清楚想让他完全走出阴影需要漫长的周期。

　　 这件事根本急不得。

　　 秦婳做好了准备，要陪着他走过这场艰难的旅程。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平淡但也算温馨。

　　 对宋祁鹤来说，多了秦婳在的生活，不再枯燥无味，至少他每天看到她，心底都会生出愉悦来。

　　 临近除夕，秦婳频频被家里人催着回家过年，但是她放心不下宋祁鹤，就找各种理由和借口，拖延回家的时间。

　　 这天傍晚秦婳和宋祁鹤打算出门玩，宋祁鹤跟着秦婳去了她家里，女孩子回房间换衣服，他就在客厅等她。

　　 宋祁鹤看到电视柜旁边放着一张她的单人照，就走过去拿起来看了几眼。

　　 照片里的姑娘坐在一只小船上，眉眼弯弯地望着远方，她的头上戴着花环，侧脸线条非常流畅，格外漂亮。

　　 好像是去哪里旅游时拍的。

　　 就在他看的入神时，秦婳从后面走了过来。

　　 她看到他手里拿的这张照片，笑道：“这个是我大一那年去云南那边玩的时候拍的了。”

　　 “好看。”他说。

　　 “比现在呢？”秦婳忍不住逗他。

　　 宋祁鹤却不上当，“都好看。”

　　 他放下照片，转身搂住面前这个姑娘的腰肢，秦婳仰脸笑对他，继续逗他：“必须选一个。”
　　 “秦婳。”

　　 秦婳：“嗯？”

　　 宋祁鹤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才解释说：“必须选一个，我选秦婳。”

　　 秦婳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他机智还是该说他耍赖。

　　 她环住他的腰身，靠在他怀里，期待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清甜：“我们有空去拍情侣写真吧？我想要好多和你的合照，把它们摆在家里的每一处。”

　　 “好。”男人答应。

　　 她仰起头来，冲着他笑，“那就一言为定啦！”

　　 “嗯。”

　　 男人垂眼，凝视了女孩子几秒钟，就慢慢低头，轻吻住她的唇。

　　 两个人正温存着，秦婳家的密码锁忽然响了起来，在他们都还没回过神来的那一刻，家门被人打开，秦婳和宋祁鹤接吻的场景，落到了杜女士的眼中。

　　 秦婳扭头看着母亲震惊地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地红着脸从宋祁鹤怀里退出来，问：“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杜女士这才回过神，哼了声，“我就想看看你想尽办法不回家到底在干嘛，没想到我闺女背着我在外面有了个男人。”

　　 杜女士说着，将目光落到了宋祁鹤的身上。

　　 然后微一皱眉，往前走了几步后，越来越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杜女士问宋祁鹤。


☆、56
杜女士记忆力并不好, 完全不擅长记别人的名字，而且对不熟的人甚至可以说有点脸盲。

　　 但她有个特长，就是对长得好看的人会印象很深，哪怕只匆匆见了一面, 她都能把人家的长相记个差不多。

　　 显然, 宋祁鹤就属于她心中那类长得好看的人。

　　 宋祁鹤一时之间并没有认出杜女士来，他听到杜女士这样问, 很歉意道：“抱歉。”

　　 意思就是他忘记了他们有见过。

　　 秦婳也觉得母亲根本不可能和宋祁鹤见到过，就笑着说：“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杜女士摇头, 皱眉道：“我对长得好看的人一向印象深刻。”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先不想了。”

　　 随即杜女士就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小伙子, 笑眯眯地问：“叫什么啊？”

　　 秦婳这才想起来该介绍人，于是不等宋祁鹤讲话, 她连忙对杜女士说：“他叫宋祁鹤, 是我最喜欢的那个画家。”

　　 杜女士虽然听秦婳提过几次她有个特别喜欢的画家, 但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女儿最喜欢的画家叫什么。

　　 然而她却在听到秦婳说出“宋祁鹤”这三个字来的那一瞬间,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宋祁鹤？”杜女士眉头拧紧，几秒后非常惊喜地对宋祁鹤笑道：“是你啊！”

　　 宋祁鹤：“？”

　　 他很茫然地扭头看了眼秦婳, 秦婳也是一脸不解。

　　 “三年前追尾事故，建设路上！”杜女士提醒道。

　　 宋祁鹤猛然想了起来。

　　 这件事他印象深刻，因为这次的追尾事故，救了他一命。

　　 但当时拉着他不让他回家的女士那张面容，他是真的记不清晰了。

　　 他也曾经很努力地想要回忆起她的面容来,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被父母的事情影响太大，他对之前发生的事那些具体情景画面无法捕捉到。

　　 他只记得那位女士穿着阔气，说话爽朗，但不蛮横，留着很长的头发，发尾卷着卷，发色是栗色，好像……还带了个墨镜。

　　 至于面容，他真的拼凑不出清晰的脸来。

　　 而眼前的女人，干练飒爽的及肩短发，头发染成了酒红色，穿着讲究。

　　 有些变化，他就更认不出来了。

　　 “想起来了？”杜女士笑眯眯地问。
　　 宋祁鹤点头，“嗯。”

　　 “阿姨好。”他礼貌地叫人。

　　 “哎呀，我这记性不太好，没记住你的名字，但一经提醒就想起来了。而且我见了长得好看的人就记忆深刻。”

　　 “我就说我见过你吧！”杜女士撩了撩头发，笑说：“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啊？”

　　 宋祁鹤的身体有点僵硬，又低声“嗯”了下。

　　 杜女士更开心了，“缘分啊！”

　　 宋祁鹤眼睫低敛，没说话。

　　 男人嘴唇微微抿了抿，情绪好像有点波动。

　　 秦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正想说点什么，杜女士就特别热情地邀请道：“今晚让婳婳带你回家一起吃？”

　　 宋祁鹤还未说话，秦婳就制止道：“妈，今晚我和他有约，这样吧，等过年的时候，我把他带回去好吗？”

　　 杜女士理解小情侣卿卿我我不愿意让人打扰，非常给女儿面子地连连点头，爽快地应下来：“好啊。”

　　 “那就这样说定了，过年的时候来家里啊小鹤。”杜女士热情亲切地对宋祁鹤说。

　　 男人有点惶恐，微微颔首，应下：“好。”

　　 却没人察觉到他在听到杜女士那声“小鹤”时，额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下，身体似乎更僵硬了。

　　 杜女士非常识趣地没有过多打扰他们，在说完这些后就哼着小曲儿离开了秦婳家。

　　 霎时，房间里只剩下了宋祁鹤和秦婳。

　　 秦婳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宋祁鹤解释说：“我妈这个人就这样，有点自来熟，你不要有压力，她人其实很好的……”

　　 “我知道。”没等秦婳说完，宋祁鹤就回了她。

　　 他知道杜女士为人很好，而且非常有自己的原则。

　　 不然那次的追尾事故，她也不会非要拉着他赔偿。

　　 秦婳微微愣了下，她仰脸看着宋祁鹤，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

　　 “宋祁鹤？”秦婳望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有点茫然地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刚想问他怎么了，男人就垂眼看向了她。

　　 然后，把她给搂进了怀里。

　　 男人的话语不紧不慢，声线略低，在她耳畔呢喃道：“阿姨救了我的命。”

　　 秦婳皱紧眉，彻底懵了，“啊？”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注定，我和你会有羁绊。
　　 会，牵扯一生。

　　 这晚说好的出去吃饭，最后也没去成。

　　 因为宋祁鹤第一次和秦婳说了三年前的那件事。

　　 他就这么的，把藏在他心底的伤疤揭开，血淋淋地摊在了她的面前。

　　 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事情，第一次说给了她听。

　　 两个人在沙发上挨着坐，秦婳只听他说就脊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掉。

　　 她根本无法想象，他当时是怎么踩着父母的鲜血，踏进的案发现场。

　　 她也不敢想，他到底看到了多么多么可怖的画面，才能直接倒在了血泊里。

　　 如果。

　　 如果那天母亲没有坚持，放他离开了。

　　 那现在，就没有宋祁鹤了。

　　 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宋祁鹤出现了。

　　 秦婳忽然紧紧地抱住他，女孩子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她控制不住地轻轻啜泣出声。

　　 有心疼，也有庆幸。

　　 心疼他的遭遇，庆幸他安然地活着。

　　 “谢谢，”宋祁鹤垂着眼，搂着怀里的姑娘，真诚地对她说：“谢谢你，也谢谢阿姨。”

　　 秦婳努力平复了下情绪，语气佯装轻松，唇角微弯，话语很轻道：“宋祁鹤，跟我回家吧。”

　　 “过年跟我回家，我们一起过年。”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唇角轻弯，答应：“嗯，好。”

　　 .

　　 秦婳找了个宋祁鹤睡觉的时间和母亲杜女士开了个视频，她把宋祁鹤的大致情况说了下，具体细节都没说，只是说他父母是当年的受害者。

　　 她特意嘱咐母亲一定要和家里人说清楚，除夕夜绝对不能问宋祁鹤的家庭情况，不准往他心里的伤口上撒盐，更不准嫌弃他。

　　 秦婳甚至很坚定地对杜女士说，她这辈子就耗他身上了。

　　 杜女士哭笑不得，“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给我吧啦吧啦一顿下马威，厉害了哈。”

　　 秦婳：“……”

　　 “我没有，”女孩子的脸有点红，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了，解释道：“我就是，怕你们为难他嘛。”

　　 “你和爸爸还有爷爷到时候不要闹他，我真的会心疼。”

　　 杜女士叹了口气，幽幽道：“闺女，你知道你爸和你爷爷就在我旁边听到了所有吗？”秦婳：“？？？”
　　 “你爸和你爷爷很受伤，觉得自己的小棉袄被一个男人给抢走了，现在心里超——不爽的！”杜女士煞有介事地说完，还不嫌事大地还转了转手机的角度，让秦婳看到了她爸那张冷漠的脸和她爷爷那张更冷漠的脸。

　　 秦婳：“……”

　　 随后，秦婳就听到两道不满地哼声。

　　 秦爸爸：“你爸我是那种人吗？”

　　 秦爷爷：“你爷爷我能干那种缺德事儿吗？”

　　 秦婳登时松了口气，眉开眼笑，语气开心道：“那我就放心啦！”

　　 她根本不知道，一向睡眠很浅的男人在她偷偷从卧室跑出来后就睁开了眼，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秦婳在给家里打电话。

　　 她说的每句话都那么维护他。

　　 男人靠着门板，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

　　 他原来觉得，死了就死了吧，没什么好留恋的。

　　 但是现在却拼了命地奋力挣扎着，想要活下来。

　　 只因为，有个姑娘为了付出了所有。

　　 而他，贪恋她。

　　 也因此对这个世界开始留恋眷顾。

　　 所以，想试试，再试试。

　　 就这么活下去。

　　 只要有她在身边，他就觉得漫漫余生也不会难过。

　　 秦婳再回到卧室时宋祁鹤已经躺了回去。

　　 男人闭着眼睛，仿佛一直在睡，从未醒过来。

　　 她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滑进去。

　　 秦婳往他的怀里靠了靠，搂着他清瘦的腰，弯唇笑了笑。

　　 不要怕，宋祁鹤，

　　 你没有的，你缺失的，你渴望的，你期待的，

　　 所有所有，我都给你。

　　 宋祁鹤缓缓睁开眼，男人漆黑的瞳仁里映出女孩子的笑脸来，她以为他刚醒，意识还不清醒，就凑过去吻了下他的唇角，嗓音极轻地温柔道：“还早，继续睡吧。”

　　 他却抬手，用手背贴着她的脸，手指轻滑，在她光滑的脸蛋儿上蹭了蹭，随后就靠了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秦婳根本不可能推开他。

　　 身下的姑娘长发铺满枕头，她的脸涨红，目光闪烁，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直到他猛一沉身，她忽而蹙眉难耐又享受地溢出一声轻“嗯”。

　　 ……

　　 除夕当天，宋祁鹤拎着他给秦婳的家人准备的新年礼物，和她一起去了她家里。
　　 两个人一进门就看到了被贴心摆放在玄关的拖鞋，一大一小，大的是蓝色，小的是粉色。

　　 杜女士一听到动静就跑了过来，然后就指着拖鞋笑说：“我专门买的，情侣拖鞋，好卡哇伊哦！可太适合你们了！”

　　 秦婳显然早就习惯了她母亲这样子，只是好笑地换上了拖鞋，没说什么。

　　 宋祁鹤却一本正经地回杜女士，嗓音低沉道：“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秦婳哭笑不得。

　　 这段时间在她的诱导建议下，他的话确实比一开始稍微多了一点。

　　 秦婳拉着宋祁鹤走进去，还没说话，秦爸爸就直截了当地张口问：“你就是那个让我闺女喜欢了好多年的宋祁鹤？”

　　 “应该是我。”宋祁鹤说完就扭头看了看秦婳，女孩子的脸颊爆红，嗔道：“爸！”

　　 “我那是把他当成偶像！”她极力为自己辩解。

　　 秦爸爸：“啊……”他似乎恍然大悟，话却不饶人：“最后还不是对偶像动了歪心思。”

　　 秦婳：“……”亲爸。

　　 旁边的秦爷爷睨了自家儿子一眼，很嫌弃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一点都没有作为长辈该有的矜持！”

　　 然后，矜持的秦爷爷就笑眯眯地看着宋祁鹤，问了一个很矜持的问题：“想好什么时候娶我们婳婳了吗？”

　　 秦婳：“？？？”

　　 宋祁鹤：“……”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这个故事结局，后天开始更第5个故事。

　　 这篇文我要把12个故事都写完估计得需要大半年了hhhhhhhh

　　 可能会成为我专栏里字数最多的一篇文，这么想想，好像是个突破哇！


☆、57

宋祁鹤其实真的有考虑过结婚的事。

　　 但并不是现在。

　　 他都还没说话, 秦婳就非常紧张地快速抢先说了话：“爷爷！我还没毕业！”

　　 女孩子被两位家长闹得满脸通红，话语嗔怪道。

　　 秦爷爷就很无辜，也非常理所当然道：“这不是快了嘛！”

　　 秦婳：“……”

　　 她忽然就卡壳，不知道要怎么反驳。

　　 最后只嘟囔了句：“毕业也不一定就要立刻结婚啊！”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可能会让宋祁鹤误会, 她扭头看了眼他, 从男人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秦婳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让他不高兴。

　　 不过被秦婳这么一打岔，宋祁鹤倒是错过了回答秦爷爷的好时机, 这会儿再提就显得稍有刻意，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大家也都聊到了别的话题上。

　　 秦婳家的年夜饭非常丰盛，宋祁鹤在饭桌上被杜女士热情地投喂食物，又被秦爸爸拉着不断碰杯, 秦婳在旁边劝都劝不住，最终光荣地喝醉了。

　　 只不过这男人的醉态若不仔细观察, 看起来都和平常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宋祁鹤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的一端, 低垂着头, 一言不发。

　　 旁边杜女士和秦爸爸还有秦爷爷正在说话聊天, 客厅里热热闹闹，可他那处却像是无人问及的北极。

　　 秦婳端了果盘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幅场景。

　　 杜女士会时不时地就喊宋祁鹤一声, 不知道笑着问他什么，他就很礼貌地说一句话，然后又没了下文。

　　 秦爸爸和秦爷爷也会把话题往宋祁鹤身上靠，却又不能谈及他的家庭他的父母，然而“父母”早已经渗透在了他曾经的生活中, 不论别人怎么躲避，问学业也好问生活也罢，都无法避免地将“父母”这两道身影从他的心底拉扯出来。

　　 再加上，今晚是除夕。

　　 秦家的人真的很好，对他体贴入微，关心备至。

　　 他们生怕触到了他的伤口，所以小心翼翼。

　　 热情亲切的面孔下走的如屡薄冰战战兢兢。

　　 宋祁鹤觉得，没人欠他的。

　　 他也没资格被他们这样对待。

　　 秦婳刚走过来，在他的身侧坐下来，宋祁鹤就一反常态地开了口：“爷爷，叔叔，阿姨。”
　　 他先是喊了人。

　　 等三位长辈的目光齐齐地落过来，秦婳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宋祁鹤继续道：“谢谢你们的照顾，其实不用这样的。”

　　 “我真的没事，所以不用在我面前避讳谈及我父母。”

　　 秦婳的心蓦然跳了一下，她轻抿着唇看向宋祁鹤，男人的发梢顺从地垂下，落在眉毛上方，他的眼眸低敛，片刻后掀起眼皮来，眼尾处天然的上挑，目光沉静深邃，“其实还要谢谢阿姨，要不是那天您执意拉住了我，让我晚回了家，我可能也跟我父母一起遇害了。”

　　 杜女士怔怔地望着宋祁鹤，面上没多大反应，心里却很心疼。

　　 “宋祁鹤……”秦婳扯住他的手，轻唤了他一声。

　　 男人的视线便挪到了她的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秦婳眼底的担心显而易见，宋祁鹤却对她微微笑了下。

　　 他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也要谢谢婳婳。”

　　 秦婳的瞳孔猛然收缩，她震惊诧异地盯着他，耳朵像是被他刚才对她的称呼灼烧了一下，忽而滚烫。

　　 “要不是你，我好像……”

　　 宋祁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婳忽然拉了起来。

　　 “他喝醉了，我带他上楼。”秦婳说着就不容分说地拉着宋祁鹤往楼上走去。

　　 宋祁鹤也不反抗挣扎，就这么乖乖地被她拉着走。

　　 直到两个人进了她的房间，门被秦婳关好后在里面反锁，她才舒了口气，转身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婳婳。”他又这样叫了她一声。

　　 秦婳的额角一跳，吞咽了下口水，轻“嗯”了声。

　　 宋祁鹤说：“那副画，不是‘好好活下去’的意思。”

　　 秦婳木楞地仰脸望着他。

　　 她其实知道那副画不是她说的那个意思，她当时只是情急之下就那么说了一句，到底是什么寓意，她根本还不清楚。

　　 “其实，是一个求救信号。”

　　 “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会被思想左右，会特别想解脱，想结束，那个天台就是我观察了好久选好的地点。”

　　 “可是我又不甘心，于是不断地挣扎着，想让自己透口气，然而却觉得越来越痛苦。”

　　 “我把那副画画好后，在很不起眼地角落里加了我自己的身影。我对自己说，只要有人发现，能找到我，只要有人能拉我一把。”
　　 “但我知道，这种可能几乎为零。所以说到底，我内心深处还是想死的。”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出现，还恰好跟我说你去了我的画展，你看了那副我发出求救信号的画，你在想它有什么寓意。”

　　 他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眼前的姑娘，低喃道：“是你把趋近于零的可能，变成了另一种可能。”

　　 秦婳听的心酸又难过。

　　 一直被死亡的想法包裹住的他却始终没有放弃寻找活下去的理由。

　　 哪怕微乎其微。

　　 但他今晚太反常了。

　　 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简直不是宋祁鹤。

　　 尤其是现在，不知道是屋里的地暖开的热还是其他原因，他的耳根发红，冷白的皮肤上透着淡淡的粉。

　　 秦婳沉默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来，问他：“这是几？”

　　 “1。”

　　 秦婳又了加了一根手指，宋祁鹤：“2。”

　　 秦婳把剩下的三根手指也伸开，冲他晃了晃，宋祁鹤说：“3。”

　　 秦婳：“……”果然醉了。

　　 怪不得成了话痨。

　　 她上前一步，搂住男人，喉咙哽了下，扬起笑轻言道：“你看我这么好，不然直接娶了我得了。”

　　 秦婳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把话说出来了。

　　 然后就忽然变得很紧张起来。

　　 宋祁鹤这会儿像是很清醒，他回抱着秦婳，特别认真地低声道：“我也好想娶你。”

　　 “能不能再等等？”秦婳听到他询问。

　　 “嗯。”秦婳应了声。

　　 说不失落是假的。

　　 他的回答其实就是变相拒绝了她。

　　 秦婳大概能猜到他在顾虑什么，反正现在还早，她不着急。

　　 就只是，有点失落。

　　 隔天一早醒来，宋祁鹤果然不记得昨晚他有多反常了。

　　 似乎也不记得秦婳随口提的求婚。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除夕夜那晚的事，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新的一年，一切都在自然而然地向前走。

　　 宋祁鹤按时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秦婳偶尔往学校跑几趟，为毕业做准备。

　　 大多数时间两个人还是一整天一整天地呆在一起。
　　 这年六月初，顺利毕业的秦婳和宋祁鹤踏上了她的毕业旅行的旅程。

　　 同时也是秦婳想带他出去散心。

　　 他们去了好几个国家，欣赏了很多风景各异的地点，其中有一站去了宋祁鹤曾经就读的学校。

　　 秦婳在那里仿佛看到了背着画板的少年从自己身边走过。

　　 那时的宋祁鹤虽然冷清，却朝气蓬勃，身上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裤子校服套装，走在阳光斑驳的树荫下，一头干净利落的黑发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凌乱。

　　 少年回头，冲她笑了下。

　　 如阳光般灿烂温暖。

　　 当天晚上，秦婳就在自己的速写本上画下了她脑海中勾勒出来的这一幕。

　　 宋祁鹤洗完澡出来，秦婳就举着本给他看，问：“宋祁鹤，你少年的时候，是不是这样的？”

　　 男人看着她画的那个男生，“嗯”了声。

　　 “真的啊？”秦婳兴奋道：“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吗！”

　　 “差不多。”

　　 秦婳格外开心，对他说：“今天去你学校，我忽然就好像看到了那个时代的你从我身边走过去。”

　　 她把速写本放下，拿了衣服进浴室，“我去洗澡。”

　　 浴室里很快就响起了水声，男人擦着头发的手慢慢停下来，他垂眸望着被她搁在桌上的本子，走过去坐下，拿起笔来，在她的画上又加了点东西。

　　 等秦婳洗完澡走出来后，她一眼就看到了速写本上那副画变了样子。

　　 不再是宋祁鹤一个人。

　　 还多了一个女孩子。

　　 画里宋祁鹤回头笑的对象，就是站在她身后的姑娘。

　　 宋祁鹤说：“是你。”

　　 这几年宋祁鹤和秦婳一直都没提要结婚的事情，两个人谈着恋爱，过着同居生活，基本没生过摩擦，日子过的平淡又温馨。

　　 秦婳早就不再是宋祁鹤的小助理了，她回了自己的高中学校，成了一名美术老师。

　　 宋祁鹤还是经常在家画画，偶尔拉上她一起。

　　 更加极其偶尔的让她当模特，在这寥寥几次之中，秦婳某次还应他的要求脱掉了衣服。

　　 只不过那次后来宋画家没画完，就在画室里把模特给欺负惨了。

　　 要说最大的变化，应该是宋祁鹤的抑郁症明显好转，近乎痊愈。
　　 而且跟原来相比，宋祁鹤的话也稍微多了点，不再总是沉默，不再总是一个一两个字地往外蹦，不再用最简洁的话和人交流，导致对方总是摸不着头脑。

　　 随着时间的洪流，那些血腥终究渐渐地被冲淡。

　　 留下来的痕迹，虽然斑驳，但却不再疼痛难忍。

　　 这天秦婳从学校给学生在晚自习的时间辅导完后回家，发现家里没人。

　　 她拿起手机给宋祁鹤打电话，男人淡淡道：“我在天台。”

　　 秦婳挂掉电话乘电梯上了顶楼，推开通往天台的门后，登时愣在了原地。

　　 四周的墙壁挂上了星星灯，而且并不仅仅是简单的挂，这些星星灯还被人巧妙的固定成文字和图案。

　　 “秦婳，你是我在漆黑长夜里遇见的最温暖最明亮的太阳。”

　　 “我有些贪心地想把你这个小太阳据为己有。”

　　 “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几行字的旁边，是一个男孩子单膝跪地向女孩儿求婚的图案画面。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不知道宋祁鹤怎么会鼓捣出这么难弄的图案来。

　　 秦婳呆愣怔忡了几秒钟，抬起眼，开始寻找宋祁鹤的身影。

　　 但是这里并没有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就在这时，秦婳忽然听到了动静，她转过身，看到宋祁鹤端着一个蛋糕出现在了门口。

　　 男人一只手托着蛋糕，另一只手虚虚地环绕着，挡着天台上的风，生怕蜡烛灭掉。

　　 秦婳在看到蛋糕的那一刻才蓦然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她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宋祁鹤走过来，站到她面前，嗓音低沉温和地对她说：“婳婳，生日快乐。”

　　 “还有呢？”她的眼眶泛热，歪头笑道。

　　 宋祁鹤连忙就想从兜里掏戒指，结果手一离开蛋糕上插的蜡烛的火苗跳了跳，全灭了。

　　 宋祁鹤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顾什么。

　　 秦婳很少见他有这么慌乱的时候，忽而笑出声。

　　 她接过蛋糕来，把蛋糕放到桌子上，宋祁鹤就跟过来，他打开放着戒指的盒子，喉咙发干地紧张问：“嫁吗？”

　　 “嗯。”秦婳浅笑。

　　 宋祁鹤就立刻拿出戒指来，帮她戴到左手的无名指上。

　　 他握着她的手没松，就这么把人拉了过来，搂在怀里低头吻下来。
　　 四年前的10月18号，她在这里把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之后有一天，还是在这里，她说，如果心疼就是喜欢的话，那我喜欢你啊，宋祁鹤。

　　 现在，换他来，换他说。

　　 “我爱你。”

　　 夜风还是那么凉，月光依旧那么淡。

　　 周围是万家灯火，却与他们无关。

　　 这个世界繁华热闹，好像也离他们很远。

　　 —我不需要有人来陪我品尝苦涩感受孤独，也不需要有人来窥视我的内心探究我的过往。

　　 —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生也好，死也罢。

　　 —没有人能来拉我一把，我只能跌向深渊，陷入泥沼，沉入大海。

　　 —不会有人懂，我要解脱了。

　　 —有个女孩子闯了进来，打破了我的计划。她解释的寓意并不对，却让我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再博一次。

　　 —坍塌的世界仿佛在重新修建。

　　 —我看到了久违的阳光。

　　 —她说喜欢我。

　　 —我想活着。

　　 —终于，活下来了。

　　 阳光铺了过来，落满他们的周身。

　　 所有一切，温暖如初。

　　 2019年10月18日，宋祁鹤的最新个人展在全国如期举办。

　　 主题——婳。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完结！撒花！！！

　　 明天更晴晴和骞哥呀！！！


☆、58

五岁的时候, 许骞恶作剧把宫晴的头发绑在了椅子上，结果放学回家被宫晴哭着鼻子追着打了一路。

　　 十岁的时候，宫晴被其他男孩子欺负，许骞第一次为了她跟人干架, 身上挂彩。

　　 十五岁的时候, 宫晴因为生理期身体虚弱，上体育课时晕倒了在了操场上, 被许骞抱着飞奔到校医务室，躺在病床上的她迷迷糊糊地听到许骞语气慌乱地拽着校医吼“快点救她”。

　　 十七岁的时候, 他们偷偷地早恋，传纸条，写情书, 用各种隐约晦暗的情侣物件，背着所有人去幽会。她被他抱过, 也亲过。

　　 十八岁, 她去了舞蹈学院, 他去了军校。

　　 二十二岁, 她踏入娱乐圈，他毕业去了海军部队。

　　 现在, 2019年，他们二十七岁，她仍然是个十八线无名小明星，他已经成了海军陆战队队长。

　　 宫晴翻看着这本记录着他们成长轨迹的相册集，翻来翻去火气非但没消下去, 反而越来越大。

　　 女孩子“啪”的一下合上相册，抬头看向坐在她对面正在用手机回工作信息的经纪人张颖，不满地问：“我错了吗？”

　　 “颍姐你给评评理，我去拍写真集是给他准备生日礼物，我想让他开心，他不领情就算了，还跟我发脾气，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张颖很敷衍地点头，“嗯嗯嗯”了一通，继续发自己的短信。

　　 宫晴目光幽幽地瞪着张颖，好一会儿没说话。

　　 张颖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视线压迫，抬起头来呵呵笑说：“你说的没错啊，你家那位就是有病，爱你爱的病入膏肓，都舍不得别人看你一分一毫。”

　　 “平常你穿露点都能被他唠叨，更何况这次是暴露。他不生气才怪了。”

　　 宫晴：“……”

　　 张颖发完短信就摁灭手机屏幕，抬眼看向又低头盯着那本相册发呆的宫晴，叹了口气，说：“你俩这么多年不容易，这次也不是什么大事，较什么劲呐？”

　　 宫晴也不知道，就看到手机里他发过来的冷漠的话，心里不舒服。

　　 明明是给他精心准备的，她想着他们常年不能陪着彼此，想让他身边留点她的东西，她知道他喜欢什么，所以才去拍了那套写真集，还特意洗了只有两寸大小的照片，装进了一个迷你相册包里，想让他随身带着，这样他想看的时候就能看到。
　　 结果换来的是他的怒气。

　　 她还委屈呢。

　　 张颖走过来，拍了拍宫晴的肩膀，劝道：“明天就要进组拍摄了，海陆空三军，第一站就是海军部队，到时候没准能见到你家那位。”

　　 “要是见到了，你可得抓住机会好好和他沟通一下，小两口闹别扭正常，总得有一个要退让一点嘛。”

　　 “凭什么是我退让。”宫晴嘴硬道。

　　 张颖张了张嘴，居然语噎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没什么信服力地说：“你怎么知道到时候他不会退让呢？”

　　 宫晴撇撇嘴，还是觉得委屈。

　　 她有点烦躁地拿起手机来，打开和许骞的聊天页面，看着那个备注为【骞哥】的人一条微信都没给她发，宫晴哼了声，摁了返回。

　　 凭什么要她低头。

　　 不低！！！

　　 晚上宫晴收拾了些东西，在准备必用品的时候看到卫生巾，宫晴皱了皱眉，想了下今天是几号。

　　 然后发觉，自己的例假推迟了两天了。

　　 本该前天就来的，结果到现在都没动静。

　　 都是他！

　　 要不是他让她生气，她的例假也不会推迟。

　　 晚上宫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抱着手机打开看一眼微信，又摁灭屏幕。

　　 过几分钟再打开看看，再摁灭。

　　 不知道这样无聊地耗了多久，宫晴重新打开和许骞的聊天页面，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然后，宫晴莫名其妙的非常快就睡着了。

　　 许骞带着队夜训回去后洗了个澡，心里还是不舒坦，总想着宫晴。

　　 满脑子都是宫晴。

　　 不管他流多少汗，身体有多累，都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

　　 哪怕在梦里，都在跟她因为拍写真的事情吵。

　　 许骞只要一想到她让一个男摄影师看到了她只穿比·基·尼或者在比·基·尼外面披了层被水打湿的薄纱的场景，甚至她还要在那个男摄影师的相机镜头下做很妖娆的姿势、很妩媚的表情，他的身体里就有一股怒火不断地乱窜。

　　 男人穿上军绿色的短袖和黑色的短裤回到房间，坐在床边，一手擦着头，一手拿起手机来，打开了微信，还是没有动静。
　　 许骞点开备注是【晴妹】的微信界面，看着上面的几条消息，越发心烦。

　　 可还是忍不住下拉了下，看起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晴妹：骞哥，你看！】

　　 【晴妹：（一串写真图片）】

　　 【晴妹：给你的生日礼物！一只超可爱的晴晴，喜欢吗！！！】

　　 【骞哥：谁给你拍的？】

　　 【晴妹：当然是花钱找的摄影师啊！】

　　 【骞哥：男的女的？】

　　 【晴妹：男的】

　　 【骞哥：？】

　　 【晴妹：？】

　　 【晴妹：干嘛啦你，因为他拍的好看我才找他拍的啊，还花了好多钱呢。】

　　 【晴妹：别这样嘛，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诶！好歹喜欢一下嘛！】

　　 【骞哥：喜欢不起来。】

　　 【晴妹：……】

　　 【晴妹：滚吧你！】

　　 两天前的消息，到现在还停留在“滚”那一句上。

　　 许骞随手把毛巾搭在左肩上，大拇指快要触摸上屏幕，就在他琢磨着要说句什么给她铺路能让她顺着往下走时，页面上忽然蹦出一条新的消息来。

　　 许骞心头一跳，垂眸看向那句话。

　　 【晴妹：姨妈没来。】

　　 许骞皱眉，想了下现在的具体日期，觉得不太可能。

　　 按照常理今天应该是她姨妈期第三天了。

　　 许骞觉得这个丫头为了找话故意在骗他。

　　 因为她的例假一向准时，从来不会推后，而他们上次见面make love都是三个月之前的事了，况且有做措施，不可能是中奖。

　　 但既然她递了话，他就会接。

　　 【骞哥：怀了就生。】

　　 宫晴一大早睁开眼就看到男人昨天大半夜很不正经地回了她这么一句。

　　 她冷哼了下，发了四个字过去。

　　 【晴妹：你想得美。】

　　 放下手机下床，宫晴轻蹙着眉揉了下小腹，随后就进了卫生间。

　　 果然，来了。

　　 不愧是大姨妈，专挑出门的时候来。

　　 这次的真人秀节目是一档国防教育综艺，名字为《军人之魂》，节目组请了六位明星，三男三女，这六位艺人要分别在海、陆、空三个部队亲自体验军营生活，每个部队呆一星期，然后休息三天。

　　 算上休息的时间，加起来一共需要一个月。

　　 和别的综艺不同的是，《军人之魂》不准明星带经纪人和助理，只能自己前去参加，
　　 今天是第一站，海军部队。

　　 宫晴在到部队之前也不知道跟她一起录制节目的其他嘉宾分别是谁。

　　 直到她吃过午饭后从车上下来，拎着行李箱走过去，看到了已经到的两个人。

　　 一个是曾经和她合作过的男演员，蒋放，只不过这位朋友这几年过的挺不顺，几乎被全网黑。

　　 但跟他有过交集的宫晴觉得他还挺好的，只是被公司坑害了而已。

　　 另一个是又美又飒的女模特，苗冉。

　　 宫晴只在时尚杂志上见过这个女孩子，真人还是今天第一次见。

　　 她拉着行李箱走过去后就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对苗冉做了下自我介绍。

　　 随后宫晴就冲蒋放笑道：“好久不见，蒋放。”

　　 蒋放也微微笑了下，“好久不见。”

　　 娱乐圈本就是个小圈子，来来回回就这么多人，认识根本不足为奇，苗冉觉得他们两个明星演员能认识挺正常。

　　 可她不知道，宫晴和蒋放之所以认识，是因为他们之前分别当男女主合作过一部电影。

　　 只不过，电影票房扑街了而已，而且两个人当时都是新人，也没多少人记住他们。

　　 随后剩下的三个人也来了，分别是男歌手姚松、早年天王徐雷，还有一个去年歌舞创作选秀出身的新女团成员潘笑笑。

　　 六个人到齐，正在互握手认识，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人顺着正在录像的摄影师齐齐望过去，发现有三辆军用迷彩车缓缓朝这边驶来。

　　 一辆打头阵，另外两辆在后面并排跟进，成三角形开过来。

　　 等军车停下，第一辆车上下来三个穿着海军迷彩作训服的男人。

　　 宫晴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走在第一排的那个男人身上。

　　 他的身形挺拔落拓，身上的迷彩服十分工整，衬出他完美硬朗的身材来，男人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帽檐之下是一张俊朗刚毅的脸，那双漆黑发亮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就和他的表情一样，冷淡漠然。

　　 宫晴心里只有一个字：装。

　　 许骞在他面前可完全不是这种正经模样，就他那混蛋，私下正经不过三秒就破功。

　　 三个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走过来，站定。

　　 许骞转过身来，面向几位来部队的新面孔，他的眼神淡漠又凌厉，视线短暂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开口：“大家好，我是海军特战队队长，许骞，这次拍摄担任你们的总队长。”
　　 声音铿锵有力，话语字正腔圆。

　　 “哇！也太帅了吧！”

　　 宫晴眯了眯眼，她听到旁边那个叫潘笑笑的小妹妹正在花痴她男朋友。

　　 啧。

　　 她轻微地撇了撇嘴，正巧被冷着脸说话的男人瞅到。

　　 等旁边的副队张维和班长李光明也自我介绍完，许骞就让六位新同志先回宿舍整顿行李换好部队的衣服，到楼下集合。

　　 整顿行李的意思就是，要交出他们的违禁物品，包括手机也要上交。

　　 二十分钟后，六个人慢吞吞地从宿舍楼里出来，站成一排。

　　 许骞掀起眼皮来看向他们，皱眉。

　　 男人非常不满这几位新兵这种懒散的样子，于是一上来就让他们在太阳底下保持立正的姿势站定。

　　 他不说结束就不准动。

　　 七月份的天气，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况且现在正是午后，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间段。

　　 太阳的温度几乎就像是正在运作的烤箱，恨不得把人给烤熟。

　　 换了迷彩服的宫晴被帽檐遮住了一些阳光，脸上半明半暗。

　　 她一边在心里骂许骞狗男人一上来就下马威，一边强忍着小腹的下坠疼痛。

　　 她来例假没别的毛病，就是第一天疼的厉害。

　　 只要熬过第一天，后面吃辣吃冰都没事。

　　 现在宫晴就处于被姨妈折磨的状态。

　　 疼的她想骂人。

　　 豆大的汗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不断地往下淌，眼睛都开始模糊起来，头晕晕胀胀的。

　　 还有……肚子痛，很痛。

　　 “有坚持不住的，”许骞的嗓门很洪亮，也很冷漠，每次停顿尾音都很锋利，“有身体不舒服的，打报告！”

　　 许骞其实就是在说宫晴。

　　 因为他知道这几天是她的例假期。

　　 宫晴心里说我打你奶奶个球的报告，就不打！

　　 虽然和他在微信上说了话，但前两天因为写真吵架的事并没有解决，宫晴还在和他犟着。

　　 就连微信都是她先发的，她很不开心！

　　 还在心里和许骞较劲的宫晴打定主意要让他心疼一下自己。

　　 结果一不下心玩过了头。

　　 许骞在看到宫晴倒下去的那一瞬间，就飞快地冲了过去，稳稳地捞住了她。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抱着宫晴往医务室跑去，空气中只留下了一句冷淡到极致的话：“张维，继续盯着他们！”

　　 其他五个人：“？？？”

　　 还继续？许队你就不怕我们也晕吗？

☆、59

许骞抱着宫晴跑走后, 节目组里的一个小导演就对总导演软声说：“刘导，我过去看看。”

　　 刘导点点头，“跟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人别出什么事。”

　　 “嗯。”阮梨应了下就飞快地跟着许骞的身影跑走了。

　　 许骞抱着宫晴冲进医务室, 语气染上了显而易见的焦急：“杨医生, 快看一下。”

　　 男人的侧脸冷厉，眉峰紧拢, 说话间就拉上了病床周围那圈隔帘。

　　 跟着许骞过来的不仅有小导演阮梨，还有一位摄影师。

　　 摄影师尽职尽责地拍摄, 却被许骞不耐烦地瞪了眼。

　　 眼前这位许队长身上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凌厉又极具压迫，让人恨不得直接逃走。

　　 但是摄影师他不能走, 因为会被导演骂，如果因为工作不合格, 还可能会被扣薪水。

　　 他只能乖乖地在旁边拍。

　　 杨医生给宫晴检查了一下身体, 撩开帘出来, 又贴心地拉好, 这才转过身来不紧不慢地对许骞说：“没大碍，就是生理期, 身体虚弱。”

　　 “刚才你让人家在太阳底下晒了？”杨医生问了句。

　　 许骞：“……”

　　 “明星可不比咱们，尤其人家还是女孩子，细皮嫩肉·体质娇弱，再加上被生理期折磨，在四十度的高温下暴晒不晕过去才怪了。”

　　 “你怎么这么紧张？”杨医生打趣地问。

　　 许骞不动声色地淡淡道：“上面特意嘱咐出不准出差错, 我能不紧张？刚开始拍摄就弄了这么一出，我可担待不起。”

　　 杨医生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从外面跑过来一位战士，急匆匆道：“杨医生，我们班有个兵在训练时出了点意外，你跟我过去看看吧。”

　　 杨医生连忙就背上医药箱就跟着这位战士离开了医务室。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阮梨看了眼许骞，然后对旁边的摄影师说：“别在这儿耗着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呢，先回吧。”

　　 小导演都发话了，摄影师就如获大赦一般地扛着摄像机原路返回了大部队。

　　 阮梨从窗户里看了眼，确定这会儿没其他人，对许骞说：“你陪晴晴会儿吧，我回去后就说你有别的事被叫走了。”

　　 “谢了，嫂子。”许骞低声说了句。
　　 阮梨的脸红了红，连忙摆摆手，就走出了医务室，帮他们关好了门。

　　 许骞之所以喊阮梨嫂子，是因为阮梨的老公霍毅是他的兄弟，在空军部队担任队长，比他大一两岁。

　　 他和宫晴跟阮梨相识还是因为阮梨和霍毅结婚的时候他们去参加了他俩的婚礼，后来几个人约过几顿饭，渐渐就熟了。

　　 阮梨一走，就没有第三个人在了。

　　 许骞撩开帘走进去，却发现宫晴已经醒了过来。

　　 女孩子因为在太阳底下暴晒，脸颊特别红，额头上的发丝湿哒哒地贴着皮肤，作训帽被他放在了旁边，她撇头看到是他，抿抿唇，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晴晴。”许骞低声唤她。

　　 宫晴不理他。

　　 他凑过去，弯着腰，距离她很近，就在她耳畔边放低声线温柔又心疼地问：“还是不舒服吗？”

　　 从宫晴晕倒的那一刻许骞心里其实就有了猜测。

　　 他信了她说的姨妈没来那句话。

　　 因为她只有第一天疼的厉害时身体会很弱，过了第一天和平常其他时候无异。

　　 宫晴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是在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她就有点控制不住。

　　 心底的委屈几乎要全部要涌出来。

　　 她向来这样，如果许骞此时此刻冷着脸和她怄气，她反而不会有想哭的冲动，甚至会比他要嚣张，指着他鼻子骂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他说的话透着温柔和关切，她就受不了了。

　　 说白了就是吃软不吃硬。

　　 只要他低一点头，她就心软。

　　 宫晴烦躁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闭了闭眼，想把眼泪吞回去，结果却流了出来。

　　 她就假装不经意地用手蹭了下，把眼泪抹掉。

　　 肚子还是疼，宫晴腾出一只手来摁住了小腹。

　　 许骞抬手帮她拨弄了下头发，动作极其轻柔，温声问：“我给你揉揉？”

　　 宫晴依旧不理他。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姨妈作祟，情绪居然有点不受控制。

　　 许骞真的在病床边坐了下来，他就这么隔着衣服，将自己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一下一下地打着圈地按揉，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别生我气了。”许骞开始哄她，“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晴晴，你看看我，都好几个月没见了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许骞私下面对着宫晴时和他面对着队员的态度完全不同，就像两个人。
　　 宫晴被他磨的没办法，打开他的手，一下子坐起来，眼睛凶巴巴地瞪着他。

　　 可因为刚刚偷着掉了眼泪，她的眼角都是红的。

　　 甚至连眼睫上都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许骞叹了口气，抬手在她漂亮的眼尾处轻抚，“故意让我心疼？”

　　 宫晴抿紧唇，只是直勾勾地瞪着他，许骞摸了摸鼻子，解释说：“我其实，不是不喜欢，就是一想到你那么勾人的模样被别的男人看了，心里不爽。”

　　 “人家是摄影师，就是专门干这行的。”宫晴没好气道。

　　 “我知道，”许骞皱眉，“但就是不爽啊。”

　　 “要是我脱了衣服被别的女人看，你高兴？”

　　 宫晴：“……”

　　 她更气了，“你纯属找茬吧许骞！”

　　 “我是为了你才去拍写真的！是你之前跟我亲口说你喜欢我那样的，我是看在你长期在部队见不到我的份上，想送你点对你实用的物件，投其所好……”

　　 “那你完全可以找女摄影师。”

　　 宫晴气的几乎要咬牙切齿，“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他拍的好看！他拍的比别人都好看！拍写真就他最出名，不然我干嘛找他拍，我他妈的有病是不是？”

　　 许骞蹭的一下站起来，他掐着腰，语速很快道：“你没病，是我有病，我就是见不得别的男人盯着你的身体看，摄影师也不行，我就想你是我的，其他男人都他妈的给老子滚开！”

　　 缓了口气，顿了顿，许骞又自嘲：“绝症，没治了。满意吗？”

　　 男人的话语里也带着情绪，带着他对她浓烈的独占欲。

　　 本来很生气的宫晴盯着他看了两秒，被他这段话给气笑了。

　　 “看来是满意了。”许骞挑了下眉。

　　 宫晴笑骂他：“油腔滑调！”

　　 “是不是油腔滑调你心里清楚。”男人坐在病床边，长腿一身，双手往后撑着，有点随性。

　　 他的头上还戴着作训帽，此时的脸上完全没了刚才在大家面前的冷漠，只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宫晴用腿碰了碰他，“你不回去带他们训练啊？还总队长呢，这么久没人影，不怕别人怀疑吗？”
　　 “小嫂子已经去跟总导演打招呼了，说我临时有事被叫走了，那边有张维带着，出不了岔子。”

　　 如果这个节目里有宫晴，许骞就没打算露面。

　　 小腹还在一阵一阵地下坠着疼，宫晴用手摁了摁肚子，皱眉怪他：“都是你！”

　　 “要不是你惹我生气，也不会推迟，我也不会赶上今天是第一天，一上来就晕倒，肯定要被节目组的大家笑话死了。”

　　 “嗯，我的错。”许骞认下这个罪名，伸出手来。

　　 宫晴不解地看着他：“干嘛？”

　　 “生日礼物。”

　　 这会儿宫晴脸上被太阳晒的红晕正在慢慢消退，但褪去血色的面色却因为生理期大姨妈的折磨略显苍白起来。

　　 “哟，”她揶揄说：“你不是不喜欢吗？”

　　 “喜欢。”许骞的手依旧摊着没收回去，“给我。”

　　 “没有！”宫晴没好气地抬手在他的掌心打了下，却不想直接被他抓住了手指。

　　 男人忽的凑过来，蹭着她的鼻尖，“有没有？”

　　 他的嗓音刻意压低，声线性感。

　　 “谁会随身带在身上啊。”宫晴默默翻了他一眼。

　　 许骞的呼吸开始沉，声音沙哑：“那晚上给我。”

　　 “现在就先弥补我点别的……”男人的话音未落，宫晴就轻扬起下巴，主动碰了下他的薄唇。

　　 女人翘起唇来，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眼尾上挑，勾出一抹魅惑的弧度。

　　 她的眸子里光芒流转，映着他的模样。

　　 “想要就直接点嘛，”她的尾音刻意拉长，再下坠，听起来挠人的紧，“给你。”

　　 说着，她又亲了他一口。

　　 “不够。”许骞捧住她的脸，另一只手紧紧的箍住她柔软的腰肢，把人摁在怀里，铺天盖地的吻就绵密而来。

　　 足足有三个月没见的两个人一亲起来就容易刹不住。

　　 这方小空间里安静地只有衣料摩擦的声音、接吻的细小口水声，以及他们两个人的呼吸。

　　 外面正在训练的战士们整齐沉稳的跑步声，嘹亮响彻云霄的口号声，远远地传过来，不甚清晰。

　　 宫晴用手指挑起许骞的下巴来，男人仰起头，亲眼看到她低头。

　　 随即，他的喉结在她的轻吻下情不自禁地滑动了下。
　　 杨医生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宫晴躺在床上，许骞站在床边，两个人正睁大眼瞪小眼。

　　 只不过这个对视让他觉得怪怪的，就像是……有种含情脉脉的感觉。

　　 下一秒，男人就对躺着的宫晴说了句：“好好休息。”

　　 而后就迈着步子离开了。

　　 就是……许大队长出去的时候赏给杨医生的那一眼让杨医生莫名地胆寒了下。

　　 他没惹许队吧？

　　 本来就意外许骞一直守在这里的杨医生在心里疑问无果，扭头看了看走出去的许骞，又回头望了望脸颊上透着一抹不正常红晕的宫晴，忽然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医生，”宫晴一开口就暴露了她刚才做了什么，但她依旧神情坦荡目光坦然，丝毫不觉得有一丁点的不好意思，只是很自然笑着说：“能不能给我开点止痛药？”

　　 杨医生“啊”了声，就去给宫晴拿止痛药去了。

　　 他一边拿药一边回想，好像队里是说许队有个青梅女朋友来着，只不过大家除此之外就再也不知道其他信息了。

　　 杨医生拿着止痛药走到病床边，在给宫晴倒水的时候，终究没忍住，问她：“你就是许队那个青梅女朋友吗？”

　　 宫晴眨了下眼，忽而皱眉，露出一副震惊的样子来，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欺骗，声音都拔高了几度，非常不可置信道：“这混蛋居然背着我还有个青梅女朋友？！”

　　 杨医生：“？”

　　 不是，他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许队我不是故意的啊卧槽！

　　 作者有话要说：—绝症，没治了。满意吗？

　　 —非常满意:D

　　 还是老规矩，明天周三不更新嗷

　　 这次后天周四的双更不能保证，抱歉qwq

　　 这章里的阮梨×霍毅，是第七个故事的男女主，先婚后爱的那个。


☆、60

宫晴吃了止痛药后躺在医务室的床上休息了半天。

　　 一开始还和杨医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后来就没了声音。

　　 杨医生回头一看，宫晴已经微蜷着身体睡了过去。

　　 他起身，将隔帘给她拉好。

　　 宫晴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部队的晚饭饭点了。

　　 杨医生不在医务室, 只有她自己。

　　 这会儿药效发挥了作用, 宫晴小腹的疼痛感减轻，虽然仍有轻微的坠痛, 但不那么强烈了。

　　 她就坐了起来，揉揉眼, 缓了缓意识，刚拉开帘要下床，医务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许骞拎着晚饭走了进来。

　　 宫晴扭头看着他, 男人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她觉得很莫名其妙，这是谁惹他了？

　　 许骞走过去, 在床边坐下来, 把手里的饭盒盖子打开, 抽出一次性筷子, 夹了菜喂到她嘴边。

　　 宫晴刚张开嘴巴，想把菜吃进去, 他忽然又抽回了手。

　　 宫晴：“？？？”

　　 “许骞！”她瞪着眼睛，生气道：“你玩我呢？”

　　 男人掀起眼皮来，他的眼睛偏狭长一点，但算不上特别小，薄薄的眼皮有浅褶, 瞳孔略深。

　　 不笑的时候看人总会让人觉得压迫。

　　 除了宫晴。

　　 宫晴是最不怕他的人。

　　 许骞没头没尾地问宫晴：“那个叫什么放的，是不是喜欢你？”

　　 宫晴听的很茫然，她反应了几秒才知道许骞在说和她有过合作的蒋放同学。

　　 “没啊，怎么可能。”宫晴否认。

　　 “那他刚才那么着急迫切地想要给你送晚饭过来？不是关心你是什么？”许骞话里的酸味都快要漫出医务室了。

　　 他很不开心地说着，再一次夹了菜喂宫晴吃。

　　 宫晴才不会被他在同一件事上耍两次。

　　 她端过饭盒，从他手中抢过筷子来，一边吃饭一边疑问：“啊？蒋放要来看我吗？”

　　 许骞冷哼了声，“被我训回去了。”

　　 宫晴：“……”

　　 她本来想念叨许骞两句，让他对人家别这么凶，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宫晴怕她说了，那哥们会被许骞更针对。

　　 杨医生拎着给病号带的晚饭回医务室的时候，一推开门就看到里面……

　　 许骞正在给宫晴擦嘴角的场景。
　　 杨医生惊吓的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饭给丢出去。

　　 许骞扭头看向门口，最终把目光落在了杨医生手里那份晚饭上。

　　 男人不明情绪地哼笑了声，挑眉对宫晴说：“到底有多少人想给你送饭过来？”

　　 得，这下醋坛子彻底翻了。

　　 杨医生听到许骞的话，立刻就把手背到了身后，试图解释说：“许队你是不是误会了？我这是给我自己吃的。”

　　 许骞轻眯眼，还未说话，因为宫晴之前那句话而以为自己撞破了许队感情纠葛大秘密的杨医生就心虚地连忙找借口开溜：“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明明医务室才是他的地盘，到头来他要把空间让给别人。

　　 杨医生觉得心里很苦。

　　 许骞敏锐地察觉到了杨医生不太对劲，似笑非笑道：“跑什么。”

　　 宫晴已经下了床，打算回宿舍，听闻就揶揄他：“就你这样没事找事的，人家不溜等着你找茬？”

　　 “嘶……”男人很不满地抬手捏了下她稍微恢复了点血气的脸，“谁找茬？”

　　 “你！”宫晴剜了他一眼，“八杆子打不着的醋也吃。”

　　 说完她就打开了他的手，拉开医务室的门走了出去。

　　 许骞看到被宫晴落在医务室的作训帽，拿起来追上去。

　　 一出门就看到杨医生拎着晚饭站在旁边眺望远方思考人生，表情非常的深沉。

　　 许骞随口问：“还不吃？一会儿凉了。”

　　 其实已经吃过了晚饭的杨医生哪里还吃得下去。

　　 他就是看着那姑娘身体不舒服躺了大半天，想着也到饭点了，就顺便给她带回来一份，他知道人家是许队的人，也从没打什么歪主意。

　　 就只是单纯地作为一名医生兼许队的战友，单纯地怕怠慢了许队的人。

　　 结果……

　　 他就不该多管闲事！

　　 杨医生笑着打哈哈：“那啥，我这就吃。”

　　 说完就进了医务室。

　　 本以为许骞不会跟过来的杨医生看着倚靠着门框的许骞，仰头不解道：“你还不走？一会儿人姑娘就跑远了！”

　　 许骞哼笑一声，“我看着你吃。”

　　 杨医生：“……”

　　 他这是作了什么孽！

　　 杨医生生无可恋地瘫着一张脸，打开了饭盒，当着许骞的面儿往嘴里塞了一口，许骞这才满意。
　　 他在转身走的时候还在提醒杨医生：“别忘了部队的规矩。”

　　 不准浪费粮食。

　　 后面这几个字许骞不说杨医生也知道。

　　 只能说许骞这个男人的心贼黑贼黑的。

　　 宫晴来医务室是晕倒的时候被许骞抱过来的，这会儿从医务室这楼里出去，完全不知道哪儿是哪儿。

　　 她拉住一个过路的战士，落落大方地问道：“同志你好，我想问一下新兵的宿舍楼要怎么走？”

　　 部队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这里来了个节目组录综艺，这位同志一看宫晴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就知道是新来的录节目的人。

　　 “往前走到头，左转，穿过训练场后右转就能看到了。”战士很热心地告诉宫晴。

　　 “谢谢。”宫晴笑着说。

　　 许骞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宫晴和一个才来部队几个月的新兵蛋子说说笑笑，然后两个人就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宫晴正不紧不慢地按照刚才问来的路线往前走，忽然，脑袋上多了个东西。

　　 许骞有点没好气地把她的作训帽扣到她的脑袋上，语气明显地不开心：“宁愿问别人也不等我？”

　　 宫晴正了正帽檐，煞有介事地往四周瞅了瞅，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倾斜了点身子，歪头凑近他小声说：“骞哥，部队呢，我还录着节目，收敛点。”

　　 许骞冷哼，没说什么，就这么和宫晴并排在路上走。

　　 因为宫晴身体还是有点不太舒服，没什么力气，她走的慢吞吞的，许骞经常几步走出去把人给落在了后面，又只好停在原地转身瞅着她，直到她跟上来再继续走。

　　 最后迫不得已被宫晴逼的随着她的步伐大小往前走。

　　 这条路上的人不多，但是左转到了训练场人就多了起来。

　　 宫晴仰头看了许骞一眼，说：“要不你还是别跟着我了，这么多人看着，很容易引起骚动啊。而且……”

　　 宫晴往训练场另一侧望过去，“节目组的人就在那边，我过去后他们肯定要跟着我录了。”

　　 “我一总队长，关心病号不行？”

　　 宫晴就仰脸眼巴巴地瞅着他，然后又偷偷地伸出手勾了勾他的手指，撒娇：“骞哥～”

　　 许骞：“……”

　　 他在心里骂了句，沉了沉气，垂眼看着眼前这个丫头，恨不得把她拎到个没人的地方教训一顿。
　　 许骞有点不耐地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走。

　　 宫晴刚要往那边走，又忽的停下步子，扭头问他：“你说让我晚上给你，我什么时候给啊？”

　　 “总感觉找不到机会，到处都是摄像机。”

　　 “随身带着，”许骞说：“我到时候找你。”

　　 宫晴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点点头，应了声就笑眯眯地对他说：“那我先走啦，骞哥，么。”

　　 么～

　　 宫晴都走出去好几米了，许骞愣在原地，刚才她偷偷冲他噘嘴的娇俏神情还浮现在他眼前。

　　 要死。

　　 男人深呼吸了几次，抓下作训帽来摸了把自己的板寸头，又重新戴好。

　　 几秒钟后，男人抬脚往另一边走去，在训练场的一角站定，亲眼看到宫晴穿过训练场后刚一右转，就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逮住，摄影师扛起摄像机就跟着宫晴往前走。

　　 场记在旁边问宫晴：“身体好些了吗？”

　　 “嗯，”宫晴对着镜头笑了笑，“吃了止痛药，已经好多了。”

　　 场记又说：“今下午的训练你落下了，明天跟不上大家的进度会不会有压力？”

　　 宫晴沉吟了下，“有，毕竟谁都不想拖后腿。”

　　 “有什么计划和想法吗？”

　　 宫晴扬唇，没说话。

　　 她已经有了主意。

　　 到了宿舍后，其他两个女生刚洗完脸，正坐在床上休息。

　　 宫晴一进门就听到潘笑笑语气羡慕地酸溜溜道：“好羡慕宫晴啊，我也想被许队公主抱，明天我也要晕一次。”

　　 旁边的高级脸超模苗冉没说话，可能是觉得潘笑笑的话很弱智不想搭理她。

　　 听到潘笑笑这句话的宫晴：“……”

　　 她不明情绪地笑了声，调侃说：“我有什么好羡慕的，被男人抱又不能缓解我的姨妈痛，不还得我自己受着。”

　　 “但是能被那么帅那么A的许队抱啊！”潘笑笑花痴完又道：“难道你没有少女心炸裂的感觉吗？”

　　 宫晴无语，“妹妹，”她一言难尽地提醒潘笑笑，“我当时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少女心？”

　　 潘笑笑：“哦哦对，你晕了。”

　　 “没事，我假晕就能感受到了！”
　　 宫晴似笑非笑地盯着潘笑笑看了眼，又轻飘飘地挪开了视线。

　　 那你就试试，看看老娘的男人会不会去抱你。

　　 宫晴没再搭理潘笑笑，爬上床去躺着休息去了。

　　 潘笑笑还在不断地说着话。

　　 苗冉不是话多的人，而且她本来就和演艺圈的人不熟，看这个性子还有点慢热，就更不会理潘笑笑。

　　 半晌，宫晴终于听到了苗冉在宿舍里说的第一句话：“笑笑，让你的嘴歇会儿，也让我们歇会儿。”

　　 宫晴把头一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潘笑笑这才讪讪地闭了嘴。

　　 宿舍里安静下来，很适合睡觉，但宫晴睡了一下午，现在一点都不困。

　　 她摸出自己带来的小东西来。

　　 是两个迷你相册卡包。

　　 蓝色的那个里面装着她最近拍的写真照片，粉色的那个是她特意收藏的他们两个从小到大留下来的成长轨迹。

　　 宫晴就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些照片，瞅着她和许骞的合照，从小到大，看了好久。

　　 这也照片她不知道看了多少年，几乎都能把每个照片上的小细节都记得分毫不差，还是百看不厌。

　　 过了许久，女生宿舍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敲，带他们这六个新兵的班长李光明的声音响起来：“宫晴，出来一下。”

　　 其他两女生都睡着了，被敲门声弄醒还有点迷迷糊糊，一听不是叫自己，就又倒头去睡了。

　　 宫晴把那个迷你的蓝色相册卡包攥在手心，披上了外套就走了出去。

　　 许骞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从医务室开的药。

　　 旁边有摄影师，摄像机也正对着这边拍，宫晴想了下，假装自己要把外套穿好，在把手伸进袖子的那一刻，很礼貌地对许骞道歉。

　　 同时靠这只手臂的遮挡，快速地接过许骞手中的药，把东西也塞给了他。

　　 许骞语气淡淡地说：“好好休息。”

　　 说罢，刚要转身走，宫晴忽然叫住了他。

　　 “许队！”她喊得急，声音有点上扬。

　　 听的许骞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宫晴私下不会这样喊他。

　　 许骞停下来，垂眼看着她，宫晴正仰脸和他对视着，她神情认真地问道：“我能现在补上我今天下午缺掉的训练吗？”

　　 “我不想拖队友的后腿，想明天能和他们一起训练。”
　　 这就是赤果果的在邀请许骞，让他单独教她。

　　 许骞从宫晴清泠泠的眼眸中只看到了三个字——快答应！

　　 男人难得笑了下，他的唇角斜斜一勾，让旁边节目组里的小姑娘们都看直了眼。

　　 好他妈的，帅啊！

　　 痞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晴晴：么～

　　 骞哥：艹！

　　 我在很认真地想我三月份要不要参加一下晋江的新活动，每周六周日更新万字，但是这样的话，我平常可能就更新不了了，一周的更新都放在周六和周日。

　　 这个活动可以让这篇文上一个勤奋榜单，因为收益不好目前在轮空，参加的话应该可以拯救一下……

　　 纠结……



☆、61

因为许骞那个笑太过撩人, 摄影师非常懂的在他笑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特写镜头。

　　 不过男人没在意。

　　 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仰脸直视他的宫晴，两个人谁都不躲避对方的目光，就像是在僵持。

　　 须臾，男人冷不丁地吐字：“回去休息。”

　　 说完又语气冷淡强硬地补充：“这是命令。”

　　 宫晴稍微有点遗憾, 但她的目的达到了, 至少自己为想要跟上进度而努力争取了，这样以后节目播出了, 只要节目组不剪掉这一段，她的表现还是很拉好感的。

　　 不过宫晴觉得节目组不会剪掉, 就为了许骞那个特写镜头的笑，他们也不会剪。

　　 宫晴很服从命令地回了宿舍休息，许骞也回了自己的寝室。

　　 他的寝室并不跟节目组来的新兵在同一层楼。

　　 许骞手里捏着那个蓝色的迷你相册卡包, 攥了一路。

　　 她递过来的时候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手指间的温度，就像她每次伸过手来触碰到他身上时的温度一样。

　　 一点点温热, 直接就能灼烫人心。

　　 许骞回了自己的独寝就打开了一个蓝色的小相册包。

　　 一翻开就看到了照片上的女人只穿了清凉的比基尼, 她跪坐在地上, 双腿微微岔开, 白皙光滑的皮肤显露无疑。

　　 女人仰着脸，修长的天鹅颈划过一抹漂亮的弧度, 在性感的锁骨处还有一对对称的锁骨窝，她的身上湿哒哒的，脸上也挂着水珠，头发潮湿地贴着脸。

　　 嘴角轻勾，正在笑。

　　 这才第一张照片, 他就已经看的身体僵硬，全身各处都绷紧了。

　　 血管里的血液仿佛流动很快，胡乱的窜动着。

　　 就在他努力压抑着某种情感时，房门忽然被敲响。

　　 本来脑子里浮现出了宫晴那种状态下的娇俏模样的许骞猛的回神。

　　 他将卡包塞到被子下面，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结果看到是医务室的杨医生。

　　 许骞轻皱了皱眉，问：“这么晚了，你找我干嘛？”

　　 杨医生看起来有点难以启齿，许骞就让他进来，关上门说。

　　 杨医生吞吞吐吐了会儿，问许骞：“许队你是有个青梅女朋友对吧？”

　　 许骞挑挑眉，“怎么问这个？”
　　 杨医生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是……这个吧……那个……”

　　 “啧，”许骞不耐烦道：“给你三秒钟，不说就给我滚出去。”

　　 “三、二……”

　　 “就是今天下午我看你对宫晴与众不同就问她是不是你的青梅女朋友结果她特别气愤惊讶地疑问说你居然背着她还有个青梅女朋友。”

　　 杨医生立刻气都不带换一口地完全没停顿把下午的事情如实交代了出来。

　　 许骞：“……”

　　 许骞只听着都替他憋得慌，生怕他一口上没上来撅这儿。

　　 杨医生一看许骞沉默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弱弱地解释说：“我真不知道你有两个女朋友，我要是知道绝对不会多嘴问那种弱智问题，纠结良久还是觉得不告诉你我就睡不踏实，所以送上门来让你骂我一顿，你不骂我我心里过不去这道坎，老不舒坦了。”

　　 许骞：“……”

　　 “老杨，”许骞幽幽地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你是真弱智。”

　　 杨医生：“？？？”

　　 骂人就骂人，不能人身攻击啊！

　　 下一秒许骞揪着杨医生的后衣领就拍他脑袋瓜儿，“谁他妈的，谁他妈的告诉你，老子有两个女朋友，啊？”

　　 他这句话每停顿一下，就往杨医生的脑袋上呼一下。

　　 猝不及防被打了的杨医生懵了一瞬，然后像是被打开了窍，登时清明。

　　 他挣脱开许骞的桎梏，高兴地问：“你是说，只有一个，就是宫晴？”

　　 “那你那个青梅女朋友，其实就是她？”

　　 许骞表情嫌弃地瞪着杨医生，“不然呢？”

　　 杨医生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拍拍胸脯，吐出一口气来，如释重负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我不小心泄露了你脚踏两只船的秘密……”

　　 话音未落，杨医生就被许骞踢了一脚。

　　 杨医生连忙改口，煞有介事地说：“我就说嘛，我们许队才不是那种会劈腿的渣男！”

　　 “事情解决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杨医生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我也要去睡了。”

　　 “这件事，”许骞嘱咐杨医生：“先别跟别人说。”

　　 杨医生回头，眨了下眼，“宫晴是你女朋友的事？”

　　 “嗯。”

　　 “放心，我不会说的。但就是怕你俩过于明显，让别人看出端倪来，你看我不就是自己瞧出来的么。”
　　 许骞：“……”

　　 明显吗？他已经很克制了。

　　 这晚许骞看完了宫晴拍的那些照片，又缓解了一下需求，才睡着。

　　 隔天黎明，五点半整，已经在集合点站定的许骞听着起床号吹响。

　　 很快，战士们从四面八方快速地跑过来。

　　 五分钟过去了，节目组里来体验部队生活的新兵还没动静。

　　 “李光明！”许骞皱紧眉，冷声喊。

　　 “到！”李光明回答的洪亮。

　　 许骞面无表情地说：“去给我看看新来的那六个人什么情况！”

　　 “是！”

　　 又过了十多分钟，几个人才衣衫不整的姗姗来迟。

　　 节目组的六位明星新兵站在最前排，几个人有的没穿外套，有的还趿拉着拖鞋，有的腰带只扎了一半，花样出的千奇百怪。

　　 他们后面就是海军陆战队的战士们。

　　 一个个衣冠工整，抛开脸和个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骞目光冷冽地盯着六个明星新兵。

　　 他走上前，逼近每一个人，从左到右，一个一个地盯着他们看。

　　 许骞不说话，就只是瞪着他那双眼睛，眼神凌厉就像是扫射的机关枪，他站在他们面前，气场强大的让人恨不得往后退几步远离他。

　　 他给人压迫的感觉太大了，到底是海军陆战队的队长，威慑力绝对不是盖的。

　　 最后一个是宫晴，许骞挪到她面前时，两个对视了几秒，许骞就移开了视线。

　　 他走回去，面向所有人，声音洪亮，但没有一丝情绪，只是问：“海军陆战队的规定是什么！”

　　 除了六个新人，其他战士齐声回答：“一人迟到，全都受罚！迟到一分钟，一个俯卧撑！”

　　 “张维！”许骞的目光扫视全场，问副队：“刚才这几个新兵迟到了多久？”

　　 “报告队长，18分钟！”张维答道。

　　 “好，听口令！”许骞双脚与肩同宽，他的双手背后，站在原地，嗓音低沉又嘹亮：“全都有——”

　　 “俯卧撑准备！”

　　 所有人按照他的口令手掌撑地，做好姿势。

　　 “开始！”许骞说完这句话，大家就一边做一边齐声数。

　　 等这将近20个俯卧撑做完，许骞让所有人站起来，又重新跟新兵讲了一遍部队里的规定，把几个人毫不留情地狠狠训了一顿，这才让各班班长带队回去。
　　 吃过早饭后许骞在枪械训练场等着六个新兵被班长李光明带过来。

　　 副队张维站在许骞旁边，对他说：“昨天下午他们就训练完了95式自动步·枪的射击训练，但是宫晴落下了，今天上午其他人都要练习实弹打靶了，宫晴怎么办，跟不上进度。”

　　 许骞“嗯”了声，淡淡道：“一会儿我教。”

　　 张维仿佛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可置信道：“队长，我没听错吧？”

　　 “你要亲自教？”

　　 这人从来都懒得跟这种综艺节目组浪费时间的。

　　 原来上面调官方记者过来跟踪采访部队的训练日常，许骞都全撂给他一个人，自己躲开。

　　 许骞从不参与这种在他看来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次他能答应在综艺里露脸就已经很给面子了，谁知道居然还要亲自教明星新兵，这也太反常了。

　　 许骞睨了张维一眼，“不行？”

　　 “没没没，”张维连忙干笑，“就是觉得，有点稀奇。”

　　 过了片刻，张维忽然“卧槽”了声，瞪大眼问许骞：“宫晴该不会是……嫂子？”

　　 “啧。”许骞斜斜地勾了下唇角，没否认。

　　 两个人在训练场说话时，已经换好了海军迷彩作训服和作战靴的宫晴正在下楼。

　　 阮梨和她一道，宫晴趁机抓住阮梨的胳膊，凑在她耳边小声的用只有她俩听到声音对阮梨说：“嫂子，这几天拜托你多拍一些我和骞哥的照片，等录制完了发给我。”

　　 阮梨一向好说话，而且宫晴和许骞还是她朋友，于是点点头，应下来，嗓音温软道：“好。”

　　 等李光明把六位新兵带到枪械训练场后，许骞就跟他们说了今天的任务。

　　 “你们昨天下午都已经训练过了95式自动步·枪的射击要领，今天上午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一会儿班长和副队会带你们进行实弹打靶训练，记分制，最后一名要受惩罚，所以，好好表现，明白了吗！”

　　 几个新兵：“明白！”

　　 许骞说完就把目光落到了宫晴身上，语气依旧冷淡，喊道：“宫晴！”

　　 宫晴回：“到！”
　　 “身体怎么样了？”许骞问道。

　　 “报告队长，已经好多了。”宫晴坦然从容地回答。

　　 许骞点了点头，“出列！”

　　 宫晴听从命令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许骞没说别的，只是说了句：“跟我走。”

　　 宫晴就在许骞后面跟着她去了旁边的不远处。

　　 阮梨立刻就叫了两个摄影师跟着她去了许骞和宫晴那边拍摄。

　　 “鉴于你昨天落下了射击练习，今天上午先由我教你怎么射击，等你学会了，再加入他们的实弹打靶训练。”

　　 许骞和宫晴面对着面，距离不远，他的声音和平常带队训练时说话没什么不同。

　　 但这并不是他私下在宫晴面前展露出来的语气和态度，这点倒是让宫晴觉得自己见到了许骞的另一面。

　　 “任务比其他人重，你得加快进度。”蹲在地上拿起95式自动步·枪来的许骞说着，仰脸掀起眼皮来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宫晴。

　　 炎夏时节的太阳哪怕在早上都是带着热意的。

　　 阳光下，她低着头，垂眸和他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光芒铺满了他们的周身，带着浅浅薄薄的光晕。

　　 这一刻，男人身上的气场仿佛柔和了一点。

　　 他忽而勾了下唇，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问她：“有信心吗？”

　　 宫晴轻挑了下眉，头稍微地歪了一点点，莞尔浅笑，“队长亲自教我，当然有信心！”

　　 作者有话要说：决定还是按照之前每天一章更新

　　 除了周三周四的更新时间和原来一样会变动，其余基本都是晚上8点更

　　 如果卡文或者下一个故事需要时间酝酿，我会提前给你大家请假，安心看吧，么么。


☆、61

另外五个新兵在张维的示范下开始训练, 然后按照张维的口令，开始实弹打靶。

　　 一番比赛前的试水训练完成后，张维让他们原地休息放松片刻，接下来就是记分制的比赛了。

　　 潘笑笑频频看向另一边, 许骞正在手把手教宫晴, 他甚至会绕到她身后亲自帮她纠正姿势。

　　 其实其他几个人也在看，但他们都没什么感觉, 只有潘笑笑心里不舒服。

　　 潘笑笑嫉妒的眼睛都红了，非常不满地嘟囔道：“凭什么她能让队长亲自教？这不公平！”

　　 在她旁边的苗冉全程面无表情, 没搭理她。

　　 潘笑笑说的声音小，除了苗冉，别人不注意听是根本听不到她的抱怨的。

　　 但是现在他们面前的张维却往这边瞅了眼, 看了潘笑笑一秒钟，很快就又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宫晴的任务确实要比其他人重, 她得先把昨天落下的事持枪训练掌握了, 才能进行实弹打靶训练, 再参与到他们的比赛当中去。

　　 这会儿其他人都在准备比赛了, 她刚刚学完如何使用95式自动步·枪。

　　 “接下来是实弹打靶，”许骞拿起自己身上的那把枪来, 对宫晴说：“我给你演示一遍，看好了。”

　　 宫晴点头。

　　 男人自己喊着口令，同时做出相应的动作来。

　　 谨慎坚定地前进，卧姿装弹完毕后，开保险射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干净利落，只听“嘭嘭嘭”几声枪响过后，他快速收起枪，走了回来。

　　 旁边的战士按照规定报告：“报告队长，50环！”

　　 一共上了5发子弹。

　　 全中靶心。

　　 另一边不远处刚刚射击完的几个人听到战士说的这句话，纷纷欢呼起来，大喊“队长帅”。

　　 潘笑笑更是已经看直了眼睛，刚才许骞那套动作简直比电影大片做出来的效果更具有视觉冲击，她只觉得这个男人简直都快帅翻天了！

　　 许骞走到宫晴面前，对她淡淡道：“你练习一次。”

　　 “是！”宫晴一本正经地按照刚才许骞的步骤不紧不慢地进行她的第一次实弹打靶练习。

　　 前面都有模有样的，就是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只中了两发，加起来10环。

　　 许虽然没忍住轻勾了下嘴角，也算孺子可教了。
　　 至少结果不是全都脱靶。

　　 其他五个人刚才已经打出自己的成绩了，现在就差一个宫晴。

　　 许骞让她回到大部队那边，宫晴在许骞铿锵有力的口令下开始了她的第一次考核。

　　 刚才射击了一次，稍微有点手感，但还是不太熟悉，宫晴“嘭嘭嘭”几枪打出去后，最终成绩是命中3发，共18环。

　　 排名第4。

　　 前面三位都是男生。

　　 后面分别是苗冉和潘笑笑。

　　 潘笑笑是最后一名，只中了一发子弹，6环。

　　 按照比赛的规定，最后一名将会受到惩罚。

　　 潘笑笑可能觉得丢脸，臊得慌，在张维的命令下不情不愿地出了列，嘴里小声嘟囔：“被队长亲自教成绩当然好了！”

　　 张维听力一向好，这并不是第一次了。

　　 怎么说他也是管着特战队队员的副队长，在这个特战队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点本事也不会年纪轻轻升到这个衔位。

　　 “潘笑笑！”张维那张本来平和的脸变得冷淡，嗓音洪亮地命令：“把你刚才的话，一字不差地再说一遍！”

　　 潘笑笑咬咬唇，觉得难堪的她没说话。

　　 “潘笑笑！”张维拔高音量，“哑巴了？”

　　 “刚才不是说的起劲儿？”

　　 张维这个人，平常比许骞脾气好，两个人经常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就是帮战士们说话的那个。

　　 当然，这是他没生气的时候。

　　 一旦这位副队生了气，管你是男是女，怜香惜玉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在部队就得一视同仁，犯错了就得挨罚！

　　 张维最不喜有人在队列里嘟嘟囔囔，有话不直说还一脸我不爽的样子。

　　 他喜欢有话直说心直口快的人，有什么不满都痛快点说出来。

　　 潘笑笑正撞枪口。

　　 潘笑笑尴尬地脸颊都涨红了，其他几位新兵也是第一次见看起来比许骞要温和得多的张维生气，瞬间大气都不敢出。

　　 气氛僵持，空气似乎都不再流通了。

　　 潘笑笑最后妥协，把自己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大点声！”张维的嗓门很大。

　　 潘笑笑深深呼了口气，用尽力气扯着嗓子喊：“我说我不服气，宫晴被队长亲自教当然成绩好了！”

　　 一直没说话只眼睁睁看着张维说话的许骞眯了眯眼，随即，以为冷面许队长哼笑了声，说：“张维，200米移动靶，演示一下。”
　　 “是！”张维接到命令，抱起步·枪就上了阵。

　　 旁边有相关的战士用对讲机联系好，而后许骞发布命令：“听口令，射击准备！”

　　 张维就端着枪以交叉步的姿势往前走去。

　　 在他走到射击线处时，远处200米的地方开始不断有移动靶来回挪动，宫晴都还没看清，张维就已经结束了。

　　 最后成绩，全中。

　　 弹无虚发。

　　 全场掌声雷动，除了潘笑笑，所有人都把掌声给了张维。

　　 许骞这才发了话，是对潘笑笑说的。

　　 “怎么？瞧不起副队？他是海军陆战队里的枪神，到现在，全队包括我，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能打破他的射击记录，被他教是你的荣幸！还挑三拣四，你以为你是谁？到这儿来是让你享受生活的？那我劝你尽早放弃，收拾东西回去做你的大明星去吧！”

　　 “五个人同样是副队教的，就你成绩差，你觉得是副队教的不行还是你自己训练不到位？”

　　 许骞的话咄咄逼人，差点把潘笑笑给训哭。

　　 “我再说一遍，在部队里，在我这里，你们不是歌手，不是演员，不是模特，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战士，一名解放军战士！这种自觉都没有，来什么军营！”

　　 潘笑笑抽了下鼻子，及时认错：“报告队长，对不起我错了。”

　　 “知道错了？”许骞冷声道：“知道错了向副队道歉！”

　　 潘笑笑就红着眼，对张维说：“对不起副队，我错了。”

　　 张维并不是记仇的人，而且本来就是个新兵，棱角太锋利，需要挫一下锐气，至少得懂得部队最基本的规矩。

　　 “我接受你的道歉，”张维很大度道：“希望你以后能严格要求自己，敢于正视自己的问题并及时改正。”

　　 潘笑笑：“是！”

　　 其他人可以原地休息，但潘笑笑因为实弹打靶考核名次倒数第一，需要接受惩罚。

　　 许骞说：“不是想让我亲自教你吗？就惩罚这个吧，我亲自教你。”

　　 “潘笑笑！”男人面无表情道：“向前一步走！”

　　 潘笑笑心头一跳，刚才的阴霾彷佛霎时就烟消云散了，她按照许骞的命令往前跨了一步。
　　 不止宫晴，所有人都朝这边看。

　　 宫晴敢肯定这男人绝对在憋坏水，果然，下一秒许骞就说：“从头教吧，来，先站个15分钟。”

　　 本来心里窃喜的潘笑笑：“？？？”

　　 现场其他人：“……………………”

　　 宫晴差点没憋住笑出来，她死死咬住唇，才努力不让自己脸上的笑太明显。

　　 在潘笑笑在烈日下站了15分钟后，许骞又让她做了一分钟动作必须要标准的仰卧起坐，随后就是部队里严格要求动作的俯卧撑。

　　 再起来的时候，潘笑笑身体一晃，眼见就要倒下去，许骞却没有昨天那么慌张，甚至都没有凑过去，只是站在原地不冷不热地问了句：“还能坚持吗？”

　　 潘笑笑抬眼飞快地瞄了他一眼，一副虚弱的样子，说话都有气无力断断续续的：“报告……队长，能……”

　　 话还没说完，她就眼看又要倒，最后却硬生生地蹲到了地上。

　　 许骞叫来两个战士，让他们把潘笑笑搀到旁边去休息，自己完全没搭手，甚至面对快要晕厥的潘笑笑，许骞全程表情淡定，见怪不怪。

　　 可昨天许队长却不是这样的。

　　 宫晴晕倒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是慌乱不堪的。

　　 下午许骞和张维让新兵班的班长李光明组织好人，带他们上了军用迷彩车。

　　 一路疾行，最后到了海军陆战队的另一个训练场地。

　　 ——海训场。

　　 六位新兵下车后就踩了一脚沙子。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碧蓝色大海，广袤辽阔。

　　 头顶是烈日骄阳，远处的海天相接。

　　 李光明看到几个人站在原地欣赏起风景来了，立刻将六位新兵组织好站成一排。

　　 许骞和张维随后走了过来，男人穿着海军迷彩，带着迷彩头盔，一身海洋蓝作训服，身形挺拔，站到他们面前，笔直地如同一棵白杨。

　　 “带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欣赏大海的，今天下午的训练任务，滚油罐，抬木桩。”

　　 宫晴：“？？？”

　　 禽兽啊！！！！！

　　 事实证明，被逼到绝路，人是能突破自我极限的。

　　 如同魔鬼般的一下午过去，宫晴疲累地瘫坐到沙滩上，感觉自己要散架了。

　　 身上脏的不行，她看着不远处双手背后站在大海面前的男人，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滋生蔓延。
　　 男人背对着她，双手背后，像个屹立不倒的风帆。

　　 潮湿的海风吹过来，宫晴散落下来的发丝扬起来，贴到了脸颊上。

　　 副队和班长带着新兵班的三个男人搬来了烤肉的用具，在那边招呼着大家赶紧过去，苗冉和潘笑笑从地上爬起来，往前走去。

　　 宫晴还没动，许骞回头，两个人的目光霎时碰撞在一起。

　　 男人眉峰轻抬，微微勾了下唇。

　　 宫晴也忽而笑了下。

　　 阮梨想办法把摄影师鼓捣走了。

　　 许骞往这边走的时候，宫晴慢吞吞地爬起来。

　　 两个人落后大部队，步伐放的很慢很慢，似乎这样就能和对方多单独相处一会儿。

　　 “那个潘笑笑，”许骞低声开口：“演戏的？”

　　 宫晴诧异地扭头看向他。

　　 这么宝贵的机会，他居然一上来就问别的女人？

　　 “不是，唱歌选秀出来的，女团成员。”宫晴没好气道。

　　 “哦，怪不得。”许骞挑挑眉，“演技不太行。”

　　 宫晴反映了一秒钟，忽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潘笑笑今天快晕倒的事是装的。

　　 “我也不是科班出身。”她轻哼。

　　 “你跟她不一样。”双标的男人大言不惭。

　　 宫晴忽而笑了声，调侃揶揄道：“人家可是从昨天就谋划着假装晕倒要许队长扶扶抱抱呢，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话语里漫出来的醋都要把旁边的海给淹了。

　　 男人低笑，伸出手来偷偷捏了下她柔软的手指，“我只给我老婆面子。”

　　 “哼。”宫晴看周围也没人，就抬手在男人的屁—股上打了下，“让你贫！”

　　 许骞倏的停下脚步，片刻后，男人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来。

　　 “你别搞我。”他压着话语中几乎要翻涌喷薄而出的浪潮，低哑道。

　　 作者有话要说：骞哥：你别搞我。

　　 晴晴：对不起没忍住，我就喜欢看你隐忍克制不能做什么的模样，实在太勾人了。

　　 骞哥：………………回家再说的。

　　 晴晴：等你哟，么～


☆、63

“你别搞我。”

　　 男人略带沉闷的话语一出, 把宫晴给逗乐了。

　　 她不怕死地又掐了把，那双狐狸眼弯弯的，笑的肆意，活像只正勾引人的小狐狸, 狡黠的很。

　　 “我搞的就是你啊, 骞哥～”

　　 许骞这次不仅是身体紧绷了，就连呼吸都滞住了。

　　 真的是……要命。

　　 他警惕地看了眼前面一群忙忙碌碌仿佛几百年没吃到烤肉的馋虫们, 锐利的目光机敏地扫过任何一个角落，确定没有人注意这边发现他俩, 正要有所动作……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笑脸，随即，他的唇角被她轻咬一口。

　　 宫晴的动作熟练麻利, 眨眼间她就退了回去，直接往前走。

　　 许骞的耳边只留下了她退开时低声说的一句话：“先给你解下馋。”

　　 许骞：“……”

　　 他目光暗沉地盯着前面这个瘦削的背影, 跟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一直到宫晴融入人群中, 不知道从谁手里接过来一根串, 他才将定定的视线挪开。

　　 深深地沉了一口气。

　　 等着，回家再说的。

　　 吃烤肉这种情节, 当然是节目组同部队商量要求的，不然许骞闲的蛋疼才会浪费时间在这儿陪他们弄这个。

　　 一群人吃着烤肉聊天，张维和李光明跟大家讲起他们之前出任务的事情来。

　　 宫晴无意间捕捉到了几个字眼，说是遗书什么的。

　　 她想了下，许骞肯定也写过这种东西。

　　 有点想知道……他写了什么。

　　 宫晴这会儿离阮梨近, 两个人就挨在一起，阮梨手中还拿着一根长签，宫晴又递给她一根，歪了点头随口小声问：“嫂子，霍毅哥应该也跟许骞他们差不多，会被要求写这种东西的吧？”

　　 阮梨愣了愣，目光闪了下，“应该……吧。”

　　 她不是很清楚。

　　 “你有问过他吗？有没有偷偷翻过看一下？”

　　 阮梨摇摇头。

　　 她和他……好像也没有很熟的样子。

　　 虽然已经结婚了，但是，并不亲密啊。

　　 而且，军人的遗书这种东西……

　　 阮梨甚至觉得霍毅的遗书中根本不会提到她。

　　 “唉，”宫晴有点遗憾地叹气，“我本来还想问问你要怎么才能把他们写的这玩意儿搞到手。”
　　 “我想看看许骞写了啥。”

　　 阮梨有点出神地轻抿住唇，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一抹并不深刻的失落，微微叹了口气。

　　 宫晴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往许骞那边瞟，她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才能让他交出那东西来了。

　　 这狗东西肯定不会这么好说话地给她。

　　 可能巴不得她永远都不知道有遗书的存在。

　　 不太好弄。

　　 宫晴幽幽地叹了口气，兴致缺缺起来。

　　 她离开人群，去了旁边靠住一块石头，轻眯起眼来感受着夜里潮湿又凉冷的海风。

　　 宫晴看起来在无所事事放空大脑，其实是在考虑要怎么哄许骞，让他心甘情愿地把遗书交出来给她看看。

　　 就是有点固执地想窥探一下。

　　 忽而，旁边响起一阵口哨声，大家起哄，那个歌手姚松带着笑意开玩笑似的问：“队长，你有女朋友吗？”

　　 宫晴扭头往那边看过去的一刹那，许骞的目光也正巧瞧了过来，两个人的视线仅仅交汇了一秒不到就分叉开。

　　 随后宫晴就看到男人挑眉，嘴角翘了翘，反常的很好说话道：“有了。”

　　 “哇！”宫晴出声感叹，几步走过去，笑语盈盈地一副好奇模样，“几年啦队长？”

　　 许骞掀起眼皮来看向宫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喊队长的时候，许骞的心跳总会漏一拍。

　　 “在一起十年，”他一反常态地多说了句，“认识的话，可能要从娘胎里算起来了。”

　　 “卧槽，从娘胎里算可还行！”姚松忍不住羡慕道：“青梅竹马我酸了！”

　　 比他们年长不少的早年天王徐雷也笑起来，感叹：“恋爱长跑不容易，尤其还是军恋，更不容易。”

　　 许骞笑笑，说了句“是”。

　　 许骞的话对潘笑笑来说就像一个个重磅炸·弹，炸得她魂飞魄散。

　　 她本以为，自己主动往上扑试试，没准会有回应。

　　 结果却被告知，不仅谈了十年的恋爱，而且这个女朋友是他从小就认识的。

　　 听许骞的意思，两家的关系都很好。

　　 潘笑笑内心霎时被一股巨大的失落填满。

　　 果然好男人都是别人的。

　　 宫晴在旁边笑而不语，张维看到她偷着乐，摇头感叹这俩人真能玩，当着全节目组的面假装没那层关系，还煞有介事地问感情问题。
　　 简直要秀死了。

　　 秀的他这个知道内情的单身狗根本没眼看。

　　 按照节目组的要求让六位新兵稍微放松了下后，许骞和张维就带着他们回到军营里去了。

　　 下了车后在楼下整队，许骞让李光明带队回宿舍去休息。

　　 到了宿舍后，潘笑笑一边脱衣服一边忧伤地念叨：“许队居然有女朋友了，唉，好难过，我本来还想试试……”

　　 宫晴：“……”

　　 她无语了片刻，对潘笑笑好心劝道：“妹妹，放弃吧，别想这个男人了，他不是你的。”

　　 潘笑笑依旧在遗憾：“就算不是我的，能让他抱一次我也死而无憾了！可惜……”

　　 “啊啊啊啊啊啊啊宫晴我好羡慕你！你被他抱过！嫉妒到眼红！”潘笑笑酸溜溜道。

　　 宫晴轻飘飘地笑了声，心想我还被他亲过，我甚至上过他，他什么地方我都碰过，我知道他的所有所有。

　　 这些你要是都知道了怕不是要直接气死。

　　 懒得理她，宫晴拿了洗脸盆和毛巾等东西就去水房洗漱了。

　　 水房连接着厕所，宫晴把水盆放到水房里，先去了趟厕所，回来后对着墙上的镜子用卸妆水卸防晒霜。

　　 一边抹着脸一边默默地想许骞这次还算人道，让他们女生留下了防晒霜和卸妆棉等东西，不然她可能直接就少晒伤皮肤了。

　　 宫晴看着镜子里自己有点红的脸，叹了口气。

　　 这一个月下去，不知道要黑几度。

　　 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之前的肤色。

　　 要不是闲的没事干，再加上能亲自体验一下男朋友的日常生活，她才懒得参加这种又苦又累的综艺。

　　 至少现在，也算满足。

　　 她想到今晚和许骞在海边背着所有人偷偷亲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

　　 这个男人今晚还能不能好好睡下了。

　　 应该是不能。

　　 宫晴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晚上十一点，宿舍熄灯，安静了下来。

　　 本以为可以一夜好眠到天亮，结果凌晨两点钟，警报突然拉响，整栋楼瞬间都是杂乱的脚步声。

　　 很快，军队里的战士们就冲出了宿舍跑下了楼。

　　 宫晴率先听到了警报声，她迷瞪了一秒钟，霎时清醒，急忙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喊另外两个人。
　　 最终在规定的时间内到了集合地点。

　　 许骞这次没发火，只是多看了几眼长发披散衣服穿的不太整齐的宫晴几眼。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的想好好地帮她整理一下衣服。

　　 等宫晴他们被放回去后，已经快要两点半。

　　 宫晴回到宿舍后摸了摸裤兜，眉头忽然皱紧。

　　 她甚至把上衣的每一个衣兜都翻遍了，还专门爬上床翻了个底朝天。

　　 还是没有见到那个粉色的迷你相册卡包。

　　 宫晴有点慌了。

　　 “怎么了？”苗冉看到她慌张的模样，问了句。

　　 “随身带的相册包丢了，”宫晴皱眉道：“可能刚才跑的时候，掉路上了。”

　　 宫晴站在原地片刻，忽然急忙往外跑去。

　　 这……可是军营啊。

　　 万一被其他人捡到……

　　 宫晴跑出宿舍楼后沿着刚才自己走过的路仔细地找起来。

　　 跟过来的摄影师一直在旁边拍，有个场记小姑娘也跟了过来，看到宫晴这么慌张，场记问她：“怎么了？丢东西了吗？”

　　 宫晴低着头，眉头紧锁，只“嗯”了声。

　　 “什么啊，我帮你一起找。”场记姑娘很热心地问道。

　　 “一个粉色的迷你相册包，”宫晴用手指比划了下，“大概这么大。”

　　 两个人正说着，许骞的声音就从面前不远处传来，“还有两分钟就吹熄灯号了，还在外面瞎晃？”

　　 宫晴抬头看向他，场记在旁边打圆场，说：“许队，宫晴掉了个很重的要东西，出来找一下，我们这就回去。”

　　 就在场记打算先把宫晴拉回宿舍楼的时候，许骞摊开手掌心，他的掌心里躺着一个粉色的卡包。

　　 正是宫晴丢的那个。

　　 “这个？”男人挑眉。

　　 宫晴立刻就想伸手拿过来，结果许骞却快一步攥成拳头，手臂向上弯起，躲开了她。

　　 “来的第一天是不是就说过了，上交一切无关用品。”他煞有介事地和她扯，然后问：“这里面是什么？”

　　 宫晴仰脸，咬咬唇，直视着他幽黑深邃的目光，说：“家人，我最亲密的家人。”

　　 男人眯起眼来。

　　 勾唇。

　　 “东西我替你保管，现在，回去睡觉。”

　　 宫晴几不可见地撇了撇嘴，还是乖乖答应了下来：“是，队长。”
　　 语气带着鲜有的憋屈。

　　 说完宫晴就在摄像大哥和场记的跟随下回了宿舍楼。

　　 许骞站在原地，望着他家丫头纤瘦的背影，嘴角轻扬。

　　 他刚才打开看了里面。

　　 全都是他和她的合照，从小到大，几乎每一年都有。

　　 而她刚才说，他是她，最亲密的家人。


☆、64

隔天早操过后, 班长李光明带队去餐厅吃早饭。

　　 蒋放就走在宫晴前面，宫晴亲眼看到他盛了一丁点儿食物就到了座位上，眉头皱了皱。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吃的比他们女孩子还少。

　　 而且这还是在部队, 每天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和精力, 身体能承受得住？

　　 其实从前两天宫晴就觉得蒋放吃的有点少，但也没今天早上这么少。

　　 宫晴多拿了一块饼, 走过去的时候放到了蒋放的餐盘里。

　　 蒋放愣了下，仰头看向在他身边坐下来的宫晴, 低声说：“我吃不下……”

　　 “身体不舒服吗？”宫晴问了句。

　　 蒋放摇摇头，“没，就是不想吃。”

　　 “都给你放盘里了, 吃点吧，这里不能浪费。”宫晴略微强迫了他一下。

　　 蒋放没再拒绝, 只说了句谢谢。

　　 宫晴觉得蒋放的状态不太对。

　　 可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而这一切, 全部如数进了许骞的眼里。

　　 宫晴这一桌加上班长一共七个人, 许骞和张维就在他们的后一桌用餐吃饭。

　　 所以刚才宫晴走过来把饼放到蒋放盘里, 还和他歪头说话，许骞全都看见了, 而且听的清清楚楚。

　　 吃过早餐，就要继续进行训练了。

　　 今天的训练是室内近距离战斗，简称CQB。

　　 目的是检验一下前两天的训练成果，对他们进行一下综合的评估。

　　 许骞让李光明带队热身，趁着这个时间单独叫了蒋放出来, 把他带到空无一人的活动室后，许骞开门见山道：“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待在军营。”

　　 蒋放猛然掀起眼皮来，他的表情紧绷，薄唇抿住，好几秒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蒋放，我个人的意见是，你最好立刻结束录制，回去调整。”

　　 “不，”蒋放听到自己吐出一个字来，他沉沉地缓了口气，“我不能离开。”

　　 “那我只能把情况如实向上级报告，到时候会有心理咨询师过来，一旦部队确定你的状态不行，你会被强制离开。”许骞面无表情道。

　　 他并不是针对蒋放，也没想过针对他。

　　 只是实事求是地把问题说出来而已。

　　 宫晴都能发现的问题，其他人只要稍微注意一点肯定也多多少少能察觉到。
　　 许骞自然也早就在第一天就看出来蒋放的状态不太对来。

　　 “要我现在叫心理医生过来吗？”许骞问。

　　 “不要。”蒋放闭了闭眼，语气很低，仿佛在恳求：“别叫。”

　　 “许队，能不能别向上级汇报？”蒋放垂落在两侧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我真的很需要这次的节目录制。”

　　 “我可以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我会按照正常用餐量吃饭，绝不让其他人看出破绽。”

　　 “行吗？”

　　 活动室里安静的掉根细针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许骞没有立即回他。

　　 气氛沉默又僵持。

　　 半晌，许骞有点烦躁地摘了作训帽，在头上胡乱摸了一把，又重新戴正。

　　 他吐出一口气来，对蒋放说：“我不向上级打报告可以，但你得做到几点。”

　　 “第一，积极训练，每天都要给我打起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来。”

　　 “第二，每顿饭的量，都要达到一个正常男人的摄入量，不准浪费。”

　　 “第三，到了第二站和第三站也要严格做到前两条，不然我直接一通电话过去，告诉陆军队长和空军队长，你也就别录了，这段时间心血全白费。”

　　 “以上三点，你要是保证能做到，我就不向上级汇报你的情况。”

　　 “我保证，我能做到。”蒋放心底松了口气。

　　 “行，”许骞点点头，“去训练。”

　　 蒋放跟着许骞回到了训练场，正巧李光明带队热身完毕。

　　 许骞让李光明整队，姚松小声问了句蒋放刚才去干嘛了，被许骞看到，男人冷声喊：“姚松！”

　　 姚松：“到！”

　　 “俯卧撑八个，准备！”许骞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姚松立刻就趴地上用手撑好，在许骞说了“开始”后他就一边喊着数一边做了起来。

　　 等姚松的惩罚完毕，许骞就给他们简单讲了一下CQB的流程和规则，甚至还让旁边的八位战士分成两组，当场在用轮胎堆砌起来的台子训练区里为他们演示了一番。

　　 这是六位新兵第一次近距离看他们对抗训练，一个队为防守组，一个队是攻击组，几乎贴身枪战。

　　 他们身上穿的作战服都是设有激光系统的，只要被打中就会冒烟。在看完了八位战士的示范后，许骞指着六位新兵面前的训练楼，对他们说：“一会儿防守组在训练楼里，攻击组在楼下想办法攻楼，对方全部阵亡才算赢。”
　　 “我和张维各带一队，现在，你们先分组。”

　　 宫晴好奇的眨着眼，“队长你带防守组还是攻击组呀？”

　　 许骞破天荒地笑了下，“保密。”

　　 张维在旁边打趣：“保什么密啊还，反正分组也不能由他们个人决定，你们许队，带防守组守楼。”

　　 班长李光明拿了几根筷子形状的东西，他捏住下端，让几个新兵分别抽取一根。

　　 最后底端是红色的人有宫晴、蒋放、姚松。

　　 剩下的三位底端是黄色。

　　 “红色……是防守组吗？”宫晴望着许骞问道。

　　 男人的眉梢轻扬，还未说话，旁边的张维就颇为幸灾乐祸道：“红色是攻击组，我的兵。”

　　 宫晴眼中的光亮霎时就黯淡了不少，她几不可见地撇了撇嘴。

　　 许骞不动声色地低头笑了下。

　　 几个人把头盔戴好，枪挂在身上，许骞就带着潘笑笑、苗冉还有徐雷进了训练楼里。

　　 其实许骞带的三个人综合能力要比张维带的差，之前的考核，蒋放和姚松的成绩遥遥领先，徐雷因为年纪大，到底有点力不从心，而女生中，就宫晴还凑合。

　　 许骞上了楼后，把三个人的地点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张维在外面正在和他带的兵讲一会儿要怎么攻楼。

　　 片刻后，李光明拿起对讲机来，宣布对抗演练正式开始。

　　 张维把他们四个人两两分组，因为宫晴综合能力相比于两位男人更弱一点，张维选择他和宫晴一组，剩下的蒋放和姚松一组。

　　 作战方式是，战友背靠背，全方位搜索敌方所在的位置，发现目标，然后击发。

　　 李光明在外面抱着显示屏看着训练楼里的八个人物小点来回移动，等着一会儿宣布谁被淘汰。

　　 第一个“阵亡”的是苗冉，在看到蒋放和姚松后她就毫不犹豫地开了枪，然而打偏，反过来被另外蒋放打中。

　　 李光明在外面宣布：“防守组苗冉‘阵亡’。”

　　 接着，防守组和攻击组接连有人阵亡，最后只剩下了三个人。

　　 防守组：许骞。

　　 攻击组：张维，宫晴。
　　 “小心点，许队这人黑的很，”张维低声道：“想要找他必须要提高一万分警惕。”

　　 宫晴心想，许骞确实黑透了，但张副队你知不知道你正在你队长老婆的面前说你队长的坏话啊？

　　 张维说完才想起来宫晴是许骞的女朋友，登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索性闭嘴，沉默是金。

　　 而这会儿的许骞，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

　　 男人一直没动，等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忽而从墙后冒出头来，一枪崩了刚刚说他心黑的张维。

　　 “卧槽……”张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而打完张维的许骞早就离开了刚才在的位置。

　　 宫晴抱紧枪，慢慢地一步一步靠过去，却在枪口对准墙后时，发现空空如也。

　　 整栋楼现在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周围静悄悄的，宫晴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整个人处在神经高度紧绷的状态。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已经到她身后不远处的男人抱着□□，枪口正对着她。

　　 他的嘴角歪了下，笑着低声问：“投降还是死亡？”

　　 宫晴的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说：“绝不投降！”

　　 “嘭——”

　　 宫晴身上冒了黄色的烟雾。

　　 李光明在外面宣布：“防守组胜利！”

　　 “在这次对抗中，许队击毙4人，张副队击毙2人，蒋放击毙1人，其余0人。”

　　 张维摇头勾唇，这个许骞，自己女朋友都不放过。

　　 但，这才是许骞。

　　 因为在那一刻，他们就是敌人。

　　 虽然这栋楼里没有摄影组的人跟着，但是装满了摄像头，节目组的人能看的一清二楚，所以许骞和宫晴并没有表现的很亲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出去之后许骞问：“还想体验一次吗？”

　　 “想！”几个人一同答道。

　　 “行，”许骞居然很好说话地说：“这次调换，刚才是攻击组的队员跟我组成防守组。”

　　 宫晴登时就笑了。

　　 狗男人！算你有良心！

　　 许骞和上次一样，安排好他们每个人的位置，就上了顶楼。

　　 这栋训练楼中间是镂空的，楼顶只有一个“十”字型的窄道供人通过。

　　 许骞就趴在那个平台上。

　　 而他的视野，刚好可以队其他三位队员防守的位置一览无余。
　　 也就是说，只要攻击组靠近他们任何一个人，许骞都能随时击毙。

　　 对战开始后，张维并没有和上一次一样选择走楼梯攻楼。

　　 他自然也想到了许骞的作战方式。

　　 所以张维让两个女兵从楼梯慢慢摸上去，他和徐雷在外面借助他们随身带的工具，攀爬上楼。

　　 苗冉和潘笑笑不出意外地阵亡了。

　　 而张维和徐雷却迟迟不见踪影。

　　 片刻后，两道枪声响起，蒋放和姚松分别被张维和徐雷偷了屁股，阵亡。

　　 剩下的四个人，两组各有两人。

　　 许骞不再在顶楼呆着，他立刻下了楼，到了宫晴在的地方。

　　 不出意外，另外两个人要围宫晴。

　　 果不其然，许骞刚到宫晴面前，张维和徐雷就一前一后堵住了他们。

　　 许骞和宫晴背靠着背，四个人僵持着。

　　 “晴晴，”宫晴听到许骞含糊不清地叫了她一声，好像嘴巴没张开，只用喉咙发出了一点点声音，“一会儿听我口令。”

　　 “嗯。”宫晴咬住唇。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会儿的心跳很快很快，呼吸却格外平稳。

　　 她甚至能从和她紧贴的他的后背上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传过来。

　　 “三、二、一，”许骞低低地数了三个数，忽然扬声说：“蹲下！开枪！”

　　 宫晴立刻蹲到了地上，她的枪始终指着对面的徐雷。

　　 好几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宫晴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她的手指动了下，然后就看到对面的徐雷身上冒了烟雾。

　　 她缓缓站起身来，发现身后的许骞和张维也“阵亡”了。

　　 宫晴有点懵地望着许骞，人还没缓过来，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外面聚在一起和李光明一起看战况的四个人也是一脸懵。

　　 姚松问：“班长，什么情况？”

　　 李光明就解释道：“刚才队长和副队同时开枪，相当于同归于尽，徐雷慢了一点，在宫晴蹲下后子弹才打过来，所以打到了队长身上，宫晴最后开了一枪，打死了徐雷。”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哇！”潘笑笑惊叹，“队长这招可以！”

　　 此时还在训练楼里的宫晴仰着脸看着面前身上冒着黄色烟雾的男人，目光怔怔的，表情很呆。
　　 他刚才，是替她多挨了一枪吗？

　　 “我们赢了。”许骞勾唇低笑道。

　　 宫晴忽然踮脚，抱住了许骞，她开心地笑出声，清脆甜美的声音就响在他的耳边，灼的许骞耳根发烫。

　　 他偷偷地把两个人身上的对讲机通讯工具给拨弄了下来，这样节目组那边的监视器就听不到他要说的话了。

　　 “这么抱着我，”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在她的耳畔低声道：“不怕被发现了？”

　　 宫晴又搂紧了些，“我这是胜利后的激动，抱一下没事。”

　　 “再稍微多抱一会儿。”

　　 男人低笑，抬手在她的头盔上轻轻拍了拍，动作格外宠溺。

　　 此时正在观看摄像头的全节目组人员：“？？？”

　　 阮梨：“………………”

　　 作者有话要说：晴晴骞哥你们收敛一点行不行啊


☆、65

虽然很多工作人员看到显示屏上两个人抱在一起的画面都愣了愣, 但好在大家都可以理解宫晴的心情。

　　 毕竟刚才那个千钧一发的场面那么刺激，尽管是演习，但还是让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为他们捏了把汗。

　　 所以这会儿宫晴一激动抱住了队长，也在情理之中。

　　 旁边屏住呼吸的阮梨见他们谁都没有过多猜疑, 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宫晴和许骞他们一起从楼里走出去, 迎来了大家的掌声。

　　 就在许骞想要给他们布置下一项任务时，有个战士跑过来, 把许骞给叫走了。

　　 “总教官突然让我过去干嘛？”许骞边走边问：“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战士如实道：“报告许队，我不清楚, 是杨总教官让我来找你的。”

　　 许骞叹了口气，跟着人去了杨教官的办公室。

　　 杨教官是军营里的总教官，中校军衔, 是许骞的上级。

　　 许骞进去后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杨教官！”

　　 杨教官抬眼看了看他, 把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许骞。

　　 许骞接过来, 低头瞅了眼, 发现是节目组的请求, 说是想让他们的艺人上军舰体验一下海上实战演练。

　　 许骞皱了皱眉，没说话。

　　 杨教官就说：“这次节目由你全权负责, 你看着办吧。”

　　 “你要是允许，就调一艘军舰让他们上去参观，不允许就毙了这个环节。”

　　 许骞点点头，“明白！”

　　 许骞拿着那份节目组给总教官的请求书从楼里出来，去了训练场呆了会儿。

　　 又仔细回想了下总教官说的话。

　　 如果他同意, 就让他们参观。

　　 只是参观。

　　 而不是像请求书上写的那样，让他们体验海上作战。

　　 许骞心里有了底。

　　 他拿着请求书回到射击训练场时，正到了吃饭的点，李光明正在整队集合，打算带新兵去食堂。

　　 许骞走到总导演那边，对刘导说：“导演，请求书我看了，部队决定可以让新兵上军舰参观，但是不会让他们进行海上作战演练。”

　　 刘导一听，有点不乐意了，他也是圈里有名的大牌导演，傲气惯了，突然有个人不按照他的意思来办事儿，刘导心里很不顺，脸色也冷了不少。
　　 “光参观能有什么节目效果，这个节目本来就是一档国防教育节目，得有演练有实战才能达到效果！”

　　 许骞默了默，压着他的暴脾气对这个大导演说：“海上实战演练危险，我作为总队长，得确保所有人绝对安全，所以只能参观，不能训练。”

　　 刘导就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人，他把手里的台本一摔，指着许骞就质问：“我们是被邀请过来拍摄的，你作为总队长只能配合！要满足节目组的一切需求！能不能摆正你的位置？！”

　　 许骞用舌尖抵了抵腮，男人冷冷地勾唇笑了下，只不过笑意根本未及眼底。

　　 “你当这儿是哪儿？你提什么无理的要求我都得答应吗？”许骞冷着脸，一字一顿道：“这是部队，我是队长，我说了算！”

　　 “我说不准就不准，有本事你们直接滚蛋！”

　　 眼看两个人就要大吵起来，大家都在中间调和周旋起来。

　　 张维把许骞拉到了旁边，刘导周围围了一群人，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安抚着大导演的情绪。

　　 宫晴他们都看愣了，但碍于班长的命令，不准乱动，宫晴只能干巴巴地站在队列里，望着许骞的侧影看。

　　 阮梨作为导演组的一员，没有上前去狗腿地安慰刘导，而是走了过来，喊了许骞一声：“许队。”

　　 许骞的下颚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男人沉沉地舒了口气，低声喊人：“嫂子。”

　　 “刘导交的请求书可以让我看看吗？”阮梨问道。

　　 阮梨作为一个跟组的小导演，并不知道刘导亲自交了请求书上去。

　　 许骞拿出来，阮梨和张维都看到了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就是要部队配合他们节目组，进行海上实战演练。

　　 这种特别专业的训练任务要同时出动好几艘军舰，耗费的人力精力都颇大，甚至会因此打乱部队战士们的训练任务。

　　 尤其，可能稍有不慎就会让这几个对军舰不熟悉的新兵出意外状况。

　　 所以许骞并不想让他们碰。

　　 阮梨也觉得这种要求过分了。

　　 尤其是海上实战演练，这怎么可能。

　　 阮梨把请求书还给许骞，对他说：“我会尽量去劝刘导的，让你为难了，不好意思。”

　　 许骞知道错不在阮梨，也没怪她，只是道：“我作为这次拍摄的总队长，有责任也有义务保证这几位新兵的人身安全，体验归体验，有危险的训练我不会同意他们去碰，但是参观是完全可以的。”
　　 “我知道。”阮梨理解地笑了笑，“给你添麻烦了。”

　　 许骞摆了摆手。

　　 等阮梨走开，许骞就和张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训练场。

　　 去他妈的拍摄！

　　 上级都给了他命令，底线就是只能参观，不能再纵容他们多要求一些有的没的，许骞才不怕这个什么刘导。

　　 大不了就让他们整个节目组滚蛋，正巧不用耽误他们正常训练了。

　　 宫晴吃午饭的时候没有见到许骞。

　　 午休时潘笑笑还在宿舍里叽叽喳喳地说许骞和刘导争吵都那么帅那么A，宫晴和苗冉都没理她。

　　 过了会儿大概是她自己说累了，也或许是没人陪聊觉得无趣，潘笑笑就止住了嘴。

　　 三个人躺在床上，宫晴却怎么都睡不着。

　　 平常都觉得午休的时间太短，今天却总感觉这一个半小时漫长的看不到边际。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集合，宫晴却不见许骞的踪影。

　　 张维一个人走了过来，说今天下午的任务是去活动室，会有另外一个班长教他们唱军营里的歌。

　　 说完就让李光明带队去活动室。

　　 在张维要抬脚走的时候，宫晴飞快地出声打了个报告，然后问：“副队，许队呢？他怎么没来啊？”

　　 张维作为极少数知道许骞和宫晴关系的人，如实回答了她：“队长有其他事，今天下午不能过来。”

　　 “行了，去活动室吧。”

　　 在去活动室的路上，潘笑笑还在猜测是不是中午许骞顶撞了刘导，被喊去训话了。

　　 走在潘笑笑前面的姚松作为话唠之一，回道：“说不准。没准还去开大会商量到底让不让咱们去军舰上进行演练呢。”

　　 姚松说着就非常兴致勃勃，几乎要摩拳擦掌，“好想体验一下！一定是非一般的感觉！”

　　 李光明听到他和潘笑笑的窃窃私语，冷着脸训斥：“在队列里不准讲话还要让我说几遍？”

　　 姚松和潘笑笑立刻闭了嘴。

　　 宫晴心不在焉地在队里走着，心里有点担心许骞。

　　 她在想他会不会因为顶撞刘导被训被罚。
　　 宫晴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把刘导给在心里骂了一通。

　　 下午说是教他们唱歌，但其实只教了两三遍，剩下的时间全都要靠他们自己练习。

　　 中途宫晴出了一趟活动室，去厕所。

　　 并没有摄影师跟过来。

　　 却意外遇到了从旁边一间会议室出来的许骞。

　　 她急忙跑过去，皱着眉担心地问：“骞哥，你没事吧？不会因为中午的事情被上级罚吧？”

　　 许骞勾了下嘴唇，短促地低笑了声，安抚道：“不会。”

　　 “早就和上级商量决定好了，节目组的事我有决定权，总教官他们不会插手管。”

　　 宫晴这才稍微安心了些。

　　 “那你今天下午怎么没露面啊？”宫晴蹙眉，“我还以为你被训了……”

　　 “和上级一起吃了顿饭，说了些情况。刚才在看队里那些新来的小崽子们的考核成绩。”

　　 他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下，温声道：“别担心。”

　　 说完又挑眉笑问：“才几个小时没见我就想我了？”

　　 宫晴翻了个白眼，推了他一下，“我要去厕所，你走开。”

　　 许骞也不再闹她，就这么让宫晴走了。

　　 部队里的卫生间外面是洗手台，这两个地方是没有监控的。

　　 这会儿整栋楼里除了这几个新兵在活动室练习军歌，并没有其他战士在。

　　 许骞就在洗手台处等着。

　　 等着宫晴出来。

　　 宫晴从卫生隔间里一出来，就看到了倚靠着洗手台姿态随意的男人。

　　 他身上的海军迷彩袖口往上挽了几下，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男人身高腿长，哪怕这么半靠着洗手台，都比宫晴高。

　　 宫晴没想到他还在这里，愣了愣，走过来，打开水阀开始洗手，随口问：“你怎么没走啊？等我？”

　　 她抬头，从镜子里看着他，莞尔道。

　　 “嗯。”许骞应了声。

　　 宫晴就用自己湿漉漉的双手捧住他刚毅硬朗的脸，仰起脸来在他的唇角边轻吻住，一秒后退开。

　　 许骞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她，他等在这里就是想趁这个时机索要一番的。

　　 但是。

　　 有脚步声渐渐传来。

　　 许骞立刻拉住宫晴就去了女卫生间最里面的一个隔间，落锁。

　　 片刻后，果然有人进了女卫生间里。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紧紧挨着，面前的男人用手臂死箍住了她的腰肢，宫晴整个人都趴在了他怀里。

　　 在对方关上隔门后，宫晴抬手捂住了许骞的耳朵。

　　 而后，被男人堵住了嘴。

　　 下一秒，潘笑笑的声音响起：“宫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存完了，一共12章

　　 下一个故事正在准备，写第三个故事的男主江舟的表哥傅之珩的故事。

　　 明天周三，不更新。


☆、66

宫晴连忙撇开头, 呼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气息放稳。

　　 然后才回潘笑笑：“啊？”

　　 “没事，就叫叫你。”潘笑笑笑着说，“你好了吗？一起回去？”

　　 “不了, 我还要等会儿。”宫晴拒绝。

　　 同时抬手摁住男人在她后腰上揉的大手掌, 瞪了他一眼。

　　 “行，”潘笑笑说完就打开了隔间的门, 对宫晴说：“那我先回去了。”

　　 几步脚步声响起，潘笑笑去了洗手台洗手, 随即就离开了卫生间。

　　 而厕所里的宫晴这才松开按在男人手背上的那只手。

　　 她倏的一下就被他箍紧，脸都贴在了他的衣服上。

　　 宫晴仰头，望着正垂眸眉眼带笑瞅着她的男人, 眨着眼问他：“你怎么知道是女人的脚步？”

　　 “听啊。”许骞低声道：“女性的脚步声不和男人一样那么沉，能听出来的。”

　　 幸好他带她来了女卫生间, 不然刚才潘笑笑喊她得不到回应, 等她回去后肯定会被潘笑笑追着问没在厕所去了哪儿。

　　 宫晴勾唇, 眼梢都弯了起来, 她的手顺着他衣服滑，最后停在了男人的皮带上。

　　 轻轻一声响, 裤腰松散，宫晴的手很不老实。

　　 他的身体紧绷，嘴唇攫住了她的，她还有兴致闹他，轻轻地掐了一把, 嗓音娇媚道：“要我帮你吗？”

　　 “不要。”男人的声音沙哑至极。

　　 宫晴挑挑眉，手缓慢地动了动，“真的？”

　　 “不要我就回去了。”

　　 虽然这样说着，可她却愈发猖狂，速度加快。

　　 许骞扬了下头，努力压下喉间的愉悦，他的呼吸重了很多，就在越来越感觉到享受时……

　　 宫晴把手移开，还很贴心地打算帮他整理好衣服，扣好腰带。

　　 只是，裤链拉不上。

　　 宫晴很无辜道：“你自己拉吧，我该回去了。”

　　 说完就打算要溜。

　　 结果直接被许骞拎了回来，本来就狭窄的空间，在他们的拉扯下更显的逼仄。

　　 男人不容分说就堵住了宫晴的嘴巴，抱着她狠狠地索吻了一番，才肯放过身体都开始发软的女人。

　　 宫晴靠在门上缓解时，他就当着她的面整理起衣服来。

　　 宫晴亲眼看着他慢悠悠地将裤链拉好，皮带扣回去，整理好衣摆，又恢复成了别人眼中那个冷漠的许队长。
　　 女人轻笑一声，“骞哥。”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娇软。

　　 许骞掀起眼皮来看向她，宫晴就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自己往前倾身，柔软的唇碰到了那颗坚硬的喉结上。

　　 下一秒，隔间的门被打开，宫晴跑了。

　　 许骞：“……”

　　 喉结上仿佛还残留着她嘴唇上的那抹柔软，男人抬手轻轻摸了下，无奈低笑。

　　 宫晴回去的时候大家正在轮流被班长拎起来唱刚才学过的那首军歌。

　　 潘笑笑见她回来，抬起头来看向宫晴，目光很是复杂。

　　 但宫晴没注意，所以没察觉到潘笑笑那道异常的目光。

　　 她刚坐到自己的小马扎上，就被班长叫了起来。

　　 “宫晴！”

　　 “到！”宫晴站起来。

　　 班长说：“上了个厕所，回来还记得几句啊？”

　　 宫晴：“……”

　　 班长：“来，试试，看看能唱几句。”

　　 宫晴：“……”

　　 其实一开始她确实记得几句的，但是……上了个厕所，遇见了个男人，撩了他一顿，把那几句歌词早就忘光了。

　　 “报告班长，”宫晴坦荡地承认：“我忘了。”

　　 “过了瞬时记忆的那个时间点，都忘光了。”

　　 班长很无语地看着她，最后无可奈何，叫了蒋放起来，唱一遍。

　　 然后宫晴就凭借瞬时记忆，快速地唱了一遍，基本没跑调。

　　 班长也没为难她，就让她坐下了。

　　 倒是潘笑笑，仿佛在神游，一点都不在状态，唱个歌都能频频出错，班长说的话也根本没有听进去，所以回答的也是驴唇不对马嘴。

　　 “潘笑笑，”班长严肃地说：“你在走神吗？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潘笑笑抿唇，道歉说：“对不起班长，我注意。”

　　 一下午的时光过去，几个新兵被李光明带去餐厅吃晚饭。

　　 在餐厅遇见了许骞和张维，大家都特别开心地和他们打招呼，活泼的姚松甚至问许骞：“许队，你今天下午怎么没露面啊，怪想你的。”

　　 许骞哼笑一声，但还是很好说话地回了他：“部队有点事。”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宫晴的身上，宫晴也正看着他，两个人相视一笑。
　　 其实很不容易察觉这种转瞬即逝的小动作，尤其是只有眼神。

　　 但，潘笑笑却捕捉到了。

　　 因为她从一进来，看到许骞的那一刻，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他和宫晴身上。

　　 潘笑笑又想起今天下午上厕所时，她以为自己看花眼的那个场面来。

　　 她刚穿过洗手台，进了卫生间，就看到最里面的那个隔间有个人影从她的眼前掠过。

　　 动作太快，她都没看清是谁，只知道那个人很高，是男人。

　　 所以她故意喊了一下宫晴，结果宫晴居然回应了，而且似乎就在最里面的隔间。

　　 那一瞬间潘笑笑就猜测和宫晴一起关在隔间的男人，极有可能时许骞，可是她不敢确定。

　　 所以，再从厕所出来后，她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就又放轻脚步，尽量不弄出声音来，贴在墙根听了一下。

　　 正巧听到许骞跟宫晴说为什么是女人的脚步声。

　　 潘笑笑当时都傻眼了。

　　 她混混沌沌地回到了活动室，满脑子都是许骞说的他有个青梅女朋友，两个人从出生就认识。

　　 而他的那个青梅，难不成……就是宫晴吗？

　　 所以才在第一天宫晴晕倒后那么慌乱，所以才在第二天要亲自单独给宫晴补训练，所以……才在对抗实战中互换攻守组。

　　 现在，她更确定了。

　　 许骞和宫晴就是恋人关系。

　　 潘笑笑一想到自己之前居然当着许骞的正牌女友的面各种花痴人家男朋友，而且还为了想和许骞有肢体接触假装要晕倒，就觉得自己真的真的真的好特么傻逼。

　　 她要是从一开始知道许骞有女朋友，就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了，顶多也就是花痴一下而已。

　　 晚饭过后，李光明带队回宿舍。

　　 几个人急忙换下身上的衣服来，各种去洗澡洗漱。

　　 潘笑笑今天的话很少，但是让宫晴和苗冉觉得很异常。

　　 不过两个人也没问潘笑笑什么，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宫晴和苗冉的关系还挺好，苗冉确实是慢热型的人，但是熟了后也不吝啬说话。

　　 宫晴外向活泼，不过并不聒噪。

　　 两个人很投脾气，会经常坐在一起聊聊化妆品和衣服包包之类的。

　　 宫晴在水房里洗脸的时候，潘笑笑端着盆走了过来。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水房里安静地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过了片刻，在宫晴都快洗完脸要走的时候，潘笑笑忽然开口喊住她：“宫晴！”

　　 宫晴扭脸看向她，潘笑笑眼神闪烁，吞吞吐吐了几秒钟，才把话说出来：“我今天下午……”

　　 宫晴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

　　 “……看到队长带着你进了隔间。”

　　 “我……”潘笑笑咬了咬唇，说：“我之前不知道许队有女朋友，确实想对他下手，后来知道了就没有过非分之想了。”

　　 “你……别介意，我不是故意想去撩你男朋友的。”

　　 宫晴其实有点意外。

　　 虽然她看出来自从许骞在海边坦然承认自己有女朋友后，潘笑笑就没再有过那种似是而非的举动，但宫晴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对自己表示歉意。

　　 须臾，宫晴扬了扬唇，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轻笑道：“没关系。”

　　 潘笑笑稍微睁大了眼，而后心里就对宫晴的好感度直线up。

　　 就觉得这个小姐姐怎么这么通情达理大度宽容！也太好了吧！

　　 然而下一秒，潘笑笑就听到宫晴说：“我的情敌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

　　 “也没见骞哥理过她们。”

　　 潘笑笑：“……”

　　 “我先回了。”宫晴说完就端着盆离开了水房。

　　 因为潘笑笑的坦白，宫晴对她的印象倒是好了几分。

　　 后面的几天宫晴他们按照进度照常训练，最后一天上了军舰，只是参观。

　　 但尽管这样，也已经让几个新兵很激动了。

　　 毕竟这次应该是这辈子唯一一次上军舰了。

　　 而让他们意外的不仅仅是这个，因为也是这一天，海军部队在军舰的甲板上给六位新兵办了受衔仪式。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打磨考核，最后在临走前，许骞亲自帮他们带肩章，恭喜他们称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齐刷刷的白色海军常服，一眼望去，就像是一群海鸥，守护着这片海洋。

　　 当晚，海军部队为即将离开的六位新兵举办了欢送会。

　　 部队的战士们向他们展示各种才艺，六位新兵也上台给部队的战士们表演节目。

　　 宫晴之前就是舞蹈专业出身的，所以定了一支独舞。
　　 蒋放和苗冉不会别的，又不爱言辞，于是就合唱了一首歌。

　　 剩下的四个人排了一部小品。

　　 宫晴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时候，许骞就勾唇坐在台下看着她，满眼宠溺。

　　 女孩子耀眼的像是一颗星星，闪着她独有的光芒。

　　 别人都欣赏不了，只有他可以。

　　 这支独舞要结束时，许骞离开了座位。

　　 宫晴退场，去了后台。

　　 下台后她舒了口气，身体松懈下来，想去趟卫生间再回去。

　　 结果在走到拐角处就被一只手给拉住，不容分说地被拽到了一个监控无法捕捉到的死角。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宫晴嘴角翘起，抬手搂住了他精壮劲瘦的腰身。

　　 她被他抵在暗处，两个人身体紧挨，宫晴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左胸腔内的心跳极其剧烈。

　　 “骞哥。”她软声轻轻唤了他一下。

　　 “嗯。”男人喉结微滑，应道。

　　 “明天可以回去吗？”她略抱期待地问。

　　 许骞沉吟了片刻，嗓音低沉：“我请假。”

　　 宫晴的手向上移，勾住了他的脖颈，女人笑的妩媚，仰着脸，轻轻亲吻着他的嘴角，话语娇软又勾人，缱绻地卷着尾音：“那明天家里见，我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忘记放存稿箱了抱歉！！！

　　 第六个故事文案昨晚就挂上了，感兴趣的可以去瞅一眼，今天写了第一章。

　　 晚安！


☆、67

隔天宫晴一行人一个接一个地拎着行李要上车, 身后的海军陆战队的战士们在一声号令下齐刷刷地对他们敬军礼。

　　 几位在这里待了一星期的新兵也用部队的方式回应了这群可爱的人。

　　 六人站成一排，纷纷抬手敬礼，每个人的神情严肃庄重，潘笑笑甚至还抽了抽鼻子。

　　 宫晴在临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许骞正注视着她。

　　 哪怕什么都不说, 他们也都心照不宣。

　　 到了车上，宫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扭头就能看到车外那一排排海洋蓝作训服。

　　 车子缓缓启动，战士们敬着军礼视线随着车子移动, 直到他们离开。

　　 回去的路上节目组的人又开始对他们进行采访。

　　 问完一个问下一个。

　　 轮到宫晴的时候，负责采访的人员问她：“在海军部队生活的这几天，有没有让你印象深刻的时候？”

　　 宫晴莞尔一笑, 嗓音略带散漫：“有啊。”

　　 “什么时候，能不能具体说一下？”

　　 宫晴说：“每一天都很深刻。”

　　 说完她还颇为认真地看了看镜头, 补充：“所有的训练考核, 遇见的每一位战士, 都让我很深刻, 永生难忘。”

　　 “毕竟这种经历这辈子就这一次，以后不会再有了。”

　　 这一生, 我也只有这一次机会，能亲身体验一下他每天都是怎么度过的。

　　 宫晴被经纪人张颖接到的时候节目组的大巴车上只剩下了蒋放一个人。

　　 刚才在车上的采访完毕时，在海军部队的录制就算真正结束了，现在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收起了设备，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没有人再去拍摄他们这几个人了。

　　 宫晴临下车前问蒋放：“你一会儿怎么走？经纪人过来接吗？”

　　 蒋放点头，只是“嗯”了下。

　　 正巧张颖上车来帮宫晴拎箱子，听到了这番话，便说：“你经纪人都不在本市啊，我今早才见到他，和另一个艺人一道去剧组拍戏了。”

　　 宫晴皱着眉看着蒋放。

　　 她扯过他脚边的行李箱来，不容分说道：“走吧，让颖姐送你。”

　　 “不用了，宫晴……”蒋放还没说完，宫晴就已经和张颖拎着行李箱下了大巴车。

　　 蒋放无奈，只能跟上去。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的一愣一愣的，然后忽然捕捉到了什么气息。

　　 他们记得，宫晴第一天晕倒的时候，蒋放急急忙忙地拎着饭打算去看宫晴的，但是被那个许队长给拦了下来。

　　 他们还记得，宫晴有一天早上，专门多拿了一张饼，后来放到了蒋放的餐盘里，蒋放什么都没说，就乖乖吃了。

　　 他们刚才又看到，宫晴这么强势又自然地拎起蒋放的行李箱下车，蒋放无奈地跟上去。

　　 如果没记错，这两个人几年前才出道不久后，一起演了一部电影。

　　 难道……

　　 节目组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宫晴他们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后，就上了车。

　　 蒋放也坐了进去。

　　 难道这两个人早就暗中在一起了？

　　 在送蒋放回去的路上，宫晴说出了她这几天的疑虑。

　　 “你没事吧？我这几天看你状态一直不是特别好。”

　　 蒋放听到她这样说，有点紧张地绷紧了身体，他的眼神飘忽了片刻，低垂着的眼睫敛下情绪，摇头，低声淡淡道：“没事。”

　　 虽然蒋放这样说，但宫晴都不太信他了。

　　 “你那个公司还有经纪人，太耽误人了，”宫晴吐槽道：“我是自己没什么上进心，就喜欢这样在十八线边缘游荡，但你不是啊蒋放。”

　　 当初他俩一起合作的时候，才出道不久的蒋放还比较阳光开朗，爱说爱笑，那时候他亲口对宫晴说：“我以后要拿影帝。”

　　 他是很有理想抱负的人。

　　 他曾经无比想过要在这条路上披荆斩棘大杀四方，最终走上同往“影帝”的那条星光花路。

　　 但是他遇人不淑，碰上了利益至上的公司，经纪人也从来不管他的死活，只看自己能不能赚钱，一旦手里的某个艺人失去了价值，就会被弃之蔽屣。

　　 蒋放现在就是这样。

　　 宫晴听说，就连这个综艺节目，都是蒋放靠自己争取来的。

　　 “你不妨试着打官司，脱离了他们，可能会过的更好。”宫晴建议道。

　　 良久，蒋放才轻扯嘴角，叹息说：“哪有说的这么容易。”

　　 宫晴对他的事也知道一些，当然也知道如果蒋放选择了走法律程序到底有多难，可是，再差也不会比现在差了啊。

　　 到了蒋放的住处，蒋放下车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拎下来，走到车边正打算和宫晴说再见，宫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急忙说：“我记得你似乎食欲不太好，给你推荐个人吧，一个做美食的小姐姐，不管做什么都超级好吃的，没准你闻到她做的饭菜会食欲大开。”
　　 蒋放本来想说没必要，但最终还是接受了宫晴发过来的微信名片推荐，加了个好友。

　　 “这个小姐姐是我妈妈一个牌友的女儿，我之前吃过几次她做的东西，真的超级超级好吃！”宫晴一提起吃的来就格外兴奋。

　　 “据说她现在做了私厨，反正这几天也休息，你可以试试联系她，看看能不能约到，尝一下她的饭菜，换个口味，没准胃口就好了。”

　　 蒋放微微笑了下，点头，“好。”

　　 “谢了，宫晴。”

　　 宫晴的手臂搁在落下来的车窗上，笑容明媚道：“举手之劳。”

　　 “拜拜。”她冲他挥了挥手，随后车子就离开了。

　　 宫晴和张颖在外面一起吃了饭，再被颖姐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她放下行李箱就钻进了浴室里。

　　 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被热气蒸的脸颊粉嫩嫩的女人就这么光着在合着窗帘的家里到处走动。

　　 宫晴喝了杯水，随后就摊在了床上，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宫晴被一阵来电铃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嗓音带着软糯，懒洋洋地“喂”了声。

　　 张颖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对宫晴说：“今天你让蒋放上车送他回去被拍了，现在词条挤进了微博热搜前十，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别看微博别上网，剩下的我处理，知道了吗？”

　　 宫晴心不在焉地“嗯”了下，算是应允。

　　 然后又问：“蒋放那边呢？”

　　 “不知道，”张颖说：“不过不管怎样，这次蒋放突然有了热度，估计他那傻逼公司要大做文章了。”

　　 宫晴倒是不在意，娱乐圈的绯闻真真假假，清者自清。

　　 而且，许骞知道她是什么人。

　　 这就够了。

　　 其他的人怎么看她，她都无所谓。

　　 她只在乎许骞。

　　 宫晴知道网上的言论千奇百怪，各种负面评论都有，不过无非也就是——

　　 “这是哪里来的十八线？”
　　 “这俩谁？求科普。”

　　 “这热搜买的吧？尬死了！这俩十八线想红想疯了？”

　　 ……

　　 等等类似的言论。

　　 宫晴早就习以为常了。

　　 被张颖一通电话吵醒，宫晴也没了睡意。

　　 她靠在床上无聊地玩着小游戏，过了半晌，宫晴听到了门口有声响。

　　 她立刻就跳下床，把床上那块毯子展开披到了身上，两只手分别拽着一角，交叉在胸前，用毛毯稍微裹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随后宫晴就拉开门光着脚丫跑了出去。

　　 果然在玄关看到了正在换鞋的许骞。

　　 男人脱掉了在部队里的海军迷彩，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裤，衬的他的身形挺拔高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外露，流畅又很有力量感。

　　 许骞一扭头就看到宫晴身上只披了条毯子，光滑白皙的小腿很紧致，一点赘肉都没有，露出来的手臂细白。

　　 她披散着头发，含着笑站在他面前。

　　 然后。

　　 女人张开拽着毛毯两角的手，许骞的瞳孔猛的一缩。

　　 眼前的视觉冲击让他身体里的气血翻涌，人一下子就有了反应。

　　 她的玲珑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面前。

　　 尽管他见过，见过无数次，可每次还是会痴迷沉沦。

　　 “骞哥，”宫晴就这么张着双臂，声音甜软，撒娇似的：“抱～”

　　 许骞直接两三步跨过来，拽下她手中的毛毯，扔到地上，嘴巴已经堵住了她的唇瓣。

　　 手上的触感晋江不准说，他发了狠地亲着她，宫晴被他摁在怀里，隔着他身上那件薄薄的衣料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气息。

　　 室内的窗帘都被拉上，没有一丝缝隙，两个人很肆无忌惮。

　　 从玄关到客厅，许骞的衣服也都被丢在了地上。

　　 宫晴被他抱着，她轻轻地发出类似小奶猫的声音，仿佛委屈，又似乎享受。

　　 到卧室时，宫晴开始颤抖。

　　 许骞低笑，嗓音沙哑，在她的耳畔对已经意识涣散的女人说：“还是不行，你太弱了。”

　　 “我都还没开始，你怎么就满足了。”

　　 宫晴：“……”

　　 许骞的体力太好，宫晴向来吃不消，等他满足的时候，宫晴宛如一条濒死的鱼，躺在床上完全不想动。

　　 男人就很贴心地帮她擦拭，然后上床，将人搂进怀里。
　　 宫晴疲累地哼哼，许骞仿佛还意犹未尽似的，不断地吻着她。

　　 但也只是吻。

　　 宫晴闭着眼，声音略哑，问他：“我那个粉色的相册包，你还没还我。”

　　 “着什么急。”他笑，“又不是不给你了。”

　　 宫晴撇嘴，“反正你必须给我，我过几天还要带着它去陆军部队呢。”

　　 后来宫晴因为疲累靠在许骞怀里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已是深夜。

　　 宫晴想要习惯性摸手机，却摸到了她想让许骞还给她的卡包。

　　 她打开，一张一张地翻看着，过了会儿，宫晴愣住。

　　 在原来的基础上多了一张照片。

　　 多的那张，是她穿着婚纱他穿着西装礼服的合照。

　　 宛如他们的婚纱照。

　　 同一时刻，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作者有话要说：有木有小可爱还没收藏鱼鱼的专栏！

　　 鱼鱼好想要个6666的专栏收藏！现在差几十个！求求求！求个作收！！！

　　 爱你们！！！

☆、68

宫晴在看到那张照片时的诧异神色还没褪去, 她仰起脸看向走进来的许骞，表情有点呆。

　　 许骞坐到床边，抬手帮她拢了下因为刚刚睡醒而有点凌乱的头发，嘴角轻勾着问：“做了点吃的, 要吃吗？”

　　 宫晴没回答, 只是指着相册卡包里多出来的那张照片问他：“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那是他俩在霍毅和阮梨结婚前去婚纱店试婚纱和礼服的时候，也顺便试的婚纱和礼服。

　　 但宫晴不记得他们有拍照。

　　 许骞挑了下眉, “霍毅拍的。”

　　 怪不得。

　　 宫晴张开手，被许骞抱在怀里, 男人将她抱出卧室，直接把人放到了餐桌上。

　　 许骞做的饭很简单，就两碗面, 每碗里面有个荷包蛋。

　　 宫晴不用抬手也不用端碗，全程被他一点一点地喂进嘴里, 伺候着。

　　 许骞把面喂完, 碗里剩下了半碗汤, 宫晴说什么都不喝, 最后许骞两三口喝下肚，帮她消灭干净, 然后自己才开始吃他那碗。

　　 宫晴在旁边捣鼓着他的手机玩，无聊看到了他和他父母有条视频记录，就在今晚。

　　 “哎，骞哥，”宫晴扭头问他：“咱俩什么时候回趟家啊？”

　　 “感觉好久都没回去看看他们了。”

　　 “过段时间吧。”许骞将嘴里的面咽下去, 把汤一饮而尽，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才继续说：“你不是还有陆军部队和空军部队两站吗？”

　　 “先把节目录完了再说，到时候我向上级请假。”

　　 “嗯。”她应下。

　　 “还有点饿。”许骞说了句。

　　 宫晴正低头玩他的手机，闻言就顺口说：“那你再去下点面……”

　　 话都没说完，人就已经被他逼地不得不向后仰。

　　 宫晴的手撑在桌面上，看着眼前往两边推开她的腿、人站到她两腿之间的男人，唇角翘了起来。

　　 她放下他的手机，扬了扬头，轻笑着勾着话音问：“这种饿啊？”

　　 “你是有多渴，要一次还不够。”

　　 “远远不够。”许骞伸手箍住她的腰，将她肩侧的长发往后拨了下，女人白皙的肌肤露出来，他凑过去，轻轻地亲上她带有香气的侧颈。

　　 餐桌轻晃，搁在旁边的碗轻轻的和桌面碰撞，筷子从桌子上咕噜噜地滚下去，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混着宫晴娇软的话语，逐渐升温。

　　 “骞哥，骞哥……”宫晴的嗓音甜腻，很轻，夹带着几分媚，她在他的耳畔低声断断续续地问：“你写过……遗书吧？”

　　 “你都……都写了……什么啊？”

　　 男人仿佛低笑了声，他几乎抿住她的耳垂，含糊不清道：“想知道？让我尽兴就告诉你。”

　　 结果他是尽兴了，宫晴睡过去了。

　　 至于遗书那件事儿，许骞怎么可能会和她说。

　　 许骞请假也只是请了一晚上，隔天一早就离开了家。

　　 宫晴醒来的时候身侧早已经没了人，睡眼惺忪的她稍微动了下酸累的身体，迷迷糊糊地想到清早他离开前缠着她来了一记深吻。

　　 睁不开眼的宫晴又继续睡了过去，一睡睡到了中午才起。

　　 她披上衣服走出卧室，这才发现餐桌上还有许骞给她做的爱心早餐。

　　 只不过早就凉了。

　　 宫晴做饭还不如许骞，她只会用微波炉加热。

　　 然后把早餐当午餐给吃了。

　　 吃过午餐后宫晴保存了阮梨在微信上给她发过来的她和许骞的各种在一起同框的照片，然后用家里自备的可以洗照片的设备，把照片洗了出来，一张一张地放进了她的小相册包里。

　　 .

　　 在家里休息了三天后，宫晴再次拉着行李去了另一个部队。

　　 几个新兵重新见面，都不再和一开始那样生疏寒暄，宫晴更是走到蒋放旁边，问他：“有找田茶小姐姐吗？”

　　 蒋放想到自己加那个私厨微信时微信名显示的是“小甜茶”，有一秒的晃神，随即点点头，对宫晴说：“找了，昨天去我家做了饭。”

　　 “很好吃。”

　　 宫晴笑笑，“我推荐的人，必须优秀！”

　　 蒋放也笑了下，然后又很认真地对宫晴说：“谢谢你啊宫晴。”

　　 宫晴好哥们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这么客气，都是朋友。”

　　 昨天吃的那位叫田茶的女孩子做的饭，蒋放破天荒的没有反胃恶心，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因为厌食症，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享用一顿饭了。

　　 昨天是久违的第一次。

　　 今天才到陆军军营，他就已经在期待着一个星期赶紧过去，想继续去吃田茶做的饭菜。
　　 一开始的流程和在海军部队一样，上交所有无关东西，然后回宿舍换衣服，再下来集合。

　　 几个人一回生二回熟，比刚到海军部队时像样了许多。

　　 只不过这次没了许骞，宫晴的期待值也降低了不少。

　　 有时候在训练间隙，她望着那些正在进行各种体能和技术训练的战士，还会想起许骞，想他这会儿是不是也正在带着部队进行各种严苛的训练。

　　 在部队没有手机，宫晴他们无法随便和外界联系。

　　 但是部队有电话，在训练到第四天的时候，当晚陆军队长允许他们可以给家人打一个电话。

　　 六个人轮流进活动室去用电话给自己想要联系的人打电话。

　　 轮到蒋放的时候，他想不到要给谁打，就对陆军队长说他暂时没有要打电话的人。

　　 然后一个人去了旁边，沉默着。

　　 宫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蒋放似乎背负了很多事，沉重的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后来轮到宫晴，她进了空无一人的活动室，拿起坐机的听筒来，熟练地拨了一通电话。

　　 许骞这会儿正在看着队员夜训，手机忽然响起了来电铃声，他掏出来一看，发现是陆军那边的电话，直接就接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海军陆战队队长，许骞。”他的话非常的官方，语气严肃正经。

　　 宫晴忍不住莞尔，含着笑意唤他：“骞哥，是我。”

　　 “晴晴？”许骞讶异了一瞬，问：“你怎么会打电话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宫晴解释说：“是陆队长今晚允许我们和家里人联系，我就打给你了。”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宫晴毫不掩饰地轻声说：“有点想你。”

　　 许骞勾唇，他“嗯”了下，“我也想你。”

　　 “在那边还适应吗？”他很快就转了话题，“没受伤什么吧？”

　　 “没，”宫晴笑，“都在你那里打磨过了，所以也没觉得特别困难。”

　　 “再过几天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啊对了，”她有点期待地问：“你这次还能回家吗？”

　　 “够呛。”许骞望着沉沉的夜色，话语理智冷静，又带着一点愧疚：“这几天部队的事情多。”

　　 “没事，”宫晴很理解道：“反正还可以开视频打电话。”
　　 “哎呀，我不跟你说了，”宫晴嗔了声，“我后面还有人在等呢，就先这样吧。”

　　 “嗯，”许骞应道：“晚安。”

　　 “晚安骞哥，么。”

　　 宫晴出去后发现蒋放又重新排在了最后，她好奇地凑过去，调侃他：“又想打了？”

　　 蒋放的目光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慌乱，他点了下头，“嗯。”

　　 宫晴笑着说：“打吧，打一个听听声音心里也高兴。”

　　 .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间一星期的训练就过去了，他们从陆军部队离开，分别回家休息三天。

　　 这三天里宫晴一直在家，不是和许骞聊天开视频就是看剧刷小说。

　　 然后，她就去了三军的最后一站——空军部队。

　　 也是霍毅带的部队。

　　 但让宫晴意外的是，带领他们的队长不是霍毅，而是空军部队的副队长。

　　 霍毅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宫晴在休息的时候寻找了一下阮梨的身影，发现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正低着头看台本。

　　 说是看台本，其实是在发呆走神。

　　 因为就连宫晴走过去，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宫晴大概明白阮梨是什么心情，但是别人的婚姻，她也不好说什么。

　　 在空军部队的这一个星期还算平顺，尽管中间也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但总的来说，这档《军人之魂》的国防教育综艺，拍摄收官还算圆满。

　　 当天回到家里后，宫晴彻底放松下来。

　　 而且还特别高兴。

　　 因为许骞说今晚会回来。

　　 她准备好了一切，甚至特意穿上了那种调情的衣服。

　　 想和他好好地温存一下。

　　 许骞傍晚一回到家就被穿着女仆装的宫晴扑了个满怀，女人倒在他怀里，软绵绵地喊他：“主人，要我服侍你吗？”

　　 许骞二话不说就把人家漂亮的女仆装给撕烂了。

　　 宫晴翻了个白眼。

　　 粗鲁。

　　 粗鲁的男人抱着她做尽了粗鲁的事，本来想和她说点事的，但是宫晴每次事后都很爱睡。

　　 可能是累的。

　　 许骞就看着怀里睡的香甜的女人无奈低叹。

　　 等她睡醒再说也不迟。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他根本没等到宫晴睡醒，就急匆匆地回了部队。
　　 当宫晴深更半夜醒来时，房间里只有她自己，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扭头看到床头柜上压在手机下面的两张纸。

　　 一张是许骞交的结婚报告申请批准书。

　　 另一张纸上写了简短的几句话：

　　 “紧急归队，等我凯旋，带你回家同爸妈商量结婚的事。”

　　 宫晴抿住唇，条件反射性地想要用手机联系他。

　　 可她在电话要拨出去时才意识到他出任务了，根本接不到电话。

　　 她能做的，只有等。

　　 ——好，我等你。

　　 等你回来，我做你新娘。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信息量的。

　　 蒋放打电话是一个，霍毅不露面是另一个。

　　 记着这两点，后面在他们各自的故事里会解释，么么。


☆、69

宫晴从深夜睁开眼知道许骞紧急归队出任务的那一刻起, 就再也睡不下。

　　 她拿着那本自己手里的小相册翻来覆去地看，看他们每一年的成长轨迹，继而回忆起那些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往事。

　　 十八岁那年，他考上军校, 因为军校和普通高校的管理方式不同, 他们整整半年没见面。

　　 再见面的时候，是年底。

　　 宫晴听说他回了家, 立刻就跑去找他。

　　 到了他家里，被他爸妈告知他在楼上的卧室, 宫晴就急忙踩着楼梯到了他卧室外面。

　　 却在要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有点胆怯。

　　 好久没见面，心里居然生出了那种“近乡情怯”的情绪来。

　　 屋里的人等了好半天, 都没等到她从外面把门推开，许骞忍不住直接拉开了门, 一身白衣黑裤的男孩子身高腿长地站在她面前, 看着仰脸望着自己的丫头, 他弯了点腰, 平视着她，眼梢都弯了起来, 笑道：“傻晴，还不过来抱抱我。”

　　 宫晴咬了下嘴唇，推了他一下，踏进了他的卧室。

　　 随后，她就被男孩子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说好的见了面要紧紧抱一下的。”许骞低笑道：“这样够紧吗？”

　　 他说着, 直接把她直直地抱了起来，宫晴的双脚离地，悬空。

　　 比他还高了一截。

　　 她的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宫晴垂眼看着他，眼眶通红。

　　 许骞就在床边坐下来，把人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地蹭着她的眼角，低叹：“委屈了？”

　　 “这才半年。”

　　 宫晴瘪着嘴，不肯承认地强硬道：“你怎么黑的跟煤球一样，难看死了。”

　　 黑是黑了，黑成煤球倒也不必。

　　 许骞听到她故意嫌弃她，开始挠她的痒痒肉，宫晴在他怀里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没一会儿就感受到了男生的身体变化。

　　 她不会别的，点火向来一流。

　　 于是宫晴就捧住他的脸，主动地吻了吻他。

　　 她开了头，后面许骞转守为攻，加深了这个吻。

　　 半年没见的两个人吻的难舍难分，最后滚在他的床上。

　　 许骞看着躺在他被子上的女孩子，双眼迷乱，脸颊潮红，身体僵硬紧绷，难受的很。但他除了亲她，也没做别的。
　　 “你以后，只能隔半年回来一次吗？”刚刚结束一吻，宫晴的嗓音还泛着娇，听的躺在她身侧的男生血气翻涌。

　　 “说不准，没准一年一次，或者几年一次。”

　　 宫晴侧身，面对着他，问：“那我要是想你了呢？”

　　 “半年我还能忍受，再长了我怕我会疯。”她望着他，轻喃：“想你想疯了。”

　　 许骞把她搂进怀里，揉着她的脑袋，温柔道：“乖，我会和你打电话，有条件也会和你开视频，只要能回来我就尽可能回来见你一面。”

　　 “你们这个，”宫晴只是问出了自己的疑虑：“以后会去部队，是不是就时刻处在危险中啊？”

　　 “也不是，”许骞笑道：“但要时刻待命，时刻准备好战斗。”

　　 “所以还是有危险。”她闷声说。

　　 过了会儿，她听到他在她耳畔低声许诺：“不管以后多危险，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都会赶回来见你。”

　　 宫晴生气地在他胸口隔着衣服咬了一口，狠狠地啐他：“呸！”

　　 “想不想看骞哥穿军装？”他低笑着哄她。

　　 宫晴也不含蓄，两眼发光地点头，“想！”

　　 “等着。”许骞从床上爬起来，在自己的行李包里拿出一套军装来，在把身上的白卫衣脱下来的那一刻，他将还带有他体温的卫衣扔到了宫晴脸上，刚好遮住她的视线。

　　 宫晴就这么乖巧地躺着。

　　 看不到，却听的清清楚楚。

　　 他系扣子，他在扣皮带……

　　 每一个细小的声音她都能捕捉到。

　　 跟着这种声音，她的脑海中会幻想出许骞在她面前换衣服的场景来，宫晴越想越觉得呼吸不畅。

　　 许骞把卫衣从她脸上掀开的那一瞬间，躺在床上的女孩子因为自己脑海中的画面，红的几乎要滴出血。

　　 她被他拉着手坐起来，宫晴望着眼前一身军装的男孩子，和他穿常服时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平常懒散的模样也消失不见，而是一种坚实硬气的英姿飒爽。

　　 巍然的像一棵白杨，屹立不倒。

　　 许骞垂头笑眼看她，宫晴眨巴着眼，一点都不吝啬地夸赞说：“骞哥，你好帅。”

　　 许骞轻笑，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下。

　　 宫晴站起来，掏出手机递给他，“来来来，拍照。”
　　 许骞知道宫晴喜欢记录，非常熟练地揽过她，从后面单手环住她的脖子，用手臂锁住她的脖颈，宫晴的手抓着他的胳膊，头微偏，在他按下拍照的那一瞬间扭脸。

　　 许骞和她心有灵犀地扭头，两个人唇瓣碰上。

　　 眼带笑意。

　　 宫晴盯着这张照片出神。

　　 一遍遍安慰着自己没事，他说过会回来，哪怕只有一口气也会回来见她。

　　 熬过漫长的黑夜，黎明一来宫晴就坐不住地开始在家里乱收拾。

　　 洗衣服打扫房间，把该做的都做了。

　　 天光大亮。

　　 她开始做早饭。

　　 早上八点钟，宫晴一个人坐在餐桌那边吃了本该有许骞一起的早餐。

　　 她对面有一份未动的，是给他留的。

　　 从他昨晚离开，到现在已经快要十个小时了。

　　 宫晴正在发呆，只听到一声门响。

　　 她猛的被拉回神思，梗着脖子扭脸，看到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许骞。

　　 宫晴的眼眶登时一热，鼻头发酸，她就坐在餐桌那边，瘪着嘴看着他。

　　 许骞往这边走的时候，她忽然起身，奔了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男人低笑，回搂着宫晴，温声安抚说：“让你担心了，抱歉。”

　　 宫晴吸了吸鼻子，狠狠地在他的腰上拧了把。

　　 “我给你做了早饭。”她闷闷道。

　　 “就是不太好吃。”

　　 许骞直接把人抱起来，走到餐桌那边坐下，宫晴坐在他的腿上，还在说她做饭的事：“应该不太好吃，我没尝出有什么味道来。”

　　 许骞端过盛有热粥的碗来，连勺子都没用，就这么喝了口。

　　 “唔，”他将碗放下，挑眉问宫晴：“没味道？”

　　 “来让哥看看，你是不是味觉失灵了。”

　　 说着，男人已经长驱直入，侵略了进去。

　　 宫晴在他吻住自己的那一刻就尝到了一股糊味儿。

　　 粥是有点糊的。

　　 简单吃了点东西，许骞就抱着宫晴回了卧室。

　　 他把宫晴放到床上，自己去了浴室洗澡，等许骞洗完澡出来，两个人躺在床上，打算好好睡一觉。

　　 宫晴知道部队的事不能问，也从不追问他去做什么了。

　　 她只要他平平安安地回来就好。

　　 “结婚报告什么时候向你上级打的？”
　　 “一个月前了。”许骞搂着躺在自己怀里昏昏欲睡的女人，也闭上了眼，懒洋洋道：“睡吧，睡醒回家，和爸妈他们说结婚的事。”

　　 一场好眠。

　　 只不过宫晴还没睡醒就被男人给欺负了一通。

　　 她沉溺在梦里，却在现实中被他索要着。

　　 半梦半醒间，宫晴欲推欲就，一会儿说不要一会儿又快要哭地说重一点。

　　 折腾到最后，宫晴彻底醒了，许骞也吃饱了。

　　 清洗收拾完，宫晴换了条黑色的亮片裙，和许骞一起回了家。

　　 两家从小就挨在一起，后来因为要搬迁，新房子也离的不远，在同一个小区的两个单元。

　　 阳台紧紧挨着，以许骞的身手，轻轻松松翻过去。

　　 所以这些年来，两个人没少背着父母偷偷在一起过夜。

　　 知道许骞和宫晴要回来，许妈妈和宫妈妈在许家一起准备晚餐，许爸爸和宫爸爸非常哥俩好地下棋，下着下着就要损对方两句。

　　 到了晚上，许骞和宫晴手牵手回来，手里拎的大大小小的袋子，全都是给两对爸爸妈妈的礼物。

　　 在饭桌上许骞说了他打算近期和宫晴结婚的事情，两家父母自然一百个同意。

　　 晚上依旧各回各家。

　　 许骞在他家睡，宫晴跟着自己的父母回家。

　　 到了深夜，宫晴听到阳台上有动静，就走过去把阳台门开了条缝。

　　 几秒后，许骞走了进来，一把搂住她就开始亲。

　　 宫晴不敢太放肆，闷头笑着躲他，最后两个人滚到了床上去。

　　 “我爸妈就在隔壁，”宫晴喘着气，“你收敛一点。”

　　 “你别叫就成。”

　　 宫晴嗔了他一眼，“我是说，你一会儿动作幅度小一点，搞出大动静来看我爸不打你！”

　　 “打我？都要结婚了，你觉得干爸还会管？”许骞往下扯了扯她的睡裙领口，宫晴白皙浑圆的肩头露出来。

　　 随后，人就被他抱着坐了起来。

　　 ……

　　 隔天黎明，天还没亮，许骞就又从阳台上翻回了自己的屋。

　　 两家都把日子定好了，左右还有几天就是七夕，就打算让许骞和宫晴在七夕去领证。

　　 至于婚礼，十月一完全可以。

　　 .

　　 七夕当天。

　　 宫晴在微博上发了结婚证，配了一段话：从出生就认识的人，陪了我27年的男人，终于成了我的男人。
　　 骞哥，新婚快乐。

　　 没有艾特对方，因为许骞不玩微博。

　　 虽然宫晴是个十八线小明星，但是结婚这种事情，还是很容易就上了热搜。

　　 大家从她简短的几句话里就品出了这段恋爱有多令人羡慕。

　　 从出生就认识这一点就注定虐杀所有单身狗和非单身狗。

　　 而《军人之魂》节目组的成员终于也在这一刻知道了许骞在拍摄时说的女朋友是谁。

　　 剧组里的人员纷纷转发微博恭喜了他们，转发说的不是“恭喜晴晴和许队”就是“祝宫晴和许队新婚快乐”等等等等类似的话。

　　 本来网友都不知道宫晴微博里的“骞哥”是谁，结果一看到最近才拍摄收官的《军人之魂》剧组全都在说“许队”，马上就嗅到了非常不寻常的信息。

　　 后来有人猜测说宫晴的老公就是部队里的军官。

　　 没人否认。

　　 这件事热闹了一两天，就没后续了。

　　 直到来年，《军人之魂》一播出，宫晴再次上了热搜。

　　 网友全都变成了酸柠檬。

　　 【卧槽宫晴那个青梅竹马的老公就是这个海军陆战队队长许骞啊！】

　　 【我慕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在节目组里都能磕到真的糖呜呜呜呜呜太甜了吧！】

　　 【晴天（骞）cp我磕一辈子！！！给老子火！！！】

　　 ……

　　 因为这个综艺，宫晴的资源好了起来。

　　 虽然她已经结了婚，但找她的节目组和剧组比她前几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奈何宫晴事业心不重，直接对张颖说：“颖姐，你看着帮我接一两个就行了，我往前要备孕，不能日日夜夜都忙工作，就适当接两个吧，我就当消遣了。”

　　 张颖：“……”

　　 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别人都巴不得红起来，她的艺人是巴不得永远在十八线自在逍遥。

　　 当晚，宫晴把真丝睡裙一撤，坐在床上用脚勾刚洗完澡出来正擦头发的男人，笑的像只狐狸精，话语娇软勾人：“骞哥，今天我排卵期哦。”

　　 “造人计划该实施了。”

　　 许骞嘴角一歪，勾起唇来，把宫晴从头到脚吻了一通。

　　 再稍微起身时，女人早已意乱情迷。

　　 夜还很长。

　　 .

　　 曾经年幼调皮，欺负过你。

　　 但我许骞永远都不会负你。

　　 晴晴，我这辈子，从生到死，只你一人。

　　 以我终身守护的海洋发誓。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完结。

　　 明天更第六个故事。

☆、70

夜已深。

　　 周围静悄悄的, 整栋宿舍楼都熄灯了，没有了一点声音。

　　 罗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辗转反侧多次，她终于忍不住又拿起了手机, 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罗伊打开了浏览器, 搜索词条还停在“傅程律师事务所”那个页面上。

　　 傅程律师事务所，众所周知是这座繁华大都市里顶尖的律所。

　　 这家事务所是由南政法曾经的法学才子傅之珩和北政法的法学高手程俊合伙开的。

　　 两个在律师界顶尖的男人强强联手, 把傅程律师事务所经营的蒸蒸日上，现在他们接个案子都要按分钟计费。

　　 每年都有无数毕业生削尖了脑袋往里面冲, 但这家事务所的招聘标准极其严格，不对外招聘，只在学校里招每年最优秀的毕业生。

　　 而且最苛刻的是, 南政法和北政法都只各要一名。

　　 最优秀的那一名。

　　 罗伊是南政法大学的大四生，再过几个月就要毕业了。

　　 之前大三也有过实习的经历, 她去过法院实习, 也去过律所实习, 但梦想是成为傅程律师事务所的一员。

　　 而就在今天, 导员找到她，说傅程律所有一位合伙人来了学校一趟, 要走了她存在导师那里的简历，而且还说接下来的几个月，也就是整个大四下半年，她都会在傅程律所实习。

　　 如果表现的好，考核达标, 毕了业能直接转正。

　　 手机屏幕的亮度并不高，但微弱的光打在罗伊脸上，仍旧能看清她眸子里的忐忑。

　　 傅之珩。

　　 她盯着搜索词条上显示出来的这个人名，心潮起伏。

　　 十年前，她第一次见他，那时候还在实习期的他穿着牛仔裤白衬衫，干净阳光。

　　 她当时并不懂法律，也不清楚他作为一个实习生到底做出了怎样巨大的努力，居然帮她要回了她应得的抚养费。

　　 那时候她就只是单纯地觉得，律师好伟大。

　　 她长大了也要当一名像他那样的优秀的律师。

　　 这些年来她每日每夜都不敢懈怠，生怕自己落下一点进度。

　　 四年前凭借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南政法，而后继续在大学里绽放光彩。

　　 大一到大四期间学校的辩论赛她都有参加，而且每次稳赢。
　　 甚至还曾经代表学校参加全国大学生辩论赛，拿了冠军。

　　 同时在那一次辩论赛中荣获了最佳辩手的称号。

　　 她一边忙学业，一边找合适的实习，就是为了能把理论和实践结合起来，让自己提前接触工作后的状态，慢慢适应。

　　 所以她去法院、去律所，不断地提高自身的能力。

　　 她的简历上除了那些荣誉，就是丰富的实习经历。

　　 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所有都是她实打实走过来的亲身体验。

　　 明天就要见到傅大哥了。

　　 罗伊闭上眼，有些不安地心想，不知道傅大哥还认不认得她。

　　 ……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想了太多曾经和傅之珩那一面的事情，某些往事也随着罗伊的回忆钻进了她的梦里。

　　 十二岁的女孩儿中午放学一回到家就看到有个年轻的学生气大哥哥坐在他家那破旧的凳子上。

　　 年迈的姥姥用家里的碗给他倒了一碗水。

　　 罗伊看着这个明显是从城里来的人，好奇又羡慕。

　　 他的衣服好干净，白衬衫一尘不染，牛仔裤是水洗蓝，脚上的白板鞋倒是有些脏了。

　　 前几日他们这才下过一场大雨，贫穷的小乡村里道路都不是柏油马路，全都是土路，走几步就会沾满泥土。

　　 更不要说现在的路还没干，正是泥泞不堪的时候。

　　 她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被他察觉到，男生扭头看了过来。

　　 罗伊的视线猝不及防同他温和的眸子撞在一起，仓皇地撇开头。

　　 脸蛋儿一下子就涨红了起来，就像是做坏事被人当场抓包了一样。

　　 “你是罗伊吧？”傅之珩淡笑着开了口，声音特别温醇，清朗的就像是村边那条小溪的流水声，悦耳动听。

　　 罗伊扑闪着眼，不自然地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下。

　　 姥姥正在院子里顶着烈日生火做饭，罗伊怯怯地看了他几眼，很羞窘地跑了出去。

　　 她跑到姥姥那边，要帮姥姥烧柴，却被姥姥赶开。

　　 姥姥说：“小伊去洗洗手，跟那位哥哥聊聊天，别把人家一个人扔在屋子里。”

　　 罗伊咬住唇，她刚把书包从肩膀上摘下来，忽然手里一轻。

　　 傅之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拎过她的书包，很好脾气地说：“我帮你拿。”
　　 罗伊看到自己那脏脏的书包和他身上的干净整洁格格不入，直接把书包从他的手里抢了过来，飞快地跑回了屋里。

　　 自尊心让她在他面前自卑。

　　 虽然她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可从他的言谈举止就能看出来，他是一个特别有修养的人，出身不凡，学历不凡，为人和善……

　　 好像所有美好的词都能够在他身上。

　　 罗伊看了看自己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垂下眼睫咬唇。

　　 吃饭的时候她才听出一点前因后果来。

　　 这个人叫傅之珩，是跟着律师团队来村里做帮扶工作的。

　　 姥姥也是走投无路，想让她能够继续读书，希望她有一天能走出这块贫困的地方，所以才迫不得已找到了帮扶律师，请求他们帮忙让罗伊的亲生父亲每个月给点孩子应得的抚养费。

　　 罗伊从小就没母亲，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父亲一家看到是个女娃，都觉得是个赔钱货，谁都不管这个孩子，最终还是姥姥把她带回了家养。

　　 这十几年来，父亲那边从没出过一分钱，也没来看过她一次，仿佛没有这个孩子。

　　 姥姥也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但是眼看着罗伊越来越大，而她却越来越年迈，孩子上学的费用只多不少，她真的负担不起了。

　　 如果有别的选择，她也不会想让罗伊的父亲拿钱出来供孩子读书。

　　 那天午后罗伊背上书包去上学了，具体姥姥和傅之珩是怎么谈的她也不清楚，因为她不在家。

　　 但她亲耳听到了傅之珩对姥姥说，他一定尽他所能帮助她们。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下起了特大暴雨，罗伊没有带雨伞雨衣，眼见雨越下越大，离放学的时间也越来越近，她的心里愈发着急。

　　 罗伊担心姥姥会冒着风雨来找她。

　　 姥姥的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她宁愿自己淋雨回家，也不想让姥姥跑这一趟。

　　 放学的铃声被敲响，罗伊慢吞吞地出了教室，她站在屋檐下，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数都有父亲或者母亲来接，最后零零散散的，只剩下了她自己。

　　 孤独地站在墙根底下。

　　 倒是没有很难过，反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姥姥没有来淋雨。
　　 就在她举起书包打算冒雨跑回家的那一刻，密密麻麻的雨帘中出现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一身白衬衫牛仔裤，举着一把破旧的花伞，和他的气质非常不搭。

　　 他就这样隔着雨幕，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傅之珩站到她面前，把伞落下来，他用手抚了下潮湿的肩膀，对罗伊说：“回家吧。”

　　 罗伊仰头望着他，男人身上的白衬衫半湿，他的眉眼温和，对她淡淡笑了下，耐心地解释：“雨下得太大，我们团队回不去，只能在这里暂住一晚。”

　　 “你姥姥要过来接你，被我拦下了。”

　　 罗伊跟着他冒着雨往回走的时候，两个人淌着雨水，三分之二的伞都遮在了她这边。

　　 在快到家的时候傅之珩接了一通电话。

　　 罗伊就在他身边，清楚地听到了电话那端的人对他说：“儿子，生日快乐！”

　　 “谢谢妈。”他低笑了声。

　　 “吃生日蛋糕了吗？”蒋女士关切地问道。

　　 “没，我在乡下，跟师父他们来做帮扶工作，遇上了大雨，今天回不去。”他耐心地解释。

　　 罗伊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他们母子之间的讲话，都能脑补出他的家庭有多美满幸福来。

　　 罗伊低垂下脑袋，不明白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她生下来就注定是穷苦的，要不是姥姥，差点就沦为弃婴。

　　 而他似乎，是她最不敢想也最羡慕的那类天之骄子。

　　 好不容易到了家，一进门罗伊就听到姥姥惊呼一声，“小傅啊，你身上怎么全湿啦？这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

　　 罗伊抬头看他，他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笑着说没事。

　　 她回了睡觉的房间，几秒后忽然跑着冲了出去。

　　 连雨伞都来不及打。

　　 “哎，小伊！”姥姥在后面急切地喊自己，罗伊全当没听见。

　　 罗伊这些年偷偷攒了一点钱，她抱着自己的存钱罐到了村子里唯一的小卖部，对和她很熟的阿姨说：“李姨，我要买一个小蛋糕，两块五一块装在塑料盒里的那种。”

　　 “还要毛巾牙刷杯子……”

　　 他那么爱干净。

　　 罗伊用了她存钱罐里所有的钱换了这几样东西。

　　 就在她把给他买的东西紧紧抱在怀里不想被雨淋湿往回走的时候，在半路遇到了出来找她的傅之珩。
　　 男生在看到她后就急忙跑了过来，把伞遮在她的头顶。

　　 “你干嘛去了？”傅之珩轻蹙眉，又道：“一声不吭跑出来，你知道你姥姥有多担心你……”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眼前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块装在透明塑料盒里的廉价小蛋糕。

　　 她像是献宝贝似的把东西举在他眼前，仰着脸，雨滴还在顺着她的脸颊不断地往下滑。

　　 “傅大哥，”罗伊的声音很轻也很软，仿佛是怕他嫌弃，忐忑不安地说：“生日快乐。”


☆、71

虽然已经到了后半夜, 傅之珩还没有睡。

　　 他把手头的案子看了个差不多，在整理资料的时候无意间翻到了今天去学校里拿到手的那份简历。

　　 姓名：罗伊。

　　 傅之珩手里捏着这几张纸，向后靠住椅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神思一下子就被拉回了十年前。

　　 那次他跟着师傅去乡下做帮扶工作, 结果当天遇上特大暴雨, 不能立刻返程，一行人只能在当地村民家里借宿。

　　 他住的那户人家正是他的帮扶对象家中。

　　 也就是这个叫罗伊的小姑娘家里。

　　 那天……让他很意外也很动容的是, 这个心细的小姑娘用了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所有钱，给他买了一个特别廉价的小蛋糕, 还专门给他准备了新毛巾新牙刷。

　　 她站在雨幕中仰着脸，小心翼翼把蛋糕很宝贝地捧到他面前，那种期待他喜欢又忐忑地怕他嫌弃的小表情, 他这么多年来都记忆犹新。

　　 甚至那个蛋糕的味道，他都还记得。

　　 他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所以在她捧出蛋糕来对他说了那句“生日快乐”后, 他就笑着收下了那块蛋糕, 语气感谢又温和：“谢谢。”

　　 那天晚上, 他吃了罗伊姥姥做的面条，吃了他们家平常都不舍得吃的白面馒头。

　　 晚饭过后,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

　　 他好歹擦洗了一下身上，从屋里走出来后，看到罗伊一个人站在房檐下伸手接雨水玩，便拿着那块还没动开封的小蛋糕走了出去。

　　 走近了后傅之珩才听到小姑娘在哼歌。

　　 女孩子的声音清细，带着一抹软, 哼出来的童谣格外动听。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静静地听她哼完一首曲子，傅之珩才开了口。

　　 “不凉吗？”他站到她的身侧，温声问道。

　　 罗伊扭脸，仰起头来看向他。

　　 因为他长得高，罗伊在他面前就只是小小的一只。

　　 女孩子摇摇头，冲他莞尔一笑，“不凉的。”

　　 “还有点舒服。”

　　 “吃吗？”他邀请。

　　 罗伊抿了抿嘴唇，看起来是很想吃，但是她却摇了摇头，对他说：“今天是你生日，你才应该吃。”
　　 傅之珩笑了笑，“那你陪我一起吃，这总行吧？”

　　 “刚刚晚饭吃的有点多，我自己吃不下，放到明天可能就不新鲜了。”

　　 罗伊这才点点头。

　　 她兴高采烈道：“我去拿勺子！”

　　 说完人就跑进了屋里。

　　 她很快就捏了两个勺子出来，分给傅之珩一个。

　　 等他把盖子打开，罗伊乖巧道：“傅大哥先吃！”

　　 傅之珩也不推辞，就挖了一块。

　　 罗伊随后也用勺子挖走一块，但她却没有立刻吃。

　　 她仰脸看着傅之珩，问：“我能给我姥姥吃一口吗？”

　　 “当然啊。”傅之珩笑笑，“去吧。”

　　 罗伊便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在勺子下面接着，生怕把蛋糕弄掉。

　　 她走进屋里，话语开心道：“姥姥！快来吃好东西！”

　　 傅之珩站在门口，扭脸望着沉沉的夜色，夜幕中雨滴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凉意直接穿过衣服钻进了皮肤。

　　 他把勺中的奶油和蛋糕吃进嘴里。

　　 果然一股廉价的味道。

　　 他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种味道的蛋糕，奶油像是香精放多了，特别腻，吃多了可能会反胃。

　　 但他却没皱一点眉头，继续吃了第二口。

　　 就是这种他平常不屑吃的东西，有些人连吃都不舍得吃。

　　 罗伊再回来时傅之珩已经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他把剩下的都留给了她。

　　 罗伊像是捧着宝贝一样一点一点地抿着奶油吃，生怕吃完似的。

　　 傅之珩在旁边看着她，瞧出了她的舍不得，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傅大哥，”罗伊舔了舔嘴角，问他：“你真的能帮我和姥姥要回抚养费来吗？”

　　 “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但我会尽力。”傅之珩理智道。

　　 他没有对她们保证什么，只是说自己会尽力。

　　 罗伊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了，至少有希望。

　　 “谢谢。”她笑起来，就像是这乡间路边的小野花，没有多么漂亮惊艳，却有她自己的特色，足够让人心动喜欢。

　　 “我以后也要做一个像傅大哥这样的人。”

　　 他稍微挑了挑眉，温和地笑出声，手抬起来，落到了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几下，给她加油打气：“好，要加油啊。”
　　 “嗯！”罗伊重重地点了下头，目光特别坚定。

　　 当晚傅之珩是在罗伊的房间睡的，罗伊跟姥姥挤的同一个房间。

　　 隔天黎明，律师团队要回去，傅之珩很早就醒过来了。

　　 他简单地洗了把脸刷了个牙，回到罗伊的屋里，看到破旧的桌子上还摆着一个横条本。

　　 横条本里的字迹秀气干净，全都是她写的课堂笔记。

　　 傅之珩从钱夹里掏出几张一百的钱来，夹在她的笔记本中，然后在夹钱的那一页给她留了几句话。

　　 罗伊，不论多难，信仰不灭。

　　 希望我有一天能见到英姿飒爽的罗律。

　　 傅之珩 2009.07.13

　　 姥姥年纪大，生物钟十年如一日的早，傅之珩出了屋门和姥姥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等罗伊清早起床时，傅之珩已经坐在了去机场的车上。

　　 罗伊飞快地跑到村口，车早已没了踪影。

　　 她恹恹回到家里，收拾了东西打算去学校，却在拿昨晚被她落在桌子上的笔记本时发现了一点不同。

　　 里面好像夹了什么东西。

　　 罗伊轻轻一翻，就看到了几张红色的毛爷爷。

　　 她登时僵住，而在夹钱的这一页的左半面，有几行笔锋凌厉字迹潇洒的话。

　　 她看到傅之珩留给她的那几句话后，更加坚定地要努力学习，走出这穷乡僻壤，到大都市里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

　　 然后把姥姥也接过去。

　　 让姥姥跟着她享福。

　　 .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男人站在会议桌的尽头，双手撑在桌面上，他的嘴角挂着淡笑，话语温和地说：“我是你们的师父，傅之珩。”

　　 “好，接下来你们两个自我介绍一下，大家互相认识一下……”男人说着，目光陌生地扫过她。

　　 罗伊猛然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白，她还躺在宿舍的床铺上。

　　 刚才那个……是梦。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冷汗，慢吞吞地坐起来，心里想：“罗伊你这样可不行啊，还没见面呢怎么就怂成这样了？”

　　 罗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从床上下来，开始洗漱打扮。

　　 毕竟是第一天去傅程律师事务所实习，肯定要稍微隆重一下，给前辈留个好印象。

　　 旁边舍友的床铺是空的，舍友早在下半年一开学就不在学校住了，因为找了实习，距离学校不近，所以就在实习的附近租了房子。
　　 罗伊一直没有租房是因为，住学校省钱。

　　 反正能一直住到毕业的。

　　 大不了她早上早起一个小时，晚上晚回来会儿。

　　 总比花钱租房子合算。

　　 她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给自己上妆。

　　 收拾好一切，罗伊踩着黑色的高跟鞋走出了宿舍。

　　 她在学校附近搭乘地铁，转了两趟线，用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律所楼下。

　　 这是一栋商业大楼，傅程律师事务所在第10层。

　　 罗伊走进去，刚要上电梯，就看到电梯的门正在缓缓关上，她急忙跑了几步，在里面的男生的帮忙下，顺利上了电梯。

　　 罗伊冲这个长得白白净净戴着眼镜的男生笑了下，礼貌地道了谢。

　　 “你去几楼？”男生提醒她该摁电梯。

　　 “10楼。”罗伊说完刚要伸手，结果就看到10楼的按键是亮着的。

　　 男生的眼睛忽然亮了下，笑道：“啊，你不会是南政法的实习生吧？”

　　 罗伊也很意外，她点了点头，男生伸出手来，很随和道：“你好，我是北政法的实习生，叫林敬言。”

　　 罗伊莞尔，和他稍一握手，也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罗伊。”

　　 本来以为要到了律所才能见到的同期实习生，谁想到会在电梯里提前碰上了。

　　 两个人霎时都有点尴尬，介绍完自己后互相笑了笑就没再说话。

　　 电梯很快就到了10楼，罗伊和林敬言一前一后地走出来。

　　 刚到律所的前台，前台小姐姐问了他们的名字后就领着他们去了会议室。

　　 进去后林敬言先找了个座位坐下来，罗伊下意识地想和人保持距离，又不想让对方觉得不舒服，于是就绕到了另一边，在林敬言的对面坐了下来。

　　 两个人有那么几秒钟谁都没说话，后来还是林敬言开了话题，问她是不是之前那次辩论赛的冠军和最佳辩手，两个人才简单地聊起来。

　　 “我那次有点事情，没能参加，不然咱俩可能早就认识了。”

　　 罗伊笑笑，不置可否。

　　 正说话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个穿着平整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前面的男人一身灰色的西装，后面的那个穿的是深蓝色西装。
　　 程俊走在前面，傅之珩在后，进来后顺手关上了门。

　　 如果说傅之珩给人的感觉是温和的话，那程俊就是亲切了。

　　 他看起来比傅之珩还要随和好说话。

　　 程俊先开了口，说：“你们好，我是律所的合伙人之一，程俊，毕业于北政法，也就是这位叫……林敬言的直系师哥，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上司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傅之珩。

　　 男人神色很淡，却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相比于十年前，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加成熟了，眉眼温和，黑眸明亮，脸上的线条流畅，五官轮廓格外分明。

　　 一米八几的身高在裁剪得体的西装的衬托下，更显身材挺拔颀长。

　　 他的目光落了过来，罗伊连忙仓皇地撇开视线，胸腔里的心跳剧烈的几乎要炸了。

　　 “你们好，我是傅之珩。”男人一出声，嗓音就像是如同酿了多年的葡萄酒，醇香浓郁。

　　 轻轻饮一口，满是甘甜。

　　 “是这样啊，”程俊解释：“因为我们律所要求比较严格，我和老傅也习惯一对一指导，所以你们两个会分别跟我和跟老傅。”

　　 罗伊忍不住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抿住唇，十分忐忑地等着程俊接下来的话。

　　 “今年和往年一样，按学校来，校友找校友，那个……敬言啊，你跟我来，咱们去我办公室聊。”

　　 “哎。”林敬言慌忙起身，跟着程俊走了出去。

　　 霎时，会议室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安静的……连呼吸都听的清清楚楚……

　　 罗伊死死抠着手指，然后就听到安静的掉根针都清晰可闻的会议室响起了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

　　 “罗伊。”他唤。


☆、72

“罗伊。”

　　 他刚喊了她的名字。罗伊就条件反射性地站了起来, 身体僵硬。

　　 她只敢飞快地瞅他一眼，又快速地低下了头。

　　 “走吧。”傅之珩说，话语平静。

　　 罗伊动作有点机械地跟着傅之珩往他的办公室走，她抬眼望着前面这个挺拔落拓的男人宽大的背影, 有点失落地想：“是把她忘了吧……肯定把她忘了。”

　　 其实也正常。

　　 他只不过是去工作, 只不过是碰巧处理她家的案子，只不过是和她有过一天的交集。

　　 他那天走后好一段时间都没有音讯, 直到姥姥收到了来自她亲生父亲给的抚养费。

　　 罗伊才知道，那段时间他一直都在为她家的案子努力。

　　 而事情解决, 再无音讯。

　　 她是在考大学那年在网上搜到了他的信息，知道他毕业于南政法，所以就跟着他的脚步, 也踏进了这所大学。

　　 不仅仅是要实现理想。

　　 还想看看支撑着她走过来的那个大哥哥的学校到底是怎样的。

　　 罗伊神思混沌地跟着傅之珩去了他的办公室。

　　 进去后她很礼貌地顺手关上了门。

　　 傅之珩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表情恍惚的女孩子, 微微叹气, 说：“你就拿这种状态工作？”

　　 罗伊猛然惊回神, 心虚地红着脸道歉：“对不起傅大……”

　　 第二个字刚发出一点轻微的音节就被她吞了回去。

　　 “……傅律, 我会注意。”

　　 傅之珩低笑，温和道：“没怪你, 只是提醒。”

　　 “还有，工作的时候不能叫傅大哥，知道吗？”

　　 罗伊的心跳登时漏跳一拍，她倏的抬起头来，仰脸望向他, 表情震惊又错愕。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还记得自己吗？

　　 傅之珩看到她呆滞的样子，觉得这姑娘有点傻呼呼的，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笑道：“怎么这个表情？”

　　 罗伊连忙摇头，又飞快地点头，话语中带着欣喜的雀跃：“我记住了，以后工作不会叫成傅大哥的！”

　　 “那我可以在私下喊吗？”她诺诺地问。

　　 “可以，”傅之珩翘了翘唇，“下班后就可以。”

　　 “来坐。”傅之珩扯出一把椅子给罗伊，自己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罗伊也不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了，女孩子嘴角挂着浅笑，眉眼弯弯的。

　　 她今天穿了一身小正装，上衣里面是白衬衫，外面是黑色的西装，搭配着成套的西裤和黑色高跟鞋。

　　 长发扎了起来，脸上化了精致但不妖娆的妆容，嘴唇上的口红点缀的恰到好处。

　　 让她看起来精明又干练。

　　 傅之珩没有说和工作无关的事情，一上来就对罗伊说了接下来的计划。

　　 “我和程俊制定的方案和往年差不多，会给你俩安排案例，让你们分析，打分制。”

　　 “后面还会让你们一起处理分析案件，看看谁的能力更好一点。”

　　 “也会有辩论赛，把你们分别放在正方和反方的队伍里，进行测评。”

　　 “再就是带着你们见委托人，让你们自己和委托人沟通，做相应的法律分析报告。”

　　 “每一个环节都会打分。”

　　 罗伊不解地问：“打分的目的呢？是最后在我们两个人中选一个留下来吗？”

　　 傅之珩笑了下，“不是，律所通知你们可以来实习就基本定下来要你们了，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凭你们的能力，最后的考核根本不是问题，都能转正。”

　　 “这个打分实质上是南政法和北政法的较量。”

　　 罗伊：“？？？”

　　 突然觉得这两个大par有点幼稚是怎么回事？

　　 傅之珩扶了扶额，“前几年招进来的你们的师哥师姐，也是这么比过来的，到最后打了个平手。所以今年就看你和林敬言到底是谁略胜一筹。”

　　 “赢了有什么好处吗？”罗伊问道。

　　 傅之珩笑了，“马尔代夫七日游，输的那方出钱请赢的那方去玩。”

　　 罗伊睁大眼：“哇……”

　　 她惊叹了声，“来兴趣了。”

　　 傅之珩淡笑道：“所以要加油啊罗伊。”

　　 “赢过林敬言我们就能免费出国玩。”

　　 罗伊重重地点头，坚定地应：“嗯！”

　　 这个样子像极了十年前她说她要当律师时，傅之珩给她加油打气，她点头答应的模样。

　　 “实习第一天，”傅之珩翻了翻桌上的资料，拿了一沓纸出来，起身对罗伊说：“走吧，给你们安排任务。”

　　 他们从傅之珩的办公室出去时，旁边程俊的办公室里两个人还在谈笑。
　　 傅之珩走过去，敲了敲玻璃门，推开：“还没说完？”

　　 程俊笑嘻嘻道：“快了快了。”

　　 “我们先去会议室，你们一会儿过来，人齐了我要给他们发任务了。”傅之珩淡声说。

　　 程俊对傅之珩比了个“OK”的手势。

　　 随即傅之珩就带着罗伊率先往会议室走去。

　　 通往会议室的路上会经过大家办公的地方，罗伊看到各自坐在自己工位上的师哥师姐们，每一个人都特别的专注，谁都不会好奇地探头探脑，他们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仿佛在跟时间赛跑。

　　 罗伊之前也在其他律所实习过，知道律所里的氛围就是这么紧张的。

　　 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新的挑战。

　　 到了会议室后罗伊就坐了下来，傅之珩在会议桌的尽头坐着，两个人安静地等着林敬言和程俊。

　　 很快，两个男人就推门而进。

　　 傅之珩起身，拿起记号笔来在身后的白板上开始写重点，同时给罗伊和林敬言念他们要面对第一次考核的案例。

　　 一场家庭财产纠纷案件。

　　 关于子女和非婚子女在都持有父亲遗嘱且遗嘱内容不同的情况下的财产纠纷。

　　 本来按照继承法，非婚子女是和子女有同等继承权的，但问题就在于，子女手中有一份父亲说私生子不能得到一分钱的遗嘱，而非婚子女手中有一份父亲说要将财产全都留给自己的遗嘱。

　　 傅之珩把题出完，就和程俊带着这两个新来的实习生去了他们的工位处。

　　 罗伊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打开电脑。

　　 傅之珩和程俊离开之前对他俩说：“今天下班之前交上你们的分析报告，分别发到自己师父的邮箱就行。”

　　 两个人乖乖地点头，然后就埋头做起工作来。

　　 罗伊一边分析一边在后面标注法律法规，出自哪项法律第几条。

　　 中午大家都去吃饭，罗伊和林敬言没有离开律所，两个人直接叫了点简单的快餐，囫囵吞了些，就争分夺秒地继续敲起键盘来。

　　 傅之珩和程俊吃完午饭回来，还特意给两个新来的孩子带了点饮品。

　　 一杯奶茶一杯咖啡。

　　 奶茶给罗伊，咖啡给林敬言。

　　 傅之珩把东西放到他们手边就离开了，听到后面罗伊和林敬言说：“谢谢傅律，谢谢程律。”
　　 下午五点的时候，罗伊检查完最后一遍自己写的分析，确定没有问题，把文档发到了傅之珩的邮箱。

　　 等她终于松了口气伸伸懒腰，结果就看到林敬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交了作业，正在划手机玩。

　　 “你早就交啦？”罗伊好奇道。

　　 林敬言掀起眼来，笑说：“怎么可能，就比你早十几分钟，我检查的次数没你多。”

　　 罗伊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就过于谨慎了，生怕出一点差错，其实早就没什么可改的了。”

　　 林敬言非常感同身受地点点头，“我可太懂这种感觉了。”

　　 “哎，一会儿下班一起吃个饭？”林敬言很热情地邀请。

　　 罗伊也想和他交流一下这个案件，便点头，浅笑应下：“好啊。”

　　 傅之珩和程俊这会儿正在看自己徒弟的分析报告。

　　 傅之珩没一个字一个字地细看，但他大概浏览了一遍，所有的重点罗伊都顾及到了，每一种情况她都有写到，是一份很全面的分析报告。

　　 程俊推门而进，问：“怎么样？”

　　 傅之珩挑挑眉，说：“要是按一个点一分的话，她能拿满分。”

　　 程俊笑了，一拍手，“巧了，我这边也是。”

　　 “怎么着？人家俩孩子第一天来律所工作，第一次考核就这么出色，请一顿？”程俊询问傅之珩的意见。

　　 傅之珩自然没异议，点头应下。

　　 程俊立刻就走出去对林敬言和罗伊说：“你们两个下了班留一下。”

　　 罗伊心里一咯噔，不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吧？

　　 但是……好像没有啊……

　　 她感觉她都分析全了。

　　 她和林敬言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程俊看到他俩忐忑的模样，爽朗地笑起来，“别怕，不是要训你们，一会儿带你们去吃个饭。”

　　 罗伊这才松了一口气，扬起笑道：“好。谢谢程律。”

　　 下班后律所里的其他师哥师姐有的离开了，有的还在岗位上。

　　 程俊和傅之珩一出来，还没走的几个师哥师姐就礼貌地跟他俩打招呼，说明天见。

　　 罗伊和林敬言也很礼貌地跟几位师哥师姐说了再见。

　　 大家都笑，说他俩：“好好跟程律傅律吃顿饭去吧，咱们所的老规矩了。”
　　 傅之珩开车带他们去了一家烤肉店，人均消费要大几百块钱。

　　 罗伊和林敬言挨着坐下来，她对面就是傅之珩。

　　 傅之珩点了菜和肉后发现这家店还有小甜品。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过一些画面，便对服务员说：“再来两块甜品。”

　　 然后就把菜单推给罗伊，话语温和：“看看你想吃哪种？”

　　 “敬言也可以挑你喜欢的口味。”

　　 罗伊一紧张，脱口而出：“不用了傅大哥……”

　　 程俊：“？？？”

　　 林敬言：“？？？”


☆、73

“傅……傅大哥？”程俊率先开口, 表情十分震惊。

　　 “什么个情况啊？”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傅之珩，“你怎么还让人家叫你大哥了？原来也没见你这么骚啊。”

　　 傅之珩：“……”

　　 罗伊连忙解释：“不是的程律，是我自己……”

　　 罗伊话说到一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求助性地看向傅之珩, 那眼神仿佛在询问他, 她能不能把实话说出来。

　　 傅之珩叹了口气，对她平静地说：“先点甜品, 点完了再说。”

　　 罗伊这才意识到服务生还在旁边等着。

　　 她连忙要了一个最便宜的甜品，林敬言谢过傅之珩, 没点。

　　 大多数男生好像都不爱吃甜食。

　　 等服务生走后，傅之珩才在其他两个人好奇的目光里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十年前见过。”

　　 程俊：“？？？”

　　 林敬言：“？？？”

　　 两个人更迷惑了。

　　 罗伊接着说：“傅大哥当时去我们村子做法律援助帮扶工作，我和姥姥找他咨询了抚养费的事情, 是傅大哥帮我要回抚养费的，不然我可能都上不起学了。”

　　 帮扶工作程俊是清楚的, 因为他当年也参加了, 只不过他和傅之珩不在同一家律所实习, 所以去的地方也不一样。

　　 这些年都没听傅之珩提过一句那次帮扶工作的事, 就连今天他见了人家小姑娘都没什么反应。

　　 程俊在心里默默地吐槽傅之珩果然闷骚，装的很。

　　 搞清楚了罗伊和傅之珩之间的渊源, 程俊很八卦地笑着问：“罗伊不会是受了老傅的影响，所以才踏入这一行的吧？”

　　 罗伊笑着坦然大方地承认，说：“对啊，是受了傅大哥的影响。”

　　 正在喝果汁的傅之珩掀起眼皮来淡淡地瞅了罗伊一眼，没说什么。

　　 眼前的小姑娘跟十年前相比, 完全张开了，脸上不再有很明显的天真童稚，言谈举止也不像原来那样略微怯懦不自信。

　　 一双漂亮的杏眼笑起来格外勾人。

　　 她的眼睛里放佛时时刻刻都充满了光芒，细细碎碎的，很明亮。

　　 那朵路边的小野花，已经渐渐地成长为了最能诱惑吸引人的红罂粟。

　　 时时散发着致命的魅力诱惑。

　　 程俊也就是根据他们两个人的交集和罗伊选择的专业随口一问，罗伊的回答并不会让人意外。
　　 四个人都没再过多的谈论这些事，很快就聊起了今天给他俩布置的课题任务来。

　　 程俊和傅之珩说他俩分析的都很全面，几乎无可挑剔，第一场考核算是打了个平局，还要看以后的测评。

　　 点的餐陆陆续续地被端上来，罗伊的小蛋糕也被放到了她的面前。

　　 女孩子一看到甜品，眼睛都闪闪发亮，像是盛满了星星。

　　 傅之珩注意到了她晶亮的眼眸，短促地勾了下唇，心想果然还是喜欢甜甜腻腻的小蛋糕。

　　 这顿饭吃的特别尽兴，就是傅之珩在快要结束时接到了一通电话，是他母亲打来的。

　　 “儿子，今晚回来一趟啊。”她母亲的声音跟十年前相比，没什么大的变化。

　　 傅之珩轻叹了口气，还未说话，蒋女士又道：“妈妈等你，有事跟你说。”

　　 傅之珩都不用问什么事，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嗯。”他应了声，“一会儿吃完饭就回去。”

　　 “好。”蒋女士应下。

　　 挂掉电话后傅之珩就被程俊调侃：“老光棍要被逼婚了吗？”

　　 傅之珩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四个人又坐了会儿，就从烤肉店出来。

　　 因为程俊的车还在律所，所以傅之珩就先开车回了律所。

　　 程俊下车去开自己的车回家，林敬言也下车，说他在附近租了房子，走几步就到。

　　 罗伊对傅之珩说：“傅大哥，我也走了，明天见。”

　　 她说完，刚打开车门要下车，傅之珩问：“你也在附近租了房子？”

　　 罗伊愣了下，随后摇头：“没，我坐地铁回去，可以直接到学校门口。”

　　 “我送你过去吧，正巧顺路路过学校。”傅之珩说完就提醒罗伊：“关好车门。”

　　 罗伊立刻听话地关上了车门。

　　 她在后座安静地坐着，格外乖巧。

　　 傅之珩率先开口问她：“姥姥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罗伊的眼睫忽而狠狠地颤了下，心口像是被什么抓扯住，有那么一瞬的窒息。

　　 片刻后，她才轻声回：“姥姥……去世了，在三年前。”

　　 傅之珩猛的掀起眼皮来，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向坐在后座的她。小姑娘双手绞在一起，扭头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
　　 脸上的难过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无法捕捉到。

　　 她微微扬起笑来，又说：“姥姥走的时候很安详，在睡梦中离开的。大概……做了个很美的梦吧。”

　　 傅之珩沉默，他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安慰她。

　　 姥姥对罗伊有多重要，他不是不清楚。

　　 那可是和她相依为命的老人。

　　 姥姥去世，那她在这个世界上，几乎就等同于没有亲人了。

　　 半晌，傅之珩才又发出声音来：“要听歌吗？”

　　 罗伊笑答：“可以呀。”

　　 傅之珩打开音乐，随手点了播放，一阵轻缓的纯音乐流淌开来，稍微缓解了车内的氛围。

　　 罗伊后来想起程俊在饭桌上说的话来，随口问：“傅大哥还没有女朋友吗？”

　　 “哪里有时间。”他失笑。

　　 罗伊也笑，说：“也是。”

　　 因为正是晚高峰，路上有点堵车，走走停停到学校用了一个小时。

　　 罗伊从傅之珩的车上下来，对他挥了挥手，笑的格外灿然，“傅大哥再见。”

　　 傅之珩轻轻颔首，随即就缓缓发动了车子，同时升起了车窗。

　　 罗伊转身走进学校里，根本没看到刚刚往前驶去车子在前面的路口又掉头回来，向着来的方向驶去。

　　 傅之珩到家的时候父母都在客厅里坐着，他换了鞋走过去，喊了爸妈，随意地坐下来，姿态有点懒散。

　　 傅之珩正在松领带解外套的衣扣，蒋女士就凑了过来。

　　 “儿子儿子，相亲考虑一下？相不了吃亏相不了上当，只要你去就是你赚到！”蒋女士活脱脱地像个推销员。

　　 最后一句话傅之珩就不乐意听了，他轻啧了声，不满道：“什么叫只要我去就是我赚到？我在您眼里就这么上不了台面吗？是个女人就配得上我？”

　　 蒋女士“哎呀”了声，嗔怪道：“话不能这么说，妈妈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儿子这么优秀！妈妈的意思是，相亲对象全都是经过妈妈亲自挑选的，绝对漂亮有气质而且还有学识，能跟你聊到一起去。”

　　 傅之珩眯了下眼，勾唇说：“到现在为止，我还没遇见能跟我特别聊得来的。”

　　 蒋女士把照片拿给傅之珩看，对他吧啦吧啦地介绍：“就这个，妈妈就看上她了，你能把人家给娶回来么？”
　　 “不能。”傅之珩毫不留情地拒绝。

　　 蒋女士：“……”

　　 “本科在清大读的，后来在国外名牌大学博士毕业，最近刚回国，因为年龄有30了，所以人家才相亲的。我觉得哪哪都好啊。”

　　 “我觉得不好。”

　　 “你就去一下嘛，没准见了真人就有兴趣了呢？”

　　 “不去，工作都忙不完，哪里有空谈恋爱。”面对蒋女士的软磨硬泡，傅之珩不卑不亢。

　　 “你能跟工作谈恋爱？工作能让你结婚成家，让你有自己的孩子吗？”蒋女士气呼呼地说完就把照片塞进傅之珩的手里，转身跑去傅爸爸那边去诉委屈去了。

　　 蒋女士比傅爸爸小上好几岁，傅爸爸向来宠老婆跟宠闺女似的，导致蒋女士这些年都活得像个娇气的小公主，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果然，蒋女士一通闹，傅爸爸发话了：“阿珩，你就去见见，你妈妈都把时间跟人家定好了，就在周六晚上，你现在反悔让你妈妈怎么办？她下不来台。”

　　 傅之珩：“……”

　　 他实在不想去赴这种饭局。

　　 但又不能再反驳。

　　 只得同他们妥协，“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给我安排这种无聊的相亲了。”

　　 蒋女士无辜地眨巴着眼，连连点头，开心道：“以后不会啦！这一个肯定能成！”

　　 傅之珩有点头疼地回了房间，洗了个澡就睡了。

　　 每天高强度的工作让他形成了一种习惯，只要大脑里有“该睡觉了”这个意识，他就会很快睡过去。

　　 如果在能睡的时候没珍惜，可能会整天整夜的忙工作没空休息。

　　 .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如常。

　　 每天除了忙自己手头的案子，就是看看给小徒弟布置的任务作业完成的怎么样。

　　 罗伊和林敬言不愧是南北政法的第一优等生，在常见的案子中他们的分析都能做到很全面，傅之珩之前也看过他们的简历，这两个人的实习经历也很丰富，应该和这个也有些关系。

　　 毕竟理论再丰富，都不如去亲自实践。

　　 周五留的任务有点难度，而且需要让他们去实地考察了解情况，去查找问题，记录最真实的情况，然后再做一个全面的课题汇报。
　　 正巧赶上了周六日，傅之珩和程俊就给两个实习生宽松了时间，让他俩周一上班后做课题汇报。

　　 虽然说周六日是休息的时间，但是因为这个课题需要考察的问题点很多，林敬言和罗伊周六起了一大早分别继续去自己要去的地方实地调查去了。

　　 罗伊中午都没吃饭，一直在忙着找漏洞，记录笔记和数据。

　　 直到晚上她才调查的差不多，剩下的需要明天汇总整理一下，做成课件自己熟悉，然后等周一脱稿汇报。

　　 罗伊在地铁上要回去的时候，遇见了也要回去的林敬言。

　　 林敬言走过来和罗伊打了个招呼，“饿吗？一起去吃饭？”

　　 罗伊也没多想，因为她实在饿得很，就点头，跟着林敬言在其中一站下了地铁。

　　 林敬言带罗伊去了一家饭店，看起来很高档。

　　 罗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敬言就说：“这两天太辛苦了，吃点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这顿我请你。”

　　 罗伊笑笑，嘴上没说什么，但还是想一会儿和他AA，毕竟不是几十块钱的事。

　　 林敬言先去了趟洗手间，让罗伊先点。

　　 罗伊看了看菜单，选好了菜扭头想叫服务员，却不经意间看到了另一侧的一个座位上坐着傅之珩，而他对面，是一个非常有气质而且全身是高档品牌的大美女。

　　 一眼望过去就觉得她是女神。

　　 傅之珩的角度是背对着罗伊的，但是罗伊看到了那个美女笑语盈盈的，仿佛特别开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受控制地把菜单放到了桌上，立刻拎起包逃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傅律你媳妇儿跑了！！！

　　 傅律的妈妈和江舟的妈妈不愧是姐妹俩，都这么可可爱爱！！！

☆、74

罗伊跑出餐厅后才发觉自己失态。

　　 但是她现在真的不想回去。

　　 于是罗伊就在手机上和林敬言解释了一下：【林敬言, 不好意思，我学校有点急事，先走了，下次我请你。】

　　 发完这条微信, 罗伊就头也不回地迈一步子去了地铁口。

　　 此时从卫生间回来的林敬言正叫住服务生, 问：“请问这桌的那位女孩子呢？”

　　 服务生说：“那位女士刚刚急匆匆地走出去了。”

　　 话音刚落，林敬言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来，看到了罗伊给他留的话, 很善解人意地回罗伊一句：【没事，你去忙。】

　　 林敬言回完罗伊一抬头就看到了傅之珩和一个女人起身打算走。

　　 傅之珩转身看到林敬言在这里，还挺意外, 挑了下眉，淡笑着温和道：“敬言？你怎么在这里？”

　　 林敬言便如实说道：“本来打算和罗伊一起吃饭的, 不过她突然有事刚刚走了。”

　　 傅之珩的眉头微蹙, 但这个微表情转瞬即逝, 快到别人根本没有捕捉到。

　　 林敬言看到傅之珩身侧有女人, 而且前几天在饭桌上亲耳听到了傅之珩和家里打电话，不用多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是很有眼力见的人, 见状也没多打扰，只是对傅之珩说：“傅律我就先走了。”

　　 傅之珩点点头，在林敬言出去后随即也和跟他一起吃饭的女人走了出去。

　　 “傅先生，”女人笑语盈盈地问：“有兴趣去看场电影吗？我看最近有部新上映的电影挺不错的。”

　　 “抱歉孟小姐，”傅之珩礼貌又疏离, 话语客气地说：“我律所还有点事情，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我先把你送回家吧。”

　　 孟韵心里有点失落，因为他拒绝了自己要去看电影的请求。

　　 她笑了笑，很懂事道：“不用了，我打个车回去就行，傅先生忙的话就先去处理事情。”

　　 孟韵本来以为像傅之珩这么温润儒雅的男人，是肯定不会把她自己丢下的。

　　 结果傅之珩却点了下头，说：“行，失陪了。”

　　 说完人就转身大步离开了饭店门口，连出租车都没帮孟韵叫，仿佛赶着去投胎一样，步履匆匆地上了车，疾驰而去。
　　 孟韵又憋屈又生气，直接跟家里人打了电话，扬言不要和傅之珩再继续相处了。

　　 罗伊心不在焉地进了地铁站，不是忘了摘包被安检员喊住，就是忘记刷卡被机器挡住。

　　 好不容易上了地铁，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发现自己乘坐了反向的。

　　 只能及时下来，再坐回去。

　　 一往一返地折腾完，本该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学校，她花了快三个小时。

　　 从地铁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外面在下雨。

　　 而她没有雨伞。

　　 罗伊就现在出口的边缘，望着瓢泼大雨往下洒，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傍晚。

　　 天空阴沉一片，周围的同学全都被父母接走，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独无助地贴着墙根等雨停。

　　 然后，他出现了。

　　 罗伊望着密密的雨幕，嘴角轻缓地勾出一抹笑来。

　　 头顶边沿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掉落雨水，打在了她的脸上，冰冷的温度让她霎时清醒无比。

　　 你在想什么啊罗伊。

　　 你在期待些什么？

　　 不会再有一个人撑着伞来找你，说要带你回家了。

　　 家都没有了啊。

　　 罗伊没再等下去，直接冲进了雨幕里，在滂沱大雨中奔跑起来。

　　 地铁口距离学校只有一两百米，平常走用不了几分钟就到，可她今天却像是怎么都跑不到尽头。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罗伊已经气喘吁吁，她的全身都被雨水打湿，满脸的雨滴就像是刚刚洗过脸一样。

　　 下这么大的雨，学校门口几乎没人，寥寥的几个也都撑着伞，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洼。

　　 只有她，不顾一切地往前横冲直撞。

　　 像是在发泄。

　　 罗伊没有注意到，学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牌和一个星期前送她回来的那辆车的车牌一模一样。

　　 傅之珩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什么。

　　 他给她打电话被通知关机，联系不到人只能过来一趟。

　　 他只是估算了下罗伊坐地铁要回来的时间，确定自己比她到的早，可却迟迟见不到她的人，于是就一直没离开。

　　 车窗外的雨滴噼里啪啦地砸着玻璃，前挡风玻璃上的雨刷不断地左右摇摆。

　　 他忽然看到一个奔跑而来的身影。

　　 那人全身湿透，头发湿哒哒的贴着脸，看不清楚表情，却略显狼狈。
　　 他刚要打开车门下车给她送伞，她就已经跑进了学校里。

　　 雨滴在车门被打开的那一瞬就灌了进来，他望着她瞬间就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抿着唇又坐回了车里。

　　 傅之珩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他该去地铁口等她的。

　　 不管她在哪个地铁口出来，只要选择一个，就有几率能在她一出地铁口的瞬间遇到她。

　　 就有机会让她不被大雨淋湿。

　　 他到底在在击这里傻等着做什么？

　　 罗伊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打开灯后就把身上的衣服脱掉，去了独卫洗热水澡。

　　 出来后又灌了两杯热水。

　　 等她从包里往外掏手机的时候，才意识到手机已经没电了。

　　 罗伊找到充电器把手机充上，又翻出一袋板蓝根来冲泡开，随即才不紧不慢地开了机。

　　 结果一瞬间，未接电话未读消息就都蹦了出来。

　　 罗伊微微惊讶，他点开通话记录，最新一栏是——傅大哥（2）。

　　 傅大哥给她打了两通电话？

　　 罗伊茫然地想了下，该不会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要交代吧？

　　 罗伊直接回了他，拨通电话，等着对方接通。

　　 傅之珩刚从学校门口离开不久，正打算回自己的住处，罗伊的电话就传了进来。

　　 他的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点开手机的通话键接通。

　　 “傅大哥？”罗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有点轻，又带了些飘渺。

　　 虚虚的让人抓不住。

　　 傅之珩应了声，问：“听敬言说你没吃饭就回学校了？”

　　 罗伊愣了愣，“嗯。”

　　 “没有挨淋吧？”明明知道她淋了雨，可他还是明知故问。

　　 罗伊垂下眼睫，嘴唇轻抿，缓声道：“没有的，我回来的早。”

　　 傅之珩的心口忽然有点堵，像是有团棉花塞在了那儿，闷闷的。

　　 “嗯，”他淡淡地应了声，“没有就好。”

　　 罗伊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嗯”了下。

　　 “课题弄的怎么样了？”他转了话题。

　　 罗伊捧起水杯来，掌心贴着杯壁，液体的热度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流向四肢百骸，没一会儿全身就都暖和了起来。

　　 “就剩整理和写分析报告了。”罗伊乖乖回。
　　 又是一阵沉默。

　　 傅之珩那边传了新电话，他才说：“我接个电话，挂吧，这两天气温下降，别感冒。”

　　 罗伊的心口微跳，轻声应：“好，傅大哥也是。”

　　 傅之珩挂掉和罗伊的电话后就接通了蒋女士的通话。

　　 “妈。”他的嗓音温和淡然。

　　 蒋女士生气道：“你别喊我妈！”

　　 傅之珩轻蹙眉，“干嘛啊？这么大火气。”

　　 蒋女士冷哼，气呼呼地说：“你还问我？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不清楚吗？”

　　 “把孟韵一个人丢在饭店门口，你也好意思？这么多年的家教都被你吃肚子里去了？！”

　　 “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傅之珩：“……”

　　 “我有事，”他很无奈地说：“有点急事。”

　　 “什么事能比你的终身大事还重要？”蒋女士质问。

　　 傅之珩忽而沉默。

　　 “说话啊，哑巴了？”

　　 傅之珩像是被蒋女士一语惊醒，缓缓感慨了句：“没有什么事比终身大事重要。”

　　 蒋女士：“那你还敢……”

　　 “妈，”傅之珩说：“我说的急事，是去找我喜欢的小丫头去了。”

　　 蒋女士：“？？？”

　　 “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个小丫头？”

　　 “就……这几天。”

　　 “放屁，”蒋女士被傅之珩给气笑：“你觉得你妈妈我信你这种鬼话？”

　　 “我宁愿相信你光棍到四十我都不信你这几天突然有了喜欢的小丫头。”

　　 “而且都说是小丫头了，人家那么小那么年轻，为什么要喜欢你这样的老男人？还是那种在职业生涯上是个老油条的老男人。”

　　 傅之珩：“？”

　　 “我就当你在赞美我。”

　　 “至于我是不是到四十岁仍然单身，你瞧着就是了。”

　　 ……

　　 虽然尽量预防了不要感冒，但淋了一场大雨的罗伊在隔天醒来还是不出意外地感冒了。

　　 罗伊一整天一直在边擤鼻涕边整理课题任务。

　　 好不容易弄完，罗伊身体乏累感无精神地爬上床就睡着了。

　　 连晚饭都没吃。

　　 隔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

　　 律所上午上班时间是九点半，但是她光坐地铁就要坐一个多小时。

　　 这下肯定要迟到了。

　　 罗伊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要带的东西，连妆都没来得及化就奔出了学校。
　　 急急忙忙赶地铁中途又换乘地铁，最后跑到律所时还是迟到了快半个小时。

　　 最窘的是，罗伊的高跟鞋鞋跟在快到律所时卡在了一个井盖上，罗伊心急没办法，把鞋跟硬生生地掰断了。

　　 现在的她，头发凌乱，手里拎着鞋，光着脚跑了进来。

　　 然后就撞见了站在她工位旁边的傅之珩。

　　 男人垂着眼站在那儿，平时气场温和的他此时气压低的几乎要成负数，周围其他的师哥师姐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傅律最忍受不了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这位小师妹看来要撞枪口上了。

　　 傅之珩听到动静后掀起眼皮望向罗伊，女孩子脸色有点苍白，嘴唇干涩略无血色，头发微微凌乱，都没来得及扎起来，衣服也不平整。

　　 再往下，是一双莹白的脚丫。

　　 就连脚背上青色的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罗伊尴尬又愧疚，自责地道歉：“对不起傅律……”

　　 “来我办公室。”男人说完，就率先转身朝他的办公室走去。

　　 罗伊抿抿嘴巴，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步地跟着他进了他的空间里。


☆、75
门关上的那一刻, 罗伊觉得空气都不能流通了。

　　 气氛沉默凝滞，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本来就感冒的她再加上刚才剧烈的跑动，这会儿气息都没喘匀。

　　 傅之珩走到旁边，接了杯水, 递给她。

　　 罗伊受宠若惊地单手接过来, 眼眸睁大。

　　 傅之珩的嗓音并没有冷漠严厉，而是和平常一样温和, 问：“身体不舒服？”

　　 罗伊意外地仰起脸来，没想到他能察觉到自己身体不适来。

　　 “还好, 就是有点感冒。”罗伊轻声说，声音泛着要生病的哑。

　　 “坐会儿。”男人帮她拉过椅子。

　　 罗伊连忙说：“我自己来。”

　　 她将手里的鞋放在他的办公桌底下的一侧，有点局促地坐下来, 刻意把脚往椅子下面缩，仿佛这样就能减少存在感。

　　 罗伊垂着头, 一边慢慢地喥水, 一边忐忑不安地等着傅之珩接下来的话。

　　 须臾, 男人问：“穿多大码的鞋子？”

　　 罗伊倏的抬头, 仿佛自己听错了，表情呆呆的, “啊？”

　　 “鞋子，”他垂眼，漆黑的眼眸平静地和她对视着，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穿多大码的。”

　　 罗伊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她晕晕乎乎地听到自己乖乖回答说：“37。”

　　 “嗯。”傅之珩应了声, 声音醇厚道：“坐着歇会儿，我出去趟。”

　　 罗伊眼睁睁地看着他拉开门走出去，提着步子走远。

　　 她茫然地缓缓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开心。

　　 似乎是因为他没有批评她。

　　 又仿佛是因为他可能是给她买鞋子去了。

　　 罗伊安静地坐在他办公室里，她把水杯放到旁边，刚要从包里掏出自己做笔记的本子来熟悉一下中午要做汇报的几个关键点，罗伊的手却忽而顿住了。

　　 她的视线放在了自己刚刚放到桌上的水杯上。

　　 可能因为生病，也可能因为心慌怕被批评，她刚才一直没反应过来，这只杯子……是傅之珩经常用的那只。

　　 是他的杯子。

　　 可她刚才……用他的杯子喝了水……

　　 关键是，她还在感冒，万一……

　　 罗伊盯着这只杯子，发着呆，脸颊一点一点地变红。

　　 红晕从脸上蔓延，一路延伸到了脖颈。
　　 罗伊不知道自己出神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笔记本拿出来，更不知道自己何时旋开了笔帽。

　　 甚至在笔记本上写了字。

　　 傅之珩拎着东西推门走进来的时候，罗伊才猛的回过神来。

　　 她这头就看到了笔记本上满页都是“傅之珩”，登时慌乱地合上了本子。

　　 罗伊扭头，傅之珩正巧走过来，他把手中的鞋盒递给她，温声道：“试试。”

　　 罗伊连忙接过来，感激地说：“谢谢傅律。”

　　 傅之珩把给她从药店拿的感冒药放到手边，又递了湿巾给她让她擦一下脚丫，嘱咐：“换上鞋子后吃药。”

　　 他说着，又用自己的杯子帮她接了杯水。

　　 罗伊霎时脸红心跳起来，她的眼睛不自然地扑闪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罗伊换好鞋后听话地就着水吞了药。

　　 随即她就把那双阵亡的高跟鞋放进了鞋盒里用袋子装好，对傅之珩保证说：“今天的事不会有下次了。”

　　 傅之珩看了她一眼，低“嗯”了声，“去工作吧，实在不舒服就休息会儿。”

　　 罗伊扬起笑来，“小感冒而已，没多大事。”

　　 这会儿她身上那种顽强不屈的劲儿就展现地很明显。

　　 回到工位上后林敬言凑过来关切地问：“没事吧？傅律应该不会训你吧？”

　　 罗伊笑了笑，“没事，傅律人很温和的，没训我。”

　　 林敬言不经意间看到了罗伊放在桌子底下的鞋盒，忍不住震惊：“卧槽，Nicholas Kirkwood！”

　　 罗伊没听懂林敬言说什么，疑问道：“什么？”

　　 林敬言指着鞋盒，这个牌子啊，“这个品牌的设计师有‘鞋履界的米开朗琪罗’之称，一双鞋子的价格大约要三五千左右。”

　　 “我妈可喜欢他家的风格了，总是买这个牌子的鞋。”

　　 罗伊瞬间睁大眼，她惊恐道：“多少钱？”

　　 “三……三五千？”

　　 林敬言眨了眨眼，“啊……对啊，这是基本的，还有高一点的，六七八千都有可能。”

　　 罗伊只觉得自己的钱包一下子就穿透了。

　　 她连忙上网搜了搜自己脚上的这款鞋子要多少钱。

　　 傅之珩买的这双鞋没有很高，只有大约三四厘米的跟，鞋跟上嵌了一圈珍珠。
　　 很容易就搜到了。

　　 3989。

　　 罗伊欲哭无泪，“我一个月的实习工资都不够，还要倒贴500块钱！”

　　 林敬言看到她这可怜的小模样，不禁失笑，安慰道：“女孩子嘛，就当给自己买轻奢品牌了，反正又不经常买，没事的。”

　　 “一双鞋可以穿好久呢。”

　　 罗伊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第一个月的3500块实习工资就这么没了，她还是肉疼，疼的都要哭了呜呜呜呜。

　　 她咬咬唇，扭头往傅之珩的办公室方向望了一眼，发现他正在端着水杯喝水，喝几口后又放下水杯，心无旁骛地敲键盘。

　　 罗伊的脸蹭的一下就热烫起来。

　　 她慌忙回过身来，低头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东西。

　　 中午吃过午饭后罗伊和林敬言就分别向自己的师父上交了书面的报告，然后四个人移步到会议室。

　　 罗伊和林敬言要分别对自己的案例所做的调查进行一个综合的阐述。

　　 半个多小时后，罗伊和林敬言都发完言，傅之珩和程俊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两个人漏掉的关键细节，也对他们提出了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分析完这个课题后，罗伊和林敬言下午要根据师父的指导和提点，重新完善一下这个课题，上交后就算完成了。

　　 充实忙碌的一天过完，下班后罗伊没有立刻走。

　　 她一直坐在座位上等傅之珩，等他从办公室出来她想和他说点事情。

　　 可是外面工位上都没其他人了，傅之珩还在办公室加班。

　　 罗伊不愿意打扰他工作，就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耐心地等着他。

　　 傅之珩在处理一个案子，他根本没注意到外面的灯还亮着，还有人没走。

　　 因为他一直都在全神贯注地工作。

　　 等到他结束要起身离开律所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傅之珩刚一出来，听到动静的罗伊就立刻站了起来。

　　 “傅大哥。”她嗓音轻细地喊了他一声。

　　 傅之珩意外地瞅过来，不解道：“怎么还没走？”

　　 “等你。”

　　 傅之珩莫名地心头一跳。

　　 他暗自沉了沉气，走到她面前，问：“怎么了？”

　　 话语一如既往的温醇。

　　 “就是……这双鞋，”罗伊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漂亮舒适的鞋子，小声道：“我现在一下子拿不出四千块钱来，到时候可以直接在我实习工资里扣吗？”
　　 傅之珩眯了眯眼，无奈：“谁说要你的钱了？”

　　 罗伊惊愕地仰脸，望着他，她很慌乱道：“可是，很贵……我不能让你给我花钱买这么……”

　　 “罗伊，”傅之珩的声音就像是温暖的微风，将她心头的恐慌都吹散，“就当礼物吧。”

　　 “恭喜你实现了你的梦想。”

　　 罗伊表情怔怔的，嘴巴微张，看起来很呆。

　　 她在心里问自己，她这是得到了傅大哥的认可吗？

　　 好像……是。

　　 “饿了吗？”他岔开话题。

　　 罗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好饿了，只不过因为要等他，她一直在忍着。

　　 小姑娘点了点头。

　　 “走，带你去饭。”傅之珩勾唇笑了下，特别斯文。

　　 罗伊就像个跟着大哥哥的小妹妹一样，乖乖地跟在傅之珩的屁股后面离开了律所。

　　 这两天因为下雨，气温低，傅之珩就带罗伊去公司附近的一家店吃了涮锅。

　　 热气腾腾的锅被端上来，外层布满了红油，最中间的小方格是奶白色的汤底。

　　 傅之珩替罗伊烫了杯，又给她倒好温水。

　　 “这家店还不错，附近还有几家店也都还行，有空带你过来吃。”傅之珩说道。

　　 罗伊扬唇浅笑，开心地点头：“好呀！”

　　 小姑娘总是这么容易满足。

　　 给她块小蛋糕她就两眼亮晶晶的发光。

　　 说会带她吃好吃的她就笑的灿然明媚。

　　 过了会儿，正涮着肉时，罗伊忽然低着头小声问傅之珩：“傅大哥是要有女朋友了吗？”

　　 她问完就仰起脸来，冲他浅浅笑着，“那天不是被阿姨催了，周六我听林敬言说在饭店看到你了。”

　　 傅之珩不动声色地望着她。

　　 破绽太多了。

　　 完全不懂掩饰自己小心思的丫头，都不知道她的目的都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应该，快了。”他的深眸直直地盯着她，说道。

　　 罗伊登时垂下头，咬住了下唇，而后掩下那股难过失落的情绪，话语如常地笑说：“你也该找女朋友了。”

　　 “嗯。”他应：“是该找了。”

　　 罗伊抿住唇，没再说话。

　　 这顿饭总体吃的还算不错。

　　 火锅香辣，罗伊吃得酣畅淋漓，非常满足。
　　 中途傅之珩接到一通电话，是一个女人打过来的，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他很冷淡地说了句已经吃了，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罗伊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可能是他那天的相亲对象。

　　 吃过晚饭后傅之珩送罗伊回学校，在到学校门口后，傅之珩在罗伊下车前忽然问她：“有没有想过住的离律所近点？”

　　 罗伊懵了下，随即就意识到傅之珩可能是在映射她今天迟到的事情。

　　 罗伊连忙解释：“傅大哥，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迟到了。”

　　 傅之珩：“……”

　　 “我不是怪你迟到，”傅之珩耐心地说：“是想让你上下班方便点。”

　　 “你要想的话，我在律所附近有套房子，你可以搬过去住。”

　　 “你呢？”罗伊睁大眼，“我搬过去你住哪儿？”

　　 傅之珩忽而笑了，男人平常虽然温和，也总是带着浅淡的笑，但很少像现在这样笑出声，清朗的嗓音格外勾人。

　　 “我要是也住那儿你就不搬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逗逗她。


☆、76

“我要是也住那儿你就不搬了？”

　　 他这句话问完, 罗伊有点懵。

　　 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

　　 但她也没说要搬到他那里去啊。

　　 罗伊忽然有点不知所措，她纠结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不好意思道：“傅大哥，我不能总麻烦你的。”

　　 “谢谢你的照顾, 心意我领了, 我还不搬过去了吧。”

　　 罗伊扬起笑来，“我住学校也就早上早起一会儿而已, 没多大事的。”

　　 傅之珩似乎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着急说话，在听她把话都说完后, 男人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不住那边，你搬过去就当帮我养房子了，让家里也有点人气, 行不行？”

　　 罗伊咬住下唇。

　　 其实她真的很心动。

　　 如果住的地方离律所很近的话，上下班就太方便了, 能节省很多时间, 她也可以多睡会觉。

　　 可是, 罗伊想到他现在正在相亲, 他身边有女人，那个人可能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她就觉得自己不该接受他的好。

　　 就仿佛，只要接受了他的好意，就如同插足了他的感情一样。

　　 如果他的相亲对象知道了他让另一个女人住在他的一处住所里，人家会怎么想？

　　 她总不能为了自己方便，去带给傅大哥麻烦。

　　 那就太自私了。

　　 罗伊倔强地摇了摇头, 话语坚定地轻声拒绝：“不了。”

　　 “傅大哥你要想养房子，可以把房子租出去呀！那样还能挣钱！”

　　 “我租给你，”男人不动声色道：“你要不要租？”

　　 罗伊怔忡，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傅之珩今晚这么坚持，似乎打定了主意想让她搬过去住。

　　 “房租用另一种形式付给我。”傅之珩慢条斯理地说：“最近手头上的案子有点多，正需要个人手帮我，你要是愿意，我就交给你来整理，任务会很重。”

　　 “用你的时间换房租，干不干？”他问。

　　 罗伊这下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说是占用她的时间，可罗伊知道，这样接触真实的案件，对她的帮助有多大。

　　 傅之珩这分明是在帮她。

　　 不仅帮她解决租房的问题，还打算带她提前接触真实的案件，以此来提高她的能力。

　　 罗伊有点说不出来话。
　　 她心里什么都清楚。

　　 罗伊望着傅之珩，车厢里开着灯，橘黄色的光芒铺落了他的满身，映在那张刚毅的脸上，半明半暗。

　　 “傅大哥……”罗伊的眼眶有点湿润，鼻尖也开始泛酸。

　　 傅之珩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他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下，失笑着无奈地喃喃：“傻丫头。”

　　 罗伊的心尖猛滞，她感受到了气氛好像有点不受控制，在往很偏的方向发展。

　　 她倏的回过神来，仓皇地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在关上车门之前，她目光闪烁地对傅之珩说：“谢谢傅大哥，我找时间搬过去。”

　　 说罢，车门被关上，女孩子转身脚步匆匆地进了学校里。

　　 不知道是因为走得太急还是她太慌张，不小心还轻崴了一下脚。

　　 傅之珩落下车窗来时，就看到了这副景象。

　　 他低叹。

　　 如果不是怕吓到她，他可能就直说了。

　　 就怕这丫头被他突然吓到，再把他拒之千里之外。

　　 他还是慢慢来吧。

　　 傅之珩在临走前拿出手机来给罗伊发了条微信，随即就发动车子离开了学校门口。

　　 罗伊还没到宿舍就感觉到包里的手机发出了震动，但是她没管。

　　 女孩子一个人走在人已经很少的路上，轻轻蹙着眉思索，想了一路都没想通为什么傅之珩要这么帮她。

　　 惜才？觉得她是个可塑的好苗子？

　　 同情？觉得她现在孤苦无依很可怜？

　　 念旧情？也不能说是旧情，当年只相处了一天而已，他应该对他也没多少感情。

　　 还是都有？

　　 罗伊垂下眼。

　　 心里莫名地烦躁。

　　 回到宿舍后拿出手机来，看到是傅之珩给她发了消息，罗伊点进和他聊天的页面。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傅大哥：记得吃感冒药，别再加重了。】

　　 罗伊回复了他一个“嗯嗯”的表情包，随后又发了一句话过去。

　　 【咿呀咿：谢谢傅大哥。】

　　 傅之珩到家后看到罗伊的回复，没再刻意地找话题和她聊，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傅之珩洗了个澡，就去了书房打开电脑，继续处理案子。

　　 罗伊按照傅之珩的嘱咐，听话地吃了药，洗漱过后就上了床睡觉。

　　 这晚罗伊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那年夏天，那个潮湿闷热的午后，那个滂沱大雨的傍晚，还有那个清凉舒爽的夜晚。

　　 她在梦里见到了姥姥。

　　 姥姥笑的很开心，说：“多亏了小傅我们伊伊才能继续读书。”

　　 老人家乐呵呵的，一笑脸上的褶子更深。

　　 画面一转，罗伊坐在姥姥的身边，看着桌上摆放的那些好心人捐助给她家的东西还有给她的文具，周围是一些公益团体的人，他们说这些是全国各地好心人捐助的。

　　 罗伊就想，这里面有没有一个东西是傅之珩给她的呢？

　　 她知道几乎没可能，可，她还是忍不住想。

　　 因为那个夜晚，后来每次下雨，他就坐在房檐下用手去接雨水，一次又一次地想，那个帮助了她家的大哥哥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为特别特别厉害的律师了？

　　 忽然，画面开始变化，她像是被什么扯进了另一个场景中。

　　 傅之珩就站在他的面前，男人穿着西装礼服，打扮的比平常还要帅。

　　 她都移不开眼。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那天在饭店里见到的那个美女挽着手臂，踏上了红毯。

　　 那是他的婚礼。

　　 她张了张嘴，她听到自己一遍遍地说：“傅大哥，不要结婚，傅大哥，我喜欢你。”

　　 但是周围人声嘈杂，大家都在起哄大声喊叫或者吹口哨，没有人听到她的呢喃。

　　 除了她自己。

　　 罗伊惊醒的时候，眼角滑下一滴泪，她茫然地睁着眼睛，望着刷白的天花板，胸口起伏和在剧烈。

　　 罗伊吞咽了下口水，又伸出舌尖来舔了舔干涩地嘴唇，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

　　 那种在梦里的悲伤好像直接被带了出来，让她一整个早晨都觉得心口难受。

　　 钝钝地疼。

　　 罗伊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自从周六那天从饭店逃跑开始，她就觉得自己不正常。

　　 罗伊，罗伊。

　　 你是喜欢傅之珩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罗伊的手一松，牙刷从嘴里掉了出来，摔在地上，溅了她一脚的白色泡沫。

　　 罗伊怔怔地站在原地，有点茫然地不知所措。

　　 今天早上傅之珩到的早，结果却发现罗伊比他来的还早。除了她，周围没有一个人的工位前有人。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电脑前，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好久，却一直没动。

　　 傅之珩皱了皱眉，走过去，发现罗伊正在走神。

　　 电脑屏幕打开的网页是租房信息。

　　 傅之珩本来以为，她只是还没意识到，所以想慢慢来，让她渐渐感受到他对她不同，进而可以接纳他。

　　 但现在看来，她可能都有想和他划清界限的心思。

　　 傅之珩勾起手指来，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罗伊猛然回神，一仰脸就看到了傅之珩那张脸。

　　 他好像……不太高兴。

　　 罗伊站起来，喊道：“傅律……”

　　 “现在还没上班。”

　　 罗伊：“傅大哥。”

　　 “是不想去住我家了？”他问。

　　 罗伊掀起眼皮来，眨了眨眼，茫然：“啊？”

　　 傅之珩的目光落到她的电脑上，罗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不是，这是帮我舍友找的，她租的房要到期了，让我有空也帮她看看租房信息。”

　　 今早在地铁上罗伊和舍友聊天，舍友拜托罗伊有空帮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罗伊知道舍友平常也忙的脚不沾地，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傅之珩提起来的心忽的就又落了下去。

　　 就这么被她安抚到了。

　　 他有点无奈：“看房就看房，怎么还发起呆了。”

　　 罗伊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这次没解释。

　　 她要怎么跟他解释，说我刚才发呆是在想你？

　　 她说不出口。

　　 傅之珩回了办公室，把公文包放下走，走了出来，问罗伊：“喝咖啡吗？”

　　 “喝！”罗伊说着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傅之珩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茶水间。

　　 公司里的茶水间放有咖啡机，傅之珩喜欢喝现磨咖啡，每次都是自己在放松的间隙进来磨杯咖啡。

　　 他动作熟练自然，罗伊在旁边看着他，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魔力，就是不管他做什么，举手投足间都会让人觉得他特别绅士斯文有教养。

　　 在傅之珩把一杯咖啡递给罗伊的时候，一掀眼皮发现这丫头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罗伊在和他温和的视线撞到一起后才回过神来。

　　 她从他的手中接过咖啡，凑近闻了闻，浅笑说：“好香。”
　　 傅之珩勾唇。

　　 罗伊轻轻地抿着咖啡，又开始胡思乱想。

　　 须臾。

　　 “傅大哥，”罗伊试探性地小心翼翼问他：“你相亲还顺利吧？”

　　 傅之珩眯了眯眼，如实回答：“就那顿饭而已，没后续。”

　　 罗伊不知道为何，忽而觉得有点开心。

　　 “好好喝。”她冲他笑着说。

　　 “喜欢？”傅之珩问。

　　 “嗯！”罗伊像是意有所指，暗戳戳地夹带自己的小心思，同他对视着，回他：“喜欢。”

　　 喜欢，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球球你俩在一起吧


☆、77

听到她这句话, 傅之珩差点忍不住就对她说出了有点不做人的话。

　　 他想说：“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天天喝，你跟我在一起，我天天磨咖啡给你喝。”

　　 但最终都没说出来。

　　 还是怕吓到这个丫头。

　　 傅之珩笑了笑，选了个不那么明显的措辞：“那以后我多磨一杯给你。”

　　 罗伊的眼眸都霎时变得晶亮起来, 她非常欣喜地说：“好啊！”

　　 神情雀跃的就像是得到了自己喜欢吃的糖果的小女孩儿。

　　 “找个时间搬过去吧, ”傅之珩说：“看看今晚不忙的话我就带你去学校一趟，你先带个行李箱过去住, 其他的东西家里基本都有。”

　　 罗伊点点头，乖巧听话地答应下来：“好。”

　　 “谢谢傅大哥。”

　　 傅之珩失笑, 抬手屈起手指，用食指的指节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我缺你一句谢？”

　　 罗伊脊背绷直, 身体僵硬，有点茫然地不太懂他的意思。

　　 傅之珩说完后就率先出了茶水间, 男人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她说出那句话后罗伊的反应, 嘴角轻翘。

　　 好好想想, 丫头。

　　 想想我是什么意思。

　　 罗伊的心头有一点异样的感觉划过, 很快，她根本来不及捕捉。

　　 这种感觉有点怪。

　　 她说不上来, 也无法形容。

　　 她只是凭直觉猜测，不是简单的表面意思。

　　 那傅大哥到底想说什么？

　　 罗伊端着咖啡走出来，发现已经有师哥师姐来了。

　　 林敬言也刚到工位上坐下来。

　　 罗伊走过去，林敬言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嗨，罗伊, 今天好早！”

　　 罗伊笑笑，把杯子放在手边，拉过转椅坐下来，说：“是比平常早一点。”

　　 “诶？你在找房子吗？”林敬言看到她的电脑屏幕全都是租房信息，连忙说：“我家就有房子在出租，你打算租哪片区域？咱们律所附近还是……”

　　 “不是我，是我舍友要租房子，挺急的，因为她的房子过几天就要到期了。”罗伊继续滑动鼠标，一边筛选租房信息一边对林敬言说：“她想租城东区那边，你家有合适区域的空房子吗？”

　　 林敬言乐了，“巧了，我家在那边有一套。”
　　 罗伊停下手中的动作，期待地看向林敬言，“真的吗？”

　　 “对啊，我还骗你不成。”林敬言笑道。

　　 “房租多少啊？”罗伊问道，然后说：“我问清楚一点，然后告诉她，如果她觉得可以就租你们家吧！”

　　 林敬言挠挠头，“这块我还真不太清楚，都是我妈在管，不过我可以告诉我妈是熟人租房，让她便宜。”

　　 “那这样吧，”罗伊说：“我把我舍友的微信推给你，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合适就成，不合适也没关系，反正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就当交个朋友了。”

　　 “行。”林敬言笑着答应。

　　 .

　　 这天罗伊被傅之珩叫进办公室去好几次，傅之珩给了她一沓资料，是实习任务之外的工作，也就是他说的抵她房租的那部分工作。

　　 罗伊特别高兴地接过来，抱着东西喜滋滋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就开始沉迷工作无法自拨了。

　　 罗伊肩上的担子开始变得越来越重，不仅要按时完成傅之珩和程俊给她和林敬言布置的任务，还要额外把傅之珩交给她的资料全都准备齐全。

　　 以至于到了下班的时间，罗伊都还在忙。

　　 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地走了，她还没动。

　　 林敬言本来是想约她吃饭的，但看她这个样子，是抽不开身了。

　　 于是就先离开了。

　　 律所又只剩下了罗伊和傅之珩。

　　 傅之珩一直都记着今晚带她去学校收拾东西，所以就没有工作太晚。

　　 他刚起身，就看到林敬言折身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傅之珩假装喝水，不经意地往外面扫去，就看到林敬言很殷勤地把他给罗伊买的晚餐放到罗伊桌上，还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的笑容很大，神情中又隐藏着些许紧张忐忑。

　　 傅之珩轻哼着笑了声。

　　 等林敬言再次离开，傅之珩就拿了外套和包出了办公室。

　　 罗伊根本没动那份晚餐，她还在全神贯注地整理资料。

　　 傅之珩敲了敲她的桌面，“先别整了，回去收拾东西，搬家。”

　　 罗伊只能把东西装进包里，打算带回去继续。

　　 在走之前看了看林敬言给她买的晚餐，罗伊还是拎上了。

　　 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不允许她随便浪费食物。
　　 罗伊掏出手机来，给林敬言说了句谢谢，又给他发了一个红包过去。

　　 傅之珩亲眼看到了她做这些，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两个人从律所出来，结果却遇到了一个人。

　　 孟韵站在路边，在看到傅之珩的那一瞬就急忙喊住了他。

　　 “傅之珩！”

　　 男人回头，见到是那个和他相亲的女高材生，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是很礼貌地颔首：“孟小姐。”

　　 孟韵有点不开心他这样叫自己，但没说什么，只是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笑语盈盈地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傅之珩十分歉意地说：“抱歉孟小姐，我还有工作没做完，要和我助理去见个委托人。”

　　 旁边的“助理”罗伊睁大眼。

　　 傅大哥居然这么会撒谎，要不是她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她都会信以为真。

　　 主要是他那张温润儒雅的脸让人根本不相信他会故意欺骗别人，而且他的语气又那么诚恳。

　　 孟韵看起来有些失落，“这样啊，那好吧。”

　　 “我就不打扰你去工作了。”

　　 “嗯，”傅之珩说：“失陪。”

　　 说罢，就和罗伊上了车。

　　 谁都没有说话，罗伊其实有点窃喜。

　　 她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但就是……高兴。

　　 她知道这样好像有点不厚道，可是她有点控制不住那种开心的感觉。

　　 看到他拒绝了别的女人，而陪着她一起做事，罗伊心里满是欢喜。

　　 南政法的校内不让车辆随便进入，但是傅之珩曾是这里的学生，而且每年都会回来，所以有通行证。

　　 平常都是把罗伊送到学校门口，但这次因为有行李，傅之珩就把车开了进去。

　　 他将车在她宿舍门前停好，正是晚上八·九点钟，宿舍楼前聚集了一对又一对的小情侣，旁边还有几个男生女生聚在一起说笑，很是热闹。

　　 傅之珩一开始并没有下车，等罗伊二十多分钟后拎着行李箱下来，他才打开车门下来。

　　 后备箱缓缓升起，傅之珩从罗伊的手中接过行李箱来，轻轻松松地把箱子横放进后备箱。

　　 男人开着保时捷，一身灰色的西装，身高腿长，挺拔落拓，关键是长了一张清淡又带有几分温和的俊脸，特别能蛊惑人。

　　 周围的学生都是法律系的，大多也都听闻过傅之珩，而且在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公布栏上不止一次见过这张脸。
　　 现在这个男人就在他们不远处，帮他们的大四学姐罗伊拎行李箱。

　　 而且法律系的所有人都知道罗伊现在傅程律师事务所实习。

　　 这大晚上的……

　　 有情况啊！！！

　　 一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罗伊就和傅之珩上了车，黑色的保时捷缓缓驶离宿舍楼前。

　　 傅之珩的住所就在律所大楼旁边的那个小区，离得很近，上班走路都行。

　　 罗伊跟着他上了楼，房子在10楼，傅之珩输入密码后带罗伊进去。

　　 玄关处有合适女孩子的拖鞋，罗伊还很惊讶，她以为他家里没有女士的拖鞋。

　　 “这两天添置的。”他像是能窥探到罗伊的内心似的。

　　 罗伊心头一跳，连忙说：“麻烦你了，傅大哥。”

　　 傅之珩淡淡回了句：“没事。”

　　 “厨房的冰箱里有食材，可以自己做饭。”

　　 罗伊点点头，然后就跟着傅之珩往卧室那边走去。

　　 傅之珩推开一扇门，打开灯，里面霎时亮堂堂的，漂亮的吊灯散发着光芒，卧室里有一张舒适柔软的大床，还有一个很大的飘窗，床的对面有个书桌靠墙放置，书桌右侧有一个推拉门，里面是衣帽间和化妆区，不大，但很精致。

　　 傅之珩把行李箱给她贴墙放好，罗伊就跑去厨房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然后后倾着上半身探出脑袋来，问傅之珩：“傅大哥，你饿吗？”

　　 “有点。”

　　 “那我做饭！”她眉眼弯弯的，“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傅之珩温和地笑起来，“好。”

　　 罗伊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傅之珩就打开了电脑，继续工作。

　　 中间还给蒋女士打了通电话，说：“妈，你有没有告诉对方我觉得不合适？说一声吧，别让孟韵再过来找我了，今天她和我喜欢的小丫头撞见了，我不想让罗伊不开心。”

　　 罗伊用了半个多小时，做了鸡汤面、尖椒炒蛋、还有一道红烧肉。

　　 傅之珩是第一次吃她做的饭，鸡汤面里的鸡肉鲜而不柴，鸡汤浓郁香醇，格外鲜美，红烧肉完全不腻，尖椒炒蛋有点辣，但吃进嘴里很过瘾。

　　 “没想到你还挺会做饭。”傅之珩笑道。
　　 罗伊嘿嘿笑，“傅大哥喜欢的话，可以过来蹭饭吃呀！”

　　 “好。”他应。

　　 这倒是让罗伊微微愣了下。

　　 本来傅之珩是把罗伊送过来就要走的，结果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就聊起了案子，吃过晚饭更是打开电脑开始一起工作起来。

　　 两个工作狂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有多晚。

　　 最后罗伊熬不住，躺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怀里还抱着一沓资料。

　　 傅之珩望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熟了。

　　 男人起身，走过去，在沙发旁边蹲下来，他近距离地垂眼望着她，用自己的目光描摹着她的轮廓。

　　 小姑娘的眼睫好翘，浓密纤长，特别漂亮，鼻梁小巧挺直，唇型特别好看，还有一颗唇珠。

　　 他正凝视着她出神，罗伊不知怎的慢慢地睁开了眸子。

　　 她睡眼惺忪地望着面前这张脸，神思混沌一片。

　　 “怎么又来我梦里了？”她软声咕哝。

　　 说罢，女孩子就轻轻抬了些身子。

　　 柔软的唇瓣覆在了他微凉的唇上。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伊伊你在做森么！！！


☆、78

嘴唇处传来很轻柔的触碰, 一触即离。

　　 傅之珩当场愣了，脊背紧绷住，身体僵硬无比。

　　 他有那么一瞬都是懵的，男人垂眼望着已经躺回去继续睡的女孩子, 心潮翻涌, 又略有无奈。

　　 什么叫他怎么又跑她梦里去了？

　　 “我什么时候还进过你梦里？”他嗓音低哑地缓声问道：“最近经常会梦到我吗？”

　　 罗伊当然不会回答他。

　　 傅之珩叹了口气，嘴唇上的触感还没消散, 他有些蠢蠢欲动地想再亲她一口。

　　 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等她清醒的时候和他你情我愿。

　　 傅之珩把资料从罗伊的怀里拿出来，放在旁边, 男人抬手帮她拢了拢发丝，唇边浮出一抹淡笑。

　　 罗伊，罗伊。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闯进我心里的呢？

　　 他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在他意识到的时候, 就已经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比他小十岁的小丫头。

　　 傅之珩把睡在客厅沙发里的罗伊抱进房间，给她盖上毯子, 调好空调的温度。

　　 最后帮罗伊简单地整理了下资料, 随即就合上电脑, 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这里。

　　 要是第二天早上发现他在这里, 她又回忆起她亲他的事情来，这丫头估计要羞死了。

　　 就暂时让她当作是梦吧。

　　 罗伊第二天一早醒过来的时候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直到她逐渐清醒, 罗伊忽然发觉，哪哪都不对。

　　 她怎么回的房间？还开了卧室的空调？

　　 她怎么记得昨晚她和傅大哥一起处理工作，然后……她又累又困，就躺在沙发里睡着了。

　　 好像，亲了他？！

　　 亲了他？？？

　　 罗伊猛的坐起来, 她睁大眼，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真的吧……

　　 要死啊！

　　 罗伊跑出房间，看到客厅空荡荡的，没有傅之珩，玄关处傅之珩的鞋也没了。

　　 看来是早就离开了。

　　 那她回忆起来的那个画面……是梦？

　　 罗伊一整个早上都陷在“是梦——不是梦——是梦——不是梦”这种循环中出不来。

　　 她机械的冲澡洗漱，做饭吃饭，换了衣服后拎着包抱着资料去上班。

　　 走在路上都混混沌沌的。

　　 她到底有没有真的……亲了傅大哥啊？
　　 罗伊觉得一会儿该找傅之珩去问一下，不然她今天别想有工作效率。

　　 上午在傅之珩和程俊给了罗伊和林敬言新的课题任务后，罗伊就起身去了傅之珩的办公室。

　　 她礼貌地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才走进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傅律。”

　　 傅之珩抬眼，罗伊忽然就不想问他了。

　　 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是上班的时间，她不该被私人的事困扰到影响上班的效率的。

　　 罗伊换了个问题，问：“今晚是辩论比赛的话，我能不能申请额外的整理资料工作推迟一天交给你呀？”

　　 傅之珩微一挑眉，很好说话道：“可以。”

　　 罗伊扬起笑来，对傅之珩说：“谢谢傅律！”

　　 “那我就去工作啦。”

　　 “嗯，”男人眉眼温和地望着她，点头说：“去吧。”

　　 语气也很温醇。

　　 想通事情的罗伊从傅之珩办公室里出来，轻松了不少。

　　 不管昨晚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她都不该在工作的时间考虑这些问题。

　　 女孩子身心放松，走到座位上拿了笔和本子，跟着和她一组的师哥师姐去准备今晚要进行的辩论赛去了。

　　 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

　　 罗伊到底是拿过全国最佳辩手的人，不仅逻辑清晰，而且思维转的很快，每次都能跟上对方的节奏，并且简明扼要地反击回去。

　　 林敬言也不是吃素的。

　　 再加上南北政法的几个师哥师姐助阵，这场南政法和北政法之间的较量进行的如火如荼，十分精彩。

　　 最终罗伊在的正方略胜一筹，拿下了比林敬言稍高一点的分数。

　　 也就是说，这场辩论赛，以傅之珩为首的南政法小胜。

　　 辩论赛结束后一群人一起去吃了晚餐。

　　 等到要各自回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程俊很贴心地让律所的男同志顺路送一下女士。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只剩下了罗伊和傅之珩。

　　 好像是傅之珩说了句他顺路送罗伊。

　　 罗伊当时没太听清楚，因为大家都在说话，有点乱。

　　 这次根本不用开车送罗伊回去，傅之珩就和罗伊散步往回走。

　　 夜晚的风很凉，罗伊穿的衣服白天正合适，到了晚上多少会有点单薄。傅之珩就脱下自己的外套来，披在了正在用手来回蹭自己胳膊想摩擦生热的罗伊身上。
　　 罗伊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谢谢你，傅大哥。”

　　 傅之珩短促地哼笑了声。

　　 “我说过，我不缺你的谢谢。”

　　 这一刹那，罗伊心头又浮现出了那抹异样的感觉。

　　 她轻蹙了下眉，咬住嘴唇。

　　 过了片刻后，女孩子垂着眉眼，轻声忐忑地问他：“那你……缺什么？”

　　 “你觉得呢？”傅之珩低笑。

　　 罗伊有个想法，是真觉得他缺个女朋友，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因为说出来就是个尴尬的话题。

　　 万一他不喜欢自己就更尴尬。

　　 罗伊只能装傻，摇摇头，“我不知道。”

　　 傅之珩叹了口气。

　　 罗伊急忙把话题岔开，问他：“傅大哥，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怎么才算过分的事？比如？”他总是会把问题再抛回来，让她自己说。

　　 “比如……”罗伊的脸开始发烫，她的眼睫轻颤，“比如……亲你……”

　　 罗伊说完就想逃跑，她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省的总是在他面前丢脸。

　　 可是……已经丢了。

　　 他要说她没做过，就证明了她意·淫他。

　　 他要说她确实亲了他，罗伊就更难受了。

　　 明明亲了，他都能这么若无其事，是对她有多无感啊？

　　 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该问的。

　　 就该烂在肚子里。

　　 傅之珩并没有立刻说话，气氛沉默又微妙，罗伊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她想拔腿就跑的时候，傅之珩却慢慢地走近了她。

　　 男人站在她面前很近很近的地方，垂头望着面前这个丫头。

　　 旁边就是路灯，他们站在路灯下。

　　 明亮的光芒洒落下来，映在她的脸上，因为角度问题，女孩子脸颊上明晰的光芒和阴影混在一块，影影绰绰的。

　　 罗伊忽然就动弹不得了。

　　 男人的气息清冽，还带着一点薄荷香。

　　 披在她身上的外套也是这种味道。

　　 他一走进，她整个人就落在了他的阴影中。

　　 罗伊耷拉着脑袋，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把呼吸放轻，生怕惊动了他。

　　 “哪种亲？”傅之珩的嗓音染上了一丝暗哑。
　　 他发现自己根本等不及，也不想等下去。

　　 罗伊这下羞的完全不敢说话了。

　　 傅之珩喊她：“罗伊。”

　　 “抬头，看我。”

　　 罗伊摇脑袋，她咬着嘴唇想往后退，却被傅之珩扯住了手腕。

　　 男人的掌心微潮。

　　 他在……紧张吗？怎么手心都沁汗了？

　　 罗伊正在胡思乱想，她的下巴就被男人用手指轻捏住。

　　 继而不得不扬起了头。

　　 女孩子的脸颊已经红透，目光躲闪着不敢瞧他。

　　 罗伊轻咬嘴唇，她的表情很羞窘为难，好像这样被他打量会特别不舒服。

　　 傅之珩又问：“真的不记得了吗？”

　　 罗伊的眼睫不由自主地扑闪，她依旧没敢说话。

　　 傅之珩凑近她，男人弯了点腰，漆黑的眸子直视着罗伊，话语温柔又缱绻：“罗伊，伊伊，告诉我，你梦见过我几次？”

　　 罗伊在听到他那声“伊伊”时心弦控制不住地被拨动，她的呼吸微滞。

　　 女孩子抿住唇，嗫嚅道：“记不清了……”

　　 “很多次吗？”他追问。

　　 罗伊又羞又恼，却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傅之珩愉悦地低笑出声，话语宠溺道：“傻丫头。”

　　 罗伊都要紧张死了，她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可能心里都开始破罐子破摔了，所以才对他这么坦诚。

　　 “傅大哥……”她刚喊出声，嘴巴就被傅之珩用手指摁住了。

　　 罗伊一怔，掀起眼皮来望向他。

　　 “想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吗？”男人嗓音低哑道。

　　 罗伊懵懵懂懂地仿佛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很乖地点头。

　　 傅之珩笑，“好乖。”

　　 他轻抬她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上来。

　　 不同于她的一触即离，不同于她的浅尝辄止，不同于她的蜻蜓点水。

　　 男人的吻轻拢慢捻，温柔绵长。

　　 一点一点地加深。

　　 最后变成一记深吻。

　　 蒋女士和傅爸爸开车到楼下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儿子正搂着一个姑娘亲小嘴儿。

　　 蒋女士没想打扰儿子的好事，让傅爸爸连忙灭了车灯，结果还是被傅之珩察觉了。

　　 男人将意识都涣散的小姑娘摁在怀里护住，眯眼看向这边。

　　 一眼就看到是自家的车牌。

　　 傅之珩轻咳了声，稍微低了点头对怀里双腿发软还在大口喘气的罗伊说：“丫头，我爸妈来了，打个招呼？”
　　 罗伊：“？！？！？！”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从傅之珩的怀里出来，被他拉着手走到车子旁边，蒋女士和傅爸爸一下车，傅之珩就问：“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点吃的。”蒋女士说完就笑眯眯地看着脸颊通红的罗伊。

　　 傅之珩介绍说：“罗伊，这是我爸妈。”

　　 紧张到不知所措神思漂浮的罗伊：“爸妈好……不是！叔叔阿姨好！”

　　 “对不起……”罗伊欲哭无泪。


☆、79

罗伊的口误让傅之珩愣了下, 男人随即就笑了起来。

　　 他看到她尴尬羞赧地恨不得逃走，温柔地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抚说：“别紧张。”

　　 罗伊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见人了。

　　 蒋女士和傅爸爸也被罗伊刚才的称呼惊了一秒, 但很快, 蒋女士就笑起来，对罗伊莞尔道：“都叫爸妈了, 小姑娘什么时候愿意嫁进我们傅家呀？”

　　 罗伊的脸红的要滴血，傅之珩无奈地喊蒋女士：“妈, 你别逗她了。”

　　 蒋女士笑眯眯地走到罗伊面前，拉过她的手，仔细地瞅了瞅罗伊, 夸道：“这么漂亮精致的小姑娘，便宜我儿子啦！”

　　 傅之珩：“……”

　　 “罗伊是吧？”蒋女士越看越顺眼, 说：“名字也好听哎。”

　　 “真好看。”

　　 罗伊被夸的更加不好意思, 小声回蒋女士：“阿姨才是有气质。”

　　 蒋女士咯咯笑, 她扭头对傅之珩说：“我好喜欢她, 你快点娶进门啊儿子！”

　　 傅之珩无奈，他看向父亲, 傅爸爸轻咳了声，在后面喊蒋女士：“小茉，不早了，我们把东西给儿子就回去吧。”

　　 蒋女士立刻就意会了老公的话中话，连忙走回去, 打开车门从后备箱拎了两个很大的食品袋出来。

　　 傅之珩走过去，把蒋女士的手中接过东西来，蒋女士说：“一个里面是菜，另一个里面是肉类，你回去自己分类放冰箱里整理好。”

　　 “哎呀，不知道小姑娘在，该买点零食过来的！”蒋女士有点懊恼。

　　 罗伊连忙摆手，惶恐道：“谢谢阿姨，不用的……”

　　 蒋女士笑的特别开心，语调上扬道：“儿子，你去带小姑娘买点人家喜欢吃的，不准亏待人家，听到没。”

　　 “好，知道了。”傅之珩哑然失笑。

　　 随即蒋女士就催着傅爸爸上车，她落下车窗来，对罗伊挥手，热情地说：“罗伊呀，有空来家里玩，阿姨等你！”

　　 罗伊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好的，谢谢阿姨。”

　　 “叔叔阿姨再见。”

　　 车子驶离，只剩下了傅之珩和罗伊。

　　 罗伊这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旁边的傅之珩低笑，揶揄道：“不是挺能言善辩的吗？怎么这会儿嘴拙了？”
　　 罗伊耷拉着脑袋，也很懊恼后悔。

　　 这场猝不及防的见面，真的让她乱了方寸。

　　 她甚至都还等到她和傅之珩之间关系的坦白，就倏的见了他的父母。

　　 最尴尬的是，不止口误喊错了称呼，刚才那个吻……也被他父母看到了。

　　 罗伊从来没觉得人生可以过的如此囧。

　　 傅之珩和罗伊进了电梯回家，罗伊只在要进楼的是说了一句：“我帮你……”

　　 她想帮他拎袋子，被傅之珩拒绝了。

　　 然后罗伊就没再说话。

　　 她觉得，事情该回到他父母没出现的时候。

　　 进了家里后，傅之珩换上拖鞋就去了厨房，打开冰箱开始往里面放食材。

　　 罗伊穿上拖鞋后在客厅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趟，她的双手绞在一起，心里有着隐秘的欣喜，又有点点不安。

　　 本来……应该是可以说清楚的。

　　 但是被打断了。

　　 可是他亲她了呀。

　　 而且在他父母面前也没否认。

　　 应该是喜欢的吧。

　　 罗伊慢吞吞地走到厨房门口，她轻声喊了他一下：“傅大哥。”

　　 傅之珩刚把东西都归类放进了冰箱里，他将双开门关好，抬眼看向罗伊，直起身来。

　　 “那个……”罗伊的眼不太自然地扑闪了几下，撇开，没敢直视他。

　　 “律所有规定不让谈办公室恋情吗？”她强撑着胆子问出口。

　　 傅之珩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登时哭笑不得：“什么？”

　　 罗伊咬咬唇，“就是……在同一个律所上班，可以谈恋爱吗？”

　　 “要是不可以呢？”他弯了点腰，凑到她面前，眉眼间都是笑意。

　　 男人清冽的气质围裹过来，罗伊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一下，却被他抬手扣住了脖颈。

　　 “禁止办公室恋情，你怎么办？”他低声问道，像是诱哄。

　　 罗伊垂下眼睫，轻抿住唇。

　　 须臾，女孩子轻细却坚定的话语响在安静的房间内。

　　 她说：“那我就去别的律所上班，和你谈恋爱。”

　　 傅之珩没忍住笑出声，男人的笑意由胸腔震出来，很短促，却也足够撩人。

　　 他扣着她的后脑，轻扬下巴，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了一口。

　　 “平常看你挺聪明伶俐的，”傅之珩的额头抵着罗伊的，低笑着调侃说：“怎么这会儿反倒傻了呢？”
　　 “罗伊，伊伊，”傅之珩的嗓音低沉，缱绻地呢喃：“要不要做傅大哥的女朋友？”

　　 罗伊的眼睫轻颤，脸颊通红，她咬了咬嘴巴里的软肉，小声嗫嚅：“要。”

　　 傅之珩心情愉悦地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纤细的后背，随后又抱紧了些。

　　 “那个……”罗伊在他怀里仰起脸来，望着傅之珩，轻声说：“可以暂时保密吗？”

　　 “不想公开？”他挑眉。

　　 罗伊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实习生，而他早已经是律师界的翘楚，赫赫有名，年入百万甚至千万。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罗伊不想让律所的其他人对她有什么偏见。

　　 她心里有点怕别人觉得是她勾引傅之珩，说她小小年纪心思不正。

　　 他们不知道他俩之间的渊源，容易想歪情有可原，但罗伊可以选择不给他们想歪的机会。

　　 至少，在她转正后再公布吧。

　　 那个时候好歹她也是个律师了。

　　 “好。”傅之珩答应。

　　 他多少能猜出点罗伊的小心思来。

　　 傅之珩是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和看法的，他根本无所谓。

　　 但既然罗伊在意，那他就听她的。

　　 给她点时间。

　　 两个人正拥抱着温存得正好，忽然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声响起来。

　　 罗伊身体一僵，她飞快地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声音很闷地传出来：“不是我！”

　　 罗伊非常羞愤，为什么今晚诸事不顺的的样子啊……

　　 也不对，好像……有件事很顺。

　　 傅之珩好笑，又觉得有点幼稚，却还是很配合道：“是我，是我饿了。”

　　 “想吃什么？我来做。”他温和地摸着她的脑袋问。

　　 罗伊这才缓慢地扬起头来，她顶着一张通红的脸蛋儿，眨了眨眼，很乖地说：“都行。”

　　 “那我随意发挥？”男人挑眉。

　　 罗伊点点头，她松开傅之珩，在他打开冰箱往外拿食材的时候凑过去扬着语调说：“我来帮你打下手！”

　　 傅之珩递给她两个西红柿，“先去洗洗。”

　　 “好！”

　　 两个人一个洗菜一个切菜下锅，配合的还挺默契。

　　 “哎呀，傅大哥！”罗伊嚷道：“围裙围裙！系上围裙啊！油渍溅身上多难受。”
　　 他撇头往后看了她一眼，勾唇：“你帮我戴一下。”

　　 罗伊便从旁边取下围裙来，给他套上，在系他后腰处的带子时，罗伊的手指停顿了下。

　　 女孩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刚刚才褪去红色的脸颊又飞快地晕染上了一抹红。

　　 她给他系好带子，手指迟迟没有松开带子。

　　 几秒后，罗伊轻抿着唇，小心翼翼地往前伸出手臂，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罗伊闭上眼，又大胆地抱紧了些。

　　 傅之珩往后歪头看了看，嘴角翘起来。

　　 傅之珩的手艺其实不错，就是平常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好好地准备一顿饭。

　　 他这次做了一道三杯鸡，口感特别醇香鲜美。

　　 然后又准备了一道小菜，将豆角用热水焯一下，切成五六厘米长，将切好的蒜末和姜末撒进去，加上精盐，倒入香油香醋和生抽，拌匀后非常可口。

　　 除了这两道，傅之珩后面还做了一道番茄牛腩汤，炒了一份鱼香茄子。

　　 他准备着菜的时候，电饭煲正在蒸米饭。

　　 最后菜都上桌了，米饭也恰好蒸好。

　　 罗伊是第一次吃到傅之珩做的饭，不得不说，他的手艺比她还要好。

　　 罗伊从十年前就意识到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但没想到他这么优秀。

　　 这位律政界的精英，在家里还能洗手羹汤。

　　 罗伊忍不住一直笑。

　　 傅之珩被她感染的嘴角也应着笑意，男人略有无奈地问：“笑什么？”

　　 罗伊就歪着脑袋，很开心地说：“感觉自己捡到了宝贝。”

　　 “这话该我说。”傅之珩给她夹了块鸡肉，“小宝贝，快吃饭。”

　　 罗伊的脸蓦地一下就红了。

　　 “吃完了还有任务。”

　　 “诶？”罗伊疑问出声后就想起来了，傅之珩这几天一直在处理一个娱乐圈的艺人解约案。

　　 “傅大哥你是说，那个叫蒋放的男演员要和公司解约的案子吗？”

　　 傅之珩点点头。

　　 罗伊这两天也有看这位男演员的资料。

　　 是个口碑很不好的全网黑的男演员。

　　 但是，不是这样的。

　　 罗伊轻咬了一下唇，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她曾经，亲眼见到过这位叫蒋放的男演员做公益，捐钱捐物资给贫困地方的学校和学生。
　　 因为，她就是被捐赠者之一。

　　 资料上写是蒋放签约的公司不作为，一直压榨他，为了利益不惜毁他名誉想让他黑红，结果计划失败后就开始对他不闻不问，但又不肯主动和他提解约，只当没有这个人存在，继续把资源压在其他明星身上。

　　 放任蒋放自生自灭。

　　 罗伊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对傅之珩很笃定地说：“蒋放不是网上说的那个样子。”

　　 “我们得帮他，傅大哥。”

　　 “我们一定要帮他打赢这场官司。”

　　 傅之珩轻眯了眯眼，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男人醋味浓浓地问：“看来你很了解他？”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蒋放小可怜来客串一下！

　　 嘿嘿嘿这本小说里的主角故事是不是都有关联呀！！！

　　 今天周三，提前发。明天恢复晚八点。


☆、80

罗伊还没察觉到傅之珩话语里的酸味儿, 她就事论事地对傅之珩说：“他一个会去贫困地区默默做公益的人，不可能作出违反良心的事来的。”

　　 “我还没上大学的时候在我们那儿的高中见到过他，他去给我们送物资，但没有带任何媒体, 我也不知道他是大明星, 他好亲切的，还给我们唱歌, 鼓励我们高考加油。”罗伊滔滔不绝地说着，每一句都像是在为蒋放辩解, 证明他是一个心肠好三观正的人。

　　 “人是会变的。”傅之珩冷静理智道：“我不针对他，只是客观公正地说，每个人都会变, 像他们这种在娱乐圈里生存的，更有可能会为了利益作出相应的妥协。”

　　 “作为一名律师也不能只凭自己主观意识就断定一件事, 主观感受都准确的话, 那我们还搜集证据资料做什么？”傅之珩给罗伊盛了一碗番茄牛腩汤, 放到她的手边, 说：“感情可以有，但不能成为蒙蔽你双眼的阻碍。”

　　 “在还没了解全部事实之前就断定他是个怎样的人, 未免太不理智。”

　　 罗伊顿时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有多感情用事，领悟了傅之珩话语里深意的她愧疚地对他道歉：“对不起傅大哥，我不该……”

　　 傅之珩失笑，“这有什么对不起的？”

　　 “你的路还很长，需要不断摸索着前进, 找不到方向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该往哪边走。”

　　 罗伊冲他扬起浅笑，点头，“好。”

　　 “喝汤吧，一会儿凉了。”傅之珩扬了扬下巴。

　　 罗伊立刻就低头用汤匙盛了一勺，喝进了嘴里，浓郁的汤汁中夹杂着西红柿的微酸，美味可口。

　　 罗伊又忍不住吃了一块牛腩，十分软嫩，烂而不柴。

　　 能把这道汤做的这么成功，火候肯定控制的恰到好处。

　　 罗伊满足的像只小猫一样，十分餍足地眯起了眼睛，她一脸享受地喝着汤，语调都扬了起来：“好好喝！”

　　 “傅大哥你有空教我做吧！我也想学！”

　　 傅之珩挑挑眉，“行。”

　　 把晚饭吃完后罗伊主动包揽了刷锅的庞大业务，傅之珩就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脑，开始梳理资料。

　　 罗伊将厨房收拾完走出来的时候，男人就坐在电脑前，神色认真专注地敲着键盘。
　　 她走到旁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那沓资料来，抱起自己的笔电，然后去了他身侧，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傅之珩的目光还落在电脑屏幕上，都没扭头看她，只是说：“今晚不熬夜，十点半结束。”

　　 罗伊乖乖应：“好。”

　　 之后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之珩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都临近十一点了。

　　 他保存了文档，关上电脑，侧头发现罗伊还在敲键盘，傅之珩就屈起手指叩了叩桌面，提醒罗伊：“要十一点了，关电脑。”

　　 罗伊急忙把最后一句话打上去，这才点击保存，关上笔电。

　　 傅之珩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对罗伊说：“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罗伊轻声应了声，一路跟着他走到玄关。

　　 傅之珩换了鞋后打开门，踏出家门。

　　 罗伊的心里一阵失落。

　　 这才第一天呢。

　　 没有个分别的抱抱或者晚安吻什么的吗？

　　 傅大哥好不浪漫。

　　 她心里这么想着，刚垂下眼抿住唇，下巴忽然就被人用手指捏住。

　　 罗伊倏的掀起眼皮来，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傅之珩的唇就印在了她的唇瓣上。

　　 罗伊德心跳霎时停滞。

　　 她忘记了呼吸。

　　 傅之珩吻着她的那个片刻，眉眼温和地望着近在咫的小姑娘，看到她眸子里盛满了惊喜和震惊，唇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这个吻很短暂，只是蜻蜓点水一般，轻触即离。

　　 傅之珩直起身来，抬手揉乱了她的秀发，“晚安，好好睡。”

　　 罗伊懵懵地点头，话语娇软：“傅大哥也是。”

　　 刚要转身的傅之珩身体一僵，他在心里暗骂了句，若无其事地进了电梯。

　　 耳畔还不断地回响着罗伊刚才最后那句话，甜腻的像是吃了糖，拉着丝。

　　 这种调调，是个男人就会有反应。

　　 更不要说还是一个对她有想法的男人。

　　 隔天一早，罗伊到律所后刚坐到座位上，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她盯着自己杯子里的咖啡，往后扭头看向傅之珩的办公室。

　　 男人正站在资料柜前单手翻找什么东西，他的另一只手端着咖啡杯，根本不用猜，全律所的人都知道他那杯子里是咖啡。
　　 罗伊回过身来，捧起杯子，凑近嘴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咖啡香。

　　 女孩子的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了起来。

　　 他前几天说以后多磨一杯咖啡给她，现在真的在这样做。

　　 林敬言来的时候就看到罗伊坐在座位上低头喝着咖啡，嘴角翘着，看起来很开心。

　　 “嗨，早啊。”林敬言和往常一样和罗伊打招呼。

　　 罗伊掀起眼来，一刹那，林敬言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跳动剧烈起来。

　　 她的眼眸里像是盛满了星空，闪着细碎的光芒，不过分璀璨，却足够耀眼。

　　 林敬言恍惚了一秒，而后笑着问：“有什么好事发生吗？怎么这么高兴？”

　　 罗伊眨了眨眼，摇头，故作自然道：“没有，就是一早起来心情不错。”

　　 林敬言坐下来，打开电脑。

　　 然后就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来，问：“吃吗？”

　　 罗伊没多想，接了过来，笑着说了句谢谢。

　　 她爱吃甜的。

　　 林敬言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口味，所以才特意买了糖带来给她吃。

　　 她喜欢看罗伊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露出的那种满足的模样，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儿。

　　 罗伊确实不知道林敬言的小心思，他们之间经常会我吃你块糖，你吃我点小零食，大家都这样，旁边的师哥师姐也这样。

　　 也都只是关系好的同事，像朋友一样。

　　 “对了，这个周六你没事吧？”林敬言问道。

　　 罗伊茫然地扭过头来，随口答道：“应该吧，不过现在也不能确定啊，万一临到头了有任务……”

　　 “就暂定没事吧，”林敬言笑道：“一起吃个饭，还有你的舍友，我们三个。”

　　 罗伊“诶”了声，问：“房子的事搞定了？”

　　 “对，所以才说一起吃个饭，我和她到底不太熟，单独吃饭也许会有点尴尬，加上你这个中间人，气氛会好很多。”

　　 “好啊。”罗伊应道，“到时候没事我就过去。”

　　 林敬言笑的更开心了，“得嘞！”

　　 .

　　 吃过午饭后傅之珩从办公室走出来，问罗伊：“资料整理的怎么样了？”

　　 罗伊上午才规整好，便说：“已经整理好了傅律。”

　　 “发给我看看。”
　　 “好。”

　　 罗伊回答完就立刻发给了傅之珩。

　　 傅之珩回了办公室看她整理的东西，没一会儿，又走到办公室门口，把罗伊喊了进去。

　　 罗伊走到他的办公桌边，傅之珩将电脑转了个角度，让罗伊可以看清，说：“上面我标的都有问题，这儿，”他用鼠标的光标标出一句话来，“逻辑不太清晰，你得明确指出来，还有这儿，”他又指出一个地方，“前面条理清楚，这就开始乱了。”

　　 “下午我们要去见蒋放，你趁中午再修改一下。”

　　 罗伊连忙点头，“好。”

　　 她出去后刚走回自己的工位，林敬言就问：“怎么了？”

　　 “没事，”罗伊笑笑，“资料整理的有点问题，我改改。”

　　 林敬言听到是这个，就放了心，没多大事儿。

　　 下午上班的时间一到，罗伊就抱着准备好的已经打印出来的资料跟着傅之珩出了律所。

　　 “见面的地点在哪儿啊？”罗伊上了傅之珩的车后问道。

　　 “蒋放家里。”

　　 罗伊睁大了眼，她还是第一次去一个明星家里。

　　 律所距离蒋放的家并不近，两个人在路上花费了一个小时才到。

　　 罗伊从车上下来后有点意外，因为这不像是明星会住的特别高档的小区或者别墅区。

　　 只是很普通的小区。

　　 傅之珩带着罗伊进了楼里，摁了楼层后到达蒋放家门外。

　　 傅之珩礼貌地摁了门铃，里面传来一道女声：“谁呀？”

　　 傅之珩说：“你好，我是傅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随后门被打开，一个年轻貌美长相甜美的女孩子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蒋放在卧室休息，我去帮你们叫他。”田茶说完就让傅之珩和罗伊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休息，自己进了卧室。

　　 罗伊打量了一下家里的装潢和布置，也很普通，就和平常上班族住的房子没多大区别。

　　 不太像一个明星的住所。

　　 就在她心生疑问的时候，脚步声渐近。

　　 蒋放走了过来，罗伊随着傅之珩站起来，和他握手。

　　 眼前的男人沉默寡言，表情很淡，和她记忆中的蒋放完全不一样。

　　 罗伊轻蹙了蹙眉。

　　 傅之珩没耽误时间，坐下后就开始聊正事。

　　 蒋放上来就说了自己的诉求：“我要解约，让公司赔偿我应得的损失。”
　　 罗伊一开始只是单纯的以为蒋放被公司耽误了时间和前程。

　　 可直到医院的病历摆在罗伊面前，她才知道这几年来，对蒋放来说有多魔鬼。

　　 公司高层不做人，在把他的名声毁掉后就不再管他，可每次有他的热搜，不要脸的公司还要抓住每一个机会利用他的仅有的一点热度各种作妖。

　　 而蒋放的所有收入都是靠他自己东奔西跑争取到机会去配电视剧的小角色或者去录各种没热度没名气的综艺得来的。

　　 他用自己挣来的钱去付躺在病床上的奶奶的巨额治疗费用。

　　 因为网络舆论偏激和生活压力巨大，还有这个职业对身材体重的要求过高，蒋放得了厌食症。

　　 从蒋放家里出来后罗伊心里很难受，她是由姥姥养大的，所以对蒋放照顾昏迷不醒的奶奶的行为很能感同身受。

　　 尤其是他的种种遭遇，都让罗伊从心底觉得难过。

　　 在上车回律所前罗伊眼眶通红地扯住傅之珩的手指，小姑娘仰脸望着他，轻声问：“傅大哥，你能帮他对不对？”

　　 傅之珩轻叹了口气。

　　 这个丫头的共情能力太强，尤其她和蒋放的成长轨迹还略有相似。

　　 他将罗伊揽进怀里，“我们一起帮他。”

　　 “但是罗伊，”傅之珩冷静理智地对她说：“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律师，你不能被委托人的说辞带偏，不可以感情用事。”

　　 “凡事讲求证据，有法律法规约束，得按规矩办事。在符合规矩的前提下，才能谈人情味儿，懂吗？”

　　 罗伊轻点头，她吸了吸鼻子，应道：“嗯。”

☆、81

实习期的每天都很忙碌, 罗伊因为要帮傅之珩整理各种案件的资料，任务更重。

　　 有时候熬个通宵都是常事儿。

　　 有天晚上，罗伊和傅之珩一起熬夜加班的时候，女孩子抓了抓头发, 掉了一把。

　　 罗伊就捏着自己的发丝对傅之珩说：“傅大哥, 你是不是也这样掉头发？”

　　 傅之珩：“……”

　　 罗伊说：“我觉得我再这样脱发，很快就秃了。”

　　 傅之珩：“……”

　　 罗伊：“要不我去看看有没有生发液, 给咱俩准备上？”

　　 傅之珩：“罗伊……”

　　 “好了，我不开玩笑, 我继续整理。”罗伊皮完立马认怂。

　　 “……帮我把蒋放相关的东西打印出来。”他无奈。

　　 家里就有台打印机，罗伊乖乖听话去了打印机那边去打印东西。

　　 等她把打印好的一沓资料抱过来，傅之珩就说：“去睡吧。”

　　 罗伊疑问：“啊？”

　　 “去睡。”傅之珩重复。

　　 罗伊不太想这会儿睡觉, 便讨价还价：“我的课题任务还有一点就写完了，现在思路正顺, 我写完再睡。”

　　 傅之珩看了眼时间, 慢条斯理地规定：“十五分钟。”

　　 罗伊飞快地坐到了电脑前, 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其实就剩下最后几句话了, 罗伊根本用不了十五分钟。

　　 她写完保存好，就开始假装检查, 坐在傅之珩旁边就是不肯动，时不时地就用余光撇他一眼。

　　 十五分钟过后，傅之珩正在专注地敲键盘，罗伊还不肯回屋去睡。

　　 直到傅之珩保存了文件，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他轻皱眉, “怎么还不去睡？”

　　 罗伊眨着眼问：“傅大哥不休息吗？”

　　 傅之珩温声说：“还有一点，弄完就回去。”

　　 罗伊咬了咬唇，小声嗫嚅：“也不一定非要回去……”

　　 傅之珩轻眯眼，勾唇问：“你说什么？”

　　 “这里不是还有一个房间吗？”罗伊鼓起勇气来，仰脸看着傅之珩，有点心疼道：“你总是大半夜来回跑，多累啊。”

　　 “反正都是休息，在哪儿睡不是睡。”她咕哝。

　　 傅之珩沉默了几秒。

　　 罗伊忽然觉得有点难为情，因为她居然在挽留他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也……太不矜持了！

　　 傅大哥会不会喜欢这么不矜持的女孩子啊？

　　 罗伊开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然后一忐忑，就站了起来，她垂着眼，目光不自然地轻闪，对傅之珩飞快道：“我……我瞎说的，你就当没听见！我先回屋……”

　　 话都没说完，罗伊就睁大眼，惊呼一声，坐到了他的腿上。

　　 男人揽着她，垂眸望着这个脸颊通红目光躲闪的小姑娘，低笑说：“我都听到了，怎么当没听到？”

　　 罗伊羞的无地自容。

　　 “想让我留下来？”傅之珩的声线压低，格外性感。

　　 罗伊咬着唇不说话。

　　 男人就耐心地哄：“嗯？”他贴着她的耳边语气暧昧地问：“是不是想让我留下来？”

　　 罗伊的手紧张地搅在一起，她义正严辞地纠正说：“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太累，想……你可以多一点时间休息。”

　　 傅之珩乐了，他顺水推舟，又问：“心疼我？”

　　 罗伊垂着眼，偏头不看他。

　　 “伊伊，”他的话语温柔缱绻，听的罗伊心尖都在颤，“说话。”

　　 “告诉我。”

　　 罗伊咬着嘴巴里的软肉，她脸红心跳，根本忽视不掉男人那道灼热的视线。

　　 须臾。

　　 “嗯，”她轻点点头，小声嗫嚅：“心疼。”

　　 傅之珩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掰过她的脸来，让罗伊不得不和他四目相对。

　　 男人从胸腔里震出一声轻笑，笑声短促愉悦，他倾身在她的唇瓣上轻吻了下，“那我留下来？”

　　 罗伊乖巧地点头，傅之珩叹了声，心想留下来自己才是找罪受。

　　 但，乐在其中。

　　 他望着面前脸红的要滴出血来的女孩子，又吻了上去。

　　 男人微凉的薄唇贴过来，罗伊浓密的长睫不由自主地轻颤了颤。

　　 她眨了几下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脸，脑袋晕晕乎乎的，开始头晕目眩，旋即就合上了眸子。

　　 傅之珩吻她时总是很温柔，仿佛怕吓到她似的。

　　 尽管这样，罗伊还是喘不过气来。

　　 绵长的一吻结束，女孩子软成了一滩水，趴在他的怀里。

　　 傅之珩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手指顺着她的脊柱一点一点的移动。

　　 然后就把罗伊给打横抱了起来。
　　 罗伊受宠若惊，眼睛瞪的浑圆。

　　 傅之珩看到她这副样子，失笑说：“这么惊讶做什么？又不是没抱过。”

　　 前段时间她在客厅睡着，也是他抱进卧室的。

　　 罗伊登时更羞，几乎要把头都埋进他的胸膛里。

　　 傅之珩将罗伊放到床上，对她说：“太晚了，先休息，明早再洗澡。”

　　 罗伊很听话地应下。

　　 傅之珩在走之前双手撑在床上，男人弯着腰，平视着她。

　　 罗伊歪了点头，“怎么了？”

　　 她一开口，嗓音软的一塌糊涂，带着娇媚。

　　 傅之珩只觉得身体一紧，他的眼眸霎时就暗了下去。

　　 罗伊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他扣住了后脑。

　　 男人又不容分说地堵住了她还有点发麻的嘴唇。

　　 罗伊紧张地下意识抓扯住了他的手腕，被他猛烈的攻势完全击溃，根本招架不住。

　　 她不知道他还能这样霸道，都不给她喘气的机会。

　　 直到她痛哼了声，傅之珩才渐渐地变得温柔，最后收住。

　　 罗伊的眼中盈着水光，眸子潋滟无比，她刚要开口喊他，就被他用手捂住。

　　 傅之珩沉了口气，诱哄：“乖，睡觉。”

　　 说罢又在她的前额上烙印下一吻，“晚安。”

　　 等傅之珩关上门走出去，罗伊瞬间倒在床里，她来回打了几个滚，把自己裹紧被子里，蒙住脸踢了踢腿。

　　 傅大哥……好欲！

　　 罗伊面红耳赤地回味着刚才傅之珩的那个吻，越想越觉得刺激。

　　 刺激的她酝酿了好久才勉强让自己睡着。

　　 .

　　 周六和林敬言约的饭局罗伊到底是没有去成。

　　 因为临时要跟傅之珩见一下蒋放这个案子中对方的律师。

　　 也就是经纪公司请的律师。

　　 两方律师先带着各自委托人的诉求谈一次，其实主要是经纪公司那边想和蒋放的律师谈，傅之珩觉得没什么大问题，谈就谈，反正他这方是不会做半步妥协。

　　 他谈的目的就是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如果对方还是不肯退让，傅之珩就帮蒋放打这场官司。

　　 罗伊作为傅之珩的“助理”，全程都在旁边，傅之珩他们聊了什么她都听的清清楚楚。

　　 罗伊不得不佩服傅之珩，之所以能在这个行业成为顶尖翘楚，绝对有他过人之处。
　　 每一个点他都能说的滴水不漏，不仅让对方找不到一丝漏洞，还专门挑对方理亏的地方直戳要害。

　　 罗伊都恨不得拿个小本子把傅之珩说的话都记下来。

　　 他平常完全不是这样的。

　　 虽然在律所也比较喜欢一针见血，但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说出来的话就像是机关枪，压的对方快要哑口无言。

　　 而且在生活里，傅之珩算得上是个温润如雅男人的典范，对谁都比较温和。

　　 反差好大。

　　 傍晚从和对方见面的场所出来后，傅之珩和罗伊一上车女孩子就忍不住兴奋道：“傅大哥你刚才好帅！怼他怼的好舒服！”

　　 傅之珩轻笑了声，说：“你以后也会这样的。”

　　 罗伊“哎”了下，叹气：“我觉得我要学的还好多！”

　　 “你还年轻，慢慢来，不用着急。”

　　 罗伊笑起来，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但是以后上法庭不会有我。”傅之珩理智道。

　　 “嗯，”罗伊点头，“我会让自己尽快成长起来的。”

　　 “这样才能配得上你。”

　　 傅之珩失笑，“傻。”

　　 “想吃什么？”傅之珩问罗伊。

　　 罗伊沉吟思考了下，还是拿不准，摇摇头说：“不知道，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好不容易过个周六日，在外面吃吧。”傅之珩说完又道：“有没有什么一直以来特别想吃，但是还没有尝过的，带你去尝尝的。”

　　 罗伊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说：“西餐……”

　　 男人挑了挑眉，“行。”

　　 今天中午罗伊本来是要去和林敬言他们一起吃饭的，所以身上穿的是长裙，脚上踩的是高跟鞋。

　　 去西餐厅也不用再提前回家换衣服。

　　 傅之珩就直接开车带她过去了。

　　 罗伊是真的从来没有吃过西餐，原来只是在电视上才能见到别人吃西餐，后来上了大学来到大城市，学校附近就有，但对于她来说消费偏高。

　　 所以大学四年她都没有踏进那家店。

　　 罗伊第一次进西餐厅，觉得什么都稀奇，但并没有过分打量，也没有露出很惊奇的目光来。

　　 她不动声色地学着傅之珩的样子拿起刀叉来，一点一点地切牛排。

　　 过了片刻，男人将自己面前的那份牛排递给了罗伊，把她面前那份拿走。

　　 罗伊愣了下，然后仰脸对傅之珩说：“傅大哥，我一直以为这种待遇只有电视剧女主角才能有。”

　　 傅之珩笑笑，温柔道：“我的女主角也可以拥有。”

☆、82

这天晚上傅之珩给了罗伊一个空白的本子。

　　 “有什么心愿, 比如想去吃的东西，想去玩的地方，想去哪个国家旅游，都可以写下来心。无论大小, 只要你写下来, 我就帮你实现。”

　　 罗伊诧异又受宠若惊，她从他的手中接过这个“心愿本”来, 慢慢绽开了笑容。

　　 这件事说完了，傅之珩就开始和罗伊讨论起蒋放那个案子来。

　　 到最后两个人加班加点到后半夜, 才各自疲倦地回屋睡觉。

　　 .

　　 傅之珩和罗伊在律所一直都保持着距离，和她刚来律所那段期间无异，所以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偶尔傅之珩因为工作要加班, 罗伊也就找借口多呆一会儿，等他一起回去。

　　 这天, 到了律所的下班时间后, 渐渐地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罗伊其实已经把规定的任务都完成了, 剩下的意见并不着急整理, 但因为傅之珩还在忙，她也就开始整理接下来要用的资料, 打发时间。

　　 过了半个小时，罗伊起身去了茶水间。

　　 她在茶水间里用一次性纸杯帮傅之珩磨了一杯咖啡。

　　 她知道他嘴挑，不喝速溶的。

　　 罗伊端着咖啡走回自己的位置，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关上电脑后将外面的灯关掉，拎起包拿起咖啡就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傅之珩抬眼看过来, 罗伊冲他笑了笑，她将包放到旁边，咖啡给他放在手边，走过去瞅了瞅他的电脑屏幕，问：“需要我帮忙吗？”

　　 傅之珩很自然地拉过她，罗伊一下子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女孩子心里一紧，而后想到律所没其他人了，又渐渐放松下来。

　　 她乖乖地在他怀里坐着，亲眼近距离地目睹他喝下一口咖啡。

　　 男人的喉结轻微滑动，特别性感。

　　 罗伊也跟着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傅之珩的目光专注地盯着电脑，修长的手指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他看电脑，罗伊看他。

　　 罗伊的视线在他的喉结上流连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移开。

　　 她在他怀里百无聊赖，就跟着看他的电脑，不是蒋放的合同解约案件，而是另一个过劳死的员工家人起诉公司的案件。

　　 罗伊大致知道这个案件，因为资料就是她帮傅之珩准备的。
　　 她正想的出神，傅之珩保存了文档后关了办公软件。

　　 罗伊的目光茫然一瞬，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男人低头吻上唇角。

　　 她眨了眨眼，缓慢地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扬起脸来，迎上他温柔的亲吻。

　　 林敬言是走到家后发现钥匙忘在律所了，所以只能再过来取一趟。

　　 中途还买了点罗伊爱吃的鸡排，想给她带过来。

　　 他知道罗伊在加班。

　　 结果出了电梯后发现大厅里的灯都关了。

　　 罗伊走了？

　　 林敬言心中划过一道疑问，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傅之珩的办公室亮着灯。

　　 因为都是玻璃，里面做什么外面都看的一清二楚，林敬言倏的僵在了原地。

　　 罗伊她……坐在傅之珩的腿上，两个人正在……接……接吻？！

　　 林敬言一度以为自己花了眼，他低下头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结果还是这副场景。

　　 林敬言杵在原地愣了片刻，钥匙也不拿了，转身就狼狈地进了电梯。

　　 一记绵长的吻结束，罗伊的身体几乎要软成一滩水。

　　 傅之珩低笑，单手揽着她，嗓音微微嘶哑：“缓会儿，缓好了回家。”

　　 罗伊羞的满脸通红。

　　 两个人从律所在的大楼里出来后沿着路往家走。

　　 傅之珩忽然问罗伊：“例假在哪天？”

　　 罗伊懵了懵，然后就很羞赧地嗫嚅：“你问这个干嘛？”

　　 傅之珩看她一脸想多了的样子，失笑，忍不住逗她：“干坏事。”

　　 罗伊：“……”

　　 她错愕地仰起脸来，表情都呆滞了。

　　 “乖，快说。”他诱哄。

　　 “20号。”罗伊鬼使神差地听了他的话，乖乖说了出来。

　　 还有半个月。

　　 傅之珩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站在这儿等我会儿。”

　　 说完男人就朝着旁边的超市走了过去。

　　 去超市……

　　 不会真的要买那个东西吧？

　　 罗伊心惊肉跳地盯着他的背影，觉得羞的要见不得人了，直接转过了身，背对着超市的方向，深呼吸起来。

　　 傅之珩拿着东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罗伊背对这个方向，肩膀随着她吸气缓缓上抬，紧接着又因为她吐出气息来下沉。

　　 干嘛啊，这么紧张。
　　 傅之珩忍俊不禁，怎么傻乎乎的。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罗伊微微吓到，脊背僵硬住，缓慢地梗着脖子转过身来。

　　 然后就看到了傅之珩的手中拿着哈根达斯。

　　 罗伊傻眼。

　　 傅之珩咬了咬下唇，强忍住要笑的冲动，说：“不是在本子上写，想吃哈根达斯吗？”

　　 罗伊讷讷地点头。

　　 傅之珩将东西递给她，勾唇道：“给。”

　　 她接过来，连忙打开盖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脸上的热度霎时消散不少。

　　 罗伊又挖了一勺，凑到傅之珩嘴边，问：“傅大哥，吃吗？”

　　 傅之珩本来想摇头，让她自己吃，但一垂眼就看到她顶着一张染着红晕脸颊，目光期待又忐忑地望着他，就低头吃了下去。

　　 罗伊霎时眉开眼笑。

　　 傅之珩抬手拍了拍她的发顶，顺手将女孩子揽进怀里，搂着她慢慢往前走。

　　 罗伊低头吃着美味的哈根达斯，满足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傅之珩看到她这副餍足的模样，目光里满是宠溺。

　　 怎么这么容易满足。

　　 .

　　 自从那晚无意间撞到罗伊和傅之珩后，林敬言就开始主动疏远罗伊。

　　 也不算疏远，就是不再特意对她好，把她当成了同事。

　　 这几个月来，罗伊和林敬言的考核比分一直都处于胶着的状态，一会儿罗伊稍微高一点，一会儿林敬言超过罗伊一点。

　　 蒋放的案子也要开庭了。

　　 罗伊每天忙的脚不沾地，白天在律所上班，晚上回家和傅之珩一起加班。

　　 头发是真的一把一把地掉。

　　 吓得罗伊买了生发液，生怕自己哪天一觉醒来秃了。

　　 五月底的某晚，罗伊又和傅之珩加班到后半夜才各自回房间。

　　 洗了个澡出来后罗伊倒在床上，疲倦地一动都不想动。

　　 她的脑子里总觉得有点事没有做，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

　　 罗伊的手随意往枕头底下一摸，顿住。

　　 她忽然睁开了眼。

　　 罗伊把本子从枕头底下拿出来。

　　 这个本是十年前她上学时用来做课堂笔记的那个本子。

　　 里面还有她写的很稚嫩但却足够工整的字迹。

　　 罗伊翻开后面一页，在泛黄的纸张上看到了傅之珩曾经留给她的那几行字。罗伊，不论多难，信仰不灭。
　　 希望我有一天能见到英姿飒爽的罗律。

　　 傅之珩 2009.07.13

　　 这几句话的下方是她给的回应。

　　 ——傅大哥，我一定会去找你。2009.07.13

　　 本子里还夹着那几张红票票，这些年来不管多么困难，罗伊都没有想过动这笔钱。

　　 对于她来说，这不仅仅是钱，连同这个本子，都是支撑着她一路磕磕绊绊走过来的见证。

　　 因为，这页之后，不是她的笔记，而是她的日记。

　　 每次无助了迷茫了不知所措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路了，她都会翻开这个本看一眼。

　　 只看一眼，只要看到“傅之珩”这三个字，她就能重获动力，不再动摇。

　　 本子里还夹着一张照片，是她和姥姥的合照。

　　 姥姥！

　　 罗伊霎时从床上弹了起来。

　　 明天就是姥姥的忌日，她居然差点就忘了！

　　 罗伊连忙奔出卧室，敲开了对门。

　　 傅之珩也刚洗完澡，男人穿着一条灰色的抽绳休闲裤，绳子没系，就这么垂着，上身是一件白T恤。

　　 他正用毛巾擦着头发，打开门后笑着逗她：“跑来找我一起睡？”

　　 傅之珩最近越发放肆，大有要在罗伊面前不做人的趋势。

　　 罗伊的脸红了红，她身上只穿了件吊带睡裙，肌肤瓷白光滑，这会儿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傅大哥，”罗伊咬咬嘴唇，“我明天能请假吗？”

　　 傅之珩轻蹙眉，对罗伊说：“明天蒋放的案子开庭，你确定不去看看？”

　　 罗伊也很为难，她真的很想去现场旁听，毕竟傅之珩是蒋放的辩护律师，肯定会很精彩。

　　 她不想错过。

　　 但是……

　　 “明天我姥姥忌日。”罗伊抿着唇，耷拉着眉眼，“我也很想去看你……对不起……”

　　 她的眼尾泛着红，轻声道歉：“对不起傅大哥……”

　　 傅之珩将毛巾随手搭在肩上，把罗伊搂进怀里。

　　 “为什么道歉，你没有对不起谁。”他低声安抚她：“这次不能去没关系，还会有下次的。”

　　 “明天去看看姥姥吧，”傅之珩轻吻着她的发顶，温柔地说：“我要是结束的早就过去找你。”

　　 罗伊仰脸，湿漉漉的眸子里盈上了一层水光。

　　 女孩子踮脚，轻吻住他的唇角。傅之珩一下子就收紧了手臂，用力的箍住她的细腰。
　　 顷刻间转守为攻。

　　 罗伊一直想主动回应，却被他压制。

　　 最后傅之珩偏过头，深深地吐出几口气来。

　　 男人嗓音嘶哑地低喃：“伊伊，别挑战我了。”

　　 “你再不走我就不让你离开这间屋子了。”

　　 下一秒，罗伊像只兔子一样落荒而逃。



☆、83

罗伊德老家离这座繁华的都市不算很近, 罗伊乘坐直接通往自己村子的客车，再加上途中走走停停，近中午才到。

　　 她在便利店买了祭祀用的纸钱一类的东西，马不停蹄地奔向了村子后面种着庄稼的地里。

　　 小村子里死人的坟墓都是这样的。

　　 罗伊一边给姥姥烧着纸钱一边轻声慢语地跟姥姥说着话, 说她这段时间过得很好, 说她遇到了傅之珩，说她, 和傅之珩恋爱了。

　　 “傅大哥对我很好，姥姥你不要担心我, 和姥爷在那边好好的。”

　　 罗伊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她抽噎道：“姥姥……”

　　 却根本无法说出接下来的话。

　　 她很想说，姥姥你答应我的, 等我有出息了，你会跟我一起去大城市享福。

　　 我都还没让你享福, 你怎么就丢下我走了呢？

　　 罗伊一个人在麦田里哭的泣不成声。

　　 从姥姥的坟前回来后罗伊去了村子里的便利店买了点面包和矿泉水。

　　 家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做饭吃, 想要吃饭最近的地点也在邻村的小面馆, 她懒得去。

　　 凑合一顿好了。

　　 罗伊拿着东西往回走, 用钥匙打开了破旧的家门，走进去。

　　 家里的一切都没变。

　　 这几年她都会回来的, 每次回来都会打扫一遍。

　　 所以看起来还算井井有条。

　　 罗伊先用纸巾擦了个凳子，给自己腾了个地儿坐下来。

　　 实在太累了。

　　 她啃面包的时候看了眼时间，已经12点了。

　　 就算还没结束，这会儿也是休息时间，下午要一点半之后才能继续。

　　 罗伊找到傅之珩的电话, 拨了出去，结果却没拨通。

　　 她不解地看了看手机的信号，满着的啊……

　　 罗伊叹了口气，继续啃面包。

　　 傅大哥肯定特别帅，怼的对方毫无招架之力。

　　 她好想看他绽放锋芒的样子。

　　 说起来，认识他这么久，她都没有见过他在法庭上是如何为委托人辩护的。

　　 罗伊心里有点遗憾。

　　 但她又安慰自己没关系，因为以后肯定有机会。

　　 罗伊简单地填了填肚子，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随即就开始收拾起屋子来。

　　 她用抹布把每一个老旧的家具都擦的干干净净，每一处细小的角落都不放过。
　　 从地下抽上来的水冰凉，驱散了些身上的热意。

　　 罗伊大清扫完后就在院子里那棵槐树下面坐了下来。

　　 屁股底下垫了个软垫子。

　　 罗伊靠着粗壮的树干，有些疲惫地屈起双腿，两只胳膊搭在腿上，偏头枕着自己的胳膊。

　　 一阵风吹来，略微热起来的风中带着一丢丢槐花香。

　　 罗伊不知不觉就闭上眼睡了过去。

　　 傅之珩推开门后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槐树下面坐了一个女孩子。

　　 他的身体微顿，随即放轻脚步，慢慢地走了过去。

　　 傅之珩在她的身边蹲下来，垂眼望着额头上微微渗出细汗的女孩子，抬手轻轻地帮她拢了一下发丝，而后就在她的另一边看到了老旧的大蒲扇。

　　 傅之珩摸过来，给罗伊扇风。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伊渐渐有了意识。

　　 她闭着眼睛，感觉特别凉爽，风一直在吹，好舒服。

　　 罗伊缓慢地睁开眸子，霎时间，傅之珩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罗伊倏的愣住，她呆呆地看着他，慢吞吞地坐直，后颈因为趴的太久有点酸痛，惹得她抬手按住，轻蹙起眉来。

　　 傅之珩的嗓音很温醇，含着淡淡的笑意：“醒了？”

　　 罗伊讷讷地喊：“傅大哥……”

　　 女孩子刚刚睡醒，声音里带着不甚清明的软糯和微哑，她很茫然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这是给她扇了多久的风啊……

　　 “你睡着的时候。”他勾了勾唇。

　　 “庭审结果怎么样？顺利吗？”罗伊关切地问。

　　 傅之珩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线低沉：“嗯，赢了。”

　　 虽然大概猜到了傅之珩会赢，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罗伊还是很惊喜，她猛然睁大眼，霎时就扑过去抱住了傅之珩，激动地笑着说：“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傅大哥肯定会赢！”

　　 傅之珩拥着主动凑过来的小丫头，愉悦地低笑，在她耳畔说：“这么有把握？”

　　 “嗯！”罗伊紧紧抱着他，语气骄傲又自豪：“在我心里，傅大哥就是最厉害的律师。”

　　 下一秒，罗伊就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下，她软了嗓音喊正在吻她耳垂的男人：“傅大哥……”

　　 傅之珩含糊应：“嗯？”
　　 罗伊紧张地揪住他的衣料，眼睫止不住地扑闪。

　　 傅之珩退开一些，捧住她的脸，指腹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着，罗伊的目光躲闪，不敢正眼瞧他。

　　 她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罗伊缓慢地往后退，最后又坐回了垫子上，她的后侧都紧靠着树干，微微仰起脸来，望着眼前的男人。

　　 唇瓣轻贴，女孩子鸦羽般的长睫轻颤，旋即合上了眸子。

　　 良久，绵长的一吻结束。

　　 傅之珩声音嘶哑：“带我去见见姥姥？”

　　 罗伊气息不稳，只点了点头，应道：“嗯。”

　　 嗓音软的一塌糊涂。

　　 当天傍晚，傅之珩开车带罗伊回去是，接到了蒋女士的电话。

　　 “儿子，今晚回来吃饭嘛！”蒋女士非常热情道：“带上罗伊，好一段时间没见小姑娘啦，怪想她的。”

　　 傅之珩开的扩音，罗伊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女孩子的脸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来。

　　 傅之珩侧头看了眼罗伊，笑着答应：“好，我和她过去。”

　　 罗伊：“……QAQ”

　　 “你什么让那孩子进咱们家门啊？我还想听她喊我妈妈。”蒋女士兴奋道，“她真的好可爱哦！我可太喜欢她了！”

　　 傅之珩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上一次罗伊喊错的事情，也笑了起来，他随口回蒋女士：“我当然是想越快越好，但也要看她的意思。”

　　 “那小姑娘是什么意思啊？”

　　 傅之珩彻底不做人了，他话语中含着笑，调侃罗伊：“问你呢，你什么意思啊？”

　　 罗伊的脸涨的通红，她紧张地抓着安全带，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蹦出一个字来。

　　 也不知道在辩论赛上的伶牙俐齿跑哪里去了。

　　 蒋女士听到傅之珩的话，这才知道罗伊就在他旁边，立刻就喊：“伊伊呀！跟阿珩回家来吃哦！妈妈在家等你呀！”

　　 蒋女士也是皮的不行，明知道罗伊回害羞还是要逗她。

　　 罗伊连忙惶恐应道：“好，我会和傅大哥去……谢谢……”她突然顿住，求助地看了傅之珩一眼。

　　 傅之珩也知道闹的差不多了，接过话茬来说：“好了妈，我还在开车，一会儿家里见。”

　　 说完就把电话掐断了。

　　 罗伊这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

　　 傅之珩忍不住笑她：“羞什么？”
　　 罗伊咬嘴唇，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须臾，她才轻声道：“不……不太适应……”

　　 傅之珩仿佛无奈地低笑叹了口气，话语宠溺：“傻丫头。”

　　 他知道她不适应。

　　 她从小就没有享受过父母该给她的爱，她所有的温暖都来源于那个年迈的老人。

　　 但是以后，伊伊你就有家了。

　　 不只有我，我的家人也将会是你的。

　　 我拥有的所有都会与你共享。

　　 在回家之前傅之珩停车去商场买了点茶叶和一套蒋女士最爱的护肤品。

　　 两个人到他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八点。

　　 傅之珩手里拎着东西，另一只手拉着罗伊。

　　 罗伊来不及回家再换衣服，只能简单在车上稍微补了个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色些。

　　 拖鞋蒋女士早就给罗伊准备好了，傅之珩和罗伊走到客厅，蒋女士就奔过来拉住了罗伊。

　　 罗伊不好意思地笑着，喊人：“阿姨。”

　　 蒋女士有点失落地撇撇嘴，“我想听你喊妈妈。”

　　 罗伊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傅之珩无奈，“妈，小丫头脸皮薄，你别逗她了。”

　　 然后把东西放在桌上，“罗伊给您俩买的东西。”

　　 罗伊轻咬了下嘴唇，明明就是他买的。

　　 罗伊这才抬眼看向傅爸爸，又喊人：“叔叔。”

　　 蒋女士贼心不死：“哎呀，他想让你跟着阿珩一起喊爸爸呀！”

　　 傅之珩无语了，今晚是挡不住他母亲闹腾了。

　　 面对蒋女士的话，罗伊居然还很认真地回答说：“以……以后喊。”

　　 蒋女士笑嘻嘻道：“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罗伊乖巧地点点头。

　　 搞得傅之珩差点没忍住将人给拉上楼关进房间里欺负。

　　 这顿晚饭吃的格外欢乐，主要还是蒋女士总是忍不住逗罗伊，罗伊又很乖地跟她讲话，看起来还莫名和谐。

　　 最后傅之珩实在没办法，吃了饭就以带罗伊参观为理由，把这个眼看就要招架不住的小姑娘聪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罗伊跟着傅之珩上了楼，进了他的房间。

　　 男人的房间主色调很冷，基本不是白就是灰。

　　 家具是白的，床上的三件套和窗帘是灰的。

　　 倒是符合他的风格。傅之珩让罗伊自己玩，他去下楼给她端盘水果来。
　　 罗伊就坐在了他的书桌前，随手翻着小书架上的书看。

　　 结果无意间发现了一些纸。

　　 罗伊看着上面的字，身体登时就僵住了。

　　 她手指颤抖地翻看着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有同一个名字。

　　 每一张上面都有一句——

　　 资助对象：罗伊。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出去采购，回来晚了qwq


☆、84

傅之珩端着果盘回来的时候, 一推开门，罗伊就梗着脖子扭头看了过来。

　　 女孩子的脸上挂着泪珠，眼尾泛起红，她抽了抽鼻子, 哽咽着喊他：“傅大哥……”

　　 男人看到她突然掉眼泪, 忽然一阵心慌，他快步走过来, 还没搞清楚她为什么突然哭了。

　　 直到傅之珩看到她手里捏的那沓纸。

　　 是他这些年来资助她留下来的。

　　 傅之珩没怎么在意过，每次都会把纸放在书架上, 久而久之就一直搁在那儿了。

　　 他没想过罗伊有一天会意外看到。

　　 他根本就没打算告诉她。

　　 罗伊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外掉，她轻细的话语中染上哭腔，莫名让人心疼。

　　 “你一直在资助我, 我的学费，我用的文具, 甚至我穿的衣服, 很多东西……都是你……”

　　 她泣不成声, 手指颤抖地攥着手里的东西,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傅之珩把果盘放到桌上，他抬手摸了摸罗伊, 无奈又宠溺地问：“哭什么啊？”

　　 罗伊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腹部，闷闷地哭着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有想过给资助的谢感谢信，把自己的成绩单寄给他，让他知道她有在努力的学习, 没有辜负他。

　　 但是资助她的人是匿名，匿名通过公益组织，再由公益组织出面给她送东西和学费。

　　 别说罗伊了，公益组织的人都不知道这个匿名背后是傅之珩。

　　 罗伊问过公益组织里的哥哥姐姐，能不能把她写的信转交给资助她的人，他们很抱歉地对她说他们也没办法和对方取得联系。

　　 因为每次都是傅之珩联系他们，安排好一切后他就消失，从不留名字，不留地址，甚至联系方式。

　　 这些年来，每次她在收到好心人寄给她的东西时，她就忍不住想，这里面有没有一个物品，是傅大哥送的。

　　 她每次都会否定。

　　 因为他和她再也没有联系了。

　　 仅仅一天的交集，就像是两条相交线，短暂地交汇在某一天，而后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这一刻罗伊才知道，他们两个这么多年，其实一直都有交集。

　　 就像是螺旋上升的两条线紧紧拧成一股，联系密切。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

　　 “你不怕我做不到当初说的吗？”罗伊蹭了他一身眼泪，抽噎道：“考不上法律系，当不了律师，对你说的要和你一样只会成为一个空话。”

　　 “不怕……失望吗？”

　　 傅之珩叹了口气，对罗伊说：“我为什么要失望？就算你没选择这条路，只要你做了你想做的，其他一切都无所谓，人生每个阶段的目标都不一样，你只要明确地清楚你想要什么就行。”

　　 “我知道不管你做什么，肯定会拼尽全力认真对待。”

　　 “为什么？”罗伊终于肯仰起脸来，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傅之珩用指腹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轻捧住她的脸，唇角扬了些许，眼带笑意地温柔低喃：“因为，你是罗伊。”

　　 你是那个顽强坚韧的罗伊。

　　 风吹雨淋都不会妥协屈服的罗伊。

　　 生长在贫瘠干涸的土壤中，却仍然可以破土而出，肆意绽放自己，最终变得比最漂亮的玫瑰更要耀眼的罗伊。

　　 男人俯身，微凉的唇瓣轻触到她的眼睛上。

　　 罗伊闭了闭眼，心跳微滞。

　　 傅之珩的轻吻顺着眼睛一路下滑，最后堵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罗伊很乖地坐在椅子上，男人一手撑着旁边的书桌边缘，一手扣着她的后颈，不断地加深。

　　 罗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上红晕，女孩子的眼睫不断轻颤，她有点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呼吸不畅……

　　 心跳太快了。

　　 罗伊渐渐地蹙起眉来，想要偏头躲开，但傅之珩始终不给她机会。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蒋女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阿珩，你不要把伊伊藏起来嘛！以后结了婚多的是时间让你们卿卿我我，你先把伊伊借我一会儿！”

　　 罗伊被吓的一个激灵，瞬间就把傅之珩推开了。

　　 男人有点不爽地轻“啧”了声，他眯了眯眼，扯松领带，头也不回的回答蒋女士：“妈，你真是亲妈。”

　　 蒋女士仿佛听出来了傅之珩很深的怨念，瞬间幸灾乐祸起来，还很贴心地说：“那你们继续，我再等会儿也没事的！”

　　 说完就哼着歌跑下了楼。

　　 傅之珩被他母亲气笑了，这他妈的还怎么继续。
　　 罗伊都从椅子上躲开，站到另一边了。

　　 “我……出去看看阿姨找我什么事。”

　　 罗伊刚要抬腿往外走，就被傅之珩抓住了手腕，男人无奈：“等会儿，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去，现在过去让她逗你？”

　　 罗伊抿抿唇，很听话地重新坐了下来。

　　 傅之珩慢悠悠地喂她吃水果，两个人磨蹭了好几分钟，男人才拉着罗伊的手下楼。

　　 罗伊刚走过去，就被蒋女士拽到了自己身边。

　　 “伊伊，这个给你！”蒋女士塞给罗伊一个盒子。

　　 罗伊茫然又受宠若惊，都没打开就直接要还回去。

　　 蒋女士佯装不开心，“哎呀，你不收下我可生气了。”

　　 小姑娘咬咬嘴唇，最后无奈，乖巧地说：“谢谢阿姨。”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蒋女士催促。

　　 罗伊打开盒子，愣住。

　　 她求助地看向傅之珩，男人冲她笑了笑，非但没有顺应着她说，反而还凑过来，主动给她戴首饰。

　　 这是一套宝石系列的珠宝首饰，是蒋女士最爱的。

　　 当年傅爸爸为了蒋女士不惜一掷千金，在拍卖会上以高价买下了这套珠宝。

　　 罗伊都没反应过来，项链手镯都已经戴在了她的身上，因为没有耳洞，所以耳坠就暂时放在了盒子里。

　　 “真漂亮！”蒋女士特别开心，“伊伊喜欢吗？”

　　 罗伊点点头，“谢谢阿姨。”

　　 戴都戴了，还让她怎么说拒绝的话。

　　 晚上十点多从家里离开后罗伊一上车就把手镯和项链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放进了首饰盒中。

　　 “不喜欢？”傅之珩问。

　　 罗伊摇摇头，她耷拉着眉眼，轻声回：“太贵重了。”

　　 “再贵重也没你贵重。”

　　 罗伊掀起眼皮来，又听傅之珩喃喃：“无价之宝。”

　　 她没忍住，被他逗笑。

　　 “你也是。”小姑娘眉眼弯弯地对他说。

　　 .

　　 半年的实习期，罗伊最终以微小的差距险胜林敬言。

　　 也就是说，她可以和傅之珩一起去马尔代夫来个七日游。

　　 只不过在去旅游之前，罗伊要把学校的事情处理好，她要参加毕业典礼。

　　 毕业当天女孩子穿着学士服，接受着学校领导为她亲自拨穗，然后代表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
　　 一系列流程走完，毕业典礼结束。

　　 罗伊和舍友一起回宿舍收拾打包东西，结果在宿舍楼下看到了傅之珩。

　　 罗伊惊讶他居然会来学校，走过去惊喜道：“傅大哥，你怎么来了？”

　　 “接你。”男人眉眼温和地笑了笑，“去收拾东西吧。”

　　 “好。”罗伊偷偷拉了一下他的手，笑的很开心：“你等我一会儿！”

　　 托傅之珩福，因为他过去接她，全校都知道了罗伊在和傅之珩谈恋爱。

　　 不过也无所谓了，因为罗伊也没打算继续隐瞒这段感情。

　　 马尔代夫七日游的第一天。

　　 罗伊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趁傅之珩洗澡的时候一个人跑了出去。

　　 这段时间又是实习转正报告又是毕业典礼，还要搬出宿舍。

　　 大大小小的事情赶一块了。

　　 一忙起来她居然差点忘了傅之珩的生日。

　　 罗伊深夜一个人跑去了要打烊的蛋糕店，软磨硬泡才让人家晚下班了会儿，帮她做了生日蛋糕出来。

　　 然后她又拎着生日蛋糕跑去礼品店。

　　 挑来挑去也不知道该买什么礼物，最后又垂头丧气地出来。

　　 罗伊正在发愁，忽然透过玻璃窗看到一家卖手表的品牌店。

　　 她的脚有点不受控制地走了进去。

　　 罗伊在里面转了会儿，还真看中了一块腕表。

　　 还是个挺有名的轻奢品牌，欧米茄。

　　 就是……罗伊手里的钱不够。

　　 虽然才三万多，可她实习工资一共才一万多。

　　 罗伊是真看中了那块手表，她从店里出来后恋恋不舍地在门口徘徊流连。

　　 罗伊翻遍了手机，最终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到支付宝里的借呗借了两万块钱出来，凑够了那块腕表的价格，然后重新回到了品牌店，毫不犹豫地买下了那块蝶飞典雅系列的腕表。

　　 罗伊从手表店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还有10分钟就是零点了，罗伊脚步匆匆地往回赶，在路上接到了傅之珩的连环夺命call。

　　 她一只手拎着蛋糕一只手拿着手表，好不容易腾出手来接通，傅之珩着急的嗓音就传了过来：“罗伊你去哪了？怎么不在房间？”

　　 “傅大哥，我出来……透透气，”她撒谎时不自觉地颤了下眼睫，“这就回去……”
　　 “大半夜的你透什么气？”傅之珩的话语带了点愠怒，更多的是担心，说完仿佛也察觉到了自己失态，又沉了口气，放缓语气问：“你在哪儿？”

　　 罗伊听到他那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穿衣服。

　　 她急忙小跑起来，同时对他说：“我就要到了，你别来了。”

　　 “傅大哥，等我一下，很快的。”

　　 罗伊跑进酒店，飞快上了电梯，直奔8楼。

　　 “跑什么？”傅之珩无奈，又好气又好笑：“你是不是背着我做坏事了？怕我发现什么？”

　　 罗伊有点喘，很心虚地小声道：“没有……”

　　 话音未落，罗伊停在了房间外，刚要刷卡进去，傅之珩就从里面打开了门。

　　 面前的小姑娘气息不稳地呼吸着，她的头发微微凌乱，脸上渗出细汗，有几缕发丝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了脸上。

　　 酒店里的钟表响起了不紧不缓的报时声。

　　 整整十二下。

　　 她把手中的蛋糕举高，又伸手递给他一个盒子。

　　 “终于……准时赶上了……”

　　 罗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她扬起笑脸望着他，一如十年前那个雨天，对他话语温软地说：“傅大哥，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的留评我有看到，大家是觉得最后突兀吗qwq

　　 其实在第76章，也就是【六月07】那一章里有小小的暗示的，就是罗伊做梦梦到有做公益的去她家里给她送资助她的东西，她就会想会不会其中有一个会是傅之珩送的。

　　 事实就是，是他送的。

　　 不太明显，但确实提到过的。

　　 可能是我描述不太好，抱歉orz

　　 明天这个故事完结，第7个故事的文案已经挂上了，不出意外后天更。

☆、85

傅之珩没想到罗伊是为自己准备生日礼物去了。

　　 他愣了下, 低叹了口气，从她手中接过蛋糕和礼物来，话语宠溺：“傻丫头。”

　　 罗伊跟着他走进房间，很认真地说：“我想做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人。”

　　 “以后每一年都这样。”

　　 傅之珩的脚步微顿, 他将蛋糕放下, 转过身来，朝罗伊晃了晃手中的礼物, “我能现在打开吗？”

　　 罗伊点点头，“当然！”

　　 然后就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傅之珩打开包装盒子, 里面是一块腕表。

　　 他认得牌子，欧米茄。

　　 黑色的皮表带，蓝色的同心圆表盘, 表盘上还有日历窗口、动力储存显示和小秒针副表盘。精钢表壳搭配蓝宝石玻璃表镜。

　　 深邃、优雅、绅士。

　　 罗伊小声说：“其实……有一款表壳是18K金的，比这个还好看, 但是我……我没钱。”

　　 “只能买这个价位的了, 傅大哥你不要嫌弃, 等我以后我有钱了再给你买更好的！”

　　 男人轻笑, 他把手表递给她，罗伊的心一咯噔, 随即就听到他愉悦地低笑道：“帮我戴上。”

　　 罗伊立刻就扬起了笑，她从他手中拿过这块表，认真专注地低垂着头，给他戴好了新的腕表。

　　 而后傅之珩就搂住了罗伊。

　　 他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低声问：“身上没钱了吧？”

　　 罗伊咬咬唇, 轻声“嗯”了下。

　　 “应该还借了钱？”

　　 罗伊：“……”

　　 “在……支付宝借的，按时还上就好了。”罗伊扑闪着眼，有点窘涩。

　　 “有个办法，让你可以有钱，也不用利息。”傅之珩低声说：“想不想知道？”

　　 罗伊听话地点点头，仰起头来，望着他有些期待地问：“什么办法？”

　　 “当我老婆。”他垂眼，看着她话语缱绻道。

　　 罗伊的脸色一下子就漫上了一层薄红。

　　 她微微张着嘴巴，呆呆地和他对视着，愣住。

　　 身体有点紧绷和僵硬。

　　 神思有些茫然和迟钝。

　　 傅之珩看到她这副模样，短促地哼笑了声，他松开已经傻掉的女孩子，转身拆开蛋糕，象征性地点了蜡烛。

　　 罗伊已经挪到他旁边。

　　 “那我许愿了啊。”傅之珩歪头对罗伊说。
　　 罗伊点点头，“嗯。”

　　 “第一个愿望，希望家人平安健康，包括小罗伊。”

　　 罗伊的心轻颤，她垂下眼睫，抿住唇扬了点笑。

　　 “第二个愿望，希望伊伊此生永远平安快乐，顺遂如意。”

　　 罗伊咬住了一点下唇，她小声提醒他：“傅大哥，你为你自己许啊！”

　　 男人勾了勾唇，继续说：“第三个愿望。”

　　 “第三个愿望，希望我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傅之珩故意顿了顿。

　　 罗伊不知为何，很紧张地用手抠住了桌角，胸腔里的心脏跳动着的过于剧烈，心跳声吵得她几乎快要听不见其他声音。

　　 “……能答应嫁给我。”傅之珩说完就从衣服兜里摸出一个很小丝绒盒来，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

　　 男人目光深情地注视着站在他眼前的罗伊，话语温柔又郑重：“伊伊愿意吗？”

　　 罗伊咬着唇，眼尾染上了一抹红，女孩子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

　　 她在很吵很吵的心跳声中，听清了他的话。

　　 他在向她求婚。

　　 她愿意吗？

　　 罗伊的唇角扬起来，带着哭腔的嗓音微微哽咽，她轻声回：“我愿意。”

　　 傅之珩像是忽然舒了口气，一刻都不耽误，立马就给罗伊戴好了戒指。

　　 他把小姑娘拉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上去。

　　 罗伊扬了扬唇，眼泪也随之滑落，被傅之珩含进嘴里。

　　 蛋糕上的烛光摇曳生姿，旁边的两道人影紧紧拥在一起。

　　 后来跌进柔软的大床里，罗伊躺在傅之珩身下，衣衫凌乱，目光迷离。

　　 她眼睁睁地看着傅之珩在她面前将外套脱掉，衬衫也随后散落。

　　 男人的喉结滑动，罗伊又像是受了蛊惑般，盯着他的喉结移不开眼。

　　 那次在他办公室里，她坐在他的腿上，她就有这种冲动。

　　 罗伊用手撑着坐起来，她换了个姿势，跪在了床上，而后将手搭在他散着热意的肩膀上，仰起头来，轻吻上他的喉结。

　　 柔软的唇触上坚硬的喉结，男人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滑了下，又被罗伊亲了下。

　　 傅之珩觉得这丫头就是在故意撩拨他。

　　 他受不住。

　　 于是下一秒，罗伊就重新跌回了床里。

　　 男人凑过来，不容分说的吻住她。
　　 两个人的手摊开，待他的手指滑入她的指缝，又重新扣好。

　　 “伊伊，”傅之珩轻声唤着她，声音沙哑，带着某种诱哄：“宝贝儿，让不让傅大哥疼你？”

　　 罗伊在他面前一向乖巧听话，她乖乖地点头，眼角红了一片。

　　 傅之珩吻着她的眼睛，逗弄她：“点头是让啊不让啊？”

　　 罗伊难为情地咬唇，看起来很委屈。

　　 “乖，说话，”傅之珩的吻灼热，烫的她皮肤都染上了红，“说出来。”

　　 罗伊涨红了脸，目光躲闪地不敢看他，过了片刻，才很羞窘地小声嗫嚅：“让。”

　　 “让什么？”他的声音沙沙的，压着情和欲。

　　 “让……傅大哥疼。”罗伊的脸都要滴出血来了。

　　 这句话说完，罗伊就遭了罪。

　　 因为她发现这不是让他疼，是自己疼。

　　 一次结束，傅之珩食髓知味，罗伊宛如死鱼。

　　 到底是顾及着是罗伊的初夜，傅之珩没那么狠心不管不顾地多来几次。

　　 他还是心疼这个丫头的。

　　 傅之珩用湿的温毛巾给罗伊擦干净，罗伊全程用被子捂着脸，羞的不敢见人。

　　 等傅之珩冲完澡再出来，罗伊已经侧身躺在床上睡着了。

　　 .

　　 因为昨晚的一通折腾，罗伊第二天早上没有按时醒过来。

　　 傅之珩清早去外面转了圈，回来的时候给罗伊带了早餐。

　　 他回房间的时候罗伊正在忐忑地穿着他昨晚丢下来的衬衫蹲在行李箱前找衣服。

　　 傅之珩推开卧室门的那一瞬间，罗伊刚好抱着要换的衣服站起来。

　　 结果一转身就对上了傅之珩那双染上笑意的眼眸。

　　 罗伊的脸倏的涨红，她目光不自然地躲闪着他的视线，耷拉下头很小声地说：“我……换衣服……”

　　 说完就转身要走。

　　 “换什么，”傅之珩走过来，一把从后面拥住她，话语低醇：“这件就挺好。”

　　 男人的衬衫穿在身骨瘦削的她身上，上身宽大松散，下摆刚刚遮住大腿根。

　　 有种说不出来的诱惑和性感。

　　 他的手刚触上，罗伊就难受地哼了声。

　　 “疼？”

　　 “嗯。”

　　 傅之珩叹了口气，只能在她颈肩狠狠地亲了几口来解馋，“去换。”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暗哑。
　　 在傅之珩松手的那一刹那，罗伊立刻就躲进了浴室去。

　　 昨晚的一幕幕涌上来，无比清晰，一帧帧画面就像是在回放一场十·八·禁电影。

　　 罗伊站在镜子前，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在浴室里磨磨蹭蹭，折腾了多半个小时才出来。

　　 傅之珩转身看到她，就让她过去。

　　 “温牛奶和三明治，吃点。”

　　 罗伊乖巧点头。

　　 她坐在餐桌前吃东西，傅之珩就坐在对面，坐姿随性懒散地歪头看着她。

　　 “一会儿……”傅之珩临时改了安排，“先去游艇上玩吧，可以坐着赏景，等你不疼了再带你冲浪。”

　　 罗伊轻声“嗯”了下。

　　 “干嘛啊这是，”傅之珩把胳膊放到桌上，上半身稍微前倾，话语调笑，逗她：“还害羞呢？”

　　 罗伊垂下头，没说话，脸颊却涨的很红。

　　 傅之珩见状轻笑一声，不再闹她，怕一会儿把人给闹恼了，不肯见人。

　　 “吃吧，我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出门要拿的东西。”傅之珩起身，走之前还在罗伊的发顶上揉了一把。

　　 .

　　 从马尔代夫回来后的当晚，傅之珩刚洗完澡，换罗伊进去洗，律所的群就疯狂艾特他。

　　 其实就是程俊带头。

　　 【程俊：@傅之珩花着我的钱带女朋友去玩，也不知道给我拍个美景看看！】

　　 其他人则七嘴八舌的调侃起来。

　　 在罗伊转正的那天大家就都知道了罗伊在和傅之珩谈恋爱，也是那晚全律所聚餐时程俊把傅之珩和罗伊十年前就认识的事说了出来。

　　 这会儿全律所都知道傅之珩和罗伊的关系了，这伙人很熟，虽然上班时傅之珩和程俊是老板，下了班大家就都是朋友，开玩笑那都是信手拈来，说开就开。

　　 面对大家的揶揄调侃，傅之珩直接甩出一堆照片去。

　　 过了片刻，群里起哄。

　　 程俊说：【我要看美景，谁要看你女人了！】

　　 傅之珩回：【我眼中的美景，就是她。】

　　 其他人：【……】

　　 罗伊洗完澡出来后随手拿起手机，意外发现律所群好多条消息，她就点开往上翻了翻。

　　 结果就看到了傅之珩说的那句话。

　　 ——我眼中的美景，就是她。

　　 罗伊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傅之珩从后面拥住，男人吻着她白皙光滑的脊背，意图不能再明显。
　　 罗伊很羞窘，轻软道：“傅大哥，能不能……关灯？”

　　 傅之珩很好说话地关了灯。

　　 关灯更放肆。

　　 一场酣畅淋漓过后，罗伊睡了过去，傅之珩收拾残局，而后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打开书桌上的那盏小台灯。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心愿本”。

　　 上面罗伊的最新一条心愿停留在他们去马尔代夫之前。

　　 心愿的内容是：“想被求婚。”

　　 傅之珩从笔筒里拿出一根红色的水彩笔来，在这条心愿后面打了个对勾。

　　 ——

　　 这些年，我一直紧紧地跟随着你的脚步，走上了有你的那条路。

　　 傅大哥，罗伊没有食言。

　　 我来找你了。

　　 十年前你是傅大哥，十年后你是我老公。

　　 但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无论你是傅大哥还是老公，你都是我的人生榜样。

　　 我为能拥有你而欣喜，也为你能如此优秀而骄傲。

　　 因为，是我男人。

　　 傅律，你好，我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新人律师罗伊，以后不管在生活上，还是在工作上，还请多多指教。

　　 .

　　 小丫头，恭喜你，实现了你曾经定下的目标。

　　 我很欣慰，也很自豪。

　　 原来以为你只是我的不期而遇，后来才明白，你更是我的挚爱一生。

　　 终于等到能叫你罗律的这一天了。

　　 路还长，前方艰难曲折，布满荆棘，但是别怕。

　　 法律永远和正义光明同在。

　　 罗律，未来的路，一起吧。

　　 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开始改个更新时间，以后不出意外每天中午12点更新，周四可能会推迟到下午四五点钟，么么。

　　 明天开启第7个故事，不知不觉这本书的进度已经过半了。

　　 再给我两三个月，应该就完结了。


☆、87

阮梨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拎着很多食材走进家里。

　　 她将装食材的袋子搁在玄关, 抱着玫瑰花进了客厅，有些疲累地坐到沙发上休息了片刻。

　　 怀里的红玫瑰娇艳欲滴，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阮梨从包里摸出手机来，打开微信, 往下滑了一些, 才从前两天联系的人中找到霍毅的微信号。

　　 备注是——老公。

　　 【一只软梨：我到家啦，你几点回来？】

　　 她发完这条消息就没退出聊天页面, 阮梨把手机放在沙发上，抱起怀里的玫瑰花就去了放置花瓶的柜子那边。

　　 阮梨拿了剪刀过来, 一点一点地修剪玫瑰，将一部分放到漂亮的空花瓶里。

　　 另一部分被阮梨拿去了卧室，分别插在了左右床头柜上放置的花瓶中。

　　 弄完这些, 阮梨返回客厅，从沙发上拿起手机来, 霍毅还没有回复。

　　 阮梨瞅着这个时间点, 觉得他应该在训练, 就没再打扰他。

　　 她把玄关的食材拎进厨房, 开始整理，该放冰箱的放冰箱, 一会儿要用的就搁在旁边。

　　 阮梨不紧不慢地处理食材，耐心又细致。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声响起，阮梨放下菜刀，洗干净手往外走, 心想是不是霍毅想给她惊喜，所以假装陌生人按门铃。

　　 结果打开门后发现是送蛋糕的小哥。

　　 “您好，这是您订的周年蛋糕。”

　　 阮梨接过来，礼貌地浅笑着说了句谢谢。

　　 关上门后阮梨轻叹了口气，白欢喜一场。

　　 她把蛋糕放在餐桌的正中央，进厨房前又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消息回复。

　　 晚上七点半，阮梨把所有都准备好。

　　 餐桌上有霍毅爱吃的口水鸡、黑椒牛柳、小青菜，也有她自己爱吃的酸菜鱼、豆腐虾仁鸡蛋羹和奶油蘑菇汤。

　　 餐桌中央的奶油蛋糕已经被撤去了包装盒，两个人座位前摆放着干净精美的陶瓷餐具，手边的位置上是饮红酒用的高脚杯。

　　 红酒被阮梨倒进了透明的醒酒器皿中。

　　 阮梨拍了一张照片，保存在了手机里。

　　 现在就差霍毅了。

　　 阮梨坐在餐桌前，安静乖巧地等着他回来，等到八点钟，微信不回，电话也没有。

　　 阮梨有点饿。

　　 肚子在咕咕的抗议。
　　 这个点他应该早就结束训练了啊。

　　 阮梨咬咬嘴唇，找到霍毅的电话拨了出去。

　　 能打通，就是没人接。

　　 阮梨轻蹙起眉来，她坐在餐桌前，望着一桌子有点冷掉的饭菜，眼睛直直的，像是在发呆。

　　 过了会儿，阮梨打开手机，开始搜最新的实时新闻。

　　 这一搜还真的把她心里的担心转成了事实。

　　 最新的新闻是五分钟之前发布的，内容大概是，今天下午七点多钟，中国防空识别区出现了不明身份的飞机，空军部队紧急出动，拦截住试图闯入中国领空的飞机。两方僵持了快半个小时，不明飞机才调转方向离开。

　　 阮梨打开新闻视频，里面传来冷酷洪亮的男声，男人用流畅标准的英语说：“这里是中国空军，你已进入中国人民共和国防空识别区，请立即表明你的国籍、身份和飞行目的，接受我管制部门管制指挥。”

　　 是中国空军对不明飞机进行的喊话。

　　 而这道声音……

　　 阮梨尽管和霍毅算不上……很熟，但他到底是她老公，哪怕聚少离多不常联系，她还是能一瞬间就分辨出他的声音来。

　　 她关掉新闻，返回微信，发现他还是没有回复自己。

　　 阮梨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来，百无聊赖地开始往上翻她和霍毅的聊天记录。

　　 基本都是她问：“这周我要回家，你能回来吗？”

　　 他隔个多长时间，看到后回她回还是不回。

　　 要不就是遇到什么节日，她向他问候一下。

　　 他有时会回的比较准时，给她发个红包，有时看不到就会节日过后一两天两三天才会回复，简单地解释一下他为什么没看到。

　　 最近的聊天记录是两天前。

　　 【老公：我后天晚上回家。】

　　 【一只软梨：好，那我请个假，早点回家】

　　 【老公：最近忙吗？】

　　 【一只软梨：还好……就在为节目组的拍摄做准备orz】

　　 【老公：嗯。】

　　 【一只软梨：你呢？】

　　 【老公：就那样。】

　　 【老公：不早了，睡吧。】

　　 【一只软梨：好，晚安鸭】

　　 【老公：安。】

　　 阮梨发现她和霍毅结婚两年，不管是在微信上聊天还是在现实中说话，都很客气礼貌，一点都不过分亲昵。
　　 完全不像是结婚两年的小夫妻。

　　 今天是他们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

　　 阮梨本来因为接下来节目组要正式拍摄而忙前忙后，累的要命，但还是为了好好过一个周年纪念日特意请了假提前回来，精心准备。

　　 结果还是和去年差不多，落得一场空。

　　 不，比去年还惨。

　　 至少去年她在周年纪念前一天就知道过不成了。

　　 今年是所有都准备好了，该来的人却迟迟不来。

　　 落差只会更大。

　　 阮梨知道霍毅肯定是部队有事缠身，所以才不能准时回来的。

　　 但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他的任何回复，心里到底还是有点失落。

　　 肚子已经不叫了，那阵最饿的时间段已经过去了。

　　 阮梨拿着手机起身，进了卧室洗澡。

　　 在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阮梨这才觉得轻松些，仿佛将身体上的疲累一并驱散了去。

　　 她穿着睡裙在卧室的床上靠着，平板放在一边，正在播放一档综艺。

　　 不知道什么时候阮梨就睡了过去。

　　 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她就没好好睡过觉。

　　 这下身体一放松，困意也就止不住地袭了过来。

　　 .

　　 霍毅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后就急匆匆地往宿舍迈着大步走。

　　 副队明磊后脚跟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份节目组的信息，追着霍毅问：“霍队，你真不看看？有美女啊！”

　　 霍毅疲惫地抬手掐了掐眉心，嗓音冷淡：“没兴趣。”

　　 “所以你才把这个活儿扔给我啊！”明磊嚷。

　　 “你不是喜欢看美女吗？”霍毅短促地哼笑了声，斜眼睨了明磊一下，“我这是给你机会。”

　　 “我谢谢你啊。”

　　 明磊嫌弃地撇嘴，谁不知道新兵最难带，尤其是这些来拍摄的娇生惯养的“新兵”。

　　 霍毅懒得理他，直接踏进宿舍楼，一步跨三个台阶地往楼上冲。

　　 明磊在后面追着他跑，嘴里感叹：“卧槽霍队，你赶着去投胎啊，这么着急。”

　　 霍毅没好气道：“要你丫的管！”

　　 说罢就奔上了三楼，进了宿舍麻溜利索地脱下军装换上便服，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就离开了宿舍楼。

　　 往车库走的时候霍毅才看手机，阮梨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打了一通电话。
　　 她总是这样，只要他不回，她就不再联系他。

　　 生怕打扰到他似的。

　　 霍毅手指在屏幕上戳的飞快，给阮梨回复了一条消息过去。

　　 【毅：队里有点事耽搁了，这就回。】

　　 已经睡着的阮梨没听到手机震动，也自然没看到他的回复。

　　 霍毅驱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客厅里的灯光昏暗，被她调成了比较暧昧的橘黄色。

　　 他换了鞋走进来，扭头就看到了一桌子饭菜，但是却不见阮梨的身影。

　　 霍毅快速地环视了一下，不在厨房，不在客厅，一楼没有动静。

　　 应该是在楼上。

　　 他踩着旋转楼梯上去，还没走到卧室，就听到了播放视频的声音。

　　 推开门发现平板还在播放节目，阮梨却已经侧躺在床上睡着了。

　　 手机还躺在她摊开的掌心里。

　　 身型娇小的她微微蜷缩着腿，睡裙的裙摆已经滑到了大腿上，露出瘦削紧致的小腿，她的肌肤瓷白光滑，细腻的几乎看不到毛孔。

　　 连被子都不盖。

　　 霍毅走过去，将平板收起来，把她手里的手机放到床头柜，正扯着被子要给她盖上点，阮梨就有点懵地睁开了眸子。

　　 女人的眼眸湿漉漉的，目光茫然，还没缓过神来。

　　 “醒了？”霍毅低声说：“盖上被子再睡，别着凉。”

　　 阮梨却忽的坐了起来。

　　 她睁大眼，慌忙问：“几点了？”

　　 说着自己就拿起手机来看了眼。

　　 刚过十一点。

　　 还有点时间。

　　 她仰起脸来，软糯的嗓音里掺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沙哑：“你吃饭了吗？”

　　 “没……”

　　 “我去热！”阮梨下了床就趿拉上软底拖鞋往外走，“你先洗个澡吧，我去热菜。”

　　 “不用折腾了。”霍毅说。

　　 “我也没吃，”阮梨有点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有点饿。”

　　 霍毅没再坚持，由着她去了。

　　 自己钻进浴室里，冲了个澡。

　　 他换上短裤和工字背心出去的时候，阮梨刚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

　　 男人趿拉着和阮梨脚上踩一样的同款拖鞋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

　　 阮梨在递给他筷子的时候说：“今天是那个……结婚纪念日，我就订了个蛋糕……”

　　 “嗯。”霍毅帮阮梨夹了块鱼肉，“吃吧。”
　　 阮梨垂下眼，慢吞吞地吃起来。

　　 本来很丰盛的晚餐，在热过之后仿佛就没了初始那种鲜美可口的味道。

　　 阮梨只吃了一点，又象征性地挖了一块蛋糕吃。

　　 红酒还在醒酒器里，她问霍毅：“你要喝酒吗？”

　　 男人掀起眼皮来，看到她柔软纤细的手指握着醒酒器，指节葱白如玉。

　　 “喝一点吧。”他从她手中接过醒酒器来，给他们各自倒了点红酒。

　　 然后端起酒杯，看向阮梨，伸过手去。

　　 阮梨有点惊讶，愣愣地仰起脸望着他。

　　 霍毅挑了挑眉，歪了点头说：“不碰一下？”

　　 阮梨急忙举起酒杯来，两只杯壁轻碰，清脆短促的声音响起，她听到对面的男人说：“周年快乐。”

　　 阮梨的脸有点热，不太自然地轻声软语：“周年快乐。”

　　 说完就冲他笑了下。

　　 霍毅也轻挑了下眉，微勾唇。

　　 .

　　 吃过可以当作夜宵的晚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剩下的饭菜，两个人各自洗漱刷牙上了床。

　　 一人一边，盖着同一床被子。

　　 卧室的灯被关了，窗帘紧密的合着，不透一丝缝隙。

　　 阮梨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又要睡过去，恍惚间好像被人拉扯了下。

　　 她蓦然惊醒，睁开眼睛，人已经滚进了霍毅的怀里。

　　 眼前是他的结实坚硬如石头的胸膛。

　　 火热的，滚烫的。

　　 因为惊吓悬起来的心脏又慢慢落回了胸腔里。

　　 就在阮梨想重新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她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哑的喃喃：“做吗？”

　　 作者有话要说：做吗？0v0

　　 我好渣，写一对爱一对，我现在超爱这对！！！

　　 明天周四，更新在下午，大概三四五点钟。


☆、87

“做吗？”他的声线很低, 略哑，似乎带着某种蛊惑。

　　 虽然是询问，看上去是在同她商量，可他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脊柱开始滑动。

　　 阮梨的心好像被什么拽着拉扯了下, 失了悸。

　　 瞌睡虫一下子就没了。

　　 须臾, 她的手指揪住一点点他身上的工字背心衣料，有点紧张地“嗯”了声。

　　 声如蚊蝇。

　　 霍毅低头, 薄凉的唇瓣带着滚烫的吻落下来。

　　 从她的额头到她的鼻尖，最后捕捉住她柔软的唇瓣, 不再松。

　　 阮梨紧紧闭着眼，乖乖地微微仰头迎合。

　　 刚刚刷过牙，口腔里还残留有薄荷的清凉, 和温热的津液混在一起，欲到爆炸的深吻让阮梨的眼睫不断乱颤。

　　 “家里还有t.t吗？”他低问。

　　 阮梨摇摇头, “没了……”

　　 呼吸不稳的她被霍毅摁在怀里, 男人力道很大, 动作虽然算不上粗暴, 可那股劲儿也让阮梨稍稍吃了痛。

　　 衣服被剥落，扔在床尾。

　　 漆黑的房间里, 只有两道呼吸交织纠缠在一起。

　　 “怎么不说话？”霍毅嗓音里染着情和欲，“也不出声。”

　　 阮梨羞赧，脸红的要滴血，幸好关着灯，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嗯？”霍毅将人抱起来, 改为坐在床上。

　　 阮梨蹙紧眉，抬手咬着自己手背的她还是把到嘴边的轻哼吞了回去。

　　 霍毅拉下她的手，声音里透出性感的沙糜：“别咬自己，我给你咬。”

　　 阮梨抽抽嗒嗒地几乎要哭，但是不肯去咬他，就死死咬着嘴唇，又被他伸手掰开嘴，男人的手指卡在她的嘴边，让她再下不了口闭嘴。

　　 “晚饭准备了多久？”他贴着她的耳侧问。

　　 阮梨意识混沌，反应也很迟缓，好几妙后才发出娇软无比的声音：“也没有……没有很久。”

　　 “还买了玫瑰？”他轻眯起眼，瞅着她的此时的状态。

　　 尽管很黑，但在自己眼前的女人什么表情，他还是能看清的。

　　 阮梨轻点头，“嗯。”

　　 “怎么不多发几条消息？我不回你你就不发了？”霍毅捣重了些，像是惩罚，“电话也是。”

　　 阮梨泫然欲泣，“怕……”

　　 “……怕打扰你。”她轻声软糯地解释。
　　 “我还怕你打扰？”霍毅又不爽地折腾她，“你那是打扰？那你以后多打扰我几次行不行？”

　　 他坏心眼儿地闹她，惹得阮梨啪嗒啪嗒掉泪，还凑在她耳畔低问：“嗯？成不成？”

　　 阮梨抓紧他的后背，无意识地挠出一道道深痕，终于低了头，一口给了他的右肩。

　　 她叼着不松口，从喉间溢出一声媚软的“嗯”。

　　 每次行这事儿，阮梨就要受点苦。

　　 因为霍毅比较生猛，又总变着法儿的折腾。

　　 躺着趴着坐着甚至毫无依靠的站着，她只能抱紧他。

　　 男人在这个时候话会多一些，有时候就像今晚这样调笑逗她，有时候会更缺德，逼着她说那种不要脸的话。

　　 总之，是个放·浪的男人。

　　 而且是典型的又糙又痞的男人。

　　 由于霍毅体力过于好，阮梨被他欺负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勉强在她的求饶下放过她。

　　 那东西落在阮梨白嫩的皮肤上，温温的。

　　 阮梨合着眼趴在床上，轻轻咬了咬嘴唇。

　　 没做措施，就不肯在里面……

　　 突然有点说不上来的难过和怅然。

　　 每次这个时候都会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他的老婆，倒像是p·y。

　　 平常见不到面，也不怎么联系，只要见了面回了家，就不可避免地会做。

　　 不是做措施就是最后留在外面。

　　 真的很像有需求了就约一次的p.y。

　　 从浴室清洗完回到床上，阮梨沾了枕头就睡着了，霍毅怀里搂着这个身体娇小又分外柔软的女人，从旁边摸出一个东西来，小心翼翼地弄好，也很快睡了过去。

　　 隔天早上霍毅五点半准时醒了过来。

　　 阮梨还在睡，小小的一只窝在他的怀里，像只小猫儿。

　　 霍毅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套上昨晚扔在床尾这会儿已经掉到地上的大裤衩和背心，趿拉着软底拖鞋就出了卧室。

　　 为了不吵阮梨睡觉，他去了楼下的卫生间洗漱。

　　 然后把昨晚剩下的菜从冰箱里拿出来，稍微热了热，将残羹剩菜全部消灭掉。

　　 这才开始给阮梨做早餐。

　　 阮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只不过卧室里的窗帘没拉来，光线昏暗。

　　 她身体酸疼地躺在床上，轻轻叹了口气。

　　 夫妻在这方面的生活倒是一直和谐，就是她遭罪。
　　 阮梨稍微缓了缓，用手撑着慢吞吞地坐起来。

　　 而后，忽然愣住。

　　 她垂眼，手指捏住脖颈上戴的这条项链的链坠……

　　 一颗粉色钻石梨。

　　 精致漂亮，而且看起来，价值不菲。

　　 阮梨回想了下昨晚，她并没有印象他送给她东西。

　　 那是……在她睡着后？

　　 霍毅推开卧室门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阮梨正耷拉着眉眼，认真地摆鼓着那条项链。

　　 女人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很开心的样子。

　　 她听到门响就掀起眼来，望向霍毅。

　　 男人脸上一派坦然，像是无事发生，只是说：“醒了？洗漱完出来吃饭。”

　　 阮梨捏着那枚链坠，笑眼弯弯地对他说：“谢谢。”

　　 不知道昨晚闹腾还是她刚刚睡醒，阮梨温软的嗓音有点点哑。

　　 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漂亮的鹿眼弯起一道弧度，湿漉漉的眸子里仿佛盛满了钻石星光，熠熠生辉。

　　 那笑容甜的如同她的名字。

　　 像是吃到了甜甜的梨子。

　　 “应该的。”他神色平静道。

　　 待转过身往外走时，除去脚步声，又多了一道剧烈到不容忽视的心跳声。

　　 霍毅轻皱了皱眉，这种感觉奇异陌生，还能让人心生欢愉。

　　 怪怪的。

　　 因为收到了他的周年礼物，阮梨特别高兴。

　　 洗漱过后她捡了件藕粉色的无袖连衣裙穿上，刚刚过肩的秀发发尾被她卷了卷，乖乖地向内扣着。

　　 阮梨站在穿衣镜前，又不由自主地注意到缠在她脖颈上的项链，抬手摸了摸。

　　 粉粉的梨。

　　 阮梨从卧室出去的时候霍毅早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男人靠着椅背坐在椅子上，长腿在餐桌下屈着。

　　 他正在看队里的事儿，简单地跟明磊交代了下，就放下了手机。

　　 阮梨在他对面拉过椅子坐下。

　　 她眼前是皮蛋瘦肉粥，煎鸡蛋，还有两张小薄饼。

　　 而他那边只有一碗粥，还不满，只有多半碗。

　　 阮梨懵了懵，不太能理解地问：“你就喝粥？能饱吗？”

　　 她把放有薄饼的盘子推给他，“饼给你……”

　　 阮梨还没说完，霍毅就把盘子推了回来，话语像是他在部队里命令队员是一样，冷酷又严肃：“吃你的。”
　　 随即缓了语气道：“我吃了昨晚剩的菜，差不多了，喝点粥就行。”

　　 阮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哦……”她有点呆地应了声，没再说话。

　　 须臾，阮梨倏的抬起头来，“你热了吗？没吃冷的吧？”

　　 “啧，”霍毅掀起眼来，歪头看她，仿佛在用他毕生的耐心回她，男人拉着长音说：“热～了～”

　　 阮梨抿抿嘴巴，低下头喝粥。

　　 “今天回家看看爸妈吧。”霍毅对阮梨淡淡道。阮梨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回家的事儿，反应迟了片刻才点头，“好啊。”

　　 “我一会儿请个假。”

　　 “嗯，”霍毅喝了一口粥，安排说：“中午回你爸妈那里，晚上去我爸妈那里。”

　　 “我只有一天的时间，明天要回部队。”

　　 阮梨乖乖应：“好。”

　　 阮梨很早之前就问过霍毅，有没有时间回家一趟，两家父母都挺想让他们回去的，只不过霍毅一直没空，阮梨后来也有了节目组的工作，忙了起来。

　　 这件事就搁置了。

　　 吃过早饭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回家之前先去了趟商场。

　　 阮梨挎着白色的包包，走在霍毅身侧。

　　 她知道两家父母都各自需要什么，一路带着霍毅直奔目标而去。

　　 “你好，麻烦把这款黑色的鳄鱼皮包包装起来。”

　　 阮梨负责买，霍毅就去旁边掏卡付钱，然后拎东西。

　　 “你好，这只玉镯，包起来谢谢。”

　　 “我妈妈想要的包，你妈妈喜欢的镯子，再买一下茶叶和酒就可以了。”阮梨倒腾着小短腿快步往名茶名酒的区域走去。

　　 霍毅就跟着她，看她眨着湿漉漉的眼眸认真仔细地挑选，不知不觉居然看入了迷。

　　 阮梨扭头问他：“爸爸是不是最爱喝大红袍，我没记错吧？”

　　 霍毅恍然回神，神情淡淡地“嗯”了声。

　　 阮梨就让店员把大红袍装好，买了下来。

　　 最后又给阮父买了两瓶茅台，两个人这才从商场出来。

　　 把买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好，阮梨上了副驾驶，开心道：“走啦！回家！”

　　 霍毅撇头望了嘴角扬起来眉眼弯弯的女人，唇边也无意识地翘了翘。

　　 怎么像个从寄宿学校放假回家的孩子一样。

　　 过了片刻，黑色的越野车驶上马路。
　　 像一头猎豹，疾驰而去。

　　 阮梨连接上手机，打开了车里的音乐。

　　 霍毅安静地听着她跟着哼歌，眉梢眼角染了一抹柔和。

　　 外面的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射过来，刺的阮梨抬手挡了下。

　　 他伸出右手替她落下挡风板。

　　 阮梨刚要习惯性地说谢谢，又忽然想起他是自己最亲密的人来，硬生生地把那两个到嘴边的字给吞了回去。

　　 前方是红绿灯，阮梨不在意这些，打开了微信看节目组群里的消息。

　　 她低着头，眉眼微垂，面庞柔和温顺，像只乖乖的小奶猫。

　　 霍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着。

　　 过了片刻，男人轻咳了声，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随意，像是随口一问：“你这么了解爸妈他们的喜好，那你知不知道我的？”

　　 正在回消息的阮梨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仰起头来，眼睛轻眨，软声疑问：“啊？你的什么？”

　　 “我最爱什么？”他神色平静地问出口。

　　 阮梨懵了，霍毅最爱什么？

　　 须臾，阮梨不答反问：“那我最爱什么，你知道吗？”

　　 霍毅：“……”

　　 作者有话要说：自讨没趣，尴尬了吧


☆、88

平白无故讨了个没趣儿, 霍毅闭嘴了。

　　 两个人算打了个平手，谁也没办法说谁。

　　 这个话题一结束，气氛有点尴尬，阮梨也不哼歌了, 霍毅脸上那抹柔和的神色也消失了。

　　 阮梨扭头望向窗外。

　　 耳畔还在回响着他说的话。

　　 “我最爱什么？”

　　 阮梨其实真的不知道。

　　 也正是因为不知道, 所以才机智地反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她清楚他也并不知道她最爱什么。

　　 虽然是夫妻，虽然结婚已经两年。

　　 可她对他的了解有限。

　　 她知道他不喜欢吃辣, 知道他不爱喝汽水，知道他心烦了会抽烟……

　　 但他最爱什么, 她不知道。

　　 此时的霍毅也在反思。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合格。

　　 这两年来和阮梨相敬如宾，没吵过架，没斗过嘴, 他在家里的呆的时间加起来都没一个月，其实并不熟悉她。

　　 他只知道她性子软, 好说话, 只觉得她这个性格在外面可能会比较好欺负。

　　 至于她最爱什么, 他没问过, 也没特意去了解过，她也没透露过。

　　 偶尔送她个什么小玩意儿, 她都表现的很喜欢。

　　 霍毅恍然发觉自己对她的了解甚少，关心不够。

　　 是丈夫，但不是合格的丈夫。

　　 从当初结婚，他就是想让父母安心，又觉得她很合适, 所以才和她组建了家庭。

　　 他没喜欢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他知道自己对她有责任和义务，所以一直都在尽量让自己承担起属于一个家庭中男人的那份担子。

　　 却，好像远远不够。

　　 因为不够喜欢和在意，所以付出的并不多。

　　 一路无言。

　　 到阮梨父母家的时候才上午十点钟。

　　 阮梨从车上下来后拿出给母亲买的包包，正想去后备箱拎酒，霍毅就轻松毫不费力地把酒拎在了手里。

　　 他关上后备箱，另一只空着的手垂在身侧，轻蜷了下，最终没有牵住她的。

　　 只是和阮梨一起踩着台阶，踏进屋里。

　　 阮梨一进去就微微扬着声调喊：“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唐女士从楼上下来，笑语盈盈地迎上来：“哎呀！宝贝儿！”

　　 “你可回来了！想死妈妈了！”唐女士抱了抱阮梨。
　　 霍毅跟在阮梨身后，礼貌地喊了声：“妈。”

　　 唐女士弯了眉眼，“哎”了声，阮梨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唐女士，“给你带了礼物。”

　　 唐女士一眼就看出来是她想买的那款包包，喜笑颜开道：“梨梨太有心了，我正想入手这款！”

　　 霍毅将茅台酒放到桌上，问：“爸呢？”

　　 “在书房呐！”唐女士撇嘴道：“一个人下棋还下的挺入迷，也不知道有个什么劲儿。”

　　 霍毅淡声说：“我去瞅瞅。”

　　 唐女士笑道：“去吧去吧，你好不容易从部队回来一趟，你爸可不会轻易放过你，绝对要逮住你好好下几盘棋。”

　　 “你不来的时候还天天念叨说除了你没人能接得住他下棋呢。”

　　 霍毅勾了勾唇，迈着长腿就上楼了。

　　 阮梨和唐女士在客厅坐下，佣人从厨房端了一个果盘出来，阮梨就用不锈钢的水果叉签一点一点地戳着吃。

　　 唐女士和阮梨聊了好一会儿有的没的，然后就开始说小区里哪个阿姨当姥姥了，小宝宝特别可爱。

　　 阮梨装糊涂，想要敷衍过去，但是唐女士不依不饶，发现委婉的不行，就开始打直球，问阮梨：“梨梨，你跟妈妈实话说，你和小毅的感情怎么样？”

　　 阮梨低敛的眼睫轻颤，须臾，她找了个合适的词汇描述：“挺稳定的啊。”

　　 稳定。

　　 好也是稳定，不好也是稳定，普普通通也算稳定。

　　 “那他每次回家你们应该会干柴烈火吧？”

　　 阮梨被嘴里的西瓜汁呛了口，轻咳起来，不知道是因为被呛到还是因为母亲那句干柴烈火，阮梨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一幕幕，脸一下涨红，连带着耳根和脖颈也都染上了红晕。

　　 唐女士一看她女儿羞成这副模样，就明白了人家小夫妻之间的性·生活到底有多和谐。

　　 她贼兮兮地笑道：“那你们加快点进度嘛！妈妈好想当姥姥啊！”

　　 阮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一层。

　　 她吞吞吐吐一会儿，才轻声不好意思道：“还早吧……他很忙，我也……忙，没那么多时间。”

　　 “他忙他的，你孕期这个阶段，妈妈完全可以照顾你，你忙也没事啊，只要别太累，预产期前一个月休假就行，生下来妈帮你带，你想去工作就继续去工作嘛！不耽误事儿！”
　　 阮梨想到昨晚最后……

　　 她咬了咬嘴唇，摇摇头，还是坚持：“妈妈，我还是想以工作为重，过两年再说这件事吧，好吗？”

　　 唐女士有点失落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道：“好吧。”

　　 霍毅站在楼梯口，后面走过来的阮爸爸没听到阮梨和唐女士的谈话，对霍毅道：“小毅，愣着干嘛，走啊。”

　　 霍毅这才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客厅。

　　 阮梨在听到父亲声音的那一刻忽然慌了一瞬，她扭脸看向霍毅，男人神色平静，不像是听到了那番话的表情。

　　 应该……没听到吧。

　　 听到了也无所谓，反正他本来也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在帮他掩护而已。

　　 他应该会感谢自己。

　　 阮梨这么想着，松下心来。

　　 吃午饭的时候阮爸爸非要让霍毅喝酒，阮梨在旁边挡着，嗔道：“爸爸，他还要开车的！”

　　 阮父笑呵呵地说：“不要紧，你开不就行了？又不是没开过，多大点事儿。”

　　 霍毅意外地看了阮梨一眼，他居然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婆会开车。

　　 那么娇小的身板，开起车来会不会有点笨拙可爱？

　　 察觉到自己这么不了解阮梨的霍毅心里登时更加有点不是滋味。

　　 心虚、愧疚、自责……五味杂陈的情绪一齐涌上了头。

　　 阮梨还想说什么，霍毅却已经主动和阮父喝上了。

　　 劝说无果的她闷闷地坐回去，低头吃饭。

　　 像只受了气闹脾气的小猫儿。

　　 霍毅看到她憋着郁闷的小模样，忽然觉得心口莫名的有点痒。

　　 “哎，对了梨梨，前段时间收拾房间，大扫除，阿姨把你丢的那只兔子玩偶找到啦，就卡在了床底下的角落里。”唐女士笑着说：“已经清洗干净啦，你要想带回家就去你屋拿。”

　　 阮梨点点头，“嗯”了声。

　　 结果最后还是忘记了把那只兔子玩偶带走。

　　 霍毅喝的不是很少，但他喝酒不上脸，所以只要不凑近闻不到他身上的酒气，看不出他喝酒来。

　　 阮梨倒是真的会开车，只不过越野车对她来说……有点大。

　　 阮梨只能当着霍毅的面儿尴尴尬尬地调座椅的位置，在他嘴角噙笑目不转睛地盯了她几分钟后，阮梨终于勉强找到还算舒服的距离和高度，固定好。
　　 她这才发动车子，带他回他爸妈那边。

　　 霍爸爸也是军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冷清严厉，但是对待霍妈妈倒是很温柔耐心。

　　 霍妈妈脾气很好，属于典型的恃宠而骄小公主类型的女人。

　　 在家里不止霍爸爸宠她，霍毅回了家也要让着她。

　　 不过现在，家里多了一个阮梨，霍妈妈就把阮梨的地位摆在了霍毅之上。

　　 总而言之，霍毅是最不受宠的那个。

　　 从阮梨进家门霍妈妈就拉着她的手没松开，又是把给阮梨买的新衣服拿出来给她试，又是把给阮梨准备的小首饰塞给她。

　　 有些日子没回来，霍妈妈逛街顺带给阮梨买的东西都积攒了好多了。

　　 阮梨被霍妈妈拉着在卧室换衣服的时候，霍妈妈对阮梨说：“梨梨辛苦啦，那家伙常常在部队，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你，很累吧？”

　　 阮梨乖巧笑笑，话语温软：“还好。”

　　 “小毅从小性格就这样，不太会照顾人，也不知道怎么疼人，有时候吧，表达的方式可能也比较笨拙，他要是让你不满意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没有，他挺好的。”

　　 阮梨说完忽然想起来什么事，问霍妈妈：“妈，你知道霍毅最爱什么吗？”

　　 “最爱？”霍妈妈疑惑了一瞬，而后就半开玩笑说：“他最爱的，不是你吗？”

　　 阮梨被开了玩笑，脸颊上不自觉漫上红晕，她羞窘地软声嗔：“妈妈！不要开我玩笑嘛。”

　　 霍妈妈笑的更欢快，而后恢复正经，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十几岁的时候小毅有段时间沉迷乐高，有次花了他全部的压岁钱买了一款很复杂的战斗机乐高模型，那段时间他经常把自己关在屋里拼乐高，废寝忘食，后来终于快完成了，但因为那次考试成绩下滑，被他爸爸训了一顿，父子俩起了争执，快拼好的乐高也被波及，成了散沙。”

　　 “小毅从那天开始就没再碰过，那些零件还都在储藏室放着。”

　　 “还都在？”阮梨目光里闪过一丝期待。

　　 “嗯，”霍妈妈歪头笑，“梨梨需要？”

　　 “要！”阮梨回答完又急忙说：“但不是现在，妈妈，我过后再过来拿好不好？这件事你别告诉他。”
　　 霍妈妈怎么会不知道阮梨的小心思，当然也不会去打乱人家小年轻之间的浪漫，点头笑着应：“好，妈妈给你保密。”

　　 中午和阮父喝，晚上和霍爸爸喝，霍毅回家的时候已经微醺。

　　 阮梨开车拉着他回到家里，霍毅和她一起把从两边父母那里捎回来各种东西拎进屋里。

　　 阮梨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就推他让他去洗澡，她则去了厨房，给他泡了杯蜂蜜水。

　　 结果等阮梨端着蜂蜜水进卧室的时候，发现霍毅并没有洗澡，而是在给她放在床头柜上那两个花瓶里的玫瑰换水。

　　 只不过男人的动作有点粗鲁，导致本就脆弱的玫瑰不断地掉落花瓣。

　　 让这种大老爷们儿干这种细致的活儿真的不行。

　　 阮梨叹了口气，把蜂蜜水塞进他手里，让他旁边呆着去，她小心翼翼地开始给玫瑰换水。

　　 霍毅倚靠在旁边，垂眼瞅着她仔细认真地给两个花瓶里的玫瑰换好水就往外走去。

　　 “干嘛去？”他在后面问她。

　　 “客厅还有一束，我去换水。”阮梨温软道。

　　 阮梨给客厅的玫瑰也换上新鲜的水，想先回卧室躺床上歇会儿，等他洗好了她再去洗。

　　 然而一推开门，霍毅还在床尾坐着，手里端着已经空了的杯子。

　　 阮梨有点不解地往他那边走，嗓音轻软地问：“你怎么还没洗澡……”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霍毅一个大力拉进了怀里。

　　 水杯被他放在脚边的地上，阮梨站在他的两腿间，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努力拉开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嫌弃我？”他眯起眼来，眸子里透出了危险的信号来。

　　 “嫌我身上有酒味是不是？”

　　 阮梨被他搞得很无厘头，“不是啊……”

　　 她轻蹙眉，试图解释：“我是觉得洗个澡你可能会舒服点。”

　　 “哼，”霍毅由胸腔震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你和我做我会更舒服。”

　　 他说完，根本不给阮梨反抗的余地，直接就像只雄鹰扑猎过来。

　　 一口咬住了她的唇瓣。

　　 霸道、凶猛、不准抗拒。

　　 男人的口腔里有浓郁的酒香，带着一抹蜂蜜的甜味儿。

　　 阮梨头晕目眩地望着近在咫尺用手扣着她后脑的男人。

　　 头顶的灯光晕染开，像一大片明亮的云彩。

　　 明明没喝酒，阮梨却觉得自己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霍队心里别别扭扭～


☆、89

阮梨猝不及防地吃了点痛, 不由自主地凭借着本能轻哼出声。

　　 女人微微蹙紧眉心，撑在他肩膀上的手指轻蜷起来，揪住了他的衣服。

　　 霍毅平常穿的很休闲，简单的黑裤白T恤。

　　 纯白的短袖在肩膀处被阮梨拧出了两个对称的小漩涡。

　　 霍毅只是有点头晕, 倒也没到醉的地步。

　　 心有点乱。

　　 从今天在车上问出“最爱什么”无疾而终后, 他的心里就一直不太舒服。

　　 明明是一起生活的人，明明是无比亲密的人。

　　 他却一点都不了解她。

　　 连她会开车这件事都不知道。

　　 她什么时候学的车？

　　 跟他结婚前还是结婚后？

　　 他一无所知。

　　 除了这个, 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他吻的凶猛，不像是亲, 倒像在啃，犹如捕猎的雄鹰逮住了美味可口的猎物。

　　 阮梨很快就受不住，她的手攥成拳头, 在他的肩膀上轻捶又推搡，搂着她放纵的男人却纹丝不动。

　　 甚至还故意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

　　 唇瓣麻麻辣辣的, 比吃了辣椒还痛。

　　 阮梨的眼角染上了一片红晕, 模样楚楚可怜。

　　 霍毅眯眼打量着她, 在她呼吸不上来的时候给她输气。

　　 阮梨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她裙子后背处的拉链给拉到了底, 里面那件本来扣好的暗扣也随之在他的手里，啪嗒——松开了。

　　 阮梨身体一僵, 脊背绷住，她垂着的眼睫不断地乱颤，娇羞之色和她脖颈上戴的那条项链上的粉梨一样。

　　 “想让我洗澡？”他的嗓音嘶哑，夹杂着情和欲。

　　 阮梨的声音娇软轻细：“看你自己……都行。”

　　 意思就是她不强迫他，都随他。

　　 霍毅短促地哼笑了声, 舔舔湿濡的唇角，染了欲望的声线很低，语气略带戏谑：“那来个鸳鸯戏水。”

　　 阮梨：“……”

　　 她羞的脸一下子爆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而人已经被霍毅就着这个姿势托抱了起来。

　　 他都不给她拒绝的权利，直接就把她带进了浴室里。

　　 不洗淋浴，而是踏进了放好热水的浴缸。

　　 阮梨洗澡有点怕烫，对霍毅来说正好的水温，对她来说很烫。

　　 她刚接触到热水就被烫的缩了一下。
　　 霍毅搂着她不让她躲，在她的耳畔低喃：“泡澡就该用热一点的水。”

　　 “这样可以戏水戏久一点。”

　　 阮梨又羞又恼，将脸埋进他的侧颈不作声。

　　 “又不说话？”霍毅调笑，他掐着她的腰掂了掂，“和你说话呢。”

　　 阮梨闷闷道：“说什么？”

　　 “什么都行。”他偏头开始吻她，“什么都行，只要你说。”

　　 阮梨被他刺激着感官，意识恍惚，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因为被热水泡着，阮梨白皙的肌肤透出粉粉的颜色来，颇有桃花盛开的感觉。

　　 霍毅撩水浇上去，水流落到阮梨的身上，又缓缓滑落。

　　 她听到他问：“热水泡澡是不是很舒服？”

　　 “嗯。”她软声应。

　　 只要适应了这个温度，确实很舒服。

　　 “给你更舒服的。”

　　 阮梨都没反应过来，眉心就倏的拧紧，她发出一声呜咽，几乎要哭。

　　 霍毅捧着她的脸，男人深色的眼眸里有着惊涛骇浪般的波涛汹涌。

　　 他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看到她的表情难受又享受，很满足地勾起唇来。

　　 “阮梨，”他连名带姓地喊她，就和平常一样，又和平常不一样，“你最爱什么？”

　　 阮梨神思混沌，哪里能回答上他的话来，整个人飘飘然地像是在做梦，除了轻哼呜咽，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浪不浪啊你，”他与她交颈厮磨，低笑着在她的耳畔处说着各种下流的荤话，“怪不得是阮梨，真的好软。”

　　 ……

　　 一场戏水戏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再加上后期要冲洗，硬是用了两个小时出头才从浴室里出去。

　　 接连两晚都被他吃的阮梨浑身酸疼，难受得紧。

　　 她躺到床上盖上被子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霍毅倒是过了喝酒后的晕乎劲儿，神清气爽地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收拾着散了一地的衣服。

　　 然后才上床睡觉。

　　 隔天清早五点钟，霍毅又准时醒了。

　　 被他搂在怀里的阮梨还在熟睡，他躺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神思，就开始招惹还在睡的人。

　　 阮梨半梦半醒间发觉霍毅在弄，男人的气息很浓，热气呼洒下来，灼烫了她的皮肤。

　　 她迷迷糊糊地温软呢喃：“你不是要回部队吗？”
　　 “怎么还没走啊？”

　　 阮梨其实就是很单纯地问一下，并没有那种特别期盼他离开的心思。

　　 但霍毅听在耳里，就变了味道。

　　 他咬了她一口，话语暗含威胁不满：“这么盼着我走？”

　　 说罢一下子就把躺在床上还睁不开眼的阮梨给扯了起来。

　　 “偏不遂你的愿，是不是很失望？”因为他太大力，阮梨疼的抽噎了声，解释说：“我没有……没有那个意思。”

　　 “只是怕你，晚了，迟到……”

　　 “我都不怕，你操心个什么劲儿？”霍毅咬着牙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阮梨委委屈屈的，又无可辩解，索性不说话了。

　　 “嗯？”霍毅见她不说话又百般逗弄着让她说，“又装哑巴？”

　　 阮梨强忍着不适，吸了吸鼻子，脸颊通红，嗫嚅：“说什么啊？”

　　 “喊我。”

　　 她听话地喊：“霍毅。”

　　 “换个。”他命令。

　　 阮梨咬咬唇，羞赧了片刻，开始变着花样儿喊他：“毅哥……”

　　 “老公……”

　　 “……”

　　 男人满意了，哼笑道：“浪的你。”

　　 阮梨咬嘴唇，羞窘气恼一齐涌了上来。

　　 怎么这样啊，让她喊的是他，喊完了又那样说她。

　　 好话坏话都让他说尽了，还总嫌弃她不肯说话，真难伺候。

　　 ……

　　 阮梨其实很痛，他太生猛了，前两次就已经很让她遭罪，现在又加一次，细皮嫩肉根本经不起折腾。

　　 最后导致阮梨只能用药。

　　 霍毅也是事后才知道她说疼是真的疼，责怪自己不知轻重又气她不肯说清楚。

　　 回部队前专门跑了趟药店给阮梨买了涂抹的药回来，顺便带回来一盒T，备着以后用。

　　 本来霍毅还想亲自给阮梨抹的，只不过毫不留情地被红着脸的阮梨给拒绝了。

　　 他无可奈何，时间也快迟到了，只能风风火火地赶回了部队。

　　 阮梨躺在床上，空气里的糜乱气息还没完全消散，她望着头顶上漂亮的吊灯，目光有些茫然。

　　 心口闷闷的。

　　 一天两夜，三次，次次外面。

　　 他果然不想和她拥有个孩子。

　　 阮梨在家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走路还有点难受，但好歹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是正常的。

　　 阮梨去了一趟霍毅父母住的地方，从储藏室里把他曾经没有拼好的乐高零件都带回了家里。
　　 阮梨把乐高放在了书房。

　　 书房算是阮梨的私人空间，因为霍毅基本不会踏进这里来。

　　 阮梨按照说明书一点一点的拼乐高，结果弄了一下午，连底部都没弄好。

　　 霍毅玩的这款乐高算是个大型的，全都组装好得有多半个办公桌大小，所以零件奇多。

　　 再加上阮梨根本没碰过这种东西，她一个新手，磕磕碰碰地拼错了好多次。

　　 明天就要进组正式拍摄综艺节目了，阮梨吃过晚饭后又拼了会儿，没敢折腾到太晚，怕自己明天爬不起来。

　　 她刚从书房出来，正打算回卧室，霍毅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老公：好点了吗？】

　　 阮梨看到这条消息后微微怔愣，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一只软梨：嗯，好多了。】

　　 【老公：还疼吗？】

　　 阮梨的脸热了热，继续回复。

　　 【一只软梨：有点点。】

　　 【老公：今晚再抹点。】

　　 阮梨刚要回他，他又发了一句过来。

　　 【老公：下次我注意，会轻点，疼了就说话，别忍着自己遭罪。】

　　 阮梨：“……”

　　 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了。

　　 索性没有回。

　　 几分钟后：【老公：人呢？】

　　 阮梨躲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回他。

　　 【一只软梨：我明天有工作，先睡了啊。晚安。】

　　 刚跑完步正倚靠着路灯灯柱拿着手机跟阮梨聊天的霍毅看到阮梨的回复，不满地轻啧了声。

　　 【老公：嗯，安。】

　　 .

　　 这天之后，阮梨跟着节目组去了拍摄的地方。

　　 这档阮梨参与导演的《军人之魂》综艺会分别在海、陆、空三军拍摄。

　　 每个地点拍一个星期，然后休息三天。

　　 加起来一共需要一个月。

　　 二十天过去，海军和陆军的拍摄部分已经结束。

　　 明天就要去空军部队了。

　　 这天晚上阮梨捧着手机，打开和霍毅的聊天页面，本来想和他说一下明天他们节目组要去他在的部队拍摄了。

　　 后来想了想还是作罢。

　　 他们从来没和对方说过工作上的事情，这次突然跟他说，好突兀，也不适应。

　　 索性不说。

　　 两个人最近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
　　 这二十天来他没回过家，她只在一站拍摄完后回家休息三天。

　　 不常住人的家里略显冷清。

　　 阮梨开始暗戳戳地计划等这档综艺收官了，买点小装饰品来点缀一下家里。

　　 隔天清早，导演组先到达了空军部队。

　　 各组人员紧凑地准备着，一会儿就要开拍了，大家来来回回脚步匆匆。

　　 没阮梨什么事，她就拿着安排表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蹲了下来，安静地看着要在这里每天进行拍摄的项目。

　　 一边看一边不由自主地想：“霍毅是不是每天也都带兵做这些训练项目？”

　　 阮梨不知是看的入神，还是发呆太出神，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穿着空军作训服的男人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看。

　　 场记小姐姐凑了过来，在阮梨身边蹲下来，好奇八卦地贼兮兮对阮梨说：“小导演，空军队长一直在瞅你哎，你们认识？”

　　 阮梨猛的被拉回神思，她有点茫然地“啊”了声，顺着场记小姐姐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目光紧盯着她正往这边走的霍毅。

　　 阮梨蹲在地上，仰脸望着他被导演中途拦截，迫不得已和导演说了几句什么。

　　 只不过他的视线还总时不时地往她这边瞥。

　　 阮梨垂下头，用手揉了揉酸麻的小腿，在站起来之前回答了好奇的场记小姐姐。

　　 她的嗓音温软，很轻：“认识……但不是很熟……”

　　 作者有话要说：梨梨你老公要生气了！！！


☆、90

阮梨说完这句话就连忙离开了。

　　 好似生怕霍毅会过来找她一样。

　　 她跑到另一边去看现场的工作人员准备的怎么样了, 偶尔还会交涉商量一下，看起来还挺忙碌。

　　 霍毅拒绝了导演想让他参与拍摄的提议，扭脸望了望躲远的阮梨，眸子暗沉沉的。

　　 他磨着后槽牙在心里冷笑。

　　 不是很熟？

　　 那怎样才算熟？

　　 阮梨心情忐忑地呆了会儿, 看到霍毅和导演说完话后就转身走了, 胸腔里的心脏这才缓缓落下来。

　　 然后她就陷入了茫然。

　　 她刚才……跑什么啊？

　　 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儿，只是过来拍摄节目而已, 干嘛……

　　 干嘛要躲他。

　　 阮梨心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原因。

　　 上午九点钟, 参加这档《军人之魂》节目的六位明星陆陆续续地出现在了镜头下。

　　 总导演自从早上和霍毅说了几句话后就一直处于低气压的状态，搞得大家有事都不敢去找他，纷纷跑过来找阮梨。

　　 整整一上午, 阮梨耳边都充斥着“小导演”“小导演”，跑来跑去, 忙前忙后。

　　 累起来倒是也没空再去想霍毅。

　　 下午的拍摄过半, 空军副队长明磊给了六个新兵几分钟的休息时间, 阮梨这会儿也得了空, 正坐在一处角落里看剧本。

　　 虽然是综艺，但该有的剧本框架还是有的, 只不过大部分是让他们自由发挥，正常表现而已。

　　 她垂着头，盯着剧本上的字，目光直愣愣的。

　　 宫晴走过来的时候就发现阮梨在用看剧本做掩饰，其实在发呆。

　　 宫晴本来想说句什么, 而后又觉得别人的婚姻她一个外人也不能说什么，最终作罢，只是喝了点水就回到了队列里。

　　 阮梨正胡思乱想着，忽的听到旁边总导演的助手在说话。

　　 “刘导正生着气呢，说这个空军队长架子大的很，都不肯出面参与拍摄。”

　　 另一个负责场记的人员问：“就是那个姓霍的队长吗？”

　　 “谁说不是呢。”

　　 导演助手又开始唉声叹气：“刘导居然让我晚上去找那位霍队长谈谈，让我把他劝动同意拍摄，刘导都搞不定的主儿，我一个助手就更搞不定了啊！”

　　 场记同情地拍了拍助手的肩膀，“大兄弟，祝你好运。”
　　 助手哭丧着脸：“那位霍队长一看就不好惹，剑眉星目冷的要命，长的是帅，可脾气也差。”

　　 阮梨皱了皱眉，心想倒也不必说脾气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和霍毅没吵过架的原因，阮梨倒是觉得霍毅的脾气还可以，说不上特别好来，但也不能说脾气差。

　　 吃过晚饭，节目组正在拍摄六位新兵背靠大地仰面朝天的娱乐时间。

　　 阮梨也正在盯机位，过了会儿，拍摄暂停休息。

　　 参与拍摄的六个明星和空军副队长聊的起劲儿，负责后期花絮拍摄的组正对着他们可劲儿拍。

　　 阮梨转身走到旁边，刚想稍作休息，导演助手就一脸颓丧地走了过来。

　　 “刘导，我去找过霍队了，他就是不肯参与拍摄。”导演助手说出来的话无奈又无助，“对不起，我没办好。”

　　 刘导是国内知名大导演，还从来没受到过这种闭门羹。

　　 他一气之下把剧本往旁边一摔，没处撒气的他只能对没办好事情的助手吼：“办个事儿都办不好，留着你干嘛！”

　　 助手一好好的大小伙子，硬生生地被刘导这个坏脾气给骂的眼眶通红，差点哭了。

　　 气氛一下子凝滞，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

　　 阮梨沉默了片刻，走到导演身边，操着一口软软糯糯的嗓音轻声问：“刘导，为什么非要霍队参与拍摄？”

　　 刘导呼了口气出来，面对这样一个长相甜美说话软声软气的萌呼呼的女孩子，他也呵斥不出声来，缓了口气，却依旧带着点情绪，说：“形象好，气质凛然，铁血硬汉，那股劲劲儿的感觉很夺人眼球，他出镜的话，播出的时候肯定能给这档节目带起话题和热度来。”

　　 “总之是对节目有利，是添彩的存在。”

　　 阮梨沉吟了下，忽然开口说：“今晚拍摄完后我去找他试试，但是不能保证一定能劝动。”

　　 “他应该……不喜欢抛头露面。”这句话阮梨是很小声地咕哝出来的。

　　 旁边没人能听清，大家全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她主动请缨去试图说服那位难搞定的霍队长上了。

　　 左右都这样了，刘导也就死马当活马医，点点头答应了。

　　 如果能请来更好，如果请不来，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继续往下拍。
　　 晚上的拍摄在九点半结束。

　　 自从霍毅早上和刘导说完话后他就再也没出现。

　　 热了一天，阮梨的身上早就出了一层层的汗，这会儿粘粘腻腻的很不舒服。

　　 她进了节目组安排的女浴室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出来后，回到宿舍里擦了擦头发。

　　 没有吹风机，只能尽量用毛巾擦的不滴水。

　　 除了参与拍摄的明星，节目组的导演制片人等都是两个人一间屋，再往下打工的人四个人六个人一间屋的都有。

　　 偏偏本该有个舍友的阮梨落了单。

　　 因为女性是单数，最后落到她这儿就成了单人间。

　　 阮梨也恰好喜欢一个人住。

　　 节目组住的宿舍楼层和部队里的战士不在同一层。

　　 节目组住高层，战士们在低层住。

　　 阮梨在六楼，霍毅在三楼。

　　 她用梳子把潮湿的头发梳顺，就出门去找了霍毅。

　　 她只是觉得刘导说的有道理，站在综艺节目的角度上考虑，刘导的话没毛病。

　　 而且……这档综艺是她参与的第一档大型综艺节目。

　　 如果节目播出后的效果反响好，对她也很有帮助。

　　 阮梨想去问问，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不想出镜，她当然也不会生气闹情绪，毕竟他本来就有权利拒绝。

　　 她就只是想抱着一线希望试一下。

　　 阮梨顺着楼梯往下走，到了三楼后，她仰脸看着每个门上的门牌，一步步往前走。

　　 在快走到走廊尽头时，阮梨终于看到了写有“队长宿舍”的门牌。

　　 她刚想抬手敲门，手腕就忽然被人攥住。

　　 阮梨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扯进他的单人宿舍里。

　　 里面黑灯瞎火，背后的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面前的这道气息熟悉而凛冽。

　　 阮梨恍惚了一瞬，才开口唤他：“霍毅。”

　　 她的声音很柔软，温温的带着一丝甜。

　　 刚洗过澡吧，霍毅闭了闭眼，在她的发丝间闻到了一抹清香。

　　 身体也好香。

　　 “过来做什么？认错？”霍毅的话语有点阴阳怪气：“不是说不是很熟吗？不是很熟大晚上过来找我不怕被人说闲话？”

　　 阮梨轻蹙了蹙眉。

　　 她……那句不是很熟，其实就在实事求是地说啊。
　　 她和他本来也没有很熟吧。

　　 对彼此都还不是很了解，虽然身为夫妻，可居然连对方最爱什么都不清楚。

　　 有哪对夫妻是这样的。阮梨闷闷地想。

　　 “我来找你是想……”阮梨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轻声说：“……想问问你能不能参与拍摄。”

　　 “哈？”霍毅不可置信地冷笑出声，心里更烦躁。

　　 本以为阮梨来是和他解释白天为什么要那样说，甚至刻意躲避他。

　　 结果？

　　 心冷了半截，霍毅松开阮梨的手腕，“啪”的一下打开了宿舍里的灯。

　　 阮梨被突然亮起来的灯光刺激地眯了下眼睛，缓了一两秒才睁开眸子。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他常年居住的空间，一张床，一床被子，一把椅子，一张书桌，还有一个简单的铁衣柜。

　　 几乎就是这里的全部。

　　 霍毅转身走到床边，背对着她开始脱身上的空军作训服。

　　 一件件脱下来，挂到衣柜里，最后身上只剩下黑色的短裤和蓝色的短袖。

　　 阮梨还杵在门边，往前走也不是，转身开门出去也不是。

　　 有点尴尬。

　　 “霍毅，”她又轻喊了他一声，接下来的话都还没说出口，霍毅就没好气道：“我说了不拍！”

　　 阮梨还没被他吼过，这下突然听到他拔高嗓门强忍着怒气说了这么一句，她刚刚抬起来想要往前迈的脚一顿，又缩了回去。

　　 脚后跟碰到了门板，发出一道声响。

　　 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霍毅心一沉，抿起唇来。

　　 他有些懊恼，都不知道自己在怄什么气。

　　 “好，”阮梨轻轻应下，没再多说什么，她咬咬嘴唇，嗓音仍然和平日里一样软糯，“我知道了。”

　　 “那我回……”

　　 话都没说完，阮梨就倏的瞪大了眼眸，漂亮的鹿眼里盈着水光，秋波四起。

　　 霍毅钳制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着脸。

　　 男人低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咬了一口。

　　 “回哪儿去？”他又气又恨，自嘲道：“进了狼窝了你还回得去？”

　　 阮梨的眼睫胡乱地颤，脸颊迅速红了一片。

　　 “阮梨，你告诉我，怎样才算熟？”霍毅吻着她，话语含含糊糊的。

　　 她高扬着头，呼吸不畅。
　　 房顶上的灯柱怎么开始晃了……

　　 阮梨懵懵然，她被霍毅一把抱起来，抵在门板上。

　　 她听到他很流氓地喘着气低声问：“知道你大腿内侧有块胎记算不算熟？”

　　 “看过你意乱情迷的模样有多诱人算不算熟？”

　　 “熟悉你哪个体—位最容易高够不够熟？”

　　 “阮梨，”霍毅在她意识涣散的时候磨着后槽牙说：“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是不是？”

　　 “承认我是你什么人能要了你的命？”

　　 阮梨低低地轻泣，不答。

　　 他伸手用布满厚茧的大手帮她擦泪，温柔了些，哄着她问：“说，我是你什么人？”

　　 阮梨抽抽嗒嗒，乖巧听话地喊：“老公……”

　　 “和我熟不熟？”

　　 “嗯。”

　　 “嗯是熟还是不熟？”

　　 “熟……”

　　 “想不想我？”

　　 “……”

　　 “嗯？”

　　 “想……”

　　 “想让我参与拍摄？”霍毅把阮梨抱到床边，坐下来。

　　 阮梨的眼尾处染开红晕，她很善解人意道：“不强迫的，看你想不想……”

　　 “我问你呢！”霍毅被她气笑，坏心眼儿地捣重了下，“你想不想我参与？”

　　 阮梨拧紧眉，吞下快要破喉而出的声音，缓了缓，才吸了吸鼻子，诚实地说：“想。”

　　 “那你乖点，我就答应。”霍毅在她的唇边吻了下，“行么？”

　　 阮梨跟小媳妇儿似的点头如捣蒜。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这个男人在她耳畔得逞道：“接下来几天都要过来和我一起睡，知道吗？”


☆、阮梨躺在他的单人床上, 盖着他的被褥。

　　 身体已经被他擦洗过了，就是还有点酸痛。

　　 霍毅进进出出端水洗漱时，阮梨摸过自己的手机来，在导演组的群里说了一下。

　　 【阮梨：霍队同意参与拍摄了。】

　　 【实习孟诚：啊啊啊啊啊真的吗？太好了！】

　　 【场记诗诗：梨梨好棒！！！】

　　 【执行导演嘉贺：（厉害.jpg）】

　　 【刘导：好, 辛苦。】

　　 ……

　　 阮梨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搁了回去。

　　 她缩进被子里, 闭上眼，昏昏欲睡。

　　 脑子里有点乱, 甚至在想她这算不算……用身体去换……

　　 呸呸呸！

　　 阮梨睁开眼，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自己的老公, 合规合法。

　　 就在她盯着刷白的墙发呆时，身后覆过来一道人影。

　　 霍毅收拾清了，坐到了床边。

　　 阮梨的身体绷紧了些,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脱了拖鞋，上了这张床。

　　 单人床挤两个成年人, 确实有点逼仄。

　　 好在阮梨骨架小, 也就很小的一只。

　　 霍毅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两个人紧紧贴着, 倒也不显太过狭窄。

　　 “不去……关灯吗？”她的嗓音糯糯的，带着还未散去的娇软。

　　 “一会儿到了熄灯时间会自动关。”霍毅淡淡道。

　　 “哦……”阮梨呆呆地应了声。

　　 果然, 没几分钟，睡觉的号声吹响，宿舍里的灯骤然灭了。

　　 阮梨侧身面对着墙壁，霍毅从后面把她圈抱住。

　　 前胸贴后背。

　　 谁都没说话。

　　 半晌，阮梨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软，说：“我今天……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没想让你生气。”她垂下眼睫，咬了咬嘴唇。

　　 霍毅低叹了声，“我没生气。”

　　 “你……”

　　 “嗯？”

　　 “……都冲我吼了。”阮梨有点委屈。

　　 霍毅语塞。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缓缓开口，话语无奈又诚恳：“抱歉，我以后注意，别生我气。”

　　 说着还在阮梨的后颈上亲了下。

　　 “我没有。”阮梨眸光飘忽了下，很羞窘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几乎都要把脑袋埋进去。

　　 霍毅问：“你们过来拍摄怎么都不告诉我？”

　　 阮梨呆呆懵懵的，回他：“我想过要和你说，可是原来也没说过工作上的事。”
　　 “这次说觉得会刻意又突兀……”

　　 “这次是过来我的地盘，能和原来一样？”

　　 阮梨沉默不言。

　　 片刻后，她用商量的语气轻声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再说……”

　　 霍毅着实哭笑不得，他从胸腔里震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阮梨的后背都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细微的震动。

　　 以后？恐怕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吧。

　　 “睡吧，明早还得早起。”霍毅帮阮梨掖了掖被角。

　　 阮梨却忽然转过身来，想去够什么东西。

　　 “做什么？”他问。

　　 阮梨轻声说：“忘了定闹钟，我怕我明天起不来……”

　　 霍毅像是拎小鸡仔一样，一把将阮梨塞回了被子里，“有我呢。”

　　 阮梨的心头蓦然一跳，她讷讷地怔住，回不过神来。

　　 “有我呢”这三个字，像是有某种魔力，拉扯着她让她跌入了一片柔软的云彩上。

　　 轻飘飘的，没有真实感。

　　 须臾，她才仰着脸对他很认真地说：“那你……早点喊我起床，我还要回去换衣服。”

　　 “嗯。”霍毅有点漫不经心。

　　 阮梨这才闭上眼眸，枕着男人结实的手臂睡了过去。

　　 霍毅怀抱着身娇体软的女人，沉默着思索了良久。

　　 除了夫妻和谐时，其他时候阮梨对待他总有一种似有若无的距离。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对彼此的了解不透彻。

　　 霍毅低叹了口气，好像没别的法子。

　　 只能慢慢来，循序渐进地去了解，就像是品一本书。

　　 .

　　 隔天黎明。

　　 阮梨还在睡，霍毅就下了床换好衣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宿舍。

　　 不多时，他又推开门走了进来。

　　 只不过手里多了个行李箱。

　　 霍毅把阮梨的行李箱放到自己的铁柜旁边，看了眼时间，五点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

　　 他走到床边，轻轻摇晃了几下还在睡的阮梨，低声喊：“阮梨？阮梨？”

　　 阮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眸，目光不甚清明，看起来很呆。

　　 霍毅说：“我得提前下去，现在五点十一了，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要起床，你别睡过头。”

　　 阮梨慢吞吞地坐起来，腰酸背痛，她有点痛地哼了声，软绵绵的，听的霍毅身体一紧。
　　 “行李我拿过来了，你一会儿自己找衣服。”

　　 “嗯。”阮梨打了个哈欠，眼泪不自主地往下流。

　　 “你去干嘛呀？”她的声音太甜软了，混着刚刚睡醒的糯意，就像是吃了一口棉花糖。

　　 “和副队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霍毅扎好腰带，戴上作训帽，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走了。”

　　 被一记摸头杀弄懵的阮梨睁大眼，她怔怔地望着霍毅走出宿舍，好半天缓不过神来。

　　 霍毅出了宿舍楼，站在楼前，明磊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节目组的摄像机早已就位，等着一会儿拍几个明星新兵起床后列队的场景。

　　 明磊看到霍毅出现，微微诧异，直到霍毅站到他面前，明磊更震惊。

　　 “队长？你这是……”明磊不可置信地问。

　　 霍毅平静道：“接下来的六天我也会参加拍摄。”

　　 明磊：“？？？”

　　 “昨天导演组那么请，你不是死活都不参加吗？”

　　 霍毅挑了挑眉，“改主意了。”

　　 明磊笑起来，对于霍毅这种打脸行为简直喜闻乐见，他嬉皮笑脸地开起霍毅的玩笑来。

　　 “昨天我说海军和陆军那边的大队长都有出面，就咱们空军队长不配合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来着？”

　　 “你说，海军队长是有私心，因为他女朋友在录这档节目，陆军队长是没得选择，因为陆军副队有事不在军营，而你，空军队长，一没女朋友录节目，二有副队撑场子，没必要露面。”

　　 “你是不是这样说的？”

　　 霍毅轻“啧”，“就你话多。”

　　 明磊凑过来，贼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节目的导演组派了那个软妹子去劝你。”

　　 “怎么？队长你也吃这套？抵挡不住软萌攻击？”

　　 “要是嫂子知道了这件事你就跪枪杆去吧！浪的你！”

　　 霍毅结婚队里的人都知道。

　　 但他结婚时明磊还没到这里来当副队，所以明磊没有参加他的婚礼。

　　 这两年霍毅也从来没在军营里晒过他老婆的照片，手底下的战士就更不知道阮梨就是他老婆。

　　 阮梨那边其实也是一样的。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她没结婚，甚至有热心肠的前辈想给她介绍对象，阮梨才吐露自己已经结婚了。
　　 但至于结婚对象是谁，没人这么无聊去刻意窥探人家的家人和生活。

　　 所以霍毅和阮梨是夫妻这件事，现场这么多人中也就只有宫晴一个人知道实情。

　　 五点半，铃声打响。

　　 一瞬间，整栋楼都活跃了起来。

　　 三分钟过后，所有人都集合在了宿舍楼前。

　　 霍毅身穿空军作训服，笔挺地站在他们面前，目光锐利如鹰隼，话语冷淡的像冬天的寒冰。

　　 男人嗓音洪亮，话尾收的极为利索，完全不拖泥带水，对站在他面前的所有战士发布号令：“全体都有——立正！稍息！”

　　 “大家好，我是空军猎鹰军营的队长霍毅，也是你们这次拍摄的总教官。”霍毅的视线横扫全队列，犀利无比，“在我的军营，首先要做到，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这次集合六位新兵表现的不错，予以表扬，接下来，再接再厉。”

　　 阮梨站在机位前，透过摄像机望着正在讲话的霍毅。

　　 是她完全不熟悉的样子。

　　 他平常在她面前，比这会儿要随性散漫一点，说话的语气也没这么冷漠严厉。

　　 原来他板起脸来，真的能让人畏惧。

　　 那种身上气场全开的压制感，不是谁都拥有的。

　　 还……有点帅。

　　 阮梨看的入迷，直到霍毅讲完话，每个班的班长带队去跑早操，机位开始变动，她才蓦然回过神来。

　　 忙着工作的阮梨来不及再看他一眼，就和其他工作人员换了拍摄地点，组织大家尽快准备好一切，等着跑回来的明星新兵进入节目组的摄像镜头。

　　 霍毅和明磊站在另一边，明磊正在说霍毅刚才的威慑力有多大，霍毅却没心思听。

　　 他望着离他已经有点远的阮梨，那道娇小的身影来回穿梭，手里握着剧本卷成的筒，干脆利落地指挥现场。

　　 完全不像她私下软软糯糯的模样。

　　 工作起来……是这样的啊。

　　 .

　　 因为一些基本的地面项目在海军和陆军那边都已经训练过了，霍毅这次一来就直接给他们安排了高空单杠这个项目。

　　 在10米的高空，去起跳抓住距离自己一米多的抓杆。

　　 主要还是测验他们的心理素质能不能过关。

　　 本来是明磊先上去做示范，结果临到关头，霍毅让明磊在下面组织，自己上了。
　　 明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总觉得队长今天很反常，怪怪的。

　　 霍毅熟练地穿好全身式防护带，带好安全帽，就上了十米高空。

　　 霍毅自己将杆的距离从一米五调整成两米远。

　　 底下的新兵一片唏嘘，两米哎！好远的！

　　 男人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阮梨紧张的都不看机位了，仰着脸直直地盯着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忽然，霍毅往前猛的一跳，身体悬在空中的那一刹那，他稳稳地抓住了距离他两米远的杆！

　　 在他起跳的同时，阮梨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心口停滞了一瞬，随即而来的是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扑通扑通地震着耳膜。

　　 然后她听见周围霎时响起无数欢呼声和鼓掌声。

　　 阮梨缓慢地睁开眸子，看到霍毅已经到了地面，被他摘的掉安全帽卡在胳膊和侧腰间。

　　 男人的身姿落拓，脊背挺直。

　　 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给你们三分钟调整休息一下，一会儿挨个儿上。”霍毅对六位新兵说完，就走到了阮梨身旁。

　　 阮梨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问：“你水杯呢？”

　　 她恍恍惚惚地从旁边拿起自己带着粉色·猫耳朵的吸管水杯，还鬼使神差地拨动猫耳朵，把吸管露了出来。

　　 霍毅：“……”

　　 操，过于可爱了。

　　 他就这么就着她的手，弯腰含住了吸管，吸着喝了几口水。

　　 除了宫晴以外的在场所有人：“？？？？？”

　　 站在阮梨旁边的场记小姐姐率先懵逼地发出了声音：“霍队你这……”

　　 然后又扭头看向捧着水杯脸颊通红的阮梨，好奇又八卦地问：“梨梨你们……霍队是你什么人啊？”

　　 霍毅嘴角一歪，笑的痞里痞气。

　　 他看着傻掉的阮梨，屈起手指在她的脑门上轻弹了下，话语含笑戏谑：“问你呢，我是你什么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向来低调的霍队第一次有了强烈的表现欲，因为想让老婆看看自己有多牛x


☆、阮梨早在他走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就懵球了。

　　 此时此刻, 她的大脑根本不转了，霍毅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特别的乖巧听话。

　　 于是全节目组的人就听到他们的小导演声音细软的糯声说：“他是……我老公。”

　　 霍毅满意了，嘴角一勾，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摸了摸。

　　 布满厚茧的大手掌揉着她柔软顺滑的发顶, 惹得阮梨心里失悸。

　　 其他人听到阮梨这么说, 震惊的好一会儿没说话。

　　 直到三分钟过去，霍毅重新组织新兵列队, 一个一个地叫人名，让他们按顺序去上十米高空去抓杆。

　　 大家这才回过神来, 急忙各司其职。

　　 阮梨站在摄像机前，刘导就在旁边，大导演叹了口气, 问阮梨：“你早说啊，早说哪里用得着别人出马, 你去知会你家那口子一声, 他肯定早就答应了, 还用等到第二天？”

　　 阮梨低垂着头, 咬了咬嘴巴里的软肉，没说话。

　　 她在找他的时候, 也没什么把握。

　　 他能答应她也挺意外的。

　　 阮梨透过摄像机看着一身军装的霍毅，拍摄时男人的表情总是冷硬的像块石头，一副特别严厉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

　　 她缓缓地眨动着眼眸，凝视着这个对她来说更不熟悉的霍毅, 心里却有点隐秘的欢喜。

　　 因为她窥见了他的另一面，她又多了解了他一层。

　　 下午霍毅在带着新兵练项目时，阮梨默默地脱离了节目组，一个人走开了。

　　 中途休息的时候霍毅没有找到阮梨，问跟阮梨交好的那个场记诗诗：“阮梨呢？”

　　 诗诗也不太清楚，“可能……去厕所了吧？”

　　 霍毅摸了摸鼻尖，晃悠到了旁边。

　　 正是休息的时间，几个新兵也没了架子，毫不忌惮霍毅，有个话比较多性格很外向的男歌手问霍毅：“霍队，你和小导演怎么认识的啊？”

　　 “通过父母。”霍毅如实说。

　　 男歌手有点诧异地问：“你们是相亲吗？”

　　 “嗯。”他又应。

　　 “相亲都能相到真爱，我都开始想让我爸妈给我安排相亲了！”

　　 霍毅微微不解地抬起眼来，一旁全程默不作声地宫晴煞有介事地开口，像是在开玩笑，说：“霍队，你看我们小导演的眼神可太宠了，又温柔又宠溺。”
　　 旁边另一个女明星也附和：“是这样没错！对着我们的时候冷漠的一批，看小导演的时候就很温柔！”

　　 霍毅被他们调侃地失笑，转过身去和副队明磊说话去了。

　　 心里却在想，他表现的有这么明显？

　　 明磊现在逮住霍毅就要酸一顿，“啧啧啧，这不是我们霍队吗？这么宝贵的几分钟不去找嫂子蜜里调油？有闲功夫来和我一个大老爷们唠嗑？”

　　 霍毅眯眼，“你有完没完了？”

　　 明磊立刻怂成球：“完了完了，已经完了。”

　　 然后又一咕哝：“谁让你一开始不告诉我你老婆就是那个小导演的！”

　　 霍毅嗤笑，没好气道：“我为什么非要告诉你。”

　　 明磊思维跳跃很大，一下子就转了话题，“我就说嘛，你怎么今天忽然这么反常，又是参加拍摄，又是上十米高空展示自己有多牛逼，原来都是为了你老婆！”

　　 “要你丫的管！”霍毅笑骂。

　　 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去，节目要继续录制，而阮梨还不见踪影。

　　 霍毅在要拍摄的那一刻轻皱了下眉心，还是收敛了心思。

　　 阮梨是在半个多小时后回来的。

　　 女人的脸色有点苍白，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背对着拍摄的角度，吞了几粒药片，就着水送了下去。

　　 好一会儿，觉得缓解了一些的阮梨才重新投入工作中。

　　 再休息的时候就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阮梨跟着节目组一起去空军食堂吃饭，旁边就是空军部队的战士们。

　　 所有人在部队都要遵守部队的纪律，吃饭要等人全部到齐，听到命令说坐下吃饭，才能就坐开始吃。

　　 结果阮梨刚坐下没两分钟，闻到菜香味的她就有点要干呕，阮梨完全顾不得其他，直接起身跑出了餐厅。

　　 霍毅见状愣了下，随即立刻放下筷子追了上去。

　　 他愣神的时候明磊还在旁边惊讶：“嫂子不会是……有了吧？可以呀你霍队！”

　　 霍毅有点懵。

　　 脑子也不会转了。

　　 他凭借着本能追出去，看到阮梨蹲在路边缓解，迈着大步走到她跟前，蹲下来。

　　 这才看到她苍白的脸。

　　 霍毅怔忡了几秒，耳畔处总是不断地响起明磊那句话。
　　 有……有了吗？

　　 霍毅抬手，落在阮梨的后背上，轻轻地帮她拍打着。

　　 “阮梨？”霍毅低声喊。

　　 “我没事，”阮梨垂着眉眼，一副病态，“就是……有点不舒服，吃过药了。”

　　 “吃药？”霍毅惊了惊，说：“你不……”

　　 话还没说完，男人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话语硬生生地转了个弯，问：“你吃坏肚子了？”

　　 阮梨摇摇脑袋，“亲戚来了。”

　　 “第一天反应比较大。”

　　 霍毅反应了几秒钟，才明白阮梨的意思。

　　 他刚才居然被明磊那个家伙带偏了，还真以为她……

　　 都没考虑到如果真的是怀孕的话，时间完全对不上。

　　 孕吐阶段最起码也要一个月往上，而他们二十天前见的面。

　　 怎么可能是怀孕。

　　 傻了。

　　 “先回宿舍休息吧。”霍毅把阮梨拉起来，女人身体虚弱地走路都不稳，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霍毅就一把将人给抱了起来。

　　 阮梨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她声音有气无力地说：“还是……放我下来吧，被人看到……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霍毅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全军营现在谁不知道你是我老婆？”

　　 “我老婆生病我抱一下怎么了？”

　　 阮梨无话可说了。

　　 只得乖乖地被他抱着往宿舍走。

　　 心里又莫名的有点……有那么一点喜悦。

　　 她咬着嘴唇，望着男人那张脸，夕阳的余晖落下来，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浅淡的光晕。

　　 那道光晕将他的侧脸线条勾勒出来，流畅分明。

　　 她一直都知道霍毅是帅的。

　　 但从来没有一刻和现在一样，觉得他……特别特别帅。

　　 冷硬的表情上不知道是不是沾了一丝夕阳的柔和光芒，让他看起来也变温柔了些。

　　 男人眼眸狭长，内勾外翘，鼻梁高挺，嘴唇偏薄。

　　 再往下是那颗性感的喉结。

　　 就是好帅。

　　 阮梨被霍毅抱回了他的宿舍，他把她放在床上，帮她将外套脱下来。

　　 阮梨躺倒，往肚子上盖了盖被子，又觉得不舒服，侧过身蜷缩起来，弓着腰，用手摁着肚子上的被子，才稍微感觉好点。

　　 霍毅让她休息，随后就离开了宿舍。
　　 不多时，男人又折身回来。

　　 手里多了一个饭盒和她的水杯。

　　 阮梨并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

　　 霍毅走过来，坐到床边，歪头喊她：“阮梨？”

　　 阮梨睁开眸子，扭头看了看他。

　　 霍毅说：“起来吃点东西。”

　　 阮梨完全没胃口，刚想说不吃，霍毅就道：“我让食堂阿姨开小灶做的面条，好歹吃点。”

　　 她不好拒绝，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霍毅打开饭盒，清汤挂面里躺着一个荷包蛋，还撒了一些葱花出味。

　　 在霍毅的坚持投喂下，阮梨把鸡蛋吃了下去，又吃了几口面，喝了一点汤，就说什么都不吃了。

　　 于是霍毅就当着她的面儿，把她留下的残羹剩渣消灭了个干净。

　　 阮梨躺在床上看直了眼。

　　 那双筷子是她用过的……

　　 那份饭也是她剩下的……

　　 他就这么……吃了？

　　 不……嫌弃她吗？

　　 霍毅吃完就收拾了餐盒，出去之前对阮梨说：“水杯里是热的红糖水，记得喝，别放凉了。”

　　 阮梨乖乖点头。

　　 晚上的拍摄阮梨没有跟，霍毅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水被阮梨喝了个差不多，这会儿她正在睡，只不过姿势还是含胸弓背，肚子上捂了一团被子。

　　 霍毅拿了脸盆和毛巾等东西去洗澡。

　　 其实心里是有点闷的。

　　 她生理期反应这么大，他却从来不知道。

　　 因为没有撞见过。

　　 今天是第一次。

　　 算了，这也算又了解了她一分吧。

　　 男人洗澡的时候胡思乱想着，回去时接了温水，想给阮梨擦擦身子。

　　 毕竟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下工作，她的身上肯定也出了汗，不擦一下也不舒服。

　　 阮梨睡梦中觉得有人在触碰她，她轻轻哼唧了声，睁不开眼，意识也很混沌，更不知道自己迷迷糊糊地对他说：“霍毅，别弄……”

　　 男人一听，又好气又好笑。

　　 这是把他当什么人了？

　　 不分时候说弄就弄吗？

　　 她抓扯着他的手指，轻蹙眉心，模样楚楚可怜，看的霍毅身体发了热。

　　 他深深地沉了口气，抓下她的手，用干净的毛巾给她擦着身体，低声说：“阮梨，你把我当什么了？”

　　 阮梨渐渐地有了清醒的意识，而后才缓慢的睁开眼。
　　 然后就发现他正在给自己擦身子。

　　 女人本来毫无血色的脸颊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一层红晕。

　　 “霍毅……”她软糯地轻声唤。

　　 男人叹气，“放心，不弄你，瞧把你吓的。”

　　 阮梨：“？”

　　 “什么啊？”她呆呆地问。

　　 霍毅轻啧，笑的痞坏，“刚还求我不让我弄呢，不记得？”

　　 阮梨表情一僵，羞窘地几乎要把脸埋进被子里。

　　 “我……说胡话……你……”

　　 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别开我玩笑。”她满脸通红地小声嗫嚅。

　　 霍毅被她这副可怜样儿给刺激到，他把毛巾扔进脚边的水盆里，捧住她的脸就狠狠地亲了上去。

　　 阮梨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吻惊吓地睁大了眼，摁在床上的手揪紧了床单和被子。

　　 片刻后，呼吸浓重的男人抵着她的额头嗓音嘶哑地低喃着问：“我不弄你，你弄我成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霍队不要这么狗嘛，做个人咯～

☆、93

拜阮梨的亲戚所赐, 霍毅一手好算盘落了场空。

　　 本来可以和媳妇儿同床共枕一个星期，每夜都能良好春宵的。

　　 霍队长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让老婆帮忙喂他一下了。

　　 阮梨听到他那句有点流氓的话，羞的满脸通红, 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后根和脖颈上。

　　 白皙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色, 像是盛开的桃花，染上了一片诱人之色。

　　 她撇开头垂下眼, 目光胡乱地瞟，就是不敢看他。

　　 霍毅搂着他, 男人的手臂很有力量，紧紧箍着她的细腰，让她完全退缩不开。

　　 “躲什么？”他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仰起脸来，“看我。”

　　 阮梨咬住嘴巴里的软肉, 又羞又窘, 小声嗫嚅：“干嘛啊……”

　　 “问你的话你还没回呢, 成不成？”霍毅似笑非笑地逗弄她。

　　 阮梨浓密纤长的睫毛不断地轻颤, 像是蝴蝶振翅一般轻盈。

　　 她咬着嘴唇羞红了脸不说话，霍毅不依不饶, 逼近她，嗓音低哑地由喉间发出一声疑问：“嗯？”

　　 “帮不帮我？”

　　 阮梨被他磨的毫无办法，好脾气地应下来，声如蚊蝇：“嗯。”

　　 男人倏的低笑，他在她的唇上轻啄一口, 叹息：“怎么这么好说话，工作时也这样吗？”

　　 阮梨又乖乖“嗯”了声。

　　 “不会受欺负？”他一边脱衣服一边问。

　　 阮梨眼睁睁地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减少，神思早就乱了，只会乖乖地答：“不会，大家都很照顾我。”

　　 “也就你……”

　　 霍毅眯了下眼，轻勾唇：“我怎么了？”

　　 “……欺负人。”她说完后才猛然回神，发觉自己被他套了话。

　　 可好像也不能说是他套话，因为他也没特意引诱她去说什么……

　　 阮梨意识到自己犯了蠢，急忙躺到床上，人往被子钻，面朝墙壁背对着他，恨不得把脑袋都蒙进被子里。

　　 霍毅哼笑了声，掀开被子的一角，也顺势躺了进来。

　　 他从身后将身体娇小的她完全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处，歪了点头，在她的耳畔低笑着问：“我欺负你？”

　　 阮梨咬咬唇，不说话。

　　 “怎么又不说话？”他的手掌在她的小腹上摁了摁，“还疼吗？”
　　 阮梨小声呢喃：“好多了。”

　　 霍毅那只宽厚温暖又干燥的手掌帮她揉了揉，而后上移。

　　 阮梨敏感地轻颤了下，她听到他笑了声，笑意短促，由胸腔震开，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细微的震动。

　　 “你就这么背对着我？”他用牙齿轻硌了下她的垂，话语含糊：“乖，转过来。”

　　 阮梨都没动作，人就被他强硬地转了身体。

　　 两个人一下子正对着彼此。

　　 阮梨懵懵然地仰起脸来，还未说话，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地堵住了她的唇。

　　 男人的吻凶猛霸道，欲到爆炸，几乎要让阮梨承受不住。

　　 可他非但不放过她，还越来越放肆。

　　 说好的帮他，他才不会让她反悔。

　　 阮梨这下身体不疼不痛了，手倒是酸麻起来。

　　 白天工作，晚上被他缠着闹，再加上亲戚到访，阮梨的精神没那么足。

　　 帮完他就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总是很容易入睡，几乎一沾枕头就能睡熟。

　　 霍毅清理了下，重新躺下，抱着怀里的女人，从来没觉得像现在这样安稳舒畅过。

　　 好像……心里多了点什么。

　　 让他很高兴。

　　 老婆好乖。

　　 他吻了吻她的前额，同她一起睡下。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还算顺利，阮梨和霍毅也因为这次机会，有幸了解到了对方的工作，同时也多了解了彼此一些。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节目组在猎鹰部队最后一晚时，空军部队为节目组的六位新兵办了一场欢送会。

　　 霍毅没有上台露面，他躲在摄像头后正和阮梨呆在一块儿。

　　 “明天我回家，”他站在阮梨身边，对她低声说：“晚上把这一星期欠我的还一下。”

　　 阮梨：“……”

　　 她没有理会他的后半句，只顺着前半句问：“几点回啊？”

　　 “我明天可能要在公司忙，晚上也许回去的晚……”

　　 “嗯，那我去接你。”霍毅随口道：“顺路。”

　　 阮梨很认真地想了下，还是没想明白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怎么就顺路了。

　　 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话语软糯地应下来：“好。”

　　 “光影公司是吧？”霍毅问。
　　 “嗯。”阮梨怕他不认识，多说了句：“就在建设路上。”

　　 霍毅倒还不至于连她的公司叫什么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也太没责任感了。

　　 他听她这么认真地跟自己说具体位置，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抬手在她的发顶上作乱，揉了一通，“我能不认识？”

　　 阮梨抿抿嘴巴，心想：万一呢……

　　 “到时候去逛商场吗？”她仰起脸来，眨着眼睛有点期待地问他。

　　 而后又道：“我想买点小饰品，装饰一下家里，那样更好看……”还温馨……

　　 “好。”霍毅答应下来。

　　 阮梨瞬间就扬起了嘴角，浅笑起来。

　　 霍毅垂眼望着她，总觉得她笑的时候人如其名，又软又甜，就像一颗软甜的梨。

　　 晚上散了后阮梨跟着霍毅回了他的宿舍。

　　 她蹲在行李箱前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霍毅进进出出地洗漱。

　　 等他洗完，她也把行李收拾了个差不多。

　　 阮梨手里捏着一个电影《疯狂动物城》里狐狸尼克的钥匙扣。

　　 霍毅刚走过来，她就摊开手心，把钥匙扣举高，有点忐忑地问：“这个，你要吗？”

　　 霍毅眯了下眼睛，他捏起来，用手指勾住环，垂眼打量着狐狸尼克，“你也有？”

　　 阮梨就慢吞吞地从旁边拿了自己的钥匙出来，上面挂了一个兔子朱迪。

　　 霍毅没看过《疯狂动物城》，也不知道这俩玩偶有什么联系，只是直截了当地问：“一对的？”

　　 阮梨点点头，“嗯。”

　　 然后她就看着霍毅把那只狐狸挂在了他的车钥匙串上。

　　 阮梨抿着嘴巴翘了翘嘴角。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看到他收下了她送的小物件，单纯地觉得好开心。

　　 “什么时候买的？”霍毅挂好后又摩挲了几下狐狸玩偶，仿佛有点爱不释手。

　　 阮梨很乖的如实回答：“很早之前了……”

　　 “那为什么现在才给我？”他瞥眼看过来，目光里带着探究。

　　 阮梨语噎，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才吞吞吐吐地说：“我怕你不喜欢这种东西……”

　　 “既然怕我不喜欢，干嘛现在又送？不怕我不喜欢了？”他走过来，俯身，手摁在床边，将阮梨圈在了怀里。阮梨下意识地往后仰身子，她难为情地咬着唇，脸上晕染开一片红。
　　 她说不清楚。

　　 就是收拾东西刚好看到，刚好想到，心血来潮想送给他了。

　　 于是就这么做了。

　　 她期盼着他喜欢，看到他喜欢她就觉得好开心。

　　 可这会儿被他近乎逼问，她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有些恼地红着脸说：“你要不要嘛，不要就还我！”

　　 阮梨自己都不知道，她说这句话时，有多会撒娇。

　　 软糯嗔怪的语气勾的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还笑了起来。

　　 霍毅还是第一次见阮梨对着他这副模样，娇俏甜美的神态让他恨不得好好疼一翻。

　　 “都送我了，还能要的回去？”霍毅轻挑起她的下巴，坏笑了下，“我可没说不要。”

　　 “那你……喜欢吗？”她眼巴巴地望着他，等着他即将说出口的回答。

　　 霍毅倾身凑上前，薄唇碰上她柔软的唇瓣，低喃：“喜欢。”

　　 后面他又说了些什么，阮梨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他说要让她提前一晚还一点欠他的那个。

　　 隔天早上，阮梨他们吃过早饭要收拾东西离开部队前，部队食堂里的一个阿姨看到阮梨，好奇道：“你就是他们说的霍队长的老婆吧？”

　　 阮梨懵了下，而后点头，乖巧礼貌道：“啊，我是。您好……”

　　 “身体好啦？”阿姨笑盈盈地问。

　　 阮梨茫然：“啊？”

　　 阿姨说：“前几天霍队跑进厨房来自己急匆匆地做了碗面，说是老婆身体不舒服。”

　　 阮梨愣住。

　　 她记忆没出差错吧……

　　 她记得霍毅当时说的是，食堂阿姨做的。

　　 她不太敢相信地问：“他亲自做的？”

　　 “对啊，”阿姨笑笑，“当时都过了饭点了嘛，他就借用了一下厨房。”

　　 阮梨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的节目组的车边了，她上车前神思混沌地回头看，只有副队长明磊带着兵给节目组送行。

　　 明磊见阮梨有点失魂落魄地回头张望，便对阮梨说：“小嫂子，队长有急事要处理，怕是赶不及过来了。”

　　 阮梨怔然地点点头，上了车。

　　 坐下后她掏出手机来，给霍毅打了一条微信。

　　 【一只软梨：我走啦。】

　　 过了会儿，想起他之前说让她多发几条消息的话来，阮梨又开始给他发。
　　 【一只软梨：晚上见。】

　　 【一只软梨：这个星期谢谢老公照顾啦！】

　　 【一只软梨：猫咪表情包乖巧.jpg】

　　 这是她第一次给他一口气发好几条消息。

　　 新奇、忐忑，却又觉得开心。

　　 车子缓缓驶出军营，阮梨向后扭头，久久望着他长期生活的地方，不肯收回视线。

　　 直到再也看不到。

　　 回了公司后还有一堆后续的事情要处理，阮梨忙的头昏脑涨，就连外面的天什么时候阴沉下来开始下雨都不知道。

　　 到了下班的时间，大家纷纷要回家，有好心热情的同事问阮梨要不要捎她一程，毕竟外面大雨滂沱，打车可能都打不到。

　　 阮梨回以一笑，感激地推却：“谢谢呀，不过不用啦，一会儿我老公过来接我。”

　　 渐渐地，整栋楼都空了下来，只有阮梨还呆在公司里，等着霍毅过来接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心不在焉的阮梨在又给霍毅发了一条消息后终于收到了他的回复：“有点事耽搁了，这就去接你，再等我会儿。”

　　 本来有一点点阴霾的心情在看到他的消息那一刻霎时晴朗了起来。

　　 然而，阮梨见到霍毅跟着他上车后。

　　 本来温热的心一寸寸地凉冷了下去。

　　 今天可真冷。

　　 她撇头望向窗外，看着雨水形成水柱不断地向下流，身上好似没了温度，从头凉到脚。

　　 一身寒气。

　　 昨晚她亲眼见他把狐狸钥匙扣挂在了他的车钥匙上。

　　 她问他喜不喜欢，他亲口对她说，说他喜欢。

　　 她信以为真了。

　　 可现在，插在钥匙孔上的钥匙串上，空空如也。

　　 狐狸尼克没了。

　　 他骗人。

　　 他根本就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解决一下他俩之前存在的误会和矛盾，别怕！！！离不了的！！！


☆、94

如果不喜欢, 为什么要勉强自己违心地说喜欢呢？

　　 阮梨目光茫然空洞地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想不通霍毅为什么要这样做。

　　 骗她很好玩吗？

　　 还是说，她在他眼里，就是个傻子。

　　 良久。

　　 阮梨才平静地轻声开口：“雨下得好大, 不去商场了, 直接回家吧。”

　　 她始终扭头望着窗外，神情有点呆愣茫然。

　　 霍毅也似乎在想事情, 听到她的话后才堪堪回神，淡淡地应了声：“嗯。”

　　 阮梨垂下眼, 嘴巴抿住。

　　 接下来一路无言，谁都没有再说话。

　　 到家门口，霍毅将车停在台阶前, 对阮梨说：“你进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回队里。”

　　 阮梨“嗯”了声, 嗓音一如既往的轻软, 听不出什么喜怒情绪。

　　 她打开车门, 踩上台阶, 输了密码开门进屋。

　　 门被关上，霍毅调转车头驶离, 黑色的越野车像是一头猎豹消失在了雨幕中。

　　 一个星期没回来，家里其实没什么可用的食材。

　　 一踏进来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气。

　　 阮梨有点失魂落魄地沿着旋转楼梯上了楼。

　　 没有心情做任何事，她直接倒在床上，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她和霍毅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男人是临时赶过来的, 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穿着一身空军作训服，推开包厢门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迈着大步走进来，神情从容寡淡，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仿佛微微地笑了下，坦然自若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霍毅。”

　　 阮梨当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惶然紧张地仰头望着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声音轻轻地回：“你好，我叫阮梨。”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个人偏好、家庭情况等等，杂七杂八地一大堆。

　　 唯独没有提及“最爱什么”。

　　 初次见面还算顺利，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见到，但他们一直都有通过手机联系。

　　 绝大多数情况都是用微信聊天，极其偶尔打个电话。

　　 后来他问她，对他满不满意。

　　 阮梨说，满意。

　　 她是真的觉得，他是一个能够和她安稳过日子的男人。

　　 当然，她选择他也不仅仅只看中他这个人，还考虑了他的父母。
　　 毕竟选择结婚对象也要看对方的家庭。

　　 他的父母都很好，特别通情达理，非常适合阮梨这样没有什么脾气没有什么心机的姑娘去相处。

　　 阮梨的父母也说她嫁到霍毅家他们放心。

　　 因为公公婆婆不作妖，她能过的轻松快乐许多。

　　 尤其是霍毅的母亲，特别喜欢阮梨，还会主动约阮梨一起去逛街，总是给阮梨买衣服包包，让阮梨很过意不去。

　　 他那天回复她，说他对她也满意。

　　 所以在认识了半年后，他们去了民政局领证。

　　 领证那天是他们第二次见彼此。

　　 当时的心情阮梨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楚。

　　 紧张、忐忑，夹杂着对对方不熟悉的尴尬，还有一丝丝莫名的开心。

　　 两家的父母都说，感情不深没关系，结了婚可以慢慢培养。

　　 阮梨回想结了婚的这两年，她好像没有特意地去和他培养感情。

　　 也导致直到现在，他们还维持着半生不熟的关系。

　　 她以为通过这次拍摄期间短暂的相处，他们之间更近了一步。

　　 她这一周过的其实很开心，因为每天都能和他见面，和他相处，和他同吃同住，也了解了他训练时是什么模样。

　　 这七天来和他说的话，比过去两年都多。

　　 现在看来，也只是她的自以为。

　　 胸口闷闷的，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的她喘不过气来。

　　 阮梨都不知道自己这么矫情，居然因为他把钥匙扣摘掉了就难受地躲在家里掉眼泪。

　　 明明是一件芝麻粒大小的事情，可她偏偏忽然就觉得特别委屈难受。

　　 阮梨扯过被子来，蒙住脸。

　　 .

　　 霍毅回到队里后就跳下车冒着大雨跑去了训练场。

　　 今天下午副队明磊借用了他的车，他在把车钥匙给明磊前将那个钥匙扣摘了下来随身带着。

　　 后来和领导一起带着上午那个刺头兵上了训练场。

　　 霍毅训人向来喜欢用实力碾压，让对方无话可说，输的心服口服。

　　 所以他和那个刺头兵来了一场比试较量。

　　 把训练场内的所有的项目全都轮了一个遍。

　　 收拾完那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臭小子，霍毅就回了宿舍洗澡，想一会儿干净清爽地去接媳妇儿回家。

　　 明磊把车钥匙给他送回宿舍时，霍毅刚换好干净的便服。
　　 在拿到车钥匙的那一刻霍毅又想起了钥匙扣，去自己的作训服里摸，打算把钥匙扣挂回去。

　　 结果没找到。

　　 翻遍了所有口袋都没有那个狐狸尼克。

　　 他跑去训练场心急火燎地找了一圈，未果。

　　 天阴沉下来，兜里的手机震动着。

　　 是阮梨发过来的消息。

　　 霍毅看了眼时间，嘴里骂了句，急忙跑向车库，想先开车接她回家，晚些再返回来找东西。

　　 周年纪念日那天就扔下了她一个人，他不想再让她空等一场。

　　 ……

　　 霍毅不甘心地在训练场里仔细地找着被他弄丢的钥匙扣。

　　 雨越下越大，找东西的难度也随之增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天蒙蒙灰找到黑夜降临，从大雨滂沱找到风停雨歇。

　　 霍毅打着手电筒，把整个训练场仔仔细细绕了三五圈，还是没有钥匙扣的踪影。

　　 雨停了后明磊组织队员夜训，结果大家在训练场一集合就发现他们的大队长穿着便服，浑身湿透地在场内走来走去，好像在找东西。

　　 明磊让班长带队跑圈热身，自己跑到霍毅那边，问了问情况，这才知道他在找钥匙扣。

　　 “一个钥匙扣而已，你至于吗？”明磊不解道：“再买一个不就行了？”

　　 霍毅周身的气压极低，不知道是不是被冻久了，说出来的话都冷硬的像冰，“不一样。”

　　 随后话语又奇异地染上了一抹柔和：“那是阮梨送我的。”

　　 明磊愣了愣，霎时理解了。

　　 “都找了？”明磊用手指了指训练场，“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还是没有？”

　　 霍毅刚“嗯”了声，又猛的掀起眼皮来，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充满泥水的那个长20米宽15米的深坑。

　　 泥坑上方是一根粗麻绳，平常训练时要攀着粗麻绳通过泥坑，一旦松手就会掉进泥水里。

　　 下午他就是顺着粗麻绳从一头到了另一头。

　　 有没有可能……掉在了泥坑里面。

　　 霍毅是真觉得自己脑子短路了，为什么之前都忽略了这么一个重要的地点。

　　 那么大的地方，他怎么就偏偏略过去了。

　　 他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泥坑里，弯着腰在里面一点一点地摸索。

　　 明磊想下去帮他找，霍毅没让。他就沿着麻绳的方向一路往前摸索。
　　 在快到最中间的时候终于摸到了泥里面有个坚硬的东西。

　　 霍毅抓出来，满是泥土的手里躺着裹了泥垢的钥匙扣。

　　 男人长舒了口气，笑出声。

　　 明磊蹲在泥坑边上，吹了声口哨，调侃起霍毅来：“队长，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时候。”

　　 霍毅蹚着水往坑边走，明磊向他伸出手来，霍毅一把攥住，从深坑里跃了出来。

　　 “什么意思？”霍毅小心地用手指擦着钥匙扣上的泥，问。

　　 “就是……”明磊嬉皮笑脸，“因为太过在乎乱了方寸的时候。”

　　 “平常哪用得着我提醒，你肯定能想到会掉在坑里啊，可你这次偏偏像是脑子瓦特了，不是关心则乱是什么？”

　　 霍毅斜了明磊一眼，噎道：“你这么懂也没见你有个女朋友啊？”

　　 明磊：“……”

　　 霍毅说完就抬脚走了。

　　 他回了宿舍洗了个澡，把钥匙扣清洗干净，重新挂在了车钥匙上。

　　 而后，心情大好地回家。

　　 结果回去后，一推开门发现家里一片漆黑。

　　 霍毅轻蹙了下眉心。

　　 不在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霍毅打开了客厅的灯，在一楼没发现阮梨，便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进卧室的那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阮梨的呼吸声，便没有开灯，放轻脚步往床边走。

　　 走近了才看清，她蜷缩在床上，身上还是下午那一套衣服，被子没有盖，反而被她抱在怀里，脸蒙在了被子里。

　　 霍毅轻手轻脚地帮她把遮在脸上的被子往下扯了扯，阮梨霎时就惊醒了，还不由自主地抽噎了声。

　　 霍毅皱眉，低声喊：“阮梨？”

　　 阮梨刚睁开眼，神思还很混沌，不太清醒，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睡着了。

　　 刚要翻身动一下，这才意识到身旁多了个人。

　　 “阮梨？怎么了？”霍毅的嗓音有点温柔，询问：“做噩梦了吗？”

　　 阮梨听到他的声音，眼眶有点控制不住地发酸。

　　 她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霍毅抱了起来。

　　 男人让她坐到他的腿上，搂紧怀里的她，低声耐心地问：“怎么不说话？”

　　 阮梨咬着唇，不肯开口。

　　 她怕她一发出声音就会忍不住委屈哭出来。可他却像是铁了心让她说点什么。
　　 霍毅低头，在她的唇上碰了下，又轻咬一口，嗓音低哑：“嗯？不理我？”

　　 哪怕没说话，阮梨还是没有忍住。

　　 她又很轻地抽噎了下，滚烫的眼泪霎时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黑暗的房间里，一切细小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尽管阮梨已经在很努力地克制了，可霍毅还是捕捉到了她那一声短促的抽泣。

　　 霍毅怔忡，怎么突然就哭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更加温柔，甚至有点不知所措，“哭什么？”

　　 这一句话，让阮梨彻底失了控。

　　 阮梨一哭就像是水龙头打开了开关，停不下来。

　　 她就一直哭，也不肯说话，那种强烈的委屈感让他都跟着心疼。

　　 “跟我说啊，为什么哭？”霍毅一边帮她擦着眼泪，一边询问。

　　 他想知道原因，可她什么都不说，他也猜不透。

　　 “你不喜欢钥匙扣，为什么要骗我说你喜欢？”她抽抽嗒嗒地问，带着哭腔的嗓音更加软绵。

　　 霍毅忽然就明白了她在闹什么脾气。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刚要说话，阮梨就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继续委屈地说：“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那种……”

　　 “哪种？”

　　 她咬住唇，须臾才一鼓作气全都说了出来：“……解决你生理需求的对象。”

　　 “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对我都没感情，你也不想和我要孩子……”

　　 “每次最后都……”她的话说了半句就没再说下去，而后特别难受地哭着轻声问他：“那你当初说你满意我，跟我结婚干嘛呢？”

　　 阮梨说话的声音不大，又本就轻软，她只是在发泄她的不满，那语气连吵架都算不上。

　　 却每个字都像是变成了一把利刀，一下一下地往他心口上扎。

　　 听到她这些话，霍毅只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胸腔里的心肺……要气炸了。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霍毅咬牙切齿，语气却极为平静，只是声线比平时低冷了不少。

　　 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加大了力，死死地箍紧她的细腰，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的腰肢生生勒断。

　　 霍毅带着愠怒的情绪冷冷地问阮梨：“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混蛋玩意儿？”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呢混蛋玩意儿～

　　 嗐，其实不是啦，霍队还是好的，对87我本来想一章搞定，但是没搞成，下章一定甜起来！我也想多发几章可是我存稿堪忧qwq

　　 这样吧，下一章今晚凌晨过了零点就发，早点让你们吃糖！

　　 鱼鱼在隔壁开了新文《谢教授为何这样》，鱼鱼很需要点击量、评论、还有收藏，小可爱们能不能去支持收藏评论一下呀！比心么么哒！！！


☆、95

“在你眼里, 我就是这种混蛋玩意儿？”

　　 霍毅的语气实在是太冷酷了，而且他周身的气场也在阮梨把委屈一股脑儿倒出来后瞬间变得很有压迫性。

　　 气压低到爆炸。

　　 阮梨没再说话，就只是委屈地啪嗒啪嗒掉眼泪。

　　 霍毅还搂着她，手臂很用力, 拳头攥的死死的, 甚至因为太过大力而在轻微颤抖。

　　 阮梨的腰被他勒的生疼，可她却强忍着, 就是一声不吭。

　　 气氛好似凝固住了。

　　 空气也不再流通。

　　 谁都没有动，她还坐在他的腿上, 他依旧搂着她。

　　 却更像是在僵持。

　　 霍毅没想到在阮梨眼中，他是那种只把她当疏解对象的混蛋。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居然一直存有误会。

　　 她今晚之所以能这么崩溃，当然也不止是因为一个钥匙扣。

　　 而是委屈积蓄的久了, 由不能再小的事情引发的连锁反应。

　　 钥匙扣只是爆炸的导·火·索罢了。

　　 他沉默了半晌，才一点一点地把所有的怒气压下去, 渐渐地找回理智。

　　 霍毅紧绷的身体也随之缓慢地放松。

　　 他收了些力道, 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把她弄痛了, 辨不出喜怒地低声问她：“疼吗？”

　　 阮梨耷拉着脑袋, 没说话，还在咬着唇掉眼泪。

　　 霍毅深深吐出一口气来, 把阮梨放在了自己旁边。

　　 两个人挨着坐。

　　 他语气还算平静地开口，说：“我不知道你对我有这样的误会。”

　　 “既然矛盾出现了，那我们就解决一下。”

　　 阮梨这会儿的脑子其实是有点迟缓的。

　　 他说什么她听着，也不插话。

　　 “我跟你做，是因为喜欢跟你做, 也因为你是我合法的妻子。”

　　 阮梨听到他一上来就说的这么直白露骨，身体都快烧了起来，甚至还往另一边撇开了头。

　　 “至于做措施或者最后留在外面，是因为你说你这几年不想要孩子，你想发展事业。”

　　 阮梨愣了下，梗着脖子缓慢地仰起脸来，她讷讷地带着鼻音辩解：“我没和你谈过……”

　　 “但是你跟我妈说过，”霍毅顿了下，继续低声道：“也跟你妈说过，不是吗？”

　　 “领证那天，晚上回我家吃饭，我妈是不是问过你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你说你才工作，想打拼几年在考虑孩子的事。”
　　 霍毅的话平静无波，只是单纯地想把事情都摊开说说：“我当时不在场，但是我妈特别理解你，也知道你刚就业如果重心放在家庭上以后想再回归工作会很难，所以她后来在私下专门找了我，嘱咐说让我注意点，让我考虑你，别让家庭和孩子把你拴住。”

　　 阮家睁大眼，刚刚才止住哭泣，现在又毫无预兆地开始掉眼泪。

　　 “前段时间回你爸妈那里，你和你妈说的话，我有听到。”霍毅说：“我以为你不想要孩子。”

　　 阮梨说不出话来。

　　 两年领证的那晚，他母亲确实拉着她问了关于孩子的问题，当时她和霍毅是真的还不熟，也没什么感情，阮梨又害羞，根本做不到和长辈坦然交流这种事情，慌乱之下就急忙找了个说辞，用工作这个理我给胡乱搪塞了过去。

　　 谁知道……

　　 “阮梨，不是我不想要。”他的语气仿佛有点无力。

　　 阮梨控制不住地抽噎了下。

　　 “至于你送我的那个钥匙扣，”霍毅今晚用尽了自己的耐心和她掰扯这种琐碎的小事情，解释说：“下午副队用我的车，我把钥匙扣摘下来随身带着，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他叹了口气，“当时到了接你的时间，不想再让你和原来一样空等一场，所以想先接你回家，再回去找。”

　　 潜在意思便是，不想让你再一次失落不开心。

　　 “可还是让你不开心了。”

　　 阮梨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她一直耿耿于怀的，其实都是对他的误解。

　　 她以为他不喜欢的，其实他宝贝到都不想假以他人之手。

　　 虽然不能说特别了解他，但到底是结了婚两年的人，阮梨清楚霍毅并不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人，也不能说他很有耐心。

　　 平日里他都是一副冷冷淡淡漫不经心的样子，温柔和耐心这两个词跟他完全不搭边。

　　 可他现在居然可以心平气和地向她解释所有。

　　 这让她始料未及。

　　 她甚至都做好了……他要跟她吵架的准备，她以为他或许还会和前几天在部队里那晚一样冲她吼。

　　 但他没有那样。

　　 阮梨忽然想到，他那晚有跟她道歉，说：“对不起，我以后注意，别生我气。”
　　 那他现在，是不是在很努力地克制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两个人都处在黑暗中，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

　　 阮梨有些不知所措，她张了张嘴，想开口说话，发出来的却只有哭泣的声音。

　　 忽而，手边的手机亮了下。

　　 阮梨撇头，仅仅瞟了一眼，就身体僵住了。

　　 而霍毅，在她怔忡的片刻，起身抬脚往外走去。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是：【小嫂子，我是明磊，队长今天冒着大雨在训练场找了好几个小时你送给他的钥匙扣，浑身湿的透透的，你今晚给他熬点汤暖暖身子，要不再让他吃点药？别因为淋雨病倒了，过两天队里有重要任务还要他上阵，他要病了我们要完蛋……】

　　 后面的话阮梨根本没看进去，她满脑子都是“冒着大雨”

　　 “找了好几个小时”“浑身湿透”这种字眼。

　　 霍毅就快要走到卧室门口时，阮梨忽然跑过来，从后面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身。

　　 她有点害怕地带着哭腔喊他：“霍毅……”

　　 霍毅在被她抱住的那一刻就停住了脚步，男人听到她软绵颤抖的声音，心像是被什么拉扯了下。

　　 生疼。

　　 “你去哪儿……”她忐忑不安地哭着问。

　　 霍毅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在心里暗叹了下，忽然起了坏心眼儿，故意佯装生气，说：“我今晚睡书房。”

　　 阮梨一惊，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不松，一着急哭的更厉害：“别……”

　　 “……别去睡书房。”

　　 “别去。”

　　 霍毅哪里听得了阮梨这样的恳求，女人的声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娇软勾人，染上哭腔后就更惹人怜。

　　 他转过身，一把将阮梨抱起来，勾着她的腿，低声问：“还委屈吗？”

　　 阮梨乖乖搂着他的脖颈，摇脑袋。

　　 “说话。”

　　 “不了。”她往回抽着气，蔫嗒嗒地小声回。

　　 霍毅又转身，就这样抱着阮梨拉开了卧室的门。

　　 阮梨的心都提了起来，生怕他带她去书房。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霍毅抱着她一路开灯一路下楼，最后到了玄关处。

　　 阮梨懵懵然地问：“干嘛呀？”
　　 男人抓起被他放在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勾着钥匙环给阮梨看。

　　 “找回来了。”他的唇角染了些许笑意。

　　 阮梨却噘了噘嘴，又红了眼眶，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霍毅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哭不干的么？

　　 “又哭？”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哄，只能倾身去吻，含下她滚烫的热泪，嗓音低沉温柔：“怎么这么委屈呢？”

　　 “副队长说，”她吸了吸鼻子，才继续道：“说你在大雨里找了好几个小时……”

　　 “听他瞎说。”霍毅吻住她的唇瓣，霸道地占有攻掠。

　　 良久，阮梨才得以呼吸空气，她还在担心，操着一口软甜中带了娇媚的声音，糯糯地说：“我去给你熬姜汤，别生病了……”

　　 霍毅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放她脱身。

　　 男人钳制着她，嘴角一勾，“不用喝什么汤，你陪我运动一下，出出汗就没事了。”

　　 阮梨的脸涨得通红，却还是乖乖应了他。

　　 两个人从玄关到客厅，上楼打算回卧室时还在楼梯上停留了半晌。

　　 除了他，阮梨没有任何依靠。

　　 她意乱情迷时想到他今晚一开口解释就说“我喜欢和你做”，在跌进柔软大床里的那一刻，阮梨傻乎乎地问他：“霍毅，你为什么会喜欢和我做啊？”

　　 霍毅短促地笑了声，让她疼了下，诱哄：“乖，叫老公，叫老公就告诉你。”

　　 阮梨特别听话地喊：“老公……”

　　 而后她就听到他附在她耳畔，嘴唇轻蹭着她的耳廓，嗓音性感又沙哑：“因为，喜欢你。”

　　 阮梨咬着唇，又被他撬开唇齿。

　　 霍毅说完后一边和她纠缠着一边口齿不清地问她：“你呢？”

　　 “阮梨，你喜不喜欢我？”

　　 阮梨眼尾泛红地望着他，轻“嗯”了声。

　　 “嗯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总是这样，想要让她全部说出口。

　　 “喜欢……”

　　 “喜欢谁？”

　　 “喜欢你……”

　　 “谁喜欢我？”

　　 “我。”

　　 霍毅被她气笑，捣重了点，让她吃了点痛，“连起来，说完整。”

　　 阮梨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乖巧又听话：“我喜欢你。”

　　 霍毅这才满意，却也因为她这副娇俏可人的模样和柔软甜腻的话语而热血沸腾。
　　 “有多喜欢？”他吻了吻她粉嫩的耳垂，又用牙齿轻硌了下。

　　 阮梨没说话。

　　 霍毅又问：“想不想要孩子？”

　　 男人的话语低沉嘶哑，带着情和欲，还有浓重的气息，混合之下变成了诱哄和蛊惑。

　　 阮梨点头，乖的过分：“想。”

　　 因为她的回答，霍毅给了她。

　　 阮梨被霍毅抱着洗了澡，回到床上后就卷了被子一滚，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霍毅照例是收拾东西的那个人。

　　 从卧室出去，边走边捡，最后将两个人的衣服扔进赃衣篓里。

　　 阮梨昏昏欲睡的时候霍毅凑了过来，低声温和地问她：“饿不饿？我出去买点吃的？”

　　 阮梨的意识不太清醒，哼哼唧唧地应了两声，霍毅失笑，到底是怕她半夜饿着，男人换了身衣服，拿了车钥匙出门去买夜宵去了。

　　 家里没什么食材，明天再去采购好了。

　　 为了让阮梨睡得安稳点，霍毅走的时候还把明亮的吊灯关了，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阮梨昏昏沉沉地在床上缩成一团，明明盖紧了被子，却还是觉得冷。

　　 霍毅回来后把东西放在餐桌上，上了楼一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阮梨整个人都要躲进被子里去。

　　 他走到床边，刚想把被子往下扯一点，无意碰到了她的脸，敏锐地感受到了阮梨的体温不正常。

　　 霍毅刚要去摸她的额头，阮梨就像是找到了暖宝宝，抓着他的手就往上贴，还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

　　 “霍毅……”她闭着眼睛无意识地呢喃。

　　 霍毅把她抱起来，用被子裹紧，皱紧眉问：“怎么发烧了？”

　　 阮梨缓慢地睁开眼，脸颊透着不正常红晕的她目光茫然地望着他看了几秒，而后眼睁睁地看着霍毅低下头来，一只手捧着她的头。

　　 两个人的前额触碰在了一起。

　　 男人的眉心拢着，表情里显而易见的满是担心和焦急。

　　 阮梨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声音清脆怦然。

　　 不知道是不是烧的有点糊涂，她鬼使神差地扬起了下巴。

　　 第一次，主动吻上了他微凉的薄唇。

　　 心里仿佛有头小鹿在胡乱地四处撞。

　　 阮梨晕晕乎乎地想，之前怎么没觉得，霍毅的嘴唇这么软。
　　 作者有话要说：霍队主张有矛盾就解决，夫妻吵架不隔夜（狗头）

　　 还有就是，梨梨25岁啦，霍队28。差3岁的。

　　 晚安鸭，看完早点睡～明天这个故事就完结啦

　　 下个故事是全职大神×配音导演的故事，提前排个雷，下个故事的女主有一个去世的特警男朋友白月光，男主不是替身，女主分的很清楚。

　　 接受不了这个设定的可以跳过哈

　　 文案之前就贴上了，感兴趣的可以瞅瞅～


☆、96

阮梨就是情不自禁了一下。

　　 趁他不备亲了他一口, 然后又缩了回去。

　　 可是，霍毅被点着了。

　　 而且她这个吻，对他来说是极具里程碑的一个吻。

　　 因为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男人受宠若惊地愣了愣，表情怔忡着垂眼看向阮梨。

　　 阮梨的脸颊通红, 不知道是羞的, 还是发烧的原因。

　　 霍毅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阮梨放到床上, 去翻箱倒柜地找退烧药。

　　 最后还是阮梨告诉他医药箱在哪儿，他才找到。

　　 对于家里的物品放在哪儿这种事, 霍毅确实不如阮梨清楚。

　　 因为基本都是她归置的。

　　 霍毅拿了退烧药后看了看日期，确定在保质期内，才肯给阮梨吃下去。

　　 吃了药阮梨躺回床上,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傻乎乎地想, 本来还怕他生病的, 结果自己却发烧了。

　　 然后又想, 今晚不做措施也没什么用, 因为在安全期内，怀孕的几率特别小。

　　 紧接着又不由自主地想, 虽然说是安全期，可也不能百分百保证不会怀孕，那万一怀上了……她可刚吃了药……

　　 阮梨正在胡思乱想地给自己找事操心，眼前就覆过来一道黑影。

　　 随即，霍毅那张棱角分明又帅又酷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阮梨回了神, 望着他眨了眨眼。

　　 女人的脸仍旧很红，很像一颗红彤彤的苹果，看上去特别可口。

　　 想让人忍不住地咬一口。

　　 霍毅真的咬了。

　　 照着她红红的脸蛋儿就来了一口。

　　 阮梨轻蹙起眉，嗓音软绵绵地，娇嗔：“你干嘛呀？”

　　 霍毅笑，说：“吃苹果。”

　　 而后又改口：“哦不，吃软梨。”

　　 阮梨：“……”

　　 她被他一句话就调戏地羞红了脸，阮梨往上拉了拉被子，伸手关上壁灯，房间里霎时就黑了下来。

　　 霍毅也没想真的趁人之危。

　　 他在她身侧躺下，伸手拽过她，搂在怀里。

　　 过了会儿，阮梨见他没动作，就轻软地小声问：“你……”

　　 “嗯？”

　　 “……不吃吗？”

　　 霍毅：“……”

　　 他本来就在忍，只是碍于她生病，不想这么欺负，可她却主动来招惹。

　　 霍毅可不是柳下惠，也不算什么君子。
　　 他下流起来，能让阮梨没眼看没耳听。

　　 霍毅低促地由胸腔震出一声笑意。

　　 阮梨靠着他的胸膛，感受的清晰，那阵短促的震感灼烫了她贴着他胸膛的耳朵，随即就飞快地蔓延到了全身各处。

　　 阮梨又羞窘又尴尬，低了头往被子里钻，小声嗫嚅：“我睡了……”

　　 霍毅一把掐住她的腰，将人带了起来。

　　 阮梨霎时就……成了跪坐姿势。

　　 霍毅躺着，话语含着笑，低低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只要你能睡得着。”

　　 阮梨咬住唇，没说话。

　　 男人已经动作迅速利索地剥掉了两个人的衣服。

　　 阮梨趴在他身上，将脸埋进了他的侧颈间。

　　 “来给你来个物理降温。”男人偏头，扣着她的后脑吻着她的耳廓，压低声线说。

　　 阮梨每到这个时候就羞的不肯说话，偏偏霍毅就爱让她张嘴说，自己也爱说点荤话逗她。

　　 “喜不喜欢？”他掐着她的腰，问。

　　 阮梨抿唇不言，霍毅忽然坐了起来，抱紧怀里的她，笑着坏心眼地闹她，“问你话呢，怎么总不说话？”

　　 “喜不喜欢老公给你物理降温？”

　　 阮梨泫然欲泣，嗓音柔软，染着情和欲，听上去更加娇媚，乖乖地回：“喜欢。”

　　 “有多喜欢？”他松开手，向后撑在床上，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人儿，看她迷乱的表情，很是心满意足。

　　 阮梨又不吭声，霍毅就逗弄她，把她折腾地不得不说话。

　　 “嗯？”他捏着她的下巴，凑近就是一口，不松开嘴，含含糊糊地问：“有多喜欢？”

　　 “特别……喜欢。”

　　 “特别喜欢，是多喜欢？”

　　 阮梨都要被他问哭了，她根本没办法回答这种问题，这要让她怎么说啊？

　　 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霍毅瞧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笑了声，问：“想不想更舒服些？”

　　 阮梨咬嘴唇，不答。

　　 “回我，”他捧着她的脸，细细地瞅她的表情，仿佛是要烙印在自己的心里，“跟你说话呢。”

　　 阮梨被他逼问的真羞了，低头给了他肩膀一口。

　　 霍毅便搂住她，诱哄：“说了就给你。”

　　 阮梨抽抽嗒嗒地委屈道：“什么啊……”

　　 霍毅换了一句话：“阮梨，我真喜欢你在我面前浪的模样。”
　　 阮梨：“……”

　　 因为霍毅这句话，气极的阮梨差点没把他的背给挠破。

　　 不知道是退烧药发挥了药效，还是物理降温真的起了作用，阮梨第二天一早就退了烧。

　　 昨晚霍毅买回来的夜宵没有吃，都放凉了。

　　 因为从小家教和在部队的原因，霍毅从不浪费粮食，早上热了热昨晚剩的夜宵。

　　 阮梨起床的时候霍毅已经把家里收拾的差不多了，昨天的脏衣服都洗了出来晾在了阳台上，早饭摆在桌上。

　　 阮梨过去后坐下，看着自己眼前的早餐和他的完全不一样，便懵然问道：“怎么还不一样啊？”

　　 霍毅说：“你那份是我早上买的，这个是昨晚买回来的。”

　　 阮梨想起之前那次他回来，也是一个人默默地吃隔夜饭菜，给她吃新鲜的。

　　 她往他那边推了推自己眼前的早餐，有点小任性地说：“我不，我想和你混着吃。”

　　 霍毅抬起眼皮来，看向阮梨。

　　 女人轻咬嘴唇，眼巴巴地瞅着他。

　　 最后霍毅无奈妥协，和阮梨将昨晚的夜宵和今早的早餐混着吃了。

　　 因为阮梨生病，霍毅特意请了一天的假。

　　 这让阮梨特别开心。

　　 因为有时间去逛商场买东西了。

　　 两个人结婚两年，此时此刻却像刚刚坠入爱河的小情侣，手牵着手一起去逛街，好似在约会一样。

　　 在外面玩了一天，傍晚阮梨和霍毅才拎着好多东西回家。

　　 阮梨体力不行，回到家里就瘫进了沙发里。

　　 霍毅跟个没事人一样把买来的东西都放到桌上，先给阮梨倒了杯水，塞到她手里让她喝。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在屋里来回走动，收拾归类。

　　 手里做着事都不忘调侃阮梨：“就你这体力，不行啊。”

　　 阮梨听闻一愣，脸红耳热起来。

　　 霍毅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点……

　　 他把东西放好折身回来又看到阮梨满脸通红，还假装镇定地慢慢小口小口抿水喝，轻笑了声，“羞什么？我说的是事实……”

　　 “霍毅！”阮梨急忙喊他的名字打断他，她气鼓鼓地瞪着他，这下连耳朵和脖颈都染了一片红晕。

　　 霍毅挑了挑眉，走过去弯腰，手撑在沙发上，将阮梨圈了起来，低沉的话语里藏不住笑意：“还不让人说了？”
　　 阮梨眼睫乱眨，往四处瞟，完全不敢看他。

　　 他轻捏住她的下巴，偏迫使她不得不看着自己。

　　 随即霍毅就在她刚刚被水润过的唇瓣上轻啄了下，“不然你今晚给我证明一下你的体力能不能行？”

　　 阮梨很是羞赧地推搡他，话语软软甜甜的，轻声撒起娇来：“你走开……”

　　 “干嘛啊？”霍毅失笑，“见不得人了还？”

　　 阮梨的脸涨的通红，一不小心把水洒了一些出来，弄的她和他的衣服上都是。

　　 霍毅轻啧，“清理一下？”

　　 阮梨心虚地放下水杯，而后被他一把抱起。

　　 她轻声娇嗔着期间夹杂着他的低笑，最后声音消失在了被关上的卧室房门口。

　　 这才是蜜里调油的夫妻生活。

　　 隔天一早霍毅就回了部队。

　　 之后有段时间没回家。

　　 阮梨在这期间每天正常上下班，该跟组的时候就跟组，不用泡在组里的时候晚上就回家。

　　 得空了就钻进书房，一点一点地拼凑着霍毅最爱的那款乐高。

　　 接下来半年多的时间里，霍毅几乎每个月都会回家两次，平常在部队没事了也会联系阮梨，不仅仅是微信发消息，也会打电话。

　　 到了晚上的话，视频更频繁一点。

　　 他们之间的相处在那一晚过后仿佛就变了样。

　　 更亲近了，也更自然了。

　　 虽然说是合法夫妻，却更像热恋中的小情侣。

　　 而在这半年里，阮梨在工作方面又踏上一个新台阶，升了一个高度。

　　 公司之前买下了一部古言小说《半生翎》的ip，在这半年内已经拍完了。

　　 导演就是阮梨，女主是宫晴出演，男主是曾经和宫晴有过合作的蒋放。

　　 而这部剧的剧本，则由原作者木木禾，也就是新编剧林禾亲自操刀改编。

　　 当初定下来时阮梨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霍毅。

　　 男人在微信上回了她一句：【阮导，你老公晚上回家，到时候让你的身体也跟着喜悦一下好不好？】

　　 阮梨的脸一红，嗔他：【流氓！不给你做饭吃！】

　　 霍毅发了个笑的表情包，回：【那我吃你。】

　　 阮梨：“……”

　　 这年除夕，霍毅难得不用在部队，可以回家过年。
　　 除夕中午阮梨和霍毅在阮梨父母家吃的饭，晚上在霍毅父母家吃。

　　 除夕深夜。

　　 霍毅驱车带阮梨回他们的小家。

　　 快零点的时候，阮梨拉着霍毅，推开了他从没进过的书房的门。

　　 霍毅愣住，眼前这个被拼好的复杂战斗机模型，是他当年……

　　 当初父亲因为他沉迷乐高导致学习成绩下滑大发雷霆，霍毅到现在都记得父亲的话。

　　 “拼乐高就能当空军吗？那你拿着你的乐高当个空军给我看看！没有优异的学习成绩，没有过人的体能，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你当个屁的空军！”

　　 霍毅是被父亲那番话骂清醒的，所以他把乐高放进了储藏室，没再动过。

　　 而现在，阮梨居然把这些零件都拿了出来，还一点一点拼好了。

　　 她软软糯糯地说：“新年想送给你你最爱的。”

　　 “应该是这个吧……”

　　 霍毅轻叹了口气，没反驳，只是说：“那我也给你个东西。”

　　 阮梨还没反应过来，霍毅就走出了书房，很快又折身回来，手里拿着阮梨母亲曾经在饭桌上对阮梨提过的那只兔子玩偶。

　　 “给。”霍毅递给她。

　　 阮梨懵了下，她伸手接过来，抱在怀里。

　　 “我其实也不知道你最爱什么，但是感觉这个兔子好像对你很重要，就拿了过来……”霍毅有点不自然地解释道。

　　 阮梨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是很重要！”

　　 霍毅轻挑了下眉。

　　 外面的烟花爆竹噼里啪啦地响，夜空里绽开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火。

　　 阮梨被霍毅抱起来，回了卧室。

　　 他坐在床边，阮梨跪坐着，两个人相拥，亲吻。

　　 零点到来，新的一年开始。

　　 须臾，在男人想要更进一步时，阮梨同他交颈厮磨，嗓音黏糊糊地软声道：“新年啦，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好不好？”

　　 “什么？”他的声音沙哑性感，喉结滑动。

　　 “我们要当爸爸妈妈啦！”阮梨忍不住轻笑出声，“爸妈他们都知道的，是我没让他们说。”

　　 “我想，亲口告诉你。”阮梨勾着他的脖子，眉眼温顺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话语甜糯：“老公，我肚子里有宝宝啦。”

　　 霍毅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欣喜地嗓音微颤道：“真的？”
　　 “嗯！”阮梨点点头，从他身上下来，翻出在医院的诊断单来给他看。

　　 随后阮梨又把那只兔子拎过来，塞给霍毅，她站在他面前，乖乖软软地说：“这个，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其实一开始是要给我未来老公的，但你就是我老公，那就是给你的。”阮梨难得见霍毅反应有点迟钝，像是被一重重惊喜给砸晕了。

　　 她莞尔，指着兔子说：“它后面有拉链的，你拉开，里面有东西。”

　　 霍毅照做。

　　 然后从兔子里摸出了一个封好的透明袋来，里面好像是一封信。

　　 霍毅拆开袋子，打开那封信。

　　 上面的字迹还有点稚嫩，却很工整娟秀。

　　 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小巧可爱。

　　 信里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老公，我是你的阮梨，你也可以叫我梨梨。

　　 ——我现在16岁，班级有好多同学都早恋啦！可我想等你来再恋爱。

　　 ——你别让我等太久呀！

　　 ——我知道我是什么性格，也知道我对感情的态度，所以，初恋即老公。

　　 ——晚安！

　　 霍毅没想到自己能看到16岁的阮梨写给他的信。

　　 那时候他们明明根本不认识，可现在却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有参与到她过去的人生的错觉。

　　 现在她刚刚26岁。

　　 十年，等来了一个真心爱她的他。

　　 霍毅把阮梨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梨梨。”他轻唤。

　　 也是第一次这样叫她。

　　 平常叫阮梨叫习惯了，而且阮梨阮梨，就是软梨，叫着都想吃一口。

　　 “嗯？”阮梨轻应。

　　 霍毅微微抬头，捧着她的脸，扬起下巴吻上去。

　　 他好像有话还没说，刚才那声轻唤，像是要和她说什么。

　　 良久，温柔绵长的一吻终于结束。

　　 霍毅才再次开口，“我最爱的，不是乐高。”

　　 他顿了顿，郑重又认真：“是你。”

　　 阮梨浅笑，她坐到他的腿上，勾着他的脖子，一副乖巧的模样，软软甜甜地笑着说：“那好巧呀，我最爱的，也是你。”

　　 ——

　　 初遇时只觉得这只软梨好乖。

　　 领证结婚也因为比起喜欢和爱，更多的是适合。

　　 而我有幸，成为了一个足够幸运的人。因为适合我的阮梨，就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
　　 原来不知情爱，只想守护好这片蓝天。

　　 现在尝尽爱情的滋味，食髓知味，欲罢不能，人生便里又多了一份甜蜜的守护。

　　 接下来的余生，我会用命守护住这片蓝天，还有和蓝天一样纯净美好的你，阮梨。

　　 作者有话要说：林禾，就是下个故事的女主啦！

　　 大家这么喜欢这个故事，其实是在我意料之外的，说实话很惊喜。

　　 每天看到大家在评论区嗷嗷叫着说喜欢，我就特别特别特别开心！然后码字也非常有动力！但同时也有丢丢惶恐，生怕自己哪里处理的不好，会让大家失望。

　　 我理解大家想多看一些梨梨和霍队，不过我一路跟着自己的心把这个故事写下来，自我感觉到这里就很圆满啦。

　　 所以，可能在这里画上句号写一个结局，就刚刚好。

　　 再多了，也许反而会过犹不及，破坏了原本该有的那份完美的感觉。

　　 我不想多水文，也不想浪费你们的钱，所以想努力地去提升自己，想把每一个故事都讲好，尽我所能做到简短而精巧。

　　 这篇文本来就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喜欢而自己产粮，现在多了一群和我一样喜欢这篇文的你们，我已经很开心啦。

　　 晚安，爱大家！！！


☆、97

2015年, 初夏。

　　 天阴沉沉灰蒙蒙的。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来，好像也在为他送行。

　　 “林禾！”

　　 有人在叫她。

　　 林禾浑浑噩噩地僵着身子转过头来，细碎的雨雾中朝她跑过来一位身穿制服的男人。

　　 “这个，”他递给林禾一个信封, “是凌队留给你的。”

　　 “谢谢。”林禾听到自己机械地道谢, 声音麻木。

　　 男人的眼眶红通通的，他垂下头, 无力地安慰着林禾：“嫂子，节哀。”

　　 她打开信封, 拿出信纸来的同时，有一枚戒指也随之从里面掉了出来。

　　 滚落在潮湿的地上。

　　 .

　　 2018年，盛夏。

　　 “人都有一死, 或早或晚罢了，不必为我太难过。”

　　 “禾禾, 我想你平安快乐, 我愿你好好活着。”

　　 “我最后一个心愿, 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可以接替我好好照顾你余生的人, 一定要答应我。”

　　 “戒指退还，今生无缘, 若有来生，定不负你。”

　　 “凌延……凌延……”

　　 林禾呓语着从梦中哭醒，她流着泪，下意识地去摸戴在脖子上的那枚戒指。

　　 而后紧紧地攥在手心。

　　 仿佛这样就抓住了希望。

　　 林禾缓了好半晌，才渐渐地平复好心情。

　　 再无睡意, 她便从床上下来，走到旁边的桌前，坐到椅子上，打开了电脑。

　　 前段时间完结的古言小说《半生翎》早在连载时就把各种版权都卖了出去。

　　 现在她都已经在写剧本了。

　　 这部剧的编剧，由她本人担任。

　　 林禾刚打开电脑，扣扣上的消息就不断地闪烁。

　　 她点开，发现是《半生翎》广播剧群里的消息。

　　 【（后期）柒柒：我特意去把原文看了一遍，呜呜呜呜呜哭死我了，上官霖和霜翎太虐了qwq】

　　 【（编剧）红糖：正常，明早起来你的眼睛不肿算我输】

　　 【（策导）水月：只能说木老师太厉害了，我原本以为她是耽美大佬，谁知道她写言情也这么厉害！】

　　 【（霜翎）姜梦琪：因为《半生翎》我把木老师之前的文都看完了，好好看，我宣布木老师是我本命作者了！】

　　 几个人正聊的嗨，群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上官霖）卫树：下一期的剧本怎么样了？@（编剧）红糖】
　　 【（编剧）红糖：差不多了，明早发你们。】

　　 【（上官霖）卫树：ok，我去睡了，你们几个女孩子也别老熬夜，熬成黄脸婆小心没人要。】

　　 四个女孩子：“？？？？”

　　 树哥你嘴巴这么臭小心也不会有女孩子要你！

　　 林禾安静地窥了会儿屏，在群里没有人在说话后刚关掉聊天窗口，忽然就弹出来的新消息。

　　 还是通过群进行的临时会话。

　　 林禾看到对方的头像是一处金黄的银杏叶，昵称是【921工作室卫树】

　　 她点开消息，卫树发过来的话出现在林禾眼前。

　　 【921工作室卫树：木老师，打扰一下，我想和你探讨一下上官霖这个人物情绪的事儿。】

　　 【921工作室卫树：有几个地方的情绪我觉得把控得不太好，你能不能听听，然后告诉我哪里出了问题？】

　　 林禾愣了下，盯着聊天页面上卫树发过来的话怔忡住。

　　 她忽然回想起六个月前，策划给她发了几个男主的试音让她听，林禾当时在听到第三个音频得那一刹那，霎时就毫无征兆地掉了眼泪。

　　 音频里的男人声线低磁，有透着一股温和之意，他的话语带有略微的急切，道：“姑娘，姑娘请留步，哎你的荷包……”

　　 下一秒，又切入第二句话的场景，他的声音里带上浅淡笑意，变成了温润清朗的声线，不紧不慢地说：“霜翎……丹顶宜承日，霜翎不染泥。好名字。”

　　 而后，第三个场景到来，男人的声音低沉，透着金属的清冷感，却又不乏情人间的温柔，似是呢喃又像是叹息，只是唤了两声她的名字：“阿翎，阿翎。”

　　 这个名字叫卫树的试音CV，声音竟然可以和凌延如此像。

　　 像到……她恍惚间真的以为自己听到了凌延在说话。

　　 林禾出神的片刻，卫树并没有再给她发什么消息。

　　 她垂下眼，手指停在键盘上方，轻蜷了下，又松开。

　　 林禾抿抿唇，舒了口气，指尖落到键盘上，回复了卫树。

　　 【木木禾：好。】

　　 【921工作室卫树：麻烦木老师了。】

　　 【木木禾：卫老师客气，是我应该做的。】

　　 卫树一心想解决好人物情绪把控这件事，在林禾答应帮忙提意见后他就直接甩了一个yy房间号码过来。
　　 发过来后才意识到林禾可能没有下载这个软件，便又道：【木老师没有yy的话我们可以直接扣扣电话聊。】

　　 林禾回：【有的，稍等。】

　　 前几年林禾玩一款大型网游，帮战什么的经常会用到yy。

　　 后来A了游戏，但软件一直留着，没卸载。

　　 不多时，林禾进了卫树开的房间里。

　　 男人的嗓音透过处理器传过来：“木老师？”

　　 林禾的心一颤，眼眶泛热，她努力克制着情绪，摁了电脑上控制麦开关的F2键，平静地和他打招呼：“嗯，卫老师好。”

　　 说完就又关了麦。

　　 林禾的声音听起来软轻软轻的，带着一点点鼻音。

　　 一般人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可卫树不是一般人。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略微沉吟了下，说：“台词我发到了屏幕上，那我就开始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林禾吸了吸鼻子，重新摁键开麦：“好。”

　　 每次说完，她就闭掉自己麦。

　　 须臾，卫树进入角色。

　　 “阿翎，我这次去，归期不定，生死不知，若有良缘，你勿等我。”

　　 “这玉佩你收好傍身用，我自然愿你今生都安然顺遂，可若真出了事，也好应急。”

　　 “阿翎吾爱，见字如面……”

　　 “阿……阿翎……你我今生……无缘，若有……有来生，我上官霖，定……不负你。”

　　 林禾听着一句又一句的台词响在安静的房间内，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她完全控制不住。

　　 她知道说话的这个人不是凌延，她很清楚地知道。

　　 可因为声音实在太像，她每次听到卫树的声音，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凌延来。

　　 尤其是，这部古言就是她换了时代写的她自己和凌延，里面的某些对话某些台词，都是根据她和凌延曾经的聊天内容转换过去的。

　　 “木老师，你有没有觉得……有哪儿不对？”卫树问道。

　　 林禾擦了擦眼泪，让自己稍微平复了几秒，才敢打开麦。

　　 “那个……”林禾一出声就听出来自己的声音暴露的有点多，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平静地说：“卫老师你第一句话，少了一点无奈和无力感，上官霖那个时候是为了国家为了黎明百姓必须要出征的，他心里特别想和霜翎厮守一生，但他没办法保证自己百分之百能活着回来，所以又怕霜翎傻等着，耽误了霜翎，所以才会特别无可奈何地说，不要等他。”
　　 卫树懂林禾的意思，“我知道了，就是要体现出上官霖的复杂情绪来，很爱她，却不得不放手的那种情感，是吗？”

　　 “可以这么说。”林禾擦掉还在往外流的眼泪，轻轻地吸了吸鼻子，沉了口气，继续轻言慢语地说：“最后一句，战死沙场那种奄奄一息的感觉卫老师你演绎的很好，不过在人物的多重情感叠合上，少了点什么。”

　　 “他是为守护家国守护黎明百姓而死的，在他心里，牺牲一个他，护住了一座城，包括在城里的霜翎，他其实在一定程度上，是觉得圆满的，可感情上又很怅然遗憾，因为……他真的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这句话刚才把对霜翎的感情表达的淋漓尽致了，但是在家国方面上不太够。”

　　 被原作者这么一剖析，卫树对上官霖这个人物霎时有了深一层的理解。

　　 他知道这个人物的情绪复杂，最后应该可以说是悲喜交加，悲的是要和自己爱的姑娘永别，喜的是边关大捷，他用命守住了城。

　　 而他一开始欠缺的，是没有把上官霖在家国大义和儿女私情的矛盾情绪糅合混杂在一起。

　　 “醍醐灌顶，”卫树低笑了声，对林禾道谢：“谢谢木老师指点，我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录了。”

　　 “不谢，”林禾被他那一笑给搅的手指都开始轻微地颤抖，她说话时的声音也带上了一点点颤音，鼻音比初始说话时更浓重：“那……没什么事我就撤了。”

　　 卫树欲言又止，只是道：“好。”

　　 “木老师早点休息，晚安。”

　　 林禾像是落荒而逃似的，急忙退出了房间，而后便再也压制不住，伤心难过的低低呜咽出声。

　　 她和凌延第一次见面，就是她掉了钱包，凌延在后面追着她喊：“唉，美女，你钱包！”

　　 凌延退回来的那枚戒指，并没有多值钱，但确实是她亲手跟着师傅制作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她手指上戴的那枚也一样，是他亲手做的，也刻着他的名字。
　　 没有多贵重，对她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凌延牺牲了三年，她始终都没有把中指上的戒指摘下来。

　　 还把他那枚也用链子串好戴在了脖颈上。

　　 林禾心里积郁了太多无法向别人诉说的情绪，她拿起手机来，找到凌延的号码，缓缓打了一行字，编辑成短信发了出去。

　　 【我又听到了那个很像你的声音，怎么办，好想你。】

　　 卫树还在根据林禾分析的几点揣摩着上官霖这个人物，旁边的手机就闪了闪，他拿起来，点开。

　　 便看到那个陌生的号码又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而在刚刚这条短信上方，有一条半年前发来的短信——

　　 【今天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很像你。】

　　 卫树轻蹙了下眉。

　　 这个号是他半年前新买的，放在了卡2里面。

　　 平常工作还是用原来的号码，新号没几个人知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拨通了这个电话。

　　 嘟嘟嘟几声过后，卫树感觉没人接，刚要挂掉，对面突然接了起来。

　　 听筒两端都沉默下来，什么都听不到。

　　 过了片刻，卫树刚要张嘴说话，对面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压抑轻小的啜泣。

　　 卫树忽然住了嘴，把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这个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的人设改了一点点，一开始设定的是配音导演，意思就是在这部广播剧里既是导演也是男主CV，后来把导演一职给去掉了，就单纯地做个主役CV叭！

☆、98

电话一直都保持着接通的状态。

　　 但是听筒两端却谁都没有出声说话。

　　 卫树偶尔能捕捉到来自对面的极其压抑的轻轻抽噎声。

　　 他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像平常那样, 不由自主地就放轻了自己的气息，克制着。

　　 仿佛生怕吓到她。

　　 几分钟后，通话被对方掐断了。

　　 卫树这才缓缓回神。

　　 他垂眼看着手里捏的手机，须臾, 将页面调回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会话界面上。

　　 卫树盯着这两条短信看了好久好久。

　　 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两条短信的日期上。

　　 2018.01.24

　　 2018.06.24

　　 整整半年。

　　 下次能收到她的短信……是不是2018.12.24？

　　 卫树心里莫名的对这个号码对面的人产生了好奇心。

　　 而且他似乎隐隐地抓住了什么。

　　 刚才那声哭泣……

　　 他真的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在哪儿呢？

　　 “嘶……”卫树有点哽得慌。

　　 人总是这样, 在想要找某件东西的时候偏偏找不到，在想回忆某件事或者某个人时偏偏记不起来。

　　 然后就陷入一种奇怪的无力感之中。

　　 就好像是吃了口东西, 结果被噎住，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憋的难受。

　　 卫树现在就是这样。

　　 因为这个插曲导致他一晚上研读本子都有点力不从心，就连洗澡都在想，为什么会对那个声音耳熟。

　　 他肯定在哪里听到过。

　　 然而折腾到大半夜, 依旧无果。

　　 实在想不起来，卫树叹了口气, 钻被子睡觉去了。

　　 .

　　 林禾挂掉电话后就咬着手背哭的稀里哗啦。

　　 她坐在床边的地板上, 双腿蜷着, 另一只手抱膝。

　　 手机被她放在了身侧。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的屏幕闪了闪。

　　 林禾泪眼朦胧地垂下眼，她抬手摸了擦眼泪, 拿起手机来，发现是一条短信。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过来的。

　　 【人生还是很美好的，愿你开心快乐。】

　　 无聊又没用的心灵鸡汤吧……

　　 林禾没当回事儿。

　　 她坐在地上缓了会儿，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进了浴室。

　　 把脸洗干净, 再躺回床上，就彻底睡不下了。

　　 林禾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拿出耳机来戴好，打开了那款可以听广播剧的狗耳app，找到正在连载更新中的《半生翎》古言广播剧，从预告开始，一点一点地听了起来。
　　 这半年来，她始终不敢听自己的这部广播剧。

　　 因为男主CV的声音和凌延实在太像，她没勇气。

　　 但这会儿，她却迫切地想要听。

　　 “来来来，上官公子，这是便是我这醉生楼的招牌，霜翎。”

　　 “霜翎？”他仿佛低笑了声，清朗温润地慢条斯理道：“丹顶宜承日，霜翎不染泥。好名字。”

　　 “不知这荷包，可是霜翎姑娘的？”

　　 “公子今日想听什么曲子？”

　　 “今日不想听曲儿，霜翎可否为我跳支舞？”

　　 “上官公子……”

　　 “阿翎，日后我这样唤你可好？”

　　 “能得上官公子幸宠，霜翎自然乐意。”

　　 林禾闭着眼睛，眼角的泪水不断地滑落，缓缓地流到耳边。

　　 第一次，她在深更半夜听着一个酷似像凌延说话的声音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卫树在用自己的老手机号发了短信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应该……会管点用的吧。”他不太确定地自言自语地说完，翻了个身，这才像是卸去心事一般渐渐睡着。

　　 .

　　 林禾这几年来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

　　 夜里经常性的失眠，导致白天的工作效率也不高。

　　 一觉睡到上午八点钟，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进了浴室洗了个澡，在家也没换什么衣服，直接裹了浴袍出来，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想继续写剧本。

　　 午饭没有吃，一直写到下午，写到了原书中一个比较甜的场景。

　　 上官霖把霜翎从青楼里带了出来，让她赏了一场花海美景。

　　 其实这个情节是根据林禾和凌延去香草园看薰衣草花海改的。

　　 林禾的手指停下来，没再继续往下写。

　　 她点了保存，关上电脑。

　　 而后在手机上订了一张去回上海的机票。

　　 想故地重游。

　　 这三年她都没有回去，因为不想面对事实，觉得离那里远点，就可以不用面对凌延已经牺牲去世的事。

　　 但她也曾对自己说过，给自己一段时间躲避，但也要在这段时间没准备好，接下来要迎接的重新开始。

　　 林禾没忘记过凌延对她的期愿，她也有努力，只不过做起来没那么容易。
　　 所以直到现在，她都还没完全走出来。

　　 林禾给自己的期限是，只要把和《半生翎》有关的所有事务都结束掉，她就要彻底对凌延说再见。

　　 现在，快了。

　　 电视剧剧本里的情节越写越多，广播剧也在如常按时发布，剧方公司那边要求交剧本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留给她的时间有限。

　　 而她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整理好一切，再重新上路。

　　 当天晚上，林禾发了一张黄浦江的照片贴在了微博。

　　 木木禾V：嗨，我回来了。

　　 作为一位在网文界有着很高知名度的作者，林禾在网站内的专栏拥有上十万的粉丝，微博粉丝更是有大几十万。

　　 在2015年中之前，她还是一个经常活跃在微博里的软萌作者，然而自从2015年四月份，她发了一条当时手上连载的耽美爆文正式完结后，就从大家的视野中消失了。

　　 2015年到2017年，整整两年的时间里，林禾没有登录过微博，没有打开过网站后台。

　　 没发一条微博，也没有再开新文。

　　 就这么毫无预兆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一开始好多读者还在旧文下催她开新文，后来时间一长，大家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就渐渐演变成了“木木禾太太是不是三次元出了事”“木木禾太太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消失了”“希望木木禾大大平安无事”这种类似的言论。

　　 直到去年年中，林禾突然发了一条微博。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分享了一条自己新文的阅读链接。

　　 而这个新文，就是后来爆出圈的古言《半生翎》。

　　 阔别两年，再次回归写作时，林禾不再是以耽美大佬的身份，而是一位第一次尝试言情的作者。

　　 事实证明，大佬就是大佬，不管是写耽美还是言情，都特别好看。

　　 不然也不会在《半生翎》这部小说还在连载期间，各种版权就以非常高的价格谈妥卖了出去。

　　 林禾卖版权的理由也很简单，她不缺这些钱，但是她想让自己和凌延的回忆多一点形式留在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有文字，还有声像。

　　 这些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这样，哪怕她老了，记忆力衰退了，这些文字和影像还能提醒她，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爱。
　　 林禾这几年是真的淡出了微博，在今晚这条“我回来了”的微博发出去之前，上一条微博还停留在去年她开文分享的新文链接上。

　　 整整一年，才又发了微博。

　　 林禾有点心不在焉地慢吞吞往家里走着。

　　 没一会儿，手机忽然叮咚叮咚地响起了扣扣消息。

　　 现在大家私下联系用扣扣的很少，一般都是广播剧剧组的群或者策划私聊她。

　　 林禾怕有急事，便把手机掏出来，点开查看。

　　 【（策导）水月：木老师，你来上海啦？】

　　 【（策导）水月：这次是要呆一段时间还是……】

　　 【（策导）水月：啊啊啊啊啊我有点激动，虽然有点冒昧，但还是想邀请您来我们工作室看看！】

　　 【（策导）水月：正巧这周五卫老师和姜姜要进棚录制小说最经典的段落，您要是时间上有空，可以过来现场听呀！】

　　 林禾停下脚步，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不断地从她身边走过。

　　 只有她，好似定在了原地，

　　 夜晚城市里绚烂的灯光五颜六色，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汽车鸣笛的声音、路人打电话的声音，高楼上投屏播放广告的声音……

　　 嘈杂的纷乱的灌入她的耳朵里。

　　 可奇怪的是，她在这么乱的声音世界里，恍惚听到了凌延的声音。

　　 “小祖宗，你可饶了我吧，我每天都忙死了，哪有时间……”

　　 几乎都要和她记忆中的话语有些重合。

　　 “小祖宗，禾禾～就饶我这一次吧，这几天真的忙，实在没时间……”

　　 林禾猛然掀起眼睛来，视线模糊地四处张望。

　　 有道白衣黑裤的高挑身形隐匿在了从她身侧走过去的人流里。

　　 泪滴从眼角滑落，林禾茫然地站在原地。

　　 其实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的。

　　 刚才那个人的声音更低沉一点，而且爱在每句话的末尾勾一下音节，更像卫树的风格。

　　 但是凌延的话尾向来收的很利落。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没有立刻回广播剧的策划。

　　 林禾走了一路，到家后才再次打开扣扣，终于给了策划回复。

　　 【木木禾：谢谢邀请，到时我会过去。】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答应。

　　 一边害怕着，一边又期待。她心底有点怕听到卫树的声音，可……同时也总是想去听。
　　 这种矛盾的感觉，林禾解释不出来原因。

　　 但不能否认，有凌延的影响在。

　　 害怕听到是因为凌延，那……又忍不住想听……

　　 应该也是因为凌延吧。

　　 林禾刚回复了水月，没两分钟，广播剧的群就炸了。

　　 因为水月把林禾周五要去录音棚的事告诉给了工作室的其他人。

　　 【（策导）水月：@全体成员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周五木老师要来咱们工作室啦！！！@（上官霖）卫树@（霜翎）姜梦琪卫老师和姜姜到时候可要好好表现哟！】

　　 【（霜翎）姜梦琪：我能要签名吗？（星星眼）】

　　 【（后期）柒柒：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吗！那我要合照可不可以！（搓手手）】

　　 【（编剧）红糖：我死了！！！这是什么天大的惊喜！！！】

　　 ……

　　 大家七嘴八舌地在群里嗨了起来，全都特别兴奋。

　　 【（策导）水月：咱们这个剧组群，从一月份成立以来，就没么激动过23333】

　　 卫树买了晚饭回家，刚坐下来拿出手机，就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木老师周五要去工作室听他们配音？

　　 再往下滑……

　　 一月份成立这个剧组群。

　　 卫树轻皱了下眉心，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日期——2018.01.24

　　 这天！

　　 腊八节。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卫树清楚地记得他在腊八节这天试上官霖这个角色，录了一段声线试音发给了策导水月，然后当晚水月反馈给他的结果是，原作者木老师特别中意他的声音，所以就直接定了由他配上官霖的音。

　　 而也是这一天，他第一次收到了那条陌生的短信。

　　 昨晚，他和木老师在yy讨论了一些人物情绪上的问题。

　　 他听到了她好像在哭，她哭的声音……

　　 和那个给他发短信的陌生号码那端传过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再次打开了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会话页面。

　　 2018.01.24——【今天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很像你。】

　　 2018.06.24——【我又听到了那个很像你的声音，怎么办，好想你。】

　　 如果他没根据哭泣的声音认错人的话，那么……

　　 那个像她短信里“你”的声音的人……

　　 是……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木木就要跟树哥见面鸟！


☆、99

林禾这次回上海不仅仅是想故地重游、想散心放松。

　　 还有些正事要处理。

　　 她想把房子卖掉。

　　 只有把过去都妥帖安放好, 她才能一身轻的重新去迎接新生活。

　　 晚上睡觉前她坐在电脑前，把接下来几天的安排规划了下。

　　 明天周一，正巧可以躲开上班族去香草园转一圈，顺便把香草园旁边的迪士尼乐园也逛一下。

　　 后天……写剧本吧。

　　 周三周四那两天就联系一下房产经纪公司, 处理一下要卖房子的事情。

　　 周五就得去配音工作室了。

　　 再往后……

　　 林禾暂时没什么想法。

　　 或留或走, 到了当下再决定好了。

　　 .

　　 因为自己顺着蛛丝马迹猜测出来的结果，卫树连晚饭都没吃好。

　　 他想不通某些事情。

　　 晚上洗过澡后, 卫树刚坐到电脑前，妹妹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卫树点了接通, 一瞬间，卫琳那张白净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女孩子弯了眉眼, 笑着喊他：“哥！”

　　 “我明天没课，要去香草园玩儿！”

　　 卫树叹气, 无奈地笑说：“不能再等等？我最近几天没空。”

　　 卫琳也跟无奈, 装模作样地学着卫树的语气叹气说：“哎呀！我们再不出去玩就要忙结课考试啦！明天再放纵最后一次, 从后天开始我就投入到考试复习阶段！”

　　 “啊对啦, ”卫琳有点期待地问：“哥你忙的话，我能不能去找你, 跟你一起吃顿饭就行！”

　　 “好。”卫树含笑答应下来，嗓音温柔又低沉。

　　 “那……我可以带我舍友漾漾去嘛！她是你的忠实脑残粉，梦想就是能跟你合个照，明天是她生日，我……”

　　 “行。”卫树失笑, 拖着长音行了下来。

　　 语气宠溺又无奈，“你可真是个小祖宗。”

　　 卫琳嘿嘿笑，“那哥，明天见啦！”

　　 “谢谢哥帮我给我舍友圆梦！！！爱死你了！！！”

　　 “快去睡吧你，”挂电话之前卫树又不放心地嘱咐道：“最近气温高，你明天出门做好防晒，别中暑了。”

　　 “哎呀，好啦我知道，”卫琳笑着说：“哥哥晚安呀，拜拜。”

　　 隔天上午九点多钟，林禾撑着遮阳伞出了家门。
　　 用了一个多小时，到达了她曾经来过一次的香草园。

　　 林禾捏着单张门票走进去，在里面慢吞吞地走。

　　 就沿着原来的路线，走到一处便停下来愣几秒，然后再继续往前走。

　　 她的目光所到之处，全都是她留下过足迹和欢笑的地方。

　　 从她的眼眸中似乎还能看到曾经在这里拍照留念过的过去的他们。

　　 卫琳和漾漾嫌麻烦，就把遮阳伞收了起来，一人戴了一顶棒球帽，好歹也能遮一下头顶热烈的阳光。

　　 就在两个人停下来休息时，卫琳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场景。

　　 不远处有个穿着白裙戴着大沿遮阳草帽的美女走走停停，每次她停下来时目光就会变的空洞悠远，仿佛她望的地方有某个人存在似的。

　　 而她，正在和他说话交谈。

　　 可又觉得这样描述不太贴切。

　　 卫琳戳了戳苏漾漾，“哎，漾漾，你看那边那个漂亮的小姐姐，她好奇怪啊……”

　　 苏漾漾顺着卫琳指的方向瞅过去，也若有所思道：“是有点怪怪的……”

　　 “她看起来好像在告别。”

　　 卫琳立刻赞同道：“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在告别！

　　 “哎，咱们往哪边走？”苏漾漾问道。

　　 卫琳收回目光，指了指另一条小路，“这边吧，再往前就可以看到卖工艺品的了，我想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可以淘回去。”

　　 林禾确实是在告别。

　　 她在向过去的自己，还有已经去世的凌延告别。

　　 和他的回忆她不会忘，但以后也不要再被继续束缚在过去了。

　　 因为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临近中午，林禾在家里吃早饭吃的晚，那会儿不饿，所以也没吃午饭。

　　 现在下午一点多钟，有点累的林禾拿出矿泉水来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就在她把水瓶放到手提的帆布包里的那一瞬间，有一只漂亮的蝴蝶振动着翅膀缓缓飞落了过来。

　　 停在了她的肩头。

　　 林禾怔忡了下，身体紧张僵硬地都不敢动，生怕惊动了肩膀上的花蝴蝶。

　　 她懵懵然地扭头垂眼望着这只蝴蝶，想起了自己在小说里写的场景。

　　 上官霖带霜翎去看花海的那个情节里，就有蝴蝶围绕着在花海中跳舞的霜翎，同她一起翩翩起舞。
　　 而现在……

　　 也算，还原了一点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妈呀！”卫琳急忙掏出手机来，飞快地抓拍下了这一幕。

　　 “漾漾，又是那个小姐姐！”卫琳压着嗓子激动兴奋地说：“你看她肩头啊！！！”

　　 苏漾漾这一看不要紧，直接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这这这……”她抓着卫琳的胳膊几乎要蹦跳起来，“让我想起了上官霖和霜翎呜呜呜呜呜！！！”

　　 “我昨晚才二刷了《半生翎》，今天就看到这么神仙的一幕！这个小姐姐就是我心目中的霜翎了呜呜呜呜太好看了！”

　　 “不行，我得拍下来！”

　　 苏漾漾的话刚说完，停留在林禾肩膀上的蝴蝶就擦着她的脸颊飞了过去。

　　 没有再绕着她打转，直接缓缓地，飞远。

　　 再也看不到踪影。

　　 林禾转头仰脸望着蝴蝶飞走的方向，眼角滑落下一滴泪。

　　 凌延。

　　 再见了。

　　 “啊……好气啊！我还没拍……”苏漾漾失落道。

　　 卫琳嘿嘿笑，说：“没关系，我拍啦！还录了视频！一会儿给你发！刚才那只蝴蝶，是亲吻着小姐姐的脸飞走的！”

　　 “唯美的简直像电影。”卫琳感叹道。

　　 虽然偶遇两次，但卫琳和苏漾漾也没上前去跟林禾搭话。

　　 擦肩而过后，卫琳把刚才拍的照片和视频在微信上发给了卫树。

　　 【琳琳小可爱：哥！你不是正在录《半生翎》这部广播剧吗！我今天看到一个小姐姐，简直就是小说里霜翎的翻版！给你看一下！】

　　 【琳琳小可爱：（照片）】

　　 【琳琳小可爱：（视频）】

　　 【琳琳小可爱：啊啊啊啊啊啊是不是很像上官霖带霜翎去看花海时的场景，太唯美了！】

　　 【琳琳小可爱：而且这个小姐姐好像有心事，一个人在薰衣草花海中游荡，像是在告别什么……】

　　 卫树这会儿正在棚里，手机没在手边，自然也没看到卫琳的消息。

　　 等他提前录完今日的任务后从录音棚出来才打开手机，卫树正想联系卫琳问她现在在哪儿，他开车过去找她，结果就看到了卫琳给他发的一连串消息。

　　 卫树点开照片。

　　 上面的女人穿着一袭纯白色的长裙，到脚踝的裙摆轻轻扬起，她侧着头，长翘的眼睫轻垂，相貌温柔清雅，鬓边的长发被微风吹拂起来。
　　 而在她的左肩上，有一只很漂亮的花蝴蝶。

　　 卫树垂眼看着这张照片，莫名的有点移不开眼。

　　 他退出大图，点开了视频。

　　 视频的时长只有不到30秒，前面一直都是她垂下眼帘望着肩上那只蝴蝶的画面，如果不是镜头在晃，可能都会让人以为是静止画面了。

　　 最后几秒钟，蝴蝶从她的肩膀上起飞，轻轻擦着她白皙光滑的脸颊，缓缓飞走。

　　 卫树的心有一瞬的微滞。

　　 因为接了这部小说的广播剧，他特意去看了一遍原著。

　　 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上官霖战死沙场的同时，城里却在举办着盛大的喜事。

　　 然而，迎亲的队伍在外面锣鼓喧天，房内的女人却穿着一身火红的嫁衣躺在榻上，已是长眠不醒。

　　 有只蝴蝶穿过打开的窗棂，振着翅膀飞进来，停落在了她的朱唇上。

　　 小说中的描写在他的脑海中一句句掠过。

　　 “城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城外马革裹尸，血染成河。”

　　 “一身嫁衣只为一人，此生情深，奈何缘浅，那便来生再续前缘，只愿到时缘深如年岁，永无尽头。”

　　 “今日红装在身，待红烛燃尽，自有白蜡摇曳。”

　　 “大喜之日，出丧之时。”

　　 “你我红白共度，一同厮守终眠。”

　　 卫树陷入其中，正凝神发呆，卫琳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掌心中的手机震动，将卫树的神思拉了回来。

　　 【琳琳小可爱：哥，我们现在过去找你呀！】

　　 卫树深深地沉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回了卫琳一句：【我提前从棚里出来了，过去接你们，甩个定位。】

　　 卫琳便直接发了个定位给他。

　　 迪士尼乐园。

　　 卫树上了车就驱车离开了工作室，去了迪士尼乐园。

　　 到了迪士尼后卫树和卫琳来启了实时定位，他按照卫琳在的方向往前走，没多久就找到了卫琳和她舍友。

　　 卫琳也一瞬间就看到了他，女孩子笑靥如花，伸出手来冲他挥舞：“嗨！哥！这里！”

　　 卫树勾了勾唇，抬脚朝她们走去。

　　 然而，下一秒本来脸上盈着淡淡笑意的男人表情霎时变得惊吓严肃起来。
　　 卫琳和苏漾漾只听到旁边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发现离她们几米的地方，那个今天她们偶遇过两次的小姐姐晕倒在地了！

　　 周围好多人都不约而同地往这边凑，又不敢贸然上去扶。

　　 卫琳和苏漾漾直接跑过去，随后卫树也冲了过来，三个人在林禾面前蹲下来。

　　 “应该是中暑！”卫树托起林禾的头部来，让她靠着自己，他掐住林禾的人中，抬起头来扬声对围在周围的群众喊：“麻烦大家后退一下，保证她呼吸顺畅！”

　　 苏漾漾傻愣愣地急忙退后，卫琳用林禾掉在旁边的沙滩帽奋力地给她扇着风，神色着急地问：“哥，要不要打120啊？”

　　 卫树皱着眉，果断地决定道：“等120过来的功夫我们都能把人送医院里去了。”

　　 “琳琳，拿上她的东西，带着你朋友跟我走！”

　　 “啊……好。”卫琳抓起林禾的帆布包来，叫上苏漾漾一起，跟在抱着林禾往停车的地方跑的卫树一起出了迪士尼。

　　 林禾好像听到了凌延的声音。

　　 可她又不太确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不确定。

　　 这道声音很低沉，夹杂着焦急，和凌延着急时差不多。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悠悠扬扬的，听不太真切。

　　 林禾恍惚间看到了凌延穿着特警制服在冲她笑着挥手。

　　 她想张开嘴，喊一声他。

　　 她想叫，叫“凌延”。

　　 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于是她下意识地去抓他的手，想要抓住他，却意外地似乎真的握住了一双温暖的大手。

　　 卫树刚把林禾放到后座，忽然就被她扯住了手指。

　　 女人的手很柔软，她只是轻轻一拉扯，没攥住，葱白的手很快就垂了下去。

　　 却让他的心不知怎的，毫无征兆地蓦地一跳。

　　 就好像是……突然被人拨动了心弦。

　　 弦震如水波，在他的心脏上泛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久久无法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没说上话……下章努力让他俩说几句，就怕一说木木就得哭qwq

　　 关于这个故事里的古代故事《半生翎》，只会写现代小说的鱼尽力了orz

　　 如果关于古代小说的描写有哪里不太对，欢迎指正，我改。

　　 给大家推荐一首纯音乐，郑玮莹老师的曲子《出嫁》，配着音乐想象《半生翎》的结局简直完美！！！


☆、100

林禾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混乱的梦。

　　 长到几乎像是让她在梦里重新走了一遭和凌延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告白的时候, 他对她说：“禾禾，你是我的心向往之。”

　　 后来因为他的工作原因，两个人长时间无法见面，只能通过视频见对方。

　　 他总爱调侃她说：“禾禾, 为什么我总是能在你文下攻的身上看到我自己的影子？我喜欢吃什么他们喜欢吃什么, 我不爱什么他们也不爱什么……那你不如直接以我为原型写篇言情故事，女主就叫禾禾, 我爱的那个禾禾。”

　　 有段时间他很忙，林禾联系不上他, 发出去的短信和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拨过去也没人接听，后来就直接是关机状态。

　　 半个月后凌延才出现, 他的电话一被她接通，男人就愧疚自责地道歉：“禾禾, 对不起, 我这半个月在封闭训练, 上面突袭把我们拎到荒郊野外, 收走了一切通讯设备，所以才没能提前告诉你, 让你担心了。”

　　 她偶尔也会闹情绪发脾气，会因为他陪自己的时间少而撒娇委屈，凌延就会好脾气地哄，说：“小祖宗，禾禾～就饶我这一次吧, 这几天真的忙，实在没时间……”

　　 就在他牺牲的前段时间，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还在对她说：“等我们把这次任务完成，我就休假，咱们回父母家商量一下婚事。”

　　 ……

　　 那些过往，那些回忆，一幕幕，一帧帧，如同一部电影，每一个画面都从她的梦境中掠过。

　　 林禾心中堵闷，忍不住轻轻抽泣。

　　 哪怕做着梦，她都清楚地知道凌延已经不在了。

　　 所以在梦里看到那些场景，听到他说过的每句话，她只会更加难受。

　　 “她这个情况……”

　　 “没大事，就是中暑……”

　　 有声音忽然闯了进来，她听不太清晰，但那道低沉又温和的嗓音她很熟。

　　 像凌延的。

　　 林禾在梦境和清醒的边缘挣扎着，不知为何广播剧里的台词响在了她的耳畔。

　　 “阿翎吾爱……”

　　 “阿翎，阿翎……”

　　 泪珠顺着林禾的眼角流下来，滑落到耳边。

　　 卫树的声音，可真像凌延啊。

　　 然而，再像也终究不是他。
　　 林禾像是挣脱开了某种桎梏，缓缓睁开了眸子。

　　 入眼是一片刷白，刺的她不由自主蹙眉，眯了眯眼睛。

　　 旁边的小护士看到她醒了过来，笑笑：“醒啦？感觉怎么样？”

　　 林禾张了张嘴，话语干涩道：“还好，谢谢。”

　　 小护士笑着说：“再休息下吧，等把点滴挂完了如果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去了。”

　　 林禾的目光茫然空洞，片刻后，她扭头问护士：“我……怎么来的医院？”

　　 小护士看了她一眼，说：“是个长得很帅的男人把你送来的，跟他一起的还有两个小姑娘，好像是他妹妹吧，我听到小姑娘管他叫哥来着。”

　　 林禾只知道自己在迪士尼乐园晕倒了，后面的她都没印象，所以才问了护士，听护士这样说，那医药费也是人家垫的了。

　　 “他们呢？”林禾又问，声音很轻。

　　 “应该……走了吧？”小护士眨了眨眼，对林禾说：“似乎是要去过生日，我听他们说买生日蛋糕什么的。”

　　 护士走后林禾躺在病床上，怔然着发起呆来。

　　 .

　　 听医生说晕倒的那个姑娘没什么大事，卫树就带着卫琳和苏漾漾从医院出来了。

　　 被这件事一折腾，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天都黑了下来。

　　 三个人去了一家餐厅，卫树让卫琳和苏漾漾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他拿出手机来低着头随意地刷微博。

　　 一点进去就被各种粉丝的艾特和评论甚至私信给轰炸了。

　　 【树哥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因为原著慕名去听了广播剧，然后就找到这里来了，树树麻麻爱你鸭！！！】

　　 【今天也是想给树哥生猴子的一天！】

　　 【树，《半生翎》下一期什么时候出啊，等不及了呜呜呜呜】

　　 【每天靠你配的广播剧续命，咱能发个微博让我们开心地嗷嗷叫两嗓子吗哥，算我求你了行不？呜我好特么的卑微qwq】

　　 ……

　　 卫树简单地浏览了一下消息，就点到了首页，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关注列表的大家发的各种各样的微博。

　　 忽而，卫树停住了想要滑动屏幕的手指。

　　 他看到了《半生翎》原作者木木禾昨晚发的一条微博。

　　 时间是昨晚九点半左右，那会儿他正在回家的路上。
　　 照片是黄浦江的夜景。

　　 怪不得水月说周五木老师要去工作室，原来是来上海了。

　　 卫树垂眼刷微博的时候，全然不知道对面那两个小丫头一边点餐一边叽叽咕咕地咬耳朵。

　　 “哥，我们点好啦，你看看你有没有想吃的，再点点儿？”卫琳把菜单递给他。

　　 卫树便放下手机，看了看她们点的菜，又划了几道菜。

　　 因为一会儿他要开车，便没有开酒给苏漾漾庆祝，要了点茶水果汁之类的代替。

　　 点的菜被端上来后，卫琳受舍友之托，急忙主动开口说：“哥，我们拍个照吧！纪念一下！”

　　 卫树无奈，笑了下，答应。

　　 于是，花痴了卫树好几个小时的苏漾漾终于和卫树有了合照。

　　 吃饭的时候苏漾漾鼓起勇气大着胆子问：“树哥，《半生翎》的下一期广播剧什么时候出啊？”

　　 卫树淡笑说：“这个我做不了主，得看剧组进度。”

　　 “哎哥，我今天发你的照片和视频里的小姐姐，是不是特别有霜翎的味道？”卫琳激动地问。

　　 苏漾漾连声附和：“我也这么觉得！这个小姐姐真的好像霜翎啊，尤其是那只蝴蝶居然可以停留在她肩头，这是什么唯美的电视剧情节！”

　　 卫树被他俩一提及，又想起那个晕倒的姑娘来。

　　 在迪士尼乐园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他就认出了她是琳琳拍的那个人，但当时情况紧急，他完全来不及多想其他的。

　　 现在忍不住有点担心，她有没有醒……

　　 而且，为什么他心里会觉得她很难过？

　　 好奇怪。

　　 卫树没有回答卫琳的话，只是嘱咐她：“私下欣赏就可以了，别再发给其他人了，更不要放到网络上，不然可能会给人家带来麻烦和困扰。”

　　 卫琳连连点头，“好，我知道，这个照片和视频，只有我们三个人有。”

　　 苏漾漾也对卫树保证：“我也不会再外传的。”

　　 卫树点点头，笑道：“吃吧，吃完了送你们回学校。”

　　 ……

　　 卫琳和苏漾漾从卫树的车上下来后，苏漾漾一手挽着卫琳的胳膊，一手拎着偶像买给她的生日蛋糕，还有些缓不过来神地感叹：“我今天过的像做了一场梦，我不仅见到了偶像，还和他拍了合照，甚至收到了偶像送给我的生日蛋糕，然后亲自被偶像送回学校！！！”
　　 她越说越激动兴奋，哈哈笑了几声，晃着卫琳的胳膊，半开玩笑地说：“琳琳，树哥有女朋友吗？没有的话我去试试，没准就成你大嫂了！”

　　 卫琳嫌弃地笑着推了苏漾漾一把，“得了吧你，我哥不喜欢你这样的。”

　　 “那树哥喜欢什么样的？”苏漾漾好奇八卦地问。

　　 卫琳想了想，很认真地跟舍友爆料卫树早年的八卦，煞有介事地说：“我哥啊，他喜欢比他大的。”

　　 苏漾漾：“……”

　　 “琳琳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这话让我一个腐女很容易想歪啊！”

　　 卫琳哼了声：“是你自己脑子不干净，怪我干嘛！”

　　 “原来树哥喜欢姐弟恋啊，”苏漾漾失落道：“那我该让我爸妈早生我几年啊！！！”

　　 卫琳：“……”得嘞，疯了一个。

　　 .

　　 卫树从卫琳的学校门口掉头返回，本来是想直接回家的，结果车子最终却停在了医院前。

　　 他坐在车里好一会儿，还是推开车门下了车，迈着步子进了医院。

　　 就看一眼。

　　 确定她挺好的他就可以放心回去了。

　　 林禾刚挂完点滴，让护士起了针。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有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卫树一露面，小护士就笑了，说：“哎？你怎么又回来啦？”

　　 卫树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尴尬，他抬手屈起食指来勾了下鼻尖，笑着说：“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小护士感叹：“像你这样的好心人了不多了，不仅热心地把人送医院垫医药费，还特意关注病人的情况。素不相识能做到这般，是真的心肠好。”

　　 而后她又扭头对正瞅着卫树看的林禾说：“你今天可真是遇到好人啦！”

　　 小护士说完就推着医用推车离开了病房。

　　 卫树忽然觉得自己挺多此一举的，明明一开始就问了医生，医生都说没什么大事儿了。

　　 可他还是非常不顺路地把车又开了回来。

　　 这会儿病房里气氛沉默而微妙，透着一种非常让人不自在的尴尬。

　　 林禾在他出声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猛然掀起了眼皮，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而她的眼尾早在他吐字出声的那一刻就不知不觉地染上了红。
　　 眼睛像是被雾气给笼罩了，模糊一片。

　　 卫树见她醒了，人好端端地靠坐在病床上，便还算自然地温声说：“没事就好，那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林禾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从眼角流了下来。

　　 她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轻声哽咽道：“对不起，我知道我可能很冒昧无理，但是……”

　　 她偏开头，目光瞥到另一边，垂下眸子，眼睫不断轻颤着请求：“你能不能，不要说话？”

　　 听到她压抑的哭声，卫树轻蹙了下眉，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些画面。

　　 他都还没做出反应，林禾就微微颤着带有哭腔的声音呢喃：“一会儿就好。”

　　 卫树抿住唇。

　　 胸腔里的心脏好似被某种植物细软的刺给刺痛。

　　 痛感不明显不强烈，却也无法忽视。

　　 须臾，泪眼朦胧的林禾眼前出现了一只拿着手机的手。

　　 男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好看。

　　 他掌心间的手机屏幕明亮，页面停留在备忘录上，上面有一个字。

　　 ——好。

　　 作者有话要说：有史以来第一个100章！！！

　　 这个月要搬家，往前可能会忙一点，因为要收拾东西什么的，我尽量日更，做不到的话提前请假告知，感谢理解，比心！


☆、101

林禾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沉了口气，而后开口对卫树道谢：“谢谢你救我。”

　　 “那个……医药费多少，我给你。”

　　 卫树就只站在病床边, 垂眼望着她, 不吭声。

　　 林禾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对人家提了什么奇怪的要求，她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对卫树略微不好意思地歉意道：“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失控。”

　　 “你说话吧, 我没事的。”

　　 卫树轻抿了下嘴唇，有点小心翼翼地张开嘴说了话：“医药费就算了，也没多少, 真不至于。”

　　 他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

　　 他亲眼看到她的眼眶泛起红来, 亲眼看到她的眼眸中盈上了水光。

　　 可她却还在微微笑着面对他。

　　 隐忍的、克制的、压抑的。

　　 卫树有点担心, 索性又闭嘴了。

　　 林禾轻吸了下鼻子, 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 她从病床下来，到旁边拿起自己的帆布包, 在里面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的扫一扫，转身对卫树说：“我扫你吧。”

　　 卫树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下，然后调出了加好友的微信名片给她扫。

　　 林禾本来是想扫对方的收款码，自己擅自作主直接给他转一千块钱的。

　　 结果扫出来后, 是添加好友的请求。

　　 她愣了愣，还是加了他的好友。

　　 卫树的微信昵称叫【W】，头像就是白色背景黑色字母“W”。

　　 林禾加了他后就给他转了一千块钱过去，然后对卫树轻声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了，这些钱还请收下。”

　　 说完她就把自己的沙滩帽折起来，塞进了帆布包里。

　　 卫树当然没有确认收款，他在微信上问：【你要出院？】

　　 林禾看到他还在微信上打字，不肯发出声音，有点无奈，仰起脸来冲他安抚性地笑了笑，说：“说话吧，没事的。”

　　 卫树有点不好意思地抬手勾了下自己的鼻尖，“那个……要我送你吗？我开了车过来。”

　　 林禾微微怔忡，而后摇头，礼貌客气地拒绝说：“不用了，我……还有其他地方要去，就不麻烦你了。”

　　 卫树心里也做好了会被她拒绝的准备，倒也没觉得有多尴尬，他轻叹了口气，说：“好，那我……先走了。”
　　 “嗯，”林禾点了点头，红着眼睛对他淡笑：“谢谢。”

　　 却在卫树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眼泪就控制不住地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卫树上了车，没有立刻离开。

　　 直到林禾办完出院手续出来，他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地走出医院，沿着马路慢吞吞地在街上闲逛。

　　 她不是漫无目的地走，而是有目的地，但似乎不想回去，所以刻意在路上拖延时间。

　　 后来她干脆坐在了公交车站台的休息长凳上，公交车来了一辆又一辆，走了一趟又一趟，她都不为所动，只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都隔绝了开来。

　　 卫树的车就停在不远的路边。

　　 他一直在关注着她。

　　 卫树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这样，有点变态的跟个跟踪狂似的。

　　 可他如果不亲眼看着她，心里会不安生，会怕……她出事。

　　 她是谁他好像已经知道了。

　　 卫树对声音向来敏锐，所以他才能凭借着那两条短信和那通没人说话的电话同yy频道里的那个声音进行对比，觉得她们是属于一个人的。

　　 而刚才，在医院里听到她哭泣。

　　 他又抓住了那道哭声。

　　 他现在怀疑，他此时此刻关注的这个人，就是周五会见到的小说原作者，木木禾。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他有七八成的把握。

　　 林禾完全不知道旁边那辆车里有个人正在注视着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长凳上坐了多久，等她再回过神来时，公交车都停运了。

　　 大街上的人寥寥无几，车也稀少起来。

　　 林禾摁亮手机屏幕，找到了凌延的号码。

　　 她垂眼看着上面的短信，过了片刻，手指有点不受控制地在键盘上打出一句话来。

　　 【今天中暑晕倒，被另一个声音很像你人救了。】

　　 然而，指腹却迟迟摁不下发送键。

　　 须臾，林禾把这条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重新输入了一句话。

　　 【我正在努力去做你希望看到的一切。】

　　 再次删除。

　　 不该再这样的。

　　 林禾，上次就已经意识到了这电话号码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它不再属于凌延了。

　　 你也不该去打扰不相关的人的正常生活。
　　 可还是想好好地说一声再见。

　　 林禾咬住唇，纠结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自私了一回。

　　 她点开手机，完全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飞快地发送了一条消息出去。

　　 【再见，我听你的话，会好好生活。】

　　 在她这边短信发送成功的同时，卫树搁在储物格的手机屏幕闪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发现是那个给他往新手机号上短信的陌生号码。

　　 看到内容之后，卫树忍不住联想到坐在那儿的女人低垂着头摁了好半天手机。

　　 是她吧……

　　 他为了求证确定，手指点在了那个电话号码上。

　　 卫树把手机放在耳边，目光一直锁定在她身上。

　　 而后，他亲眼看到她垂下眼怔愣了下，旋即接起了电话。

　　 依旧和上次一样，谁都没有说话。

　　 林禾脸上的泪水滑落，无声的哭泣让她成了个泪人，卫树甚至有一刹那想冲动的下车去安慰她。

　　 但直到最后她挂掉电话，他都只是坐在车里，远远地望着她。

　　 后来她起身，招了一辆出租车，从他的视野里彻底消失。

　　 卫树往后靠住椅背，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来。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几个字眼——“声音很像”。

　　 所以才会在每次听到他的声音时才会哭吗？

　　 那和他声音很像的那个人呢？

　　 卫树轻抿了下嘴唇，没来由的有点烦躁，随后驱车回家。

　　 晚上洗了澡从浴室出来，卫树躺到床上，拿起手机来，发了一条微博。

　　 卫树treeV：“[闭嘴]”

　　 【卫老师，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啊啊啊啊啊啊树树你终于发微博了！麻麻爱你！】

　　 【哥，你好敷衍[白眼]】

　　 【你敢不敢发个汉字！！！】

　　 【树哥树哥，求下一期的《半生翎》啊呜呜呜呜等的花都谢了！】

　　 ……

　　 一天后，卫树收到了来自昨天才加了好友的新朋友的微信。

　　 【，：转账给你￥1000】

　　 【，：收了吧。】

　　 卫树不知道要怎么回她，索性就当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林禾给他转了两次，他都没有收款。

　　 无奈之下林禾也没再强求。

　　 之后的几天两个人再没有联系。

　　 周五早上卫树一进录音棚就听到姜梦琪和水月她们凑在一块，笑着说什么木老师下午会过来。
　　 卫树的心不知为何莫名的一跳。

　　 要是他没有猜测错，那天帮助的那个人真的是木老师，今天下午该怎么和她打招呼啊？

　　 到时候是说话呢还是不说话呢？

　　 卫树有点苦恼地挠了挠头，好难。

　　 好像怎么做都不太对，又好像怎么做都符合情理。

　　 卫树拿起台本来开始看今天要录的任务，脑子里一边胡思乱想着，眼睛一边掠一行行的字。

　　 “哎？卫老师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水月笑吟吟地走过来，很开心地说：“这么认真啊，是不是木老师要来压力很大？”

　　 卫树苦涩一笑，还能开出玩笑来：“压力山大。”

　　 水月安慰他：“没事的卫老师，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压力转化为动力。”

　　 “我不信我自己。”

　　 姜梦琪走过来时正巧听到卫树的这句话，揶揄说：“我们卫老师这是怎么了？今天状态不对啊。”

　　 卫树轻叹了声，对姜梦琪说：“姜姜，一会儿带我一下。”

　　 姜梦琪有点虚，惊吓道：“卫老师你别这样，你带我还差不多。”

　　 除了各自在家录干音那种情况，平常不管是进棚录还是在yy现场pia，基本都是卫树带姜梦琪入戏进情绪，这会儿他忽然这样说，着实把姜梦琪给惊到了。

　　 水月也看出来卫树似乎没在开玩笑，正经起来，问：“不是吧卫老师，你居然因为木老师要来现场听你录就怂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卫老师吗？”

　　 卫树：“……”

　　 这要他怎么说。

　　 说他好像已经见过木老师了，还和人家有了交集，甚至……窥探到了木老师的秘密？

　　 不能啊，不能说出来。

　　 他沉了口气，捏着台本坐到一边，说：“我找找感觉。”

　　 索性上午还算顺利，就是一开始那场要进情绪多录了几遍，后面融进剧情后，卫树和姜梦琪发挥的都很好，是他们平常该有的水平。

　　 吃午饭的时候水月对卫树说：“下午就和上午这个状态一样就可以啦，完美的。”

　　 卫树不明情绪地“嗯”了声。

　　 手表上的指针一圈圈地转动着，距离林禾要来的时间越来越近，卫树的心就像是被丢在了飘荡在大海上的木筏上，摇摇晃晃地随波漂流，有点找不到方向。
　　 这种七上八下定不下心来的感觉，他好久都没有过了。

　　 上一次这样心跳乱撞，还是十几岁上学那会儿，暗恋学校里的一位漂亮学姐。

　　 卫树正出神，忽然被水月的忽然出声打断。

　　 “朋友们，木老师来啦！！！”水月开心地扬声道。

　　 跟在她身后的女人穿着黑色到膝盖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散开。

　　 她的面容白皙，眼眸清亮，在水月说完话侧身后，林禾就由嘴角漾开一抹浅笑。

　　 她嗓音轻轻软软的和大家打招呼：“你们好。”

　　 “啊啊啊啊啊木老师！”特意从浙江跑过来的后期柒柒惊喜地率先出声，小姑娘的声音都颤抖了：“你好漂亮啊！”

　　 林禾笑了下，回：“你也是。”

　　 编剧红糖、主役之一姜梦琪以及录音师等等，只要是在场的人都接连和林禾打了招呼。

　　 只有一个人，一直没出声。

　　 卫树坐在座位上，在人群之外。

　　 直到他站起来，高挑的身形一下子就露了出来。

　　 被大家围着的林禾意识到人群后面多出来一个人，便望了过去。

　　 结果，四目相对，林禾愣在了原地。

　　 卫树几不可见地抿了下嘴唇，然后就冲她微微一笑。

　　 林禾稍稍收了心底的讶异和震惊，也冲他浅然莞尔。

　　 水月站在在林禾身旁，急忙招呼卫树：“卫老师，木老师来了！”

　　 卫树没说话，他在往她面前走的同时，低下头摆弄了下手机。

　　 在他站到她面前时，林禾手中的手机响了一声震动。

　　 卫树还是没吭声，只是冲林禾晃了晃手机。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垂下眼打开手机锁屏，看到了他发给她的最新消息。

　　 【W：你同意我就说话，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林禾无奈地笑了下，她仰起脸来望向这个高大又绅士的男人，开口轻声对他说：“没关系的，说吧。”

　　 周围的大家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看上去……卫老师和木老师似乎认识啊？！

　　 听到她的话，卫树才出声，男人朝林禾伸出手来，嗓音温和清朗，还略带一丝笑意：“你好，木老师，我是卫树。”

　　 林禾很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指，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眼睛霎时变得通红，眼眶周围像是扑了一层红色的眼影，晕染到眼尾。
　　 她清澈的眼眸中泛着泪光，平复了下情绪，浅笑着回他：“你好，卫老师，我是林禾。”

　　 不是木木禾，是林禾。

　　 树林的林。

　　 作者有话要说：林禾的林，是树林的林

　　 木木禾的木，是树木的木

　　 不管是林禾还是木木禾，都和树哥是绝配:D

　　 交集要多起来啦～替木木开心！！！


☆、102

卫树和林禾有微信。

　　 卫树和林禾认识。

　　 这是大家现在疑虑的地方。

　　 这两个圈子不同的大佬怎么会加到微信的？

　　 难道……两个人通过广播剧的群在私下聊天联系了？

　　 水月率先调皮又好奇地开玩笑道：“两位老师, 请说出你们的故事。”

　　 卫树还未说话，林禾就很好脾气地浅笑着解释：“前几天我中暑晕倒，是卫老师正巧遇见，把我送到了医院。”

　　 “哇……”柒柒惊叹道：“这么巧的嘛！卫老师和木老师好有缘分！”

　　 卫树又抿了抿唇, 瞥眼看向了别处。

　　 以此来遮掩自己的不自在。

　　 好像是很有缘分。

　　 就连他买的新手机号, 都和她有着关系。

　　 “那也就是说你们前几天就知道是彼此啦？”红糖也好奇地问。

　　 “不是的，不知道。”林禾笑笑, 看了卫树一眼，继续回答红糖说：“刚刚见到, 才知道帮我的人就是卫老师。”

　　 卫树垂下眼，没说话。

　　 他不是的，他救她的当天就猜到了她可能是木木禾。

　　 “来来来, 咱们这边坐，”水月拉着林禾走到休息区, 一群人哗啦啦地找了个地儿坐下来。

　　 晃荡在最后的卫树没了位置, 他便随意地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又很巧地挨着林禾。

　　 男人一低头, 就看到了林禾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她轻抿着嘴唇，正在用食指扣大拇指指甲边上的那块地方, 身体似乎很僵硬，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绷的很紧。

　　 不自在？

　　 卫树轻皱了皱眉。

　　 水月他们还在商量晚上要去哪儿聚餐吃饭。

　　 “陆家嘴！”不知道谁提了一嗓子。

　　 卫树轻咳了下，忽然开口说：“今儿下午不工作了吗？就搁这儿聊天？”

　　 正浑身不自在的林禾像是得到了解救，她咬着嘴巴里的软肉扭头仰起脸来看向他。

　　 卫树的视线和她的目光交汇, 两个都很快收回，撇开了头。

　　 水月一拍大腿，“哎呀”了声，笑吟吟地对林禾说：“今天可是要让木老师现场听上官霖和霜翎告别的那场戏的。”

　　 “那什么，咱们先录？吃饭的事儿稍后说。”

　　 一群人这才接连起身，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
　　 林禾也跟着站了起来，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卫树跟在她身后，明显看到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肩膀提起来后又缓缓落下。

　　 柒柒和红糖挤到了监制小姐姐那边去凑热闹，策导水月就带着林禾，卫树和姜梦琪进了录音棚。

　　 水月给了林禾一个耳麦，让她戴上。

　　 所有都准备就绪，水月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了看卫树和姜梦琪，问：“卫老师和姜姜准备好了吗？”

　　 林禾的耳麦里下一秒就传来男人那道有磁性的嗓音：“好了。”

　　 她的手指蜷起来，收紧。

　　 水月又道：“好，录音师，可以开始了！”

　　 这段戏是上官霖出征之前去青楼找霜翎告别，他把自己的玉佩送给她，嘱咐她不要等他。

　　 “阿翎。”

　　 姜梦琪随即就接上了话，她的声音清淡柔雅，含着讶异：“上官公子？今日怎的会过来？”

　　 “阿翎，”他稍微顿了顿，像是不愿再往下说，但又不得不说出口：“我有要事同你说。”

　　 “何……何要事？”姜梦琪的语气仿佛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严肃，也凝重不安起来。

　　 “我要随父出征，明日即启程。”

　　 “如今家国飘零，边关尤其动荡不安，我作为将领之子，自是要率兵出战。”男人的声音浑厚壮阔，却又夹杂着对当今剑拔弩张局势的担忧。

　　 停顿片刻，姜梦琪没出声，卫树唤：“阿翎？”

　　 “上官公子会安然回来吗？”她的声音轻到飘渺，几乎让人抓不住。

　　 “未知。”男人低叹，继续道：“所以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定要牢记在心。”

　　 “这玉佩你收好傍身用，”他的话语温柔又无奈：“我自然愿你今生都安然顺遂，可若真出了事，也好应急。”

　　 “公子……”她的声音染上哭腔。

　　 “阿翎，”他的声音温柔的像是轻哄，随即又理智冷静地对她说：“我这次去，归期不定，生死不知，若有良缘，你勿等我。”

　　 她轻吸一下鼻子，努力稳住声线，轻柔却坚定地回：“公子只管去，霜翎就在这里，等哪日公子大捷归来，我便备上好酒好菜，等公子过来，为你弹曲轻舞。”

　　 “到时，这块玉佩，阿翎也会归还于公子。”

　　 “唉，”他叹气，“你这是何苦？”
　　 “公子，”她坚定地说：“能盼公子归来，是阿翎此生幸事。”

　　 ……

　　 林禾戴着耳麦，将这场戏一句不落地听了下来。

　　 而同时，她也早已泪流满面。

　　 当初设计这个告别的情节，就是圆自己的遗憾。

　　 因为她和凌延，连告别都没有。

　　 因为入了情境，水月也红了眼眶，这场戏她一直没有出声打断，是因为卫树和姜梦琪配的极好，不论是人物的情绪上，还是说话的语气上，都无可挑剔。

　　 中间小憩，卫树放下台本出来，从自己的兜里摸出一袋纸巾来递到刚刚摘下耳麦的林禾眼前。

　　 林禾受宠若惊，急忙道谢：“谢谢……”

　　 卫树嘴唇微抿，没说话。

　　 怕他一说话她会哭的更厉害。

　　 他把纸巾递给她后就去了旁边喝水，水月也从那场戏里抽离，笑着调侃卫树：“没发现啊，卫老师也会关心人啊？”

　　 卫树斜了她一眼，仰头咕嘟咕嘟将杯子里的水灌下肚，男人在喝水时喉结不断地滑动，撩人又性感。

　　 只不过林禾没有看到，她正背对着他，手里捏着一张纸巾，好似在发呆。

　　 后来卫树和姜梦琪又进了棚里，林禾就坐在外面，透过干净的玻璃望着他。

　　 每次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会想起凌延来，可是听的多了，越到后期就越发觉得，他们的声音差别还挺明显的。

　　 其实只是音色像而已，但是说话的腔调，话尾收时的习惯，都完全不一样。

　　 他说的话越多，与凌延的不同之处就暴露的越多。

　　 卫树只是卫树。

　　 第二场戏开始录时，林禾轻轻起身，离开了策导的桌前。

　　 工作室的其他人都在忙碌，她一个人出了工作室，在门口旁边的阴凉处站定。

　　 虽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然而盛夏的阳光依然毒辣。

　　 就连吹过来的风都像是一层层热浪。

　　 林禾缓了会儿情绪，然后拿出了手机来。

　　 她打开了一个app，在陆家嘴附近找到了一家餐厅，拨了通电话过去。

　　 “喂，您好，我想预定一个包厢。”

　　 “嗯，八人的就行。”

　　 “好的，谢谢。”

　　 林禾礼貌温柔地打完电话，深舒了口气，然后在这家店订了餐。解决完晚餐的事情，林禾退出餐饮app，就看到买下《半生翎》这部剧的公司负责这个项目的人给她发了微信。
　　 【林老师，剧本的进度到哪里啦？还顺利吗？】

　　 林禾垂眸，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灵动地点着，回了对方：【完成了三分之二了，还算顺利。】

　　 刚把这条消息发送出去，一通电话闯进来，林禾望着来电显示，迟疑了几秒后，还是接了起来。

　　 “喂，妈。”她嗓音清淡柔和地唤了声。

　　 何女士在电话的另一端关切地问：“禾禾，最近还好吗？”

　　 林禾“嗯”了声，“挺好的。”

　　 “有空回趟家吗？”何女士期待地问，而后又补充：“你要是没空，我就跟你爸爸去看你。”

　　 “就看看你，不打扰你工作，到时候你忙你的。”

　　 林禾说：“不忙的，那我一会儿订个票，过几天回去。”

　　 “哎，好。”何女士的声音染上了笑意。

　　 ……

　　 卫树录完一段戏后没见到林禾，还以为她走了，自己想躲出来抽根烟，结果撞见她正在有阴凉的角落里打电话。

　　 女人说话的声音很温和，还带着一丝乖巧和柔软，跟在他们面前时恰到好处的礼貌和清淡完全不同。

　　 她的秀发在风拂下轻扬，卫树见她抬手往而后拢了下发丝，红唇轻启，语气略显无奈：“好，我知道了。”

　　 “嗯，拜拜。”

　　 林禾打完电话一转身，就看到卫树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瞅着她看。

　　 男人嘴里叼了根烟，他微歪着头，眼睛轻眯，身上一套简单的白T恤黑裤子，配着他此时此刻的表情神态，更多了几分休闲惬意，甚至……痞性。

　　 前几天初次见面时的那种温和绅士感荡然无存。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卫树霎时回过神来，他立刻解释：“我出来……抽烟。”

　　 说完又觉得不太妥当，改了话：“叼着玩儿，过过瘾。”

　　 林禾看出来他在顾忌自己，便淡笑道：“没关系的，你抽吧，我男朋友……”

　　 话音戛然而止，她怔忡了下，而后抿抿唇，没再继续说。

　　 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卫树从台阶上下来，站到林禾身边，他侧了头垂眼看向眼睛红红的女人，看着她在他面前佯装自然无事，心脏没来由地出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就好像有一根细针的尖头紧紧贴着他的心脏，每次一跳动，针尖就会浅浅刺进心脏。

　　 轻微的刺痛感绵延不绝，持续不断地折磨着他。

　　 “你……”他有点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很莽撞地问出了口：“……有男朋友？”

　　 “现在没了。”她轻扯嘴角，笑意酸涩，说出来的声音微微颤着，好似染上了哭腔。

　　 “木老师觉得，姐弟恋怎么样？”卫树像是纯聊天一样，平静地问出口。

　　 林禾没深思，只当他在帮她脱离这个尴尬又伤心的话题，也很谢谢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有点心不在焉地轻声回：“挺好的吧。”

　　 卫树记得水月好像提过一嘴，说木木禾三年前大学毕业时23岁，今年应该26岁。

　　 而他，比她小一年。

　　 不排斥……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木木现在完全想不到自己在将来会收一只又奶又狼的狗砸。

　　 卫·狗砸·树：………………


☆、103

卫树没再和林禾聊太多。

　　 事实上, 他在她面前都不太愿意开口说话。

　　 因为不想她哭。

　　 他总觉得，她哭的太多了。

　　 从他第一次跟她连麦开始，到后来这几次的相处。

　　 每一次她都在哭。

　　 如果不是不喜欢他的声音，就是太喜欢。

　　 因为他的声音像她失去的某个人的声音, 所以才会哭。

　　 卫树在心里暗叹, 心想自己为什么要都猜出来，搞得他自己还挺郁闷。

　　 要是没有窥探到她的秘密, 他面对她时应该会更轻松一点的。

　　 下午五点多钟，这一天的工作结束。

　　 林禾对工作室的大家说：“我在陆家嘴订了餐厅, 今晚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之前听到有个女孩子说想去陆家嘴附近吃，林禾就在那边订了餐厅。

　　 几个姑娘开心的欢呼，一下午度过, 林禾也不再和刚见到他们时那样生疏不自在，再加上大家都很热情, 林禾也慢慢融进了他们当中。

　　 今天来工作室的一共七个人, 柒柒还是从外地赶过来的, 再加上一个林禾, 一共八个人。

　　 其中六个女孩子，只有卫树和录音师杨季是男士。

　　 正巧卫树和杨季都开了车, 两辆车直接跑上马路，去了陆家嘴附近的那家晶浦会。

　　 林禾坐在了卫树那辆车的副驾驶座。

　　 本来她是想坐后面的，但是上车上的晚，后座被水月和姜梦琪占了，最后才上车的林禾只能坐到了副驾驶上。

　　 卫树今天的话很少,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卫树有点过分关注林禾，也有几个人看出来了。

　　 水月这会儿笑眯眯地问卫树：“卫老师，你今天怎么这么深沉，都不太讲话，平常不是很能聊天很能侃嘛？”

　　 她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地用眼睛瞟林禾，意有所指。

　　 结果被卫树从后视镜发现了端倪。

　　 男人轻哼一声，“嘴巴说它今天累。”

　　 姜梦琪在旁边笑，终于找到机会揶揄卫树了，“那我们今天可要好好把握机会，趁你嘴巴累的时候，好好编排编排你。”

　　 “啧，”卫树低声叹说：“一帮损友！”

　　 林禾不言语，只是弯了弯唇。

　　 卫树见她浅笑起来，恨不得再让后座那俩损友多说他几句。
　　 如果可以让她开心笑的话，说他多少坏话他都无所谓。

　　 到了地方，几个人上了四楼，跟着服务生来到林禾预定的包厢。

　　 菜也是林禾一早就点好的，酸甜辣咸全都有，照顾到了每个人的口味。

　　 中途卫树出去了一趟，本来是想买单的，然而服务生却对他说：“不好意思先生，您这单已经付钱了。”

　　 “付了？”卫树轻皱眉。

　　 “对的，是在网上支付的。”服务生小姐姐笑着回。

　　 “多少钱？”

　　 “一共是……四千六百八十。”

　　 卫树返回包厢，一推开门就听到柒柒好奇地问林禾：“木老师，你为什么会突然从耽美转言情了啊？”

　　 卫树看到林禾的表情明显一僵，虽然她收情绪收的很快，可那抹悲伤还是被卫树给捕捉到了。

　　 “想尝试一下。”林禾回答的很官方，又很合情理。

　　 “那……木老师，你怎么会想出去写上官霖和霜翎的这种生离死别的BE故事呢？”水月问出了自己的不解，“虽然我个人很喜欢BE，但现在大众读者不太吃虐啊，你不怕被读者刷负或者人身攻击吗？”

　　 卫树觉得一顿好好的晚饭就快成了采访小说原作者的现场了。

　　 他走过去，在林禾未开口之前非常自然地插了话：“大家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转下一个地方。”

　　 “去哪儿去哪儿？”柒柒扑闪着眼睛，很期待地问道。

　　 “唱K，在饭桌上守着空盘子有什么好聊的，”他挑眉，对他们歪了歪头，示意他们起身往外走，“去KTV包厢一边喝酒一边唱歌，想聊什么聊什么。”

　　 大家开开心心地跟着卫树出了餐厅，往KTV走去。

　　 没有开车，八个人走在路上，浩浩荡荡的。

　　 林禾还是不太习惯和他们凑在一起，她稍微落后了点，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走在最后的卫树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本来想去和她并排的他于是作罢。

　　 还是不要让她不舒服了。

　　 卫树就这么盯着林禾的背影跟在她后面走了一路。

　　 到了包厢后，大家点了小吃和果盘，以及要喝的酒和果汁一类的。

　　 林禾要了威士忌和可乐，卫树亲眼看到她往被子里倒了点威士忌，而后再添加可乐，将两者混合起来再喝掉。
　　 别人都放飞了自我，又喊又叫的，抱着麦扯着嗓子大声唱歌，林禾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一边喝着酒水，一边望着这满屋子的新朋友们浅笑。

　　 卫树坐在她旁边，忍不住问了句：“不唱首吗？”

　　 林禾愣了下，随即才扭头看向他。

　　 她的嘴角挂着浅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唱歌不好听，走音。”

　　 卫树望着她的眼睛，发现她这次听他说话没有再红眼睛。

　　 也许是包厢里光线太暗，他看不清楚。

　　 “树哥！你偶像的歌！来一首吧？”水月招呼卫树。

　　 卫树看了眼屏幕，陈奕迅《不要说话》。

　　 他轻笑了下，像是无奈，又仿佛自嘲。

　　 还真是符合他啊。

　　 卫树想起几天前在医院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来。

　　 就在他要起身的前一刻，林禾轻声问：“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机？”

　　 卫树挑挑眉，很爽快也很自然地就把手机递给了她。

　　 “密码是921225。”

　　 “好，谢谢。”

　　 卫树从朋友手里接过话筒来，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下林禾，女人坐在那儿，垂着头正摆弄着他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光亮打在她的脸上，映衬出她光滑白皙的肌肤来。

　　 眉眼轻敛，表情淡然。

　　 整个人的气质很柔和。

　　 林禾用自己的手机给卫树转了一千块钱，然后在他的手机上点了收下转账。

　　 那次的医药费，还是要还的。

　　 林禾做完这个，就退回了主页面，然后摁灭了屏幕。

　　 她仰起脸来，卫树正在唱：“愿意在角落唱沙哑的歌，再大声也都是给你，请用心听，不要说话。”

　　 男人的嗓音醇厚低沉，透着一种金属质感，特别抓耳。

　　 她望着他，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听着他的声音，越听越觉得有属于卫树自己的特色，完全不会把他和凌延联想在一起。

　　 忽而，他的视线落了过来。

　　 四目相对，林禾怔忡了片刻，慌忙撇开了头。

　　 她吐出一口气来，还是觉得有点热，就拿起放在眼前的酒来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喝下去后才发觉自己喝了一整杯威士忌，没兑可乐。

　　 林禾咬了下嘴唇，心里有点懊恼。

　　 她酒量一般，兑着可乐还能喝些，纯喝酒会醉……
　　 卫树唱完走回来时就看到林禾正在很认真地把酒瓶酒杯往远处推，他觉得她这个样子有点过分认真的可爱，随口问了句：“干嘛推远？不喝了？”

　　 林禾听到声音，仰起脸来望向他，包厢里的镭射灯来回晃，他的脸忽明忽暗，深色的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芒。

　　 她有点反应迟钝地缓慢眨着眼睛，又扭回头，继续往远处推酒瓶，嘴里小声咕哝：“你不是他。”

　　 卫树没听清，他在她旁边坐下来，凑近了点，疑问：“什么？”

　　 “你，”她一字一句道：“不是他。”

　　 卫树：“……”

　　 心里五味杂陈，像是被她一句话打翻了五味瓶。

　　 他欢喜她没有把他当成那个人，却也羡慕甚至可以说嫉妒，那个人在她心里这么重要。

　　 “那我是谁？”他问了句很白痴的问题。

　　 林禾很乖的回：“卫老师。”

　　 卫树失笑，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禾身上，几乎一整晚，目光都跟着她，她在哪儿，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哪儿。

　　 卫树自己不自知，但是其他几个人却都看出来了。

　　 这会儿他坐在这个角落里和林禾说话，其他人一边唱歌一边你碰我我推你的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卫树已经察觉到了林禾的不对劲儿来，他问：“你是不是喝醉了？”

　　 林禾没说话，他又说：“你怎么就醉了？”

　　 林禾觉得自己把酒瓶推的够远了，就往后靠住沙发背，反驳他：“我没醉。”

　　 她歪着头，仿佛下一秒就会睡过去。

　　 “困了？”他低声温柔地问了句。

　　 林禾撇了撇嘴，不开心地嘟囔：“好吵。”

　　 “唉，”卫树低叹，轻声询问：“我先把你送回去吧？”

　　 编剧红糖刚巧走过来，看到林禾昏昏欲睡，对卫树说：“木老师刚才倒了杯威士忌，现在就醉啦？”

　　 卫树：“……”

　　 怪不得会突然醉了。

　　 他和其他人说了声，不管那帮损友的起哄，拉起林禾来就出了包厢。

　　 女人走路摇摇晃晃的，被卫树搀扶着才稍微好一点。

　　 在走廊里往外走的时候，能听到经过的每个包厢里正在放的震耳欲聋的音乐。

　　 林禾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混在嘈杂的音乐声和各种鬼哭狼嚎中，完全听不清。
　　 卫树不得已弯腰凑近了些，疑问：“嗯？”

　　 林禾又说了一遍，这次他听清了。

　　 醉酒的她耷拉着脑袋，眼睛红红的，很难过自言自语道：“原来凌延都会背我的，后来……后来就……”

　　 她吸了吸鼻子，没再说。

　　 卫树忽然送来了抓着她胳膊的手，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对她说：“上来。”

　　 林禾呆在了原地。

　　 像是没反应过来。

　　 卫树见她没有动作，便扭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让她趴在了自己的背上。

　　 林禾穿的裙子，裙摆只到膝盖，这样一来，又往上滑了些。

　　 卫树很小心地背着她，手也绅士地攥成拳头，没有触碰她的腿，只是用自己的手臂牢固地圈住了她的腿。

　　 她趴在他的背上，醉的意识模糊，轻轻抽泣了几声。

　　 挂在她脖子里的戒指滑了出来，男士戒指晃来晃去。

　　 卫树想不注意都不行。

　　 和她手上戴的那枚是一对。

　　 而且她刚才说了一个人名字。

　　 凌延。

　　 卫树神思复杂，心绪乱成一团麻。

　　 在走出KTV后，卫树稳稳地踩着台阶下来，而后舒了口气，对林禾低声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如果你愿意，以后我背你。”

　　 林禾没反应。

　　 卫树偏头一看，发现她已经合眼睡了过去。

　　 卫树低低地叹了声。

　　 “木老师，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呢？”他自言自语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能能能！！！树哥你上啊！！！


☆、104

卫树把林禾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然后弯腰探进身，拉过安全带来帮她扣好。

　　 两个人的距离非常近，近到他都能看清楚她脸上残留的泪痕，还有睫毛上沾染的泪珠。

　　 怎么一直这么伤心？

　　 他是……把你一个人丢下了吗？

　　 卫树轻抿住唇, 手不太受控制地抬起来, 动作很轻柔小心地帮她揩去泪水。

　　 结果等卫树自己也上了车后，他才意识到, 自己根本不知道林禾住哪儿。

　　 卫树扭头看了看林禾，低声问：“木老师, 你住哪儿？”

　　 已经睡着的林禾当然不会回答他。

　　 卫树迫不得已，伸出手去轻轻地晃了晃她，唤道：“木老师？木老师？”

　　 林禾发出一声如梦呓般的轻泣抽噎。

　　 卫树霎时就不敢再叫醒她了。

　　 他收回手, 无奈地低低叹气，而后发动车子, 带着林禾离开了KTV。

　　 至于去哪儿？他也不知道。

　　 随心吧。

　　 从陆家嘴出来, 卫树把车开到了滨江大道。

　　 在这里停了会儿后又开去了外白渡桥。

　　 而后从外白渡桥去了锦江乐园。

　　 这几个地点是他曾经想带未来女朋友逛的地方。

　　 已经不早了, 卫树扭头望着还靠在椅背上睡的林禾, 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后只能开车回家。

　　 不知道她住哪里，又不可能让她一整晚睡车上。

　　 去酒店开个房间怕晚上她身体不舒服万一会呕吐什么的没人照顾。

　　 还是回去吧。

　　 虽然这个办法目前看来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但卫树根本无法否认，他是有私心的。

　　 谁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多待会儿呢。

　　 林禾睡的熟，卫树把她从车上抱下来上楼，甚至后面他开门什么的响声都没有惊醒她。

　　 卫树这会儿又庆幸，庆幸她是在自己面前醉倒, 要是她一个人去酒吧买醉遇到了图谋不轨的男人，就该出事了。

　　 卫树其实不是上海人，他在这儿租的房子，一个人住，一室一厅。

　　 他把林禾抱到自己的床上安顿好，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从衣橱里拿了一件t恤和一条运动型的宽松裤子就进了浴室。

　　 而后就把沙发当成了床。

　　 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腿肚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有一节小腿和双脚都伸出了沙发外面去。
　　 关了灯后，卫树枕着一条手臂，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

　　 “原来凌延都会背我的，后来……后来就……”

　　 她带着哭腔的嗓音不断地回响在他耳边。

　　 后来……怎么了？

　　 他……去世了吗？

　　 卫树总是这样，能把事情猜个八·九不离十。

　　 太聪明有时候也会成为一种负担。

　　 如果是真的，那他想追她，就得不可避免地要面临和一个已经去世的男人争夺同一块地方——她的心。

　　 卫树现在一点把握都没有。

　　 他和林禾只不过是因为工作有了点交集，她对他根本没有感情可言。

　　 而以他看来，她曾经的男朋友和她的感情应该特别好。

　　 卫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深更半夜摸出手机来打开了微信，想刷一下朋友圈，结果这时才无意识地发现林禾还是把那一千块钱转给了他。

　　 看，她始终把他当成一个不太熟的外人。

　　 根本不想欠他一点点。

　　 卫树苦笑了下，深深地叹了口气。

　　 心中有点郁闷的他难得故作深沉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W：“你是我的心之所向。”

　　 很快，那群损友就出现了。

　　 水月：卫老师你不专业[鄙视]，人家书中的原话是“你是我的心向往之。”

　　 红糖：大晚上抒发什么感慨呢[奸笑]

　　 柒柒：卫老师也沦为木老师的书粉了吗？那你肯定是个假书粉！

　　 琳琳小可爱：我的上官霖！！！

　　 W回复琳琳小可爱：不是上官霖，是你哥。这么晚了还不睡，找打呢？

　　 琳琳小可爱回复W：这就睡这就睡！我不管，在我心里我哥就是我心目中的上官霖！配的太棒啦我的亲哥哥，爱你鸭！

　　 卫树关掉手机，又叹了口气。

　　 只希望，她听广播剧的时候，不要把他当作她口中的凌延就好。

　　 虽然他知道根本不可能，但还是想让她别把他当作任何人的影子。

　　 卫树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为情所困失眠的时候。

　　 都快黎明了他才辗转睡着。

　　 早上林禾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卧室，她茫然地坐起来，打量了下四周，发现了录音的设备。

　　 林禾的脑子里闪过昨晚的场景。

　　 她……被卫树背了起来。
　　 后来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林禾揉了揉还有点疼的太阳穴，下了床穿好鞋子，从卧室走了出去。

　　 卫树正躺在沙发上睡觉，高大的男人蜷缩着身子，看起来很憋屈。

　　 因为沙发无法让他舒展开身体。

　　 林禾的眼睫轻颤了几下，在旁边找到了笔和纸，给他留了一张字条。

　　 做完这个又折回卧室把她睡乱的床给铺好，随即拎起自己的包包就悄悄地离开了他的家。

　　 在回家的路上林禾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这才忽然想起今天是要走的。

　　 喝了点酒，把记忆力都喝没了。

　　 她在电话里应了几声，同意了父母过去接她。

　　 然后回到家就进了浴室洗澡洗漱。

　　 卫树醒过来后刚坐起来，就看到了放在茶几上被钢笔压着的字条。

　　 “卫老师，昨晚麻烦你了，谢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不能当面对你道谢，真的抱歉。”

　　 卫树连忙起身迈着大步进了卧室，很整洁干净，完全不像昨晚有人睡过的样子。

　　 他掏出手机来想要打她的电话，忽然意识到她没有主动给过他手机号，如果这会儿打电话过去，就暴露了他是那个手机号主人的秘密。

　　 于是卫树就拨打了微信电话。

　　 没人接听。

　　 卫树在家里站立不安地来回走了几圈，看了看时间，怎么才过去了五分钟？！

　　 他还是没忍住，在间隔五分钟后又打了过去。

　　 还是没有人接。

　　 这种情况，不是真的没有接到，就是不想接了。

　　 卫树坐在沙发上，把手放在脸上搓了搓，颓了片刻后人命地去刷牙洗脸了。

　　 林禾在洗澡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戴在脖子上的那条戒指项链没了。

　　 她慌乱地低着头找遍了脚下的四周，都没有。

　　 就在林禾穿好衣服打算出去找的那一刹那，她又硬生生地让自己停了下来。

　　 有道声音在告诉她：“都过去了，林禾，你该往前走了，总不能抓着那枚戒指过一辈子。”

　　 林禾握着门把手的指节因为太用力都泛了白。

　　 好半晌，她才慢慢地让自己松开手，重新脱下衣服，打开了花洒。

　　 那就，让它成为过去吧。

　　 林禾从浴室出来后拿起手机来看时间，看到了有未接的微信通话。
　　 是卫树打来的。

　　 林禾以为是戒指掉在了他家里，他想归还她那枚戒指，便拨了过去。

　　 卫树还真的找到了她的戒指，在打扫卫生的时候。

　　 本来早上给她打电话也是他一时冲动随心而做，其实他当时根本没想过她接通后他要说什么。

　　 后来冷静下来，又暗自庆幸她没有接。

　　 可她这会儿打过来，他就有的说了。

　　 卫树一接起林禾的微信电话来就说：“木老师，你有东西掉我家里了……”

　　 他的话音还未落，林禾便开口轻言道：“没事。”

　　 她抿抿唇，没有拿手机的那只手攥紧了毛巾，几乎要把毛巾拧出漩涡来，缓了口气才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对卫树说：“不重要了，掉了……就掉了吧。”

　　 卫树一怔，他缓慢地眨了眨眼，“那……我处理？”

　　 “嗯，好。”林禾应下。

　　 “那你……今天还有空吗？晚上要不要再一起吃饭？”卫树有点笨拙地试图邀请林禾。

　　 “不好意思，”林禾红着眼眶，嗓音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平静地说：“我要走了，以后有机会吧。”

　　 卫树很遗憾地问：“今天就走吗？”

　　 “嗯，”林禾应了声，“中午的飞机。”

　　 “哪个机场？”

　　 “虹桥。”

　　 林禾顺口说完后才意识到卫树想做什么，连忙说：“卫老师，不用送……”

　　 “我今天有空，不用去录音棚，又有车，送你一程吧。”卫树很自然地说出声：“咱们也算朋友了，坐我的车总比你自己打车过去要方便些。”

　　 林禾还在犹豫，卫树又道：“你要是觉得只有我去送不自在，那我就告诉水月她们了……”

　　 “别，”林禾急忙阻止，很过意不去地说：“那……谢谢卫老师了。”

　　 卫树低笑了下，“地址发我下，我开车过去接你。”

　　 “嗯，谢谢。”林禾挂了电话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答应了一个还不算熟的朋友要送她的请求。

　　 她把家里的定位发给了卫树，然后就继续收拾起东西来。

　　 其实这里的东西并不多，行李也都是她自己带过来的衣服和电脑什么的。

　　 除了这些，就是原来购置的家具了，到时候卖房可以一起卖掉的。

　　 一个多小时后卫树接到林禾，载着她去了虹桥机场。
　　 在路上卫树知道了林禾这次是要回老家天津呆几天，然后回北京生活。

　　 他故作轻松地调笑说：“巧了，我家北京的，过年假期可以约出来一起玩。”

　　 林禾笑笑，点头说好。

　　 到了机场后没一会儿就开始要过安检了，在林禾要拉着行李去安检的时候，卫树从兜里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递给了她。

　　 林禾没敢接，只是很惊讶，也很无措。

　　 卫树就执起她的手来，在看到她左手无名指空落落的时候他轻微地怔愣了一下。

　　 女人纤细的中指因为之前长期套着戒指，此时已经明显有了戒指的圈痕，肤色比其他地方还要白皙一点。

　　 他把盒子塞进了她的手里，对她低声温和道：“你过来玩，又请大家吃饭破费，这个小礼物就收下吧，也不贵。”

　　 林禾没有打开，再推却又显得她这个人矫情还不识抬举，便轻声说了句谢谢。

　　 东西也给了，卫树自觉没有什么能再拖她几分钟，让她去安检。

　　 结果在林禾刚顺着通道绕过一个弯后，卫树又凑到通道口处，声音拔高了些，喊她：“木老师！”

　　 林禾扭回头，卫树站在那儿，漆黑发亮的眸子像是夜空里明朗的星光，他直勾勾地望着她，像是鼓起了所有勇气，对她说：“下次见面，别叫我卫老师了，叫我卫树吧！”

　　 林禾的唇角翘了翘，莞尔。

　　 眼眶又红了些。

　　 她没说话，转过身去过安检了。

　　 过了会儿，卫树正往机场外走，手机响起了一声震动。

　　 他掏出来，发现是一条微信。

　　 【，：那你也别叫我木老师了，叫林禾就行。】

　　 很快，林禾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一条语音。

　　 她点了下，男人低磁性感的嗓音带着温柔的笑意，透过听筒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好的，林禾。”

　　 作者有话要说：林禾都叫了，叫木木还会远吗0v0


☆、105

林禾上了飞机后才打开卫树送给她的礼物。

　　 小盒子里躺着一条项链, 链坠是美人鱼的尾巴托着一颗光滑精致的珍珠。

　　 还说不贵重，就只这颗珍珠都得不少钱。

　　 林禾重新盖上盒子，把礼物放在了自己的包包里。

　　 在飞机上的两个多小时林禾抱着电脑写剧本，竟然意外的顺畅。

　　 下午一点半, 林禾下了飞机。

　　 刚把手机打开, 有好多新消息就传了出来。

　　 最新的一条是卫树一分钟前发过来的。

　　 【W：到了吗？】

　　 林禾一边走一边低头想要单手回他消息，还没发过去, 不远处就有人在喊她：“禾禾！”

　　 林禾抬起脸来，看到了父母。

　　 她收起手机, 望着浅笑拉着行李箱走过去。

　　 “爸，妈。”

　　 林爸爸接过女儿手中的行李箱来，何女士很亲昵地拉住林禾的手, 很开心地说：“走，回家, 你爸知道你今天回来, 一大早就去买了好多东西。”

　　 林爸爸仿佛还有些不好意思, 嘴硬道：“我哪天早上不出门买东西？”

　　 何女士笑吟吟的, 也不跟他犟：“是，是, 你每天都去早市买菜，但从来没有哪天买的和今天一样多。”

　　 被揭老底的林爸爸：“……”

　　 拉着行李箱迈着大步往前走了。

　　 何女士和林禾就看着他的背影笑。

　　 一家三口上了车后林禾才腾出空来重新打开手机，把给卫树没发完的话发了出去。

　　 【，：到了，正在和父母回家。】

　　 【, ：礼物很漂亮，但是有点贵重了，下次见面我还你，这么漂亮的项链，你留着以后送女朋友比较合适。】

　　 正在打字回复她上一条消息的卫树看到林禾发过来的最新消息，回她说：【我送人礼物从来没有再拿回来这一说，你收着吧，以后有了女朋友我会再给她买。】

　　 林禾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退出了微信，打开扣扣，回复群里大家的艾特。

　　 水月她们都在惋惜她这么快就从上海离开了，林禾好言好语地解释了一番。

　　 大家其实并不是责怪她，只是还想和她多玩两天，知道她突然离开很不舍。

　　 在林禾说了缘由后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没事。

　　 与此同时，卫树在群里发了个红包。
　　 林禾看了看，没点。

　　 其他人都收入非常快地抢了红包，还调侃卫树今天这是怎么了出手这么大方，每个人都领到了52块钱。

　　 卫树见林禾没点，就发消息。

　　 【（上官霖）卫树：人人有份，都领啊】

　　 林禾：“……”

　　 迫不得已，林禾也点了一下红包，52块钱进了口袋。

　　 在家的卫树见林禾领了，抱着手机笑的一脸痴汉。

　　 他都觉得自己拼，为了让她安心收下红包，给全群的人都发了同样的数额。

　　 然而，卫树万万没想到，林禾随即就给群里的大家也发了红包。

　　 每个人66块。

　　 【（霜翎）姜梦琪：我天！卫老师和木老师今天是怎么了？】

　　 【（编剧）红糖：比谁发红包发的多吗？】

　　 【（后期）柒柒：有种要结婚了给大家发红包喜庆喜庆的感觉……】

　　 【（宣传）梦鸽：柒柒你……】

　　 【（策导）水月：嗯……】

　　 卫树：“……”

　　 林禾：“……”

　　 “禾禾，你还记得小时候的邻居孟阿姨吗？”何女士问道。

　　 林禾关掉手机，疑问：“嗯？”

　　 何女士继续说：“就是那个家里有个比你大两岁的儿子的孟阿姨呀，人民教师，还辅导过你作业呢。”

　　 林禾想了起来，应了下，轻声问：“怎么了？”

　　 何女士有点小心翼翼地开口说：“前段时间吧，我和她在商场里遇到了，她说她家儿子还没对象，正打算相亲……”

　　 林禾垂着眼，没说话。

　　 “我看了照片，一表人才，今年刚当上大学教授，工作也稳定，你要不要……见见？”何女士忐忑地询问道。

　　 林禾沉默。

　　 过了片刻，她抠着自己的手指，耷拉着脑袋对何女士说：“妈，我不想见。”

　　 何女士叹了口气，无奈道：“好，不想见就不见。”

　　 林禾不知为何，没来由地有点想哭。

　　 眼眶泛热，她急忙抬起头来望向窗外，看着快速路过的路边的景色，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情。

　　 这个话题结束后，三个人再没说话。

　　 林禾神情恍惚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才凭借着情感的本能驱使就拒绝了一场相亲，可是理智在不断地告诉她，她其实该去见见的。
　　 既然选择了要迈出脚步努力往前走，就不该再去逃避任何有关于感情的事情。

　　 可是……她不想相亲。

　　 心底有点接受不了没有感情基础的交往。

　　 她向往自由恋爱，情投意合。

　　 只是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再有一次纯粹的两情相悦了。

　　 .

　　 林禾在家里呆了五天。

　　 这五天里卫树每天都会找她。

　　 一开始是问她有关于小说人物角色的事，和她探讨人物情绪的表达问题。

　　 后来渐渐地就和她聊日常，还把他和他妹妹的截图发过来。

　　 截图上满屏的感叹号，全都是卫琳花式表白林禾的话。

　　 林禾看到卫琳有一句说的是想要她的签名书，便对卫树说：【等我拿到样书就给你妹妹寄。】

　　 【W：我的呢？】

　　 林禾笑了下，她弯着唇回他：【也有。】

　　 【W：我要To签，具体写什么内容你随意发挥。】

　　 【，：你够刁钻。】

　　 【W：这样才有惊喜啊！】

　　 【W：你还在天津？】

　　 【，：嗯，明天回北京，剧本要写最后几场戏了。】

　　 【，：不早了，我去睡了。】

　　 卫树发了一条语音过来：“睡吧，我再录会儿，晚安。”

　　 林禾听到他低沉性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耳根都酥麻了。

　　 男人的声音温柔的像一江水，就这么缓缓流淌进了她的心田。

　　 干涸的地方被水滋润，开始有什么破土生了芽。

　　 林禾打字回了他一句晚安。

　　 .

　　 隔天，林禾坐动车回了北京。

　　 然后就在家里开始敲键盘，从白天敲到了夜幕降临。

　　 这期间她都没有离开过书桌，整个人仿佛都被拉扯进了剧本里。

　　 她亲身经历着霜翎经历的一切，寂寞等待着他的归来，结果却被别人赎了身，要被迫成为别人的妾。

　　 于是她在大婚那日服药自尽，却不知道，与此同时，边关大捷，只是没了上官霖。

　　 没有同年同月同日生，却能同年同月同日死。

　　 对霜翎和上官霖来说，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圆满。

　　 “公子，我们来生再见。”

　　 “阿翎，我们下世相见。”

　　 林禾敲下最后两句话，整个人就像是脱了力一般，靠住椅背表情怔然。

　　 久久都无法从剧本的情节中抽离出来。
　　 眼泪早在她不知不觉时已流了满面。

　　 林禾疲累的闭上眼。

　　 结束了。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而此时，卫树正坐在车里一遍一遍地打着林禾的电话。

　　 听筒里不断传来机械的女声，冷漠地告知他：“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卫树的心一沉再沉。

　　 要不是不够24小时不予立案，他甚至都想报警了。

　　 她昨天说今天要回北京写最后几场戏。

　　 最后几场戏的情绪波动很大，会很耗精力和意志。

　　 卫树自己猜测过这本小说会不会有她和她那个男朋友的影子。

　　 比如上官霖的死映射的是不是她男朋友去世了？

　　 那要是这样，最后霜翎也……

　　 卫树不敢想，他真的怕她一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

　　 看她这样也不是不可能。

　　 卫树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样拨打她的手机号码会不会泄露他就是那个号码的新主人的事情，他只想知道她现在平不平安。

　　 “师傅，能不能再快点？”卫树着急地问。

　　 司机无奈：“已经很快了，兄弟，再快就超速了。”

　　 卫树反复地看着水月发给她的林禾的地址，在车上如坐针毡，恨不得自己有个瞬移能力，直接瞬移过去。

　　 好不容易到了林禾在的小区，卫树跟在进小区的住户身后也混了进去，而后就是一同乱找。

　　 又费了点时间才找到她家在的单元楼，然而进去后电梯要刷卡，可是这会儿电梯前没有小区里面的住户。

　　 卫树一刻都等不了，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就开始爬楼梯。

　　 20楼。

　　 要了命了。

　　 卫树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徒步爬20楼。

　　 可这会儿他正在做。

　　 林禾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久的呆。

　　 剧本写完了，心里也空了。

　　 一颗心仿佛飘荡在半空中，浑浑噩噩的没有个着落。

　　 她不知道接下来还往哪儿走，该到哪儿去。

　　 说是结束了过去的一切，要重新过生活努力往前走。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前方在哪儿，她连最基本的方向都没有。

　　 突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林禾霎时被强硬的拉回了神。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意识到是自己家的门铃正在响，这才站起身来想去看看是谁。然而坐的太久，她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眼前一黑，缓解了几秒才好。
　　 林禾走到玄关，打开显示屏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是卫树，她惊诧万分，连忙打开门。

　　 “卫老师？”林禾特别惊讶地带着她嗓音里未褪去的哭腔和鼻音轻声问：“你怎么……”

　　 话音未落，她就被气喘吁吁的卫树给抱进了怀里。

　　 男人的喘气声很浓，他剧烈地呼吸着，气息不稳地缓慢道：“你没事……没事就好。”

　　 “呼～”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心有余悸地低喃：“吓死我了。”

　　 而被他忽然抱紧的林禾，茫然无措地睁大眼睛，眸子里盛满了震惊。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那颗飘荡的心好像一瞬间就被人给抓了下来，放进了某个温暖的胸膛里。

　　 “卫……卫老师？”

　　 “是卫树。”

　　 “我们说好的，不叫对方老师，直唤名字。”

　　 “林禾，你忘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给我发展起来！！！

　　 隔壁连载文《柠檬微微甜》入v啦，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给鱼鱼个首订呀，也许对周四鱼鱼上夹子的位置有利，那边发的几章v章会全都送红包的，么么哒！


☆、106

林禾抿了下嘴唇, 抬手轻轻地推开抱着自己的卫树，再开口时没有喊称呼，直接问他：“你怎么过来了？你不应该……在上海吗？”

　　 卫树站在她面前，两个人距离极近, 他深深地缓了口气, 开始向她解释：“联系不上你，担心你。”

　　 林禾的心一跳, 她掀起眼皮来望着他。

　　 女人的眼角还很红，眸子被泪水洗刷的清亮, 她怔忡地同他漆黑的眼睛对视着，仿佛不可置信。

　　 卫树觉得自己的心思够明显了，索性也不隐藏, 继续神色如常道：“你的手机一直关机，我等不下去, 找水月要了你的地址, 就……过来了。”

　　 林禾确实给过水月她的地址, 因为几个月前水月给她寄过东西, 她作为回礼也给水月寄了些。

　　 但其实卫树这番话是有漏洞的，他暴露了自己有她手机号的事情。

　　 因为如果他是从水月那里要来的林禾的联系方式, 就不应该先打电话知道她关机，再去找水月要了地址。

　　 只不过林禾这会儿处于过度震惊的状态，并没有捕捉到他话里的不对劲。

　　 林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侧身，吸了吸鼻子, 对他轻声道：“你先进来。”

　　 卫树终于踏进了她的家里。

　　 林禾把门关上，走到旁边给他倒了杯水，一口气爬了20楼的卫树仰头咕嘟咕嘟全都喝了下去。

　　 “哎……”林禾轻蹙眉，“慢点喝。”

　　 只眨眼间，杯子空了。

　　 她觉得无奈又好笑，又给他倒了一杯。

　　 卫树吐了口气，问：“你怎么关机了？”

　　 林禾有点茫然，回他说：“我不知道，一直在写剧本，没看手机。”

　　 而后又非常愧疚地对他道歉：“对不起，让你……你们担心了。”

　　 卫树笑了下，摆摆手，“你没事就行。”

　　 林禾轻抿了下嘴唇，想说什么，又作罢，只是问：“饿吗？”

　　 本来不觉得，被她一提，卫树才发觉自己其实很饿。

　　 他仰头喝了口水，喉结滚动了下，随即才问：“出去吃？”

　　 林禾想到他刚刚才爬了20楼，轻叹了声，温和地说：“算了吧，我去做，今天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些食材的。”

　　 “你……”她顿了顿，声音平稳道：“坐着休息吧。”
　　 林禾说完就转身去了厨房，关上厨房的门后，林禾深深地吐了口浊气出来。

　　 她有点懵地站在流理台前，感觉像是在做一场梦。

　　 卫树的话不能不让她多想，可是……

　　 林禾沉沉地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来，开始做饭。

　　 卫树歇了会儿就闲不住地站起了身，也进了厨房。

　　 他推开门时，林禾正在开着油烟机炒菜，男人很自然地喊她：“林禾，要我帮你吗？”

　　 “不……”

　　 她的话都没说完，卫树就已经踏了进来。

　　 林禾关了火，又关掉油烟机，走到他这边，打开上方的橱柜，想要拿盘子。

　　 她刚踮起脚伸出手，身后忽然凑近一个人，他的手轻松够到了她想要的餐具，而后递到了她手中。

　　 林禾不自觉地低垂下头，身体有点僵硬，呼吸也下意识地放轻。

　　 她的眼睫胡乱地颤几下，林禾很快就挪开了地方，走到旁边去盛菜。

　　 厨房里的气氛很沉默，有点让人不自在，卫树没话找话道：“这几天在老家过的怎么样？”

　　 林禾浅浅扬了扬唇，略带笑意的回他说：“还好，挺放松的。”

　　 “本来我妈让我去相……”

　　 话说到一半，林禾突然住了嘴，没再说。

　　 卫树却被勾起了好奇心，“去做什么？相亲吗？”

　　 林禾：“……”

　　 “嗯。”她轻声应。

　　 卫树心里有点郁闷，他半靠着流理台，双手撑在台子边缘上，歪头瞅着背对着自己的她，很认真地说：“林禾，你非要相亲的话，就跟我相吧。”

　　 林禾：“……”

　　 胸腔里的心跳加快，她无意识地垂下了头，脸上漫了热意，红晕一路蔓延至脖颈。

　　 林禾没敢说话，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事可做，她一点一点地往盘子里盛菜，生怕把菜盛好就要转过身去面对他。

　　 “你能不能，跟我试试？”他嗓音温柔地低声请求着询问道。

　　 林禾端着盘子的手几乎要发抖。

　　 她本来是想，先吃饭，吃完饭再和他谈这些事。

　　 可谁知道这人根本等不到饭后再谈。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锅里的最后一点菜都被盛进了盘子里，林禾慢吞吞地转过身，将一盘热腾腾的菜放到旁边。她不自在地搓了搓手，而后手指蜷起，十指绞在了一起。
　　 林禾在心里练习了好多次，才不是很熟稔地喊出口：“卫树，你担心我，不远千里跑过来找我，我真的很受宠若惊，也很感激……”

　　 这个开头就不太对。

　　 卫树知道自己要玩完了。

　　 “……可我不能不负责任，我现在还没有完全从上一段感情中抽离出来，如果此时贸然答应你，不仅没办法向我死去的男朋友交代，也对你极其不尊重，甚至亵渎了爱情本来该有的神圣纯洁。”

　　 “我不想那样，对不起。”

　　 虽然一早就猜到了她的男朋友去世了，可亲口听她说出来，卫树的心里还是没来由的一抽搐。

　　 他第一反应想的不是自己要怎么同一个去世的人竞争，而是她一个人承受着这份失去挚爱的痛苦，该多么煎熬。

　　 林禾的眼尾泛红，很歉意地说：“真的抱歉，我不想伤害你。”

　　 “林禾，”卫树忽然开口喊她，在林禾抬脸看向他时，男人没头没尾地问她：“现在听我说话还会忍不住想哭吗？”

　　 林禾愣了下，轻轻摇头。

　　 初始是听一次哭一次，后来听的多了，就像是免疫了一样，对这道声音的过激反应一点一点地减小，直到现在，完全不会有想哭的冲动。

　　 而且能清楚地分辨出来，说话的是卫树。

　　 他的声音和别人再像，也有着他独有的特色。

　　 “你看，”他有条不紊地对她说：“一切都会好的。”

　　 “再痛再疼的伤疤，最终都会结痂痊愈，留下来的疤痕，不是在提醒你过去有多痛苦，而是想让你铭记，在痛苦到来之前，你曾经有多幸福快乐。同时告诉你，哪怕现在伤痕累累，你也完全可以重新收获新的幸福和快乐，就看你自己要不要。”

　　 他抬起手来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揉了几下，“林禾，我尊重你的决定，但这不代表我放弃。”

　　 “我会等你，直到你觉得你可以接受新的恋情。”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甚至五年、十年、一辈子。”

　　 林禾早已经控制不住掉了眼泪，她想转过身去抹掉泪水，却被卫树强硬地拉扯进了他怀里。

　　 “我的怀抱借给你，不用有任何顾忌。”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林禾被他的声音给蛊惑到，有点崩溃地呜咽出声。
　　 林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他弄的卸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备和盔甲，像个小孩子一样委屈地躲在他怀里哭了好久。

　　 被这件事一闹，晚饭要吃的菜都有些凉了。

　　 最终还是卫树又重新热了一遍。

　　 两个人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下了雨，雨滴噼里啪啦地砸着玻璃窗，看起来雨势并不小。

　　 “下雨了，”林禾望着外面，又扭过头来，问他：“你……”

　　 “我一会儿等雨小点去找个宾馆住。”卫树说道。

　　 “不回家看看吗？”林禾记得他对自己说过他家在北京。

　　 卫树把菜放到餐桌上，随口道：“明早就回上海了，不值当。”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两个人吃过晚饭后雨势非但没小，反而越来越大了。

　　 林禾在手机上查了一下天气预报，轻声说：“今晚可能有暴雨……”

　　 “你……”她顿了顿，卫树的心里期待又紧张，而后听她温和道：“……不介意的话就在这儿将就一晚吧，有客房。”

　　 卫树巴不得呢。

　　 这哪儿是将就！

　　 他的唇角翘起来，在心里把老天爷感谢了千遍万遍，笑着答应：“好啊。”

　　 “那个……”林禾咬咬唇，声音很小地问他：“你要听我男朋友的事吗？”

　　 林禾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既然他刚才说了那番话表明了立场，自己也不必对他有所隐瞒，过去的一切，可以让他知道。

　　 “只要你愿意。”卫树温柔地应道。

　　 “那，等我一下。”林禾从沙发上起身，在冰箱里拎出两瓶酒来放到他面前。

　　 卫树打开盖儿，将其中一瓶放在手边，还不忘嘱咐了句：“别喝多。”

　　 林禾笑了笑，“嗯。”

　　 沉默了几秒钟后，她仰头喝下一口酒，对卫树说：“他叫凌延，是名特警，大我三岁。我是大二那年出去玩和他在景点遇到的，因为他捡到了我的钱包，有了交集，后面慢慢发展成了男女朋友。”

　　 “15年的时候，我临近毕业，他出了事，出任务不幸牺牲了。”林禾又喝了口酒，眼眶变得红通通的。

　　 “本来说等我毕业就商量结婚的事无疾而终，我拿到了他的遗书，”她的声音开始泛哽，“那枚戒指……就是他还回来的。”
　　 一直没说话的卫树已经喝了大半瓶酒，林禾还在继续说：“跟他谈了三年的恋爱，可我用了同样的时间，还是没能忘掉他……”

　　 “为什么要忘掉？”卫树忽然出声疑问：“他曾经来过你生命里，就会留下来过的痕迹。”

　　 “林禾，你没必要强迫自己刻意去忘记一些事，我们任何人都不会遗忘让我们印象深刻的记忆，因为大脑会帮我们存储，除非出了意外失忆。”

　　 林禾耷拉着脑袋，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后来莫名其妙地扯到了卫树身上，问他有没有交过女朋友，卫树说没交过，但暗恋过。

　　 外面的大雨还在倾盆而下，夹杂着狂风的怒吼。

　　 客厅里林禾哭过之后又被卫树逗得笑了起来，听他讲他的暗恋的事为什么会这么有趣。

　　 夜渐渐地深了，桌子上放着七倒八歪的一堆酒瓶。

　　 林禾已经从沙发上滑坐在了地毯上，她的手里还抱着一瓶没喝完的酒，卫树想要从她手里拿过来，这人还死护着不给。

　　 卫树被她给气笑，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下，“说好的别喝多，怎么又醉成这样子了？”

　　 被扯了脸蛋的林禾皱眉，委屈地呢喃：“疼……”

　　 卫树急忙松开手，又在她的脸上轻轻摸了摸，而后动作渐缓，他的手掌贴合在她的脸颊上。

　　 男人垂眸，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还有白里泛红犹如桃花盛开的肌肤，身体里的歪心思在横冲直撞。

　　 “我能叫你木木吗？”

　　 林禾鹦鹉学舌：“我能叫你木木吗？”

　　 卫树拿起手机来，摁着微信上的语音重新说：“我能叫你木木吗？”

　　 发送。

　　 林禾又学了一遍。

　　 卫树继续说：“能。”

　　 在林禾学他说“能”的那一刻，卫树完美的录了下来，继续发送。

　　 做完这些，他忍不住用双手捧住她的脸轻轻揉了揉，低笑道：“傻瓜。”

　　 林禾：“傻瓜。”

　　 卫树叹了口气，趁她喝醉不记事，说话也愈发放肆。

　　 “木木，我想亲你。”

　　 林禾眨巴着眼，仰脸望着他，已经醉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的她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嘴巴，在卫树听来就像是诱惑一般，温软地轻糯道：“亲……这里。”
　　 卫树一愣，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亲……吗？

　　 好想亲……

　　 可是趁人之危一点都不君子。

　　 要继续做君子还是做一次混蛋啊？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树哥！！！

　　 明天的更新在换榜后么么哒！下午四点钟左右。


☆、107

卫树愣神的片刻, 林禾已经朝他凑了过来。

　　 下一秒，睡过去的她倒在了他的怀里，女人的脑袋枕着他的肩膀，还跟个小猫儿一样拱了拱。

　　 卫树气血翻涌, 却到底没做不是人的事儿。

　　 他抱着怀里的林禾, 低叹道：“你就这么放心我吗？”

　　 “我都不放心我自己。”

　　 “我刚还想亲你呢，你居然自己凑过来。”

　　 他搂着她不断地碎碎念。

　　 过了会儿, 卫树住了嘴，又沉了口气, 而后慢慢地低下头，凑过去，很轻很轻地在她柔顺的发丝上碰了碰。

　　 一触即离, 比蜻蜓点水还要轻盈。

　　 虽然没有那么混蛋，可到底也算是偷亲了一下, 他有点紧张地低喃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林禾哪里会有回应。

　　 卫树从她的手里抽出酒瓶来放到旁边, 随即抱着她站起来, 带她回了卧室。

　　 她的房间满满当当的, 床上还放着一堆的大小玩偶，桌子上有笔记本有纸笔, 略微有点凌乱。

　　 卫树把林禾放在床上，帮她脱掉脱鞋，然后帮她盖好被子。

　　 就在他要起身的那一刹那，林禾轻微地动了动，像是梦呓般呢喃：“卫树……”

　　 卫树僵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望着她，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这是……梦到他了？

　　 他刚要高兴，结果又听她喃喃道：“……对不起。”

　　 卫树胸腔里那颗刚要升起来的心，霎时又沉回了原地。

　　 他垂眼看着她，没忍住抬手在她的发顶上抚了下，温声对她说：“我不要你的对不起。”

　　 “我等你答应我的那天到来，木木，我会等到的，对吧？”

　　 .

　　 隔天，骤雨停歇后的清早，空气里都混着泥土的腥味。

　　 宿醉的林禾还没有醒，卫树就已经要走了。

　　 他也学着她的做法，在客厅的桌上给她留了张字条。

　　 林禾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在床上缓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昨晚和卫树喝酒来着。

　　 然后再一看时间，林禾瞬间惊地跳下了床。

　　 她趿拉着拖鞋打开卧室门，急匆匆地走出去，发现家里静悄悄的。

　　 林禾到了客厅后发现昨晚的酒瓶什么的全都没有了，茶几很干净。
　　 旁边的餐桌上摆着早就凉掉的早餐，有一张字条压在了碗边。

　　 林禾捻起来，第一次看到了卫树的字。

　　 是和他这个人一样，绅士优雅的笔迹。

　　 “木木，我要回去工作，下次有时间过来找你玩。记得吃饭，早安。”后面还坠了个笑脸。

　　 木……木？！

　　 林禾懵了一瞬，而后就是不可置信和羞窘无比，他怎么一夜之间就对她换了个称呼？

　　 直到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想找卫树，问问他是不是到了，这时她才明白，木木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能叫你木木吗？”

　　 ——“能。”

　　 她听着这两条语音，脸热烫的像是被烈火在炙烤。

　　 昨晚她喝醉酒后到底说了什么胡话啊？

　　 林禾有点忐忑地给卫树发了条消息。

　　 【，：到了吗？】

　　 卫树回复的很快。

　　 【W：刚上出租车。】

　　 林禾犹犹豫豫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昨晚……我除了答应让你叫木木，还说别的胡话了吗？】

　　 【W：你是不想让我这么叫你吗？】

　　 【，：也不是……就是没人这样叫过，感觉有一点不适应。】

　　 卫树勾唇，坐在出租车后座上嘟囔：“没人叫过才好呢。”

　　 须臾，林禾收到了来自卫树的回复。

　　 【W：那从现在起，有人这样叫你了。】

　　 林禾不知道说什么好。

　　 索性没有再回复他。

　　 卫树今天还是要去录音棚的，昨天耽误了一天的时间，今天有的忙了。

　　 他一到录音棚，水月她们一伙人就围住了他，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卫树嫌烦，说：“昨晚不是都通知你们了吗，她没事，只是手机关机了。”

　　 水月笑嘻嘻地说：“谁问你这个了啊卫老师，我们关注的是，你睡在了木老师家里？”

　　 “不然呢？”卫树佯装镇定，一派从容自然，“外面下暴雨，我出得去吗？”

　　 “那你们……”姜梦琪也好奇地笑眯眯欲言又止。

　　 卫树：“……”

　　 他随手卷了个台本，照着凑在他身边的几个人脑袋就挨个轻敲，“闲的是不是？没工作了？今晚不想发剧了？”

　　 按照他们更剧的频率，其实应该上周就发的，但是那会儿姜梦琪感冒了，嗓子不太好，配出来的效果也不如意，所以就推迟了一周。
　　 今天的任务还是挺重的。

　　 被卫树这样一说，大家也就散开了。

　　 .

　　 晚上21:21分。

　　 921工作室发布了《半生翎》古言广播剧第三期。

　　 随后参与录制工作的人员纷纷转发。

　　 而这次，原作者木木禾也转了广播剧。

　　 之前她不敢转，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明明是她自己找了一个和凌延声线特别贴合的CV，可也是她，根本不敢再听第二次他的声音。

　　 就只能让自己尽可能忽略有关于广播剧的消息。

　　 因为她怕她看到了又会忍不住点进去听听他的声音。

　　 这种矛盾的心理一直以来都在折磨着她。

　　 直到……那晚扣扣闪动，卫树第一次主动找了她。

　　 从那时开始，她好像就一点一点地改变了。

　　 她会去听广播剧，听他的声音，会和他打电话，也会和他当年说话聊天。

　　 尽管一开始很狼狈。

　　 可是后来，她似乎克服了心里的逃避和怯懦。

　　 是面对凌延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也在很努力让自己好起来。

　　 她好像只是生了一场大病。

　　 而现在，正在痊愈中。

　　 工作室的大家也是第一次见林禾转广播剧相关的内容。

　　 而且这一期还包含着小说最经典的场面。

　　 水月他们纷纷跑到林禾的微博底下去评论。

　　 【水月镜花：木老师，对我们男主的满意吗！】

　　 林禾很认真回复说：【很满意[爱心]】

　　 不等水月再回复，卫树自己就跑进了这层楼里，回林禾说：【满意就好。】

　　 工作室的其他人在这层楼里各种隐晦地起哄，各家粉丝一脸懵逼的进了这层楼，留下了自己属于小朋友的很多问号后又一脸懵逼地出楼。

　　 卫树在微博上和林禾互动完后就转到了微信。

　　 【W：我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把那件事告诉你。】

　　 林禾看到他忽然发来的微信消息，也切到了微信上，问：【什么？】

　　 卫树直接打了微信视频过来。

　　 林禾愣住，等了好几秒，她才有点犹豫地选择了接通。

　　 卫树那张帅气明朗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林禾很不自然地扑闪了下眼睛，轻声问他：“怎么了？”

　　 卫树笑了笑，“没怎么就不能给你打视频吗？”
　　 林禾被他问的哑口无言。

　　 她发觉这跟男人，一旦认定了目标，就非常主动。

　　 就好像是猎豹见到了自己的猎物似的，恨不得尽快叼在嘴里才满意。

　　 林禾想到他刚才的话，便转移话题问：“你刚才说要告诉我什么事？”

　　 卫树没有回答，只是温声说：“木木，给我看一下你那边的月亮。”

　　 林禾第一次听到他亲口这样喊自己，登时面红耳赤，浑身发烫起来。

　　 她调转了手机的摄像头，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吹起了她披散的发丝。

　　 林禾稍微把手里举高了一点，让又大又圆的月亮出现在了屏幕里，而后不解地问卫树：“你为什么要看月亮？”

　　 “你那边看不到吗？”

　　 卫树把镜头一转，也对准了属于上海的月亮。

　　 他还在外面，周围不断有人来回走过，混杂着脚步声、说话声，声音着实有点乱糟糟的。

　　 “美吗？”卫树问，随即又说：“北京的月亮和上海的月亮同框了。”

　　 林禾好笑，忽然觉得他有点幼稚。

　　 就在她打算把镜头移开的前一刻，把手里的摄像头挪动了下。

　　 花旗银行大楼外墙上的LED屏上，滚动过一句话——

　　 月亮说他想你了。

　　 他那边传来兴奋的起哄和口哨声，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而就是在这样嘈杂的氛围中，林禾清晰的听到了卫树接下来的这句话：“我也一样。”

　　 男人的嗓音像是深沉的大海，低醇温和，带着某种独有的柔情，听起来犹如海浪在跟夜风悄悄说情话。

　　 林禾沉默着，到最后都没能给卫树一个回应。

　　 其实卫树也没想她能回应自己。

　　 他就是想这么做，于是就做了。

　　 他想给她看自己的心，可她不要看，那他就想办法让她看。

　　 他说等她，当然不会真的干巴巴地等着什么都不做。

　　 挂掉视频后林禾才发现自己的心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失了该有的频率，悸动不已。

　　 她有点恍然地坐到沙发上，脑子里还懵懵地回放着刚才的场景。

　　 最后觉得自己处理的生硬又尴尬，又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机来，想要弥补一下。

　　 就在她不知道该和卫树说些什么的时候，卫树却先她一步发了消息过来。
　　 【W：听歌吗？】

　　 林禾顺着他的话就回了过去：【好啊。】

　　 她以为他会给她分享一首歌过来，结果等了好几分钟，他才发过来一条语音。

　　 林禾点开，清朗温和的男声便开始唱起来。

　　 他唱着：“……我愿意安静的活在每个有你的角落……别怕，让我留在你身边，都陪你度过。”

　　 然后又唱：“……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未来多漫长、再漫长，还有期待，陪伴你一直到故事给说完。”

　　 他一句一句地清唱着，不紧不慢，娓娓道来，仿佛不是在唱歌，而是在告白。

　　 是他偶像陈奕迅的两首歌。

　　 连起来就是——让我留在你身边陪你度过漫长岁月。

　　 卫树唱完后问了句：【好听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到林禾的回复。

　　 【，：歌好听，月亮也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可能还有几章这个故事就完结啦

☆、108

七夕当晚, 921工作室发了广播剧《半生翎》的最后一期。

　　 而后工作室的一伙儿人就在yy频道办了一场七夕歌会。

　　 主持人是广播剧的策导水月，嘉宾就是工作室的其他小伙伴和林禾，听众自然就是各路来的粉丝们了。

　　 只不过林禾有事，所以进频道进的晚了些。

　　 她没告诉任何人, 回了一趟上海。

　　 房子有人要买, 她需要过去办手续和合同。

　　 一来一回，下飞机时就已经是晚上快九点半了。

　　 而这时, yy歌会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林禾下了飞机就用手机打开了yy，戴上耳机进了921工作室在的频道。

　　 她一上线, 公屏上很快就有很多粉丝刷起了木木禾唱一首。

　　 林禾没注意，因为她在叫出租车。

　　 但是水月她们说话她都能听到，所以也大概知道了有粉丝想让她唱歌。

　　 林禾正打算上了出租车后解释一下, 卫树就站了出来帮她解围，男人的嗓音低沉又温柔, 透过耳机钻进耳朵里, 酥麻挠心。

　　 简直就像是自带混响的低音炮。

　　 “那个, 我替木老师说句话啊, ”卫树不紧不慢地说：“木老师最近感冒，嗓子疼的厉害, 说话都沙哑，更别说唱歌了，大家谅解一下。”

　　 坐到出租车后座给司机师傅抱了地址的林禾听到卫树语气如常的撒谎，无意识地无奈笑了下。

　　 她都不知道他自己感冒嗓子哑了。

　　 公屏上的粉丝们不依不饶，甚至还有机灵的直接问：“树哥你怎么知道木老师嗓子哑了？”

　　 这句话一出, 其他粉丝也纷纷跟复读机一样刷起屏来，卫树叹了口气，说：“别忘了我可是上官霖，我要和原作者请教问题甚至需要原作者现场听我pia戏指正我的不足啊！”

　　 “你们不信就问水月姜姜她们，大家都是一起的，他们也知道木老师最近身体不适。”

　　 水月、姜梦琪以及工作室的其他人：“……”

　　 树哥你别拉我们下水啊，我们知道些什么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大家内心疯狂吐槽卫树，但还是纷纷说话证实卫树说的是真的。

　　 粉丝们这才放过了林禾。

　　 然而，林禾逃过了一劫，卫树却逃不掉。

　　 其实就算粉丝不提，卫树本来也是要唱歌的，正好这会儿林禾也在场了，卫树就没再推辞。
　　 只不过……

　　 他说：“我现在在外面，所以没有伴奏，只能清唱，怕辣耳朵的可以提前关音量啊。”

　　 水月笑道：“卫老师你打算来首什么呢？”

　　 卫树半开玩笑：“别的我也不会，就唱唱我偶像的串烧吧。”

　　 于是，卫树就从“无数惊喜由你起，相信相依，讲一句喜欢你，心中满是你”唱到“从此为你隔绝思念，我愿这一生爱着你不变”。

　　 从“明月照人，无价是眼前人”唱到“望望身边，应该有，已尽有”。

　　 ……

　　 男人不紧不慢地唱着，声音低沉性感的嗓音格外温暖，几乎能让人心中的寒冰融化。

　　 一句句，一段段，串联起来，就成了一首别致的告白情歌。

　　 林禾不知不觉间眼眶泛热，可她的嘴角却是上扬着的。

　　 她垂着眉眼，看着yy频道里的公屏上粉丝们疯狂刷礼物表白卫树，听着卫树唱的歌，久违地有了一种心动的感觉。

　　 司机师傅的车里还放着另一首歌，梅老师动情和缓地唱着：“舍不得不爱，巴不得一世，唯愿抱紧眼前人……”

　　 这段时间来，卫树每天都会找她聊天，也经常和她视频，说的都是些日常发生的事情，明明很无聊，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很有趣。

　　 她开始觉得开心，觉得轻松，情绪不再和原来一样时时处在压抑中。

　　 在那晚她拒绝了他一次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过要和她在一起的话，但是他的确在切切实实地追她。

　　 而且很会把握分寸，不让她感到困扰，也不会让她觉得反感。

　　 林禾恍然发现，和他熟了之后，跟他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很舒服。

　　 他好像……就这么很自然地融进了她的生活里，在她的人生画卷上留下了印迹。

　　 深刻的、让人无法忽视的，印迹。

　　 她正出神，手机屏幕上忽而跳出一个陌生的手机号。

　　 林禾有点印象，是今天傍晚给她打电话的快递员，说需要她签收一个快递。

　　 她当时说可以放快递柜，但是对方说物件太大，需要本人亲自签收。

　　 林禾接了起来，对方的嗓音听起来像是个中年男人，足够低沉浑厚，透出一股力量感，甚至可以说有一点点粗旷。
　　 “林女士，您现在在家了吗？我这会儿送完其他快递路过你们小区，您要是在家就下来签收一下。”

　　 林禾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在路上，就快到了，能不能麻烦您等十分钟左右？”

　　 “好，可以，”对方答应：“我就在你们单元楼下。”

　　 “好的，谢谢。”林禾挂了电话后还是没想到会是谁给她寄快递，而且还是个大物件。

　　 她在小区门口下了车，步行进了小区后抄近路到了自己的单元楼门口，却没有发现有快递员在。

　　 林禾掏出手机来，给对方打过电话去。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

　　 林禾问：“您是在16号楼三单元楼下吗？我怎么没看见？”

　　 对方似乎笑了下，而后林禾就听到听筒里和身后传来的声音相重叠，完全合在了一起。

　　 卫树的声音传来，男人笑着说：“你转身。”

　　 林禾怔愣住，她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就僵在了原地，随即缓慢而机械地转过身，看到他就站在她几米远的地方，和她一样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

　　 男人的手里拿的不是他平常用的那部手机，而是另一部新手机。

　　 和她通电话的号码，也是他特意为了这个惊喜而准备的新号。

　　 “你……”林禾震惊地睁大眼，“怎么是你啊？声音一点都不像！”

　　 卫树就笑，故意用刚才那个伪装来骗她的中年声音问：“不像吗？”

　　 林禾哭笑不得，轻声说：“声优果然都是怪物。”

　　 “林女士，您的快递‘卫树’已送达，”他眉眼弯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请签收。”

　　 林禾被他的话逗笑，她挂了电话，笑着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刚说完又惊了下，“你不会……在傍晚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儿等了吧？”

　　 卫树无奈挑眉，“谁知道你今天会去上海。”

　　 “房子卖了？”他问道。

　　 林禾点点头，“嗯。”

　　 “以后有什么打算？在北京定居？”

　　 林禾很认真地说：“想看看别墅，打算买一套别墅搬进去住。”

　　 而后她又道：“你确定要在这儿跟我聊买房的事儿？”

　　 “去吃晚饭吧，我请你。”她笑了下。两个人去了车库，林禾随身带了车钥匙。
　　 最后还是卫树开的车，因为林禾穿了高跟鞋不太方便。

　　 七夕节，各家餐厅都在搞活动。

　　 无一例外是情侣套餐。

　　 为了感受一下氛围，卫树拉着林禾去了高档西餐厅，吃着情侣套餐，闲聊着近来发生的事。

　　 还说了一些关于房子的事情。

　　 吃过晚饭，卫树开车送林禾回去。

　　 到家后卫树把车停在车库，在林禾要上楼的时候，他拉住了她。

　　 “等会儿再上去。”卫树牵着她的手往小区的长廊上走去。

　　 林禾第一次被他牵着手在路上走，她羞窘地涨红了脸，胸腔里的心脏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蹦来跳去。

　　 林禾恍恍惚惚地跟着他来到了长廊前，她这才发现，长廊上挂满了人造葡萄藤，廊里本来就放有石凳石桌，但这会儿有点黑，她只是恍若感觉石桌上有什么东西。

　　 卫树从兜里摸出一个很小型的遥控器来，轻轻一按，整条长廊霎时亮起一排排紫色的葡萄串灯光。

　　 林禾踩上台阶，慢吞吞地沿着长廊往前走。

　　 卫树就跟在她身侧。

　　 直到两个人来到石桌石凳前，林禾终于看清了桌上放的是什么。

　　 是一个打开的戒指盒。

　　 里面有一枚闪闪发亮的钻石戒指。

　　 林禾身体僵硬，垂眼看着这么戒指，慌乱又无措。

　　 她刚抬起头来，卫树就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了石凳上。

　　 男人站在她身后，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温声说：“别紧张，我不会逼你现在就做我女朋友。”

　　 而后他又话锋一转，说：“但这枚戒指是我留给我未来的老婆的，所以需要好好地被保管。”

　　 卫树从林禾身后倾身，拿起戒指盒来，放到她的面前，男人就这样半弯腰，双手撑在石桌边缘。

　　 他附在她的耳畔处话语低沉道：“木木，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也给你时间，可我想从你嘴里听一句话。”

　　 “不是‘我爱你’也不是‘我喜欢你’，是‘我愿意’。”

　　 林禾的心猛然一颤，她低垂的眼睫扑闪，双手绞在一起，紧张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要你确定，有一天我能等到你的这句话，就帮我收好它，好不好？”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说了，我就把它套在你的无名指上，这样，可以吗？”
　　 卫树的目的很明显，他不要她现在就答应他，他也知道她目前做不到。

　　 他要的是，将来有一天，她会答应他，做他的新娘。

　　 只要她给他一点点回应，让他确定他这辈子能够等到她，他就心甘情愿等下去。

　　 “木木，”卫树直起身，随后又在她的身侧半跪下来，他分开她不断互相抠着手指的双手，分别握在手中，很温柔地说：“我知道人都该满足，我也不想太贪心，我不要你的前半生，也可以不要你的来生，我只想要当下，还有你往后的余生。”

　　 “如果你想把以后的人生交给我，今晚就收下它，等将来某一天，我亲自给你戴上，再也不摘下来。”

　　 林禾垂下头，被他攥在掌心的手感受到了从他手上传过来的温度。

　　 女人眼眶通红，沉默了片刻后，她把手从他的掌心中抽离，拿起她眼前的戒指盒来，盖好。

　　 林禾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下情绪，给了他她的回答。

　　 “好，我帮你保管。”

　　 作者有话要说：有两处需要标注一下：

　　 1.树哥唱的串烧都是陈奕迅的歌呀！分别是《相信相依》、《I DO》、《亲近》、《陀飞轮》

　　 2.司机师傅车里放的那首诗梅艳芳老师的《抱紧眼前人》

　　 晚安！！！


☆、109

虽然七夕那晚卫树不算正式表白, 林禾也不算答应了他。

　　 但两个人的关系自从那晚过后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会经常被他拉到私密的yy频道。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频道里，卫树会给她唱歌，也会用各种音色说同一句话，让林禾大饱耳福。

　　 某天晚上, 卫树跟林禾说最近接了一部言情剧, 他没谈过恋爱，所以对人物的把控感觉不太对, 问林禾要不要和他一起pia戏，指导指导他, 也让他找找感觉。

　　 林禾很惶恐，说：“我不是CV，没戏感的, 可能会影响你……”

　　 “不会，”卫树笑道：“你可是写小说的, 对人物的情绪方面应该理解的比我要好。”

　　 “试试嘛, 我自己真的搞不来。”

　　 他的话语居然有一种小奶狗撒娇的意味。

　　 林禾是真的被惊到了, 因为虽然他小她一岁, 但是平常表现的非常成熟稳重。

　　 就算偶尔说话不太着调……可也从来没这样过。

　　 林禾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拒绝不了他。

　　 于是两个人就进了他们平常连麦聊天的那个yy频道。

　　 卫树发给了林禾一期剧本来, 林禾打开文档，先是浏览了一遍，而后说：“这是消防题材和医疗题材的剧啊？”

　　 “嗯。”卫树应了声，男人低沉的声线透过耳机线传过来，更显得有磁性, 性感极了。

　　 林禾要和卫树pia的是身为消防员的男主和身为急诊医生的女主从地震灾区回来后在海边互通情愫表明心迹的一段戏。

　　 场景是男主牵住了女主的手，女主开始调侃他，而后男主认真起来向女主表白，承认自己对她的感情。

　　 林禾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她没和别人对过台词……

　　 第一句话需要林禾说。

　　 林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而后对卫树说：“那我开始了？”

　　 卫树应：“嗯，别紧张，又没别人，自然一点就行。”

　　 林禾点点头，做完点头的动作才意识到卫树根本看不到，才张开嘴说：“好，我尽量。”

　　 她抿抿唇，开始看着台词念：“队长，哪儿能随便牵女孩子的手。”

　　 林禾的声音偏轻软，没有原小说中女主那股调侃带笑时的坦然，可说出来的话却多了一丝娇嗔害羞。
　　 语气是不对的，但其实倒也没多大妨碍。

　　 耳机里传来男人的一声低笑，随即卫树低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没有随便，我挺认真的。”

　　 他顿了顿，话语变得比刚才郑重，轻声唤了一声：“林疏清。”

　　 林禾不知怎的，听到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仿佛真的成了剧本里的女主林疏清，心跳都蓦地停滞了一瞬。

　　 而后，她又听到他低沉温柔的嗓音响在耳畔处：“我承认，我是喜欢上你了。”

　　 林禾刚才停滞的心脏又忽的疯狂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有那么一瞬间，恍惚的分不清是剧本里的男人在对女主说，还是卫树在对她说。

　　 因为林禾的出神怔愣，这段戏没能继续往下进行。

　　 卫树在耳麦里喊她：“木木？木木？你还在吗？”

　　 林禾猛然清醒，她慌乱无措地应：“啊……我……我在。”

　　 卫树笑了声，“干嘛呢？出神了？”

　　 林禾像是被人拆穿了一样羞窘，她不太好意思地对卫树说：“对不起，我……我们再来一次……”

　　 “木木，”卫树的声音有点无奈，低喃说：“不用道歉，没什么的。”

　　 林禾抿抿唇，轻轻应了声。

　　 她陪他pia了几场戏，最后要下麦的时候卫树对林禾说：“木木，我送你个小福利吧。”

　　 林禾有些好奇地问：“什么？”

　　 “给你用各种声线说些土味情话。”

　　 林禾：“……”

　　 她笑起来，揶揄：“你别吓我。”

　　 卫树说来就来，真的用各种声线给林禾读土味情话。

　　 “最后一个，听好了啊。”

　　 下一秒，男人就用他的本音对林禾说：“我们的CP名，你选‘树木’还是‘树林’？反正不管哪个，你的CP都是我。”

　　 林禾：“……”

　　 是真的土味情话。

　　 她没忍住笑出声，还嫌弃地说：“也太土了吧，好尬啊。”

　　 卫树也笑，央求说：“给点面子嘛，我想了很久的。”

　　 “好，”林禾非常好说话地答应他，而后拍手象征性地呱唧呱唧了两下，敷衍地夸赞：“很棒！卫老师太棒了！”

　　 卫树郁闷，嗔怪：“木老师！”

　　 林禾笑盈盈地应道：“哎。”

　　 卫树沉默了片刻，忽而说：“你笑起来好好听，肯定也特别好看。”
　　 “下次见面，记得笑给我看看，我要记在心里，也烙印在脑子里。”

　　 林禾被他这番话给弄的猝不及防地闭了嘴。

　　 她像是有点羞窘得不好意思了，急忙对卫树说：“不早了，我要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卫树猜着她可能害羞了，只是笑了下，也不强留她再陪自己会儿，回道：“嗯，好，晚安。”

　　 “晚安。”

　　 退出yy频道后，林禾茫然了会儿。

　　 自己刚才笑的很开心，而且她还毫无察觉。

　　 曾经三年里，每一个见了她的人都觉得她冷清，不爱笑。

　　 其实原来也很爱笑的，后来凌延出事，遭受了巨大打击的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而现在，最初的那个林禾，好像正在慢慢地回来。

　　 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卫树，林禾又不自觉地莞尔。

　　 她正出神时，手机里传来了微信视频的请求。

　　 是母亲。

　　 林禾接通，浅笑着喊了声：“妈。”

　　 屏幕上的何女士愣了下，而后就笑逐颜开，说：“禾禾，这就快年底啦，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林禾想了下，说：“过几天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哎，好，”把正事问完，何女士就笑眯眯地八卦：“禾禾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笑得好开心哦。”

　　 林禾怔忡了下，“啊？”

　　 何女士说：“刚才视频一开，你笑的那个开心，妈妈好久都没见你这么笑过了。”

　　 林禾眨了眨眼，解释说：“刚才跟一个朋友对台词，还挺有趣的。”

　　 “男孩子吗？”何女士非常敏锐地问道。

　　 林禾耳根一红，轻点了下头，“嗯。”

　　 何女士没再问，但脸上已经乐开了花。

　　 .

　　 四天后，林禾正打算回天津去过年，才上海回来没两天的卫树就突然截胡把她给拦了下来。

　　 “想带你去个地方。”他拉着她就从她家里走了出来。

　　 林禾不明所以，这大冬天的，能去哪儿啊？

　　 她穿着厚厚的面包服，围着围巾，坐在卫树车里，看着道路两旁迅速倒退的街景，茫然地问：“你带我去哪儿？”

　　 卫树勾唇，笑的有点神秘：“好地方。”

　　 林禾失笑，知道他不会说，自己也没再问。
　　 等他们到了目的地，林禾被卫树牵着手进了一栋别墅内，她还没缓过神来。

　　 “这是哪儿，你家吗？”林禾问道，而后又有点紧张地问：“你爸妈不会在家吧？你带我来这里……”

　　 卫树笑着戳了下她的脑门，叹气道：“木木，你仔细看看，不觉得眼熟吗？”

　　 林禾这才仔细地打量起来。

　　 干净明亮的大落地窗，外面连接着游泳池，还有可以喝下午茶的小阳台，上面摆放着她曾经说过的欧式简约风格的桌椅。

　　 客厅里的家具，地毯，沙发……所有东西，都是她提过的。

　　 这是她曾经构想过的她买了别墅后的装修风格。

　　 她曾经和他聊过买房的事，自然也聊过装修方面的事情。

　　 她都打算好了，过了年就买，然后装修。

　　 可现在……

　　 卫树拉着她的手，像只炫耀成果的小狼狗，说：“昨晚从上海回来后特意过来打扫了一番，前两天才把所有东西都置办好，昨晚我亲自验收的，全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布置的。”

　　 “木木，你想要的，我都送你。”

　　 林禾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她万万没想到，她只是在和他聊天时随口提了提她以后的别墅装修风格之类的要求，他就全都默默地记了下来，分毫不差地把这栋别墅设计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过了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嗓音微颤，轻声道：“不行，卫树你不能这样……”

　　 林禾垂下头，“这太贵重了，我绝对不可以收。”

　　 “木木，”卫树缓了口气，询问：“怎样算贵重呢？因为值钱所以就贵重吗？”

　　 “我不这样认为。”

　　 而后他又话语温柔地低喃：“在我这里，最贵重的，是无价。”

　　 “木木，无价是你。”

　　 “没有什么能比你还贵重。”

　　 林禾轻抬眼眸，卫树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笑道：“笑笑嘛，说好的见了面让我看看你开心笑的模样。”

　　 她有些窘涩，声音低低的嗫嚅：“你突然要求，我笑不出来……”

　　 “那要怎么才能笑呢？”卫树歪了点头，忽而微低了着身子，将林禾直直地抱了起来。

　　 他圈着她的腿，抱着她在偌大的客厅里转圈。

　　 一圈一圈地转下去，一边转一边朗声笑道：“这样呢？会开心吗？”
　　 “卫树！”林禾羞死了，她在清醒的状态下哪里和他这样亲密过，“你放我下来！”

　　 “我不！”卫树这几个月越来越暴露大男孩儿的一面，也彻底打碎了她对他绅士成熟的第一印象。

　　 林禾又好气又好笑，不知不觉就溢出轻笑，“卫树，别转了，头晕。”

　　 后来卫树不小心撞到了沙发扶手，两个人一起跌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她抓着他的肩膀，趴在他身上，脸颊涨红，嘴角还挂着浅笑。

　　 卫树看的痴迷，伸出手触上她微微发烫的侧脸，温柔呢喃：“木木，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

　　 林禾的眼睫轻颤，男人宽厚温暖的掌心贴合着她的脸颊，热意一路迅速地蔓延，红晕直染耳根和脖颈。

　　 被他的触碰和话语拉回神来的她连忙要从他的身上下来。

　　 然而，下一秒她又被他拉了回去，跌入一个怀抱。

　　 林禾的一声惊呼未落，余音就被淹没在了吻中。

　　 她睁大眸子，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唇瓣上传来很酥麻的厮磨，林禾的长睫不断地胡乱颤。

　　 她的手撑在他的肩头，理智想推开他，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像是受了蛊惑，手指反而揪紧了他的衣服。

　　 林禾的眼眸缓慢地合上，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胸腔里的心跳仿佛一下子就停止了。

　　 她屏着呼吸，好似要缺氧地晕过去。

　　 后来，林禾听到那道她异常耳熟的嗓音低沉沙哑地说：“你要是真觉得贵重，那就把它变成我们的共同财产。”

　　 她知道，是卫树在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里卫树找林禾对的戏份是我偷懒用的我自己完结文里的一个情节。那篇文叫《他是我的荣光》。

　　 还有两章这个故事END。

　　 然后到时候可能会在微博放个小彩蛋，具体我会在这个故事的最后一章说一下的。

　　 全订了这篇文的小可爱应该有订满30万字的v文送的营养液啦！愿意给鱼鱼灌溉一下嘛～


☆、110

除夕当晚。

　　 林禾和父母吃过年夜饭, 正坐在客厅里看春晚。

　　 搁在旁边的手机忽而响起了视频通话请求的铃声。

　　 林禾看了眼手机屏幕，连忙拿起手机来上了楼。

　　 何女士笑眯眯地看着女儿逃也似的躲到楼上去接视频电话，有点八卦地对林爸爸兴奋道：“老林，我猜女儿又谈恋爱了。”

　　 林爸爸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没言语, 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哎，”何女士碰了碰林爸爸, “跟你说话呢，听没啊！”

　　 林爸爸叹了口气, 淡淡道：“挺好的。”

　　 何女士斜眼看他，嘴角带着揶揄的笑，嫌弃道：“装什么装, 你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女儿终于肯往前走了呢！”

　　 过了会儿，林爸爸才有点忧心忡忡地问何女士：“你说, 要是禾禾又找了个警察或者军人怎么办？”

　　 何女士一愣, “你是说……她按照凌延的标准找？”

　　 “唉, ”何女士无奈道：“离开的人是离开了, 痛苦的还是留下来的人。”

　　 两个人在楼下为林禾操碎心的时候，林禾正坐在卧室里的床边和卫树开视频。

　　 那天他吻过她后就忍不住又告了一次白。

　　 林禾也不知道为什么, 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他。

　　 当时神志确实不太清醒，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所以这会儿，他们已经变成了男女朋友。

　　 只不过林禾还是有点不太适应身份的突然转变，这几天和他视频时反而不自然起来。

　　 “哪天回北京？”视频里的卫树倚靠在窗边, 姿态很随性，男人身上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衫。

　　 林禾轻声答：“还不知道。”

　　 而后又问：“你呢？什么时候回上海？”

　　 “七号吧。”卫树笑了下，“还有几天时间呢，你不过来我就过去找你玩。”

　　 林禾扑闪了下眼睛，而后莞尔道：“好啊，你来我带你吃海鲜。”

　　 “能不能顺带赏个拥抱？”他歪了点头，勾唇笑。

　　 林禾红了脸，没想到他会提这样的要求。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轻轻“嗯”了声。

　　 卫树得寸进尺，“再多赏个吻？”

　　 林禾羞赧，嗔道：“卫树！”

　　 他很喜欢她叫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缘由，就是喜欢。
　　 被他搞得面红耳赤的林禾急着要挂掉视频，卫树就笑，也不强留她继续和自己聊，只是在她挂掉视频前说了句：“木木，除夕快乐。”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卫树并没有来找林禾。

　　 因为卫树的爷爷生病住了院，他腾不出空来天津找她玩。

　　 这件事也是林禾在初五晚上才知道的。

　　 明天是卫树假期的最后一天，而他要在手术室外等着他爷爷做手术。

　　 林禾临时决定初六回北京。

　　 隔天中午，林禾到了家里，她叫了保洁过来打扫卫生，自己则在微信上问了卫树老爷子的手术几点结束。

　　 卫树说下午两点应该就能从手术室出来。

　　 【，：你要留在医院陪床吗？】

　　 【W：不了，手术成功确定老爷子没事我就回家收拾东西，明天要回上海那边。】

　　 林禾应了声，心想那他晚上那会儿应该是有时间的。

　　 于是忍不住问：【那……要一起吃饭吗？】

　　 卫树好像愣住了，林禾看到聊天界面上方停留在“对方正在输入…”好一会儿，他才回复过来。

　　 【W：你在哪儿？】

　　 林禾说：【北京，我回来了。】

　　 而后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随心而说，也似乎是想让他得到些安慰，又加了一句：【想见你，可以吗？】

　　 卫树受宠若惊，坐在医院手术室外长椅上的他忽的站了起来，搞得其他人还以为是老爷子的手术结束了。

　　 卫树恨不得当即就飞奔到她身边去。

　　 但是他还要等爷爷的手术结束，安顿好医院一边的事情。

　　 卫树往旁边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给林禾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当然可以，木木你等我，我今晚过去找你。”

　　 林禾听到他回过来的语音消息，男人微微低哑的嗓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开心，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傍晚的时候，林禾出门去超市采购东西，拎着东西回家的时候在楼前看到了卫树。

　　 男人身形颀长，他穿着长款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兜站在路边，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林禾都还没开口喊他，他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感应到了，扭头望了过来。

　　 在看到林禾的那一刹那，卫树就抬脚迈着大步朝她走来。
　　 随即，林禾被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林禾的眼眸睁大了些，她拎着手里的食材，僵在原地，任由他搂着自己。

　　 男人的胸膛很温暖，她微微地晃神，片刻后才张开嘴，轻唤他：“卫树。”

　　 卫树缓缓松开她，很自然地接过她两手中拎的东西。

　　 外面还刮着风，从他怀抱里出来的林禾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吸了吸被冻的略微通红的鼻子，对他轻声说：“走吧。”

　　 卫树便跟着她进了楼里，上了电梯。

　　 这会儿没有其他人，电梯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卫树扭过头来，垂眼直直地望着她。

　　 林禾被他看的莫名其妙，有些不自然地眨了下眼，嗓音柔软地问：“怎么了吗？”

　　 他忽而弯腰，凑过来，几乎要吻上她的唇。

　　 林禾的整个身体都贴在了金属板上，她很紧张地同他对视着，不自觉地轻咬了下嘴唇。

　　 卫树到底没忍住，在她的唇瓣上轻啄了一口。

　　 林禾的长睫如同蝴蝶振翅，扇动着。

　　 她有点羞窘地撇开头，卫树刚要直起身，林禾却又扭回头来，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在他的侧脸上碰了下。

　　 卫树怔愣住，男人紧绷住身体，神情错愕地望着她。

　　 电梯到了二十楼，门缓缓打开，林禾率先快步走出去，像只落荒而逃的兔子。

　　 卫树随后跟上，他拎着东西走在她身后，跟着她进了家门。

　　 林禾刚换上拖鞋，人就被他从身后紧紧地拥住。

　　 卫树将食材放到了旁边，腾出手来就抱紧了她。

　　 “木木，”他附在她耳畔低声轻唤，嗓音温柔缱绻，又喊了她一声：“木木。”

　　 “想我了？”

　　 林禾那双如同鸦羽一般的长睫不断地轻颤扑闪，好一会儿，她才声如蚊蝇地“嗯”了下。

　　 卫树霎时就掰过她的脸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胛处，低头吻了上去。

　　 林禾紧张的身体都绷紧了，她被他搂在怀里，眼睫胡乱地颤，嘴唇被他攫住就不再松开，唇瓣上传来的柔软厮磨让她几乎失去神志。

　　 后来卫树转过她的身体，让她正对着自己，吻的也更深。

　　 林禾身上穿着松软的羽绒服，她轻轻一动，就会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响在安静的房间里。
　　 林禾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用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推了他一下，没推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禾都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了，卫树才缓慢地收住。

　　 他把脸颊潮红的她搂在怀里，下巴蹭着她的柔顺的秀发，低沉沙哑的性感嗓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林禾听到他说：“我也好想你，木木。”

　　 她喘着气，羞窘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缓了好久才平复下来。

　　 这晚卫树非要亲自掌勺，说让林禾尝尝他的手艺。

　　 林禾拗不过他，就随他去了。

　　 最后林禾真的大饱口福了一顿。

　　 没想到卫树做饭还真的挺好吃。

　　 .

　　 年后林禾的古言实体书《半生翎》也开始预售了。

　　 林禾在五月中旬提前拿到了样书，然后就给朋友们寄书。

　　 每一本要送出去的书上都有她写给对方的祝愿。

　　 所有人都收到了林禾的特签书。

　　 只有卫树没有。

　　 工作室的大家纷纷拿着林禾寄给他们的书互相看寄言，卫树两手空空地杵在旁边，皱着眉扒拉了下空空如也的箱子，不可置信地问：“真的没有我的吗？”

　　 水月笑着安抚他：“没准木老师想找个机会亲手送给你呢！”

　　 卫树没说话，只是抿着唇走开了。

　　 就在他一个人躲在工作室外抽烟琢磨林禾是不是把他要的特签给忘了时，手机里传来了消息的震动声。

　　 卫树打开，就看到卫琳给他发来的签名书图片，还有来着亲妹妹的尖叫。

　　 卫树更郁闷了。

　　 卫琳都收到了，他的呢？

　　 不会真的给忘了吧？

　　 卫树忍不住给林禾打了通电话。

　　 只是……

　　 直到自动挂断她都没有接听。

　　 他又打了几次，林禾也都没接。

　　 微信也一样，发的消息石沉大海，所有通话都不接。

　　 卫树的眉心都要拧成一团疙瘩。

　　 干嘛去了？

　　 怎么不接电话？

　　 此时的林禾正在墓地。

　　 她站在凌延的墓碑前，手里抱着一束花。

　　 女人垂眼望着墓碑上那张男人穿着特警制服的照片，浅淡地弯了下嘴唇。

　　 林禾将花束放到他的碑前，嗓音很轻地对凌延说：“凌延，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谢谢你来过我的生命里。”
　　 那些过去，不管是快乐美好的，还是伤心痛苦的，都成为过去了。

　　 以后，我只想看前路，珍惜当下人，抱紧眼前人。

　　 林禾从墓地出来后才掏出手机来，没想到满屏都是卫树联系她的消息。

　　 未接电话、未读消息，还有被一次次自动挂断的微信电话。

　　 林禾把手机的静音关掉，打开了音量。

　　 刚才在墓地，她不想吵到在此长眠的人，就将手机的音量关掉了。

　　 所以并不知道卫树给她打了这么多电话。

　　 林禾直接给卫树回了电话过去，对方很快就接通了，男人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木木，你干嘛去了？怎么都不接电话啊？”

　　 “不好意思，”林禾不紧不慢地解释：“我刚从墓地出来，之前手机静音了，没有听到。”

　　 卫树听到“墓地”这两个字，沉默了下，没说话。

　　 林禾怕他介意，继续解释说：“今天是凌延的忌日，我过来看看他。”

　　 “最后一次。”

　　 “你别介意。”林禾轻声讨好道。

　　 卫树平静地说：“我没介意。”

　　 “可你给别人寄书，唯独落下我的，我就很介意了。”

　　 林禾忍不住轻笑了下，煞有介事道：“我真忘了……”

　　 “等我回家给你寄，别生气。”

　　 卫树哪能不生气，他气哼哼地说：“算了，你都不在乎我。”

　　 林禾冤枉又委屈：“我怎么不在乎你了啊。”

　　 他别别扭扭，“在乎我会把我那份忘掉吗？别人都有，就我眼巴巴地看着，羡慕的要死……”

　　 林禾禁不住莞尔，“别气了，我回去就给你寄。”

　　 卫树当然我不是真的要和林禾吵架，他哪里舍得，只不过耍点性子，让她知道自己醋了而已。

　　 一通电话打完，卫树心情好了很多。

　　 别人有书有怎样，写书的人都是他的，他才不羡慕那些人。

　　 晚上八点钟，林禾在微信上对卫树说她已经给他寄了，让他到时候记得签收。

　　 卫树应了声，随后林禾又道：【我今晚有个剧组的会要开，不能和你视频了。】

　　 卫树很善解人意道：【没事，你忙你的。】

　　 没有林禾陪着，卫树只好无聊地开了个直播录音还债，效率还挺高的。
　　 直播到零点，卫树才下播。

　　 他刚想上床睡觉，手机就突然响了一声，是微信提示音。

　　 卫树摸过手机来，刚坐到床边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扔下手机就快步出了卧室。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他和林禾聊天的界面上。

　　 最新一条消息是林禾一分钟前发过来的。

　　 【。：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到。的转变，就是从不圆满到圆满的发展。

　　 我今天写彩蛋写到一半，忽然就没再写了。

　　 啊……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怕你们接受不了，以防有不能接受的读者踩雷，我还是不写啦。

　　 所以明天更完最后一章这个故事就算结束啦。

　　 下一个故事我还没开始写，这两天我试试，顺利的话应该不用断更，不顺利就……qwq


☆、111

卫树在看到林禾发来的因为消息后都不敢置信, 可他还起第一时间跑向了门口。

　　 男人提着一颗活蹦乱跳的心打开了门。

　　 只见林禾一身白裙站在门外，脚边放着一个玫瑰金色的行李箱。

　　 女人仰脸冲他莞尔浅笑，卫树却像是傻掉了一样，怔在原地表情错愕震惊地盯着她。

　　 “卫树？”林禾喊了他一声, 然后说：“你就让我站在这里吗？”

　　 卫树这才连忙让她进屋, 帮她把行李箱也拎了进来。

　　 门被关上，林禾肩上挎着帆布包走进客厅。

　　 随即转过身来, 笑眼望着还是有些恍惚的卫树，话语含笑道：“我来还东西。”

　　 卫树愣愣地看着她, 她穿的衣服是他第一次见她那件白色连衣裙，帆布包也是同一个。

　　 林禾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来，伸手递给他。

　　 卫树的脸色忽而变得有点难看, 他垂眼看着她手里的那个盒子，因为她过来找她而欢呼雀跃的心一下子就跌入了深渊里, 无限的下坠着, 好似没有尽头。

　　 这个盒子他再熟悉不过, 是他去年七夕节放在她那里的戒指。

　　 当初说好的有一天她答应他了, 他就把戒指戴到她手上。

　　 可她现在却要还回来。

　　 卫树只觉得本来开心的情绪一下子就烟消云散，像是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从头泼到脚。

　　 林禾看到他的表情, 强忍住眼底得逞的笑意。

　　 见他不收，林禾就从帆布包里又拿出一个东西来。

　　 是她的书。

　　 林禾又把书递给他，说：“呐，书已经送到啦，快签收。”

　　 卫树这才像是反应过来, 觉得蹊跷。

　　 她的语气不对，哪有要断了关系说话这么轻松明快的。

　　 他忽而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被她耍了。

　　 男人从她的手里接过书来，翻开封皮，就看到扉页上的三行字。

　　 To卫树：

　　 我愿意。

　　 by林禾

　　 卫树彻底怔住，冷掉的心又霎时活了过来，在胸腔里像只小鹿一样胡乱地撞来撞去。

　　 “所以，”林禾晃了晃手中的盒子，温软甜笑着问他：“你确定不要这个吗？”

　　 卫树连忙从她的手中拿过戒指盒子来，立刻打开。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枚铂金的男士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上面有一圈花体英文。

　　 ——Mu Love Shu

　　 “我把它也带来了。”林禾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枚戒指来，捏在指尖。

　　 “卫树，”她把戒指递给他，“该你了。”

　　 男人受宠若惊地微微颤抖着手拿过那枚钻戒来，而后执起她的左手，把戒指戴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林禾唇角弯腰，眉梢眼角都是笑容。

　　 她被他抱进怀里，男人的手臂很用力，几乎要勒的她喘不过气来。

　　 林禾在她怀里轻声道：“我把我自己寄过来了，你签收了就别弄丢啊。”

　　 “不会的，”卫树紧紧地搂着她，在她的耳畔低声惊喜道：“不会弄丢，我会很宝贝。”

　　 片刻后，卫树已经忍不住开始亲吻林禾。

　　 手里的东西连同她挎的帆布包都被放在了旁边，他捧着她通红的脸，合着眼动情又温柔地亲吻着她。

　　 一开始只是小鸡啄米式的亲吻，亲一口离开一下，再亲上去。

　　 后来慢慢地加深，唇齿纠缠在一起，混合着津液，吞入腹中。

　　 从客厅吻到卧室，两个人跌进床里。

　　 藏在她脖子里的那条珍珠鱼尾项链滑落出来。

　　 是他们第一次分别时卫树在机场送给她的那条。

　　 林禾身上的白裙起了褶皱，卫树穿的衣服也凌乱不堪。

　　 他搂着她，像只小狗一样蹭来蹭去，林禾的声音软媚娇气，勾人的紧，对他说：“能不能……关灯？”

　　 卫树向来喜欢依着她，他按掉开关，卧室里霎时一片漆黑。

　　 男人跪着，直起身来，开始扒衣服，躺在床上的林禾朦胧间看到了他的动作，羞赧地偏开了头。

　　 随后又被他拨过来，灼热的吻从唇边漫开，渐渐延到全身。

　　 ……

　　 林禾跟着卫树在上海住了几个月。

　　 在这年深秋时节，两个人彻底跟上海说了再见，回到了北京。

　　 921工作室依旧在上海，只不过卫树这次是回北京开一个921工作室在北京的分部。

　　 以后他就在北京那边长期发展了，如果有配音需要必须进上海这边的棚和其他CV现场录的话，他还是要回上海来出个差。

　　 两个人搬进了那栋别墅里住，还养了一只布偶猫和一只大金毛。

　　 林禾的生活步入正轨，开始继续自己的写作生涯，每天在家码码字，逗逗猫，遛遛狗，浇浇花。
　　 日子过的还算悠闲。

　　 卫树有时候需要去工作室，有时候不用去，就在家工作。

　　 两个人会计划去哪里旅行，也会经常手牵手出门逛街。

　　 和无数普通情侣夫妻一样，过着平淡但温馨的生活。

　　 年底的时候卫树带林禾回了家，林禾很惶恐的被卫家所有人热情的对待。

　　 尤其是卫琳，几乎要成了林禾的小跟屁虫，林禾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

　　 卫琳甚至开玩笑说：“有个配音演员哥哥真好，不仅能给我要到女神的签名书，还能把女神变成我嫂嫂！”

　　 卫树又好气又好笑，弹了卫琳一个脑瓜嘣儿让她一边呆着去。

　　 卫琳也很有眼力见儿，不打扰他们，就跑走了。

　　 这会儿吃了晚饭，大家各自做各自的事，林禾站在窗前，旁边只有卫树，她才稍微放松下来，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还紧张呢？”卫树坐在飘窗上，牵过林禾的手来，捏着她柔软的手指玩。

　　 林禾摇摇头，如实说：“就是有点受宠若惊，我以为叔叔阿姨他们会很介意我的工作……”

　　 卫树轻蹙眉，“怎么这样说？”

　　 “全职作者，”林禾浅淡地笑了笑，“很多人都觉得不是份正经的有保障的工作。”

　　 “那按照他们的思想，我一个配音演员，更不是做什么正经事儿的了。”卫树调侃。

　　 林禾轻垂眉眼，有点开心地说：“叔叔阿姨他们都好好。”

　　 卫树低笑，“那你什么时候嫁过来？”

　　 林禾被她问了个脸红，害羞地抽回手不肯理他了。

　　 因为林禾说了句好多人不认可她的职业的话，卫树联想到了某些事，当晚睡前问起她当初为什么给《半生翎》的男女主将军之子和青楼戏子的设定来。

　　 “是在映射凌延和你自己的职业吗？”卫树很自然地问道。

　　 他和她从来不避讳谈及凌延，林禾也早已能面对过去了，凌延不是不可说，而是一位给过她一段美好回忆的故人。

　　 她从不会刻意去逃避谈论凌延，也没有再徒劳地想去忘记他。

　　 就像卫树说的，他既然来过，就会留下属于他的印记，没必要去刻意地忘记什么，因为大脑早已经帮忙储存了起来。
　　 她既然能坦然地面对凌延这个名字，能如常地提及他，就表明她已经放下了那段过往。

　　 林禾听到卫树的问题，点了点头。

　　 “嗯，人设上是故意取相似的身份定下来的。”

　　 “原来是这样。”他叹了口气，往床上一躺，捞过还坐在旁边的林禾来，抱在怀里，“原来受到过别人的质疑？”

　　 林禾乖乖地靠在他胸前，小声说：“都过去了。”

　　 “木木，我们因为热爱而从事某项工作，其实很不容易，但也很幸运。”

　　 “因为我们每天做的工作，就是自己所热爱的兴趣爱好。”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样幸运，能把兴趣爱好变成一技之长，成为自己谋生的手段。”

　　 “所以哪怕再难，都别轻易放弃。”

　　 林禾轻笑，“嗯。”

　　 她其实想过的，想过放弃。

　　 她曾经想，写完《半生翎》就结束吧。

　　 木木禾就此退出网文圈，和一群素不相识的读者江湖不见。

　　 可是。

　　 到底割舍不下。

　　 她一辈子能有几个如此热爱的兴趣爱好？

　　 也许再也没有了。

　　 她有什么理由不再写下去呢？

　　 好像也没有。

　　 她当时只是陷入了一个走不出来的怪圈。

　　 觉得失去了凌延，世界都塌陷了，做什么都无趣。

　　 然而事实告诉她，就算世界塌了，还能重新建造起来。

　　 卫树就是那个拉着她重新构造新世界的人。

　　 林禾又往他的怀里蹭了几分，轻声咕哝说：“卫树，等玫瑰花开的时候，我们结婚吧。”

　　 卫树搂紧她，在她光滑的前额上轻轻落下一吻，答应：“好。”

　　 ——

　　 婚后某一天，林禾突发奇想想搞个微博小号，来记录孕期的日常。

　　 但是她只有一个手机号而且已经注册了。

　　 林禾就要来了卫树的手机，想用他的手机号注册。

　　 她一直都知道他除了常用的手机号，还有一个不怎么用的号码，但林禾从来没存过。

　　 平常她也不玩他的手机，更不会搞突然袭击查个岗什么的。

　　 卫树都没问她要做什么，她要手机他就直接给了她。

　　 结果林禾拿到他的手机后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另一个手机号的号码，便在他的手机上输入自己的号码，用卡2拨通了。
　　 下一秒，她的手机上显示了一串号码。

　　 是林禾曾经背的滚瓜烂熟的那串数字。

　　 这个号是凌延曾经用的……

　　 林禾震惊地垂眼看着那个手机号，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掉的通话，又是怎么打开的他的短信会话。

　　 她往下滑，终于在2017年的日期里翻到了她当时往这个号码上发的短信消息。

　　 林禾忽而皱了皱眉。

　　 她记得17年年中的那天晚上，她接到了这个号码的来电，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后来当晚深夜，她又收到一条类似心灵鸡汤的短信。

　　 她觉得是垃圾短信，就随手删掉了，手机号码也没认真看，但她隐隐约约还记得最后四位数字，好像是……5960。

　　 而卫树经常用的那个手机号，尾号就是5960。

　　 林禾返回主页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也没有用他的这个手机号去申请微博小号。

　　 她放下手机，起身走出房间，卫树正站在院子里拿着水管给大金毛洗澡。

　　 男人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脚上踩着拖鞋，很居家很随性。

　　 林禾一步步朝他走过去，才怀孕不久的她根本看不出孕肚。

　　 卫树见她朝这边走来，关掉水跑向她，在大金毛想要蹭林禾时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到旁边去。

　　 林禾被他放到阳台上的摇摇椅上，男人的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弯着腰看她，脸上浮出浅浅的笑来，眉梢眼角都带了笑。

　　 林禾仰脸望着他，眼眸中盈上了一层水光。

　　 她伸手勾住他的后颈，抬起上半身向他靠过去。

　　 柔软的唇瓣轻轻地碰上他的薄唇，像是蜻蜓点水般轻盈。

　　 只是她没有退离开，而是一点一点，慢慢地勾着他同她来了一记深吻。

　　 头顶阳光明媚，沐浴在阳光下的两个人相拥着亲吻。

　　 .

　　 天荒地老也不过如此。

　　 有你，每一天都是此生最期待的今日今朝。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完结啦！

　　 明天写第9个故事，小甜茶和蒋放要来啦！


☆、112

傍晚从医院回来。

　　 蒋放在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点食材, 打算回家自己做点吃。

　　 男人没有戴棒球帽也没有戴口罩，就和其他来超市购物的顾客没两样。

　　 有几个推着购物车经过的年轻女孩儿在看到他后指指点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蒋放不以为意，只管低头挑选自己需要买的东西。

　　 到了收银台结完账, 他拎着袋子出来, 打开车的后备箱把东西放进去，而后开车进了小区。

　　 回到家里, 蒋放换上拖鞋，把东西放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上。

　　 家里静悄悄的, 他随手打开网络电视，瞬间就有了声音，八卦的娱乐新闻正在放着, 蒋放根本没在意播的是什么，他只是想打破安静而已。

　　 男人洗了洗手, 开始清洗食材, 准备晚餐。

　　 多半个小时过后, 他把一盘素菜放到桌上, 又给自己盛了份米饭。

　　 蒋放刚在餐桌前坐下来，忽而听到娱乐新闻里播报：“今天中午有记者拍到蒋放和宫晴一起录制完一档国防教育综艺节目后上了同一辆车, 疑似曝光恋情，据悉，早前两个人还一起合作一部电影《治愈爱情》……”

　　 蒋放轻皱了皱眉，他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而后又若无其事地垂下头, 盯着自己眼前的素菜和白米饭，像是要完成必须完成的任务一样，机械地往嘴里填饭菜。

　　 只是，还没吃几口，他就有点反胃地放下了筷子，把饭菜都推远。

　　 从前段时间开始，他每次吃饭吃不了几口就不再想吃，而且对于要吃的食物也开始挑三拣四。

　　 蒋放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也在去医院看望奶奶的时候顺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况。

　　 医生说他有点厌食症倾向。

　　 神经性厌食症。

　　 所以他每次都逼着自己去吃主食，不要挑食，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最近状况越来越明显，以至于在海军部队录节目时就被好友以及海军队长看出了端倪。

　　 蒋放已经答应了海军队长，保证会好好吃饭，不然这档节目对方不会让他继续录制下去。

　　 他坐在餐桌前，望着被他推远的饭菜，想要再强迫自己吃几口，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

　　 他抿了抿唇，起身离开了餐桌。
　　 蒋放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来，打开和宫晴的微信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宫晴给他推荐的那个做美食的女孩子的微信名片上。

　　 今天节目录制的第一部分结束，大家纷纷离开部队，结果就他没有人来接，宫晴和她的经纪人就好心带了他一程，谁知道会被媒体大做文章。

　　 那个名片就是宫晴在他下车要回家时推给他的，她说让他找这个女孩子做饭试一下，也许会重新爱上饭菜的味道。

　　 蒋放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该和宫晴说句抱歉。

　　 如果不是因为要送他回家，宫晴也不至于被卷入这场莫须有的绯闻中来。

　　 【蒋放：今天的事抱歉，连累你了。】

　　 宫晴似乎这会儿正在玩手机，很快就回复了他。

　　 【晴晴晴子呀：没事啊，娱乐圈的正常操作，不意外，你别当回事太闹心就好。】

　　 【蒋放：嗯。】

　　 【晴晴晴子呀：对啦，给你推的那个私厨小姐姐，你有找她给你做饭吃吗！】

　　 【蒋放：还没，我一会儿找。】

　　 【晴晴晴子呀：okk，保证你喜欢！绝对会爱上她的味道的！】

　　 【晴晴晴子呀：蒋放，不舒服的话就看医生，没什么的。】

　　 【蒋放：好，谢了。】

　　 结束了和宫晴的聊天，蒋放把聊天记录往上倒了些，点开宫晴分享给她的一项微信名片，上面的头像是一杯茶，昵称叫做——小甜茶。

　　 他识别了对方名片上的二维码，页面跳到了她的主页上。

　　 蒋放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备注信息就写了一句：“你好，我想约一下晚餐。”

　　 .

　　 田茶从下午就在坐立不安地等一条好友请求。

　　 宫晴发微信告诉她说，她把她的微信推给了一个朋友，说那个人食欲不太好，所以想让她帮忙试试看看能不能慢慢调理过来。

　　 宫晴还说，那个人，是蒋放。

　　 田茶当时差点把手机扔到锅里去。

　　 蒋放……

　　 女孩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本来莹白的脸颊上染了一层红晕。

　　 于是她就等啊等，等到晚上，手机响了一声又一声，但都不是来自蒋放的好友请求。

　　 田茶从客厅的沙发上等到了卧室的人形瘫，在她觉得蒋放不可能加她微信时，手机忽而想了下提示音。
　　 田茶根本不抱希望地拿起手机来，蔫嗒嗒地瞅了眼……

　　 随即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上面明晃晃地写着——蒋放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蒋放！

　　 是蒋放！

　　 田茶欣喜地在床上来回打了三个滚儿，然后才努力平复下自己无比激动的情绪，通过了他的验证。

　　 微信系统提示“你已添加了蒋放，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田茶又开心又忐忑，打开键盘又收起键盘，来来回回好几次，都没有把第一句话发出去。

　　 蒋放垂眼看着手机屏幕上在“小甜茶”和“对方正在输入…”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次，结果最终还是恢复了安静，什么都没发过来。

　　 他不由自主地想，这个私厨姑娘是不是有纠结症。

　　 本来他是想等她发的，既然她没有发，蒋放就发了过去。

　　 【蒋放：你好】

　　 田茶像个复读机一样，也回了蒋放一句：【你好】

　　 蒋放开门见山地问：【今晚有空吗？】

　　 田茶捧着手机一脸期待地想，如果不是问她做饭有没有空就好了呜呜呜呜……

　　 【小甜茶：有哒！】

　　 她可是为了他把所有要约她做饭的顾客都一一拒绝了！

　　 蒋放说：【我想约你做饭，但我可能不适合出门，所以你能上门来吗？需要什么食材我可以解决。】

　　 田茶差点没乐出声，她飞快地回复他：【可以哒！地址甩我！】

　　 嘤嘤嘤一来就知道了他家地址，感觉好爽！

　　 蒋放便发了自己的住址给她。

　　 田茶估计了一下路程，对蒋放说：【这会儿可能堵车，大概要一个小时能到。】

　　 【好，不急，路上注意安全。】

　　 他一句简单的话，也许仅仅只是客气礼貌，但田茶却忽而很感动。

　　 让她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件事。

　　 田茶又瞬间有一种愧疚涌上心头。

　　 如果她当时及时站出来解释事情，他是不是就不会受那么多无端的指责甚至可怖的网暴了？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她还是想找个机会和他讲清楚，好好地说一句谢谢，还有对不起。

　　 田茶到蒋放家门口时已经要晚上八点钟了。

　　 女孩子腾出一只手来，摁响了他家的门铃。
　　 门铃清脆地响起，她的心脏我跟着扑通扑通地乱跳。

　　 很快，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蒋放身上穿着很简约的黑色休闲裤和白色T恤，男人长得很高，只不过一会儿看起来比三年前要瘦多了，两颊的颧骨都明显很多，衣服穿在身上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田茶站在他面前，仰脸望着他，却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光芒。

　　 男人黑色的瞳孔就像是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她忽而怔愣了下，像是看着他发起了呆。

　　 蒋放想到今天的新闻，以为她也是吃瓜群众中的一员，便淡淡地低声说：“我和宫晴只是朋友，媒体瞎说的。”

　　 田茶眨巴眨巴眼，茫然：“啊？”

　　 然后她很认真地回他说：“我知道你和晴晴是朋友呀！”

　　 蒋放“嗯”了声，对她说：“先进来。”

　　 田茶就拎着自己带来的食材踏进了他家里。

　　 蒋放家没有女孩子的拖鞋，他就没让田茶换鞋。

　　 田茶走进去后发现餐桌上放着米饭和一盘菜，她“诶”了声，问：“你自己做了饭呀？”

　　 蒋放淡淡地应了声，说：“不好吃。”

　　 田茶扬起浅笑来，话语笃定又自信地对他扬着语调说：“我可以给你变成好吃的！”

　　 蒋放看着她眼眸里闪着盈盈亮光的模样，好似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也曾用这样的神态和语气说过一些话。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行。”

　　 “那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好，我知道啦！你忙你的，饭做好了我叫你！”田茶说话总有一种元气满满的感觉。

　　 蒋放也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刚转身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来，正拿着遥控器随意地乱摁，田茶就捧着一个罐子小跑过来，像献宝似的把罐子递给他。

　　 女孩子晶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眉眼弯弯地盈着笑意对他说：“你先吃点饼干垫垫肚子，我自己做的。”

　　 蒋放有点意外地接过来，很礼貌地对田茶道了声谢。

　　 女孩子很开心地莞尔道：“你尝尝好不好吃，喜欢的话我下次再给你带！”

　　 她说完就回到了厨房那边继续忙碌去了，蒋放拧开盖子，从罐子里拿出一块饼干来，抱着试吃的态度咬了一口。
　　 酥脆的饼干里夹着玫瑰花瓣，味道微甜，但不腻。

　　 一口咽下，回味起来更醇香，还有一丝丝的牛奶味。

　　 蒋放又咬了口。

　　 只一会儿的功夫，他不知不觉就吃下好几块去。

　　 田茶把晚饭做好时，蒋放手里的那罐饼干已经只剩半罐了。

　　 女孩子发现他吃了不少，还挺惊奇，讶异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吃太多……”

　　 因为宫晴对她说蒋放最近食欲不振。

　　 蒋放抱着罐子平静地看着田茶，很中肯地给出了他试吃后的评价：“很好吃。”

　　 田茶讷讷地说：“我看出来了……”

　　 随即她又笑意盈盈地对蒋放说：“这款饼干其实是我三年前第一次尝试做的，我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呢！”

　　 “叫什么？”他很配合地问，当然心底也有那么点好奇。

　　 “叫‘初遇’。”田茶眨巴着眼，直直地看着他。

　　 “初遇。”蒋放呢喃着重复了一遍，嗓音依旧淡淡的：“很好听。”

　　 “是根据我自己的亲身经历起的名字。”她继续试探。

　　 蒋放又捏起一块饼干来，抬眼看了看她，从她的眼眸中看出来了她想被问，他就问：“什么经历？”

　　 田茶忐忑地咬了咬嘴唇，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着饼干，她轻声慢吞吞道：“我三年前在机场被人推倒了，有一个很好心的人专门过来扶我起来。”

　　 她顿了顿，见蒋放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有点忍不住地问出口：“你还是没印象吗？”

　　 蒋放听闻，微微仰头，看向站在沙发旁边的女孩子，表情寡淡地疑问：“嗯？”

　　 作者有话要说：蒋放和小甜茶来啦！


☆、113

三年前。

　　 《治愈爱情》上映的前一天。

　　 蒋放从外地做完宣传活动回来, 一到机场意外发现有好多粉丝举着写有他名字的灯牌和手幅涌过来，疯狂地大喊着他的名字。

　　 “蒋放！蒋放！”

　　 好多粉丝往前凑，伸着胳膊要让他签名。

　　 刚刚入娱乐圈不久还没什么粉丝的蒋放有点懵，站在原地愣住了。

　　 旁边的经纪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歪头低声得意道：“怎么样, 够有排面吧？哥给你弄的。”

　　 “一会儿还要让你签名呢！晚上把‘新锐演员蒋放机场生图’的话题刷上去，让他们好好认识一下我家宝贝, 顺便再宣传一波明天就要热映的新电影！”

　　 蒋放当即有点失落，他还以为是真粉丝, 原来都是花钱请来演戏的水军。

　　 但他还是很听话地按照经纪人的要求露出了坦然镇定的表情来，大步从容地往前走。

　　 一群水军蜂拥凑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要他的签名。

　　 蒋放其实都知道了他们这么拼命只是因为能拿到他签名的人得到的钱也会多一点。

　　 然而, 就在这时，他看到有一个很无辜地路过的小姑娘被挤了进来, 而且还挤在了最里层。

　　 她穿着藕粉色的连衣裙, 戴着漂亮的编织帽, 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大眼睛来。

　　 身体娇小的她勉强扯住那个很大的行李箱，在众多“粉丝”中被挤来挤去, 几乎要站不住脚跟。

　　 她想要转身挤出人群去，然而却被迎着她涌过来的人群给挡住。

　　 蒋放一边走一边注视着她，就在他要走到她面前时，她正对着的那个演戏的群众可能是想为了麻烦他的签名，用力的往前挤过来。

　　 那个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小姑娘突然被挤的往后退去, 被行李箱的万向轮勾了下脚，没站稳要摔倒。

　　 蒋放眼疾手快地想去扶她一把，但是因为身侧有人推搡，没能扶上。

　　 快要被粉丝团团围住的他在她的身边蹲下来，很绅士地把惊吓地不轻的她扶起来，很温和地问她：“还好吗？”

　　 她呆呆讷讷地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是我给你带了麻烦。”他有些歉疚道。

　　 “没事。”她软糯地回了句。
　　 周围的水军都只是拿着手机装模作样，没有一个人把这一幕真的拍下来。

　　 然而当时和蒋放在的公司是对家的公司派了狗仔跟着他们，想尽办法要找公司要捧的新人蒋放。

　　 于是，当天晚上，在经纪人给蒋放安排的话题冲到热搜之前，＃十八线小明星机场推人＃的词条就上了热搜第一。

　　 对方说得有理有据，甚至还放了故意从特定的角度拍下来的视频和照片，看起来真的像是蒋放把那个姑娘推倒的。

　　 许多看了照片和视频的人都被蒙蔽了双眼，再加上有对方公司买来的水军疯狂带节奏，无数吃瓜群众也就跟着认定了蒋放就是脾气不好耍大牌还推了粉丝的没素质十八线。

　　 蒋放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铺天盖地的谩骂侮辱像是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朝他袭来，直直地拍打到他的脸上。

　　 更有甚者要他去死，给他和他的家人P遗照。

　　 可他只有一个家人，就是把他养大的奶奶。

　　 老人家不懂娱乐圈，却因为孙子喜欢演戏，格外关注孙子的一切消息。

　　 然后在看到这些像是尖刀利刃一般的攻击，急火攻心病倒了。

　　 电影的口碑也因为蒋放的原因变得很烂，成了一部扑街票房的烂片。

　　 奶奶自此一病不起，到现在都还在医院里躺着，只能靠药维持。

　　 经纪公司没有及时回应，想让他顺势走黑红路线，甚至不经过蒋放本人同意整出各种骚操作，导致他的名声一差再差，到后来直接被全网黑。

　　 至于那个视频里摔倒的女孩子，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她能站出来为蒋放说一句话，事情也不至于发展成这样。

　　 .

　　 田茶说完事情后，蒋放终于记起了她。

　　 因为她那会儿戴着口罩，蒋放有印象的只有那双眼睛，纯净透彻，如同好无杂质的清水一般。

　　 这会儿看来，好像是同一个人。

　　 “我当时是出国学习西方糕点的，所以对国内的消息不太灵通，过了几天才知道你被错怪了，然后我有自己发微博澄清，也找了你们公司的电话打过去，说了一切情况，但是我那条微博好像被限流了，可是你的公司说会替你解决……”

　　 田茶蹙着眉头小心翼翼地解释着，越说越觉得愧疚，又忍不住对他道歉：“对不起，要是我能早一点知道你的境况，也许……”
　　 “一样的。”蒋放平静道。

　　 田茶睁大眸子，女孩子的眼睛里盈着水光，她不可置信地呢喃：“为什么？”

　　 因为问题根本就不在她的澄清上。

　　 因为他就是公司的一颗棋子，哪怕没有她参与进来的那个意外发生，对方公司也会找别的事来毁他的名声，公司里那帮吸血鬼也会顺势要让他尝试黑红路线，奶奶还是会病倒，他还是要经历所有一切，结果和现在没什么差别。

　　 他轻叹了下，表情寡淡，平静地说：“不关你的事，没有你那件事发生，也会这样。”

　　 “所以，不用自责。”

　　 田茶杵在旁边，眼睛睁得很大，她不可置信地错愕住。

　　 片刻后，一滴眼泪掉出来，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田茶吸了吸鼻子，又抹了下泪，很正经郑重地对蒋放说：“我不管别人。”

　　 “我当时发声确实有些晚了，而且一直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当面和你说句抱歉。”

　　 小姑娘忽然对蒋放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她低着头，嗓音软软糯糯的，又格外认真，说：“对不起，蒋放。”

　　 蒋放放下那罐饼干，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直起身来。

　　 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田茶仰脸时就看到他想喊自己，结果又住了嘴。

　　 她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连忙对他说：“我叫田茶，田园的田，茶叶的茶。”

　　 蒋放轻点了下头，没再说那些糟心的事儿，只是道：“我想吃饭。”

　　 女孩子愣了下，旋即飞快地点头，她轻笑出声，又瘪了瘪嘴巴，用手擦掉眼上的泪珠，抽了下鼻子，带着一点点鼻音对他说：“好！”

　　 “你先去坐，我给你盛！”刚刚哭过的她霎时恢复了元气和活力，小跑到厨房那边，垂下眼开始乘菜。

　　 田茶一手端着一盘菜，放在餐桌上，介绍说：“这道是杏鲍菇爱西兰花。”

　　 “这道是藤椒恋上鸡柳。”

　　 蒋放听着还怪有趣的，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跑走，又端来一份炒饭，“呐，这就是用你的菜和米饭改变成的，里面加了一点火腿肉丁，还有一些酱，味道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蒋放看着那盘炒饭，感觉卖相还不错。

　　 “啊！还有一道汤！”田茶又折回厨房，这次她很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汤出来，最后把汤放到他的手边，然后飞快地抬起手来捏住自己莹白的耳垂，嘴里喃喃道：“好烫好烫！”

　　 “怕你太饿，就简单地熬了个排骨汤。”田茶有点遗憾道：“以后有机会，时间够的话，可以熬鸡汤的，熬上几个小时，汤的味道特别浓郁鲜美，比这个要好喝的多。”

　　 蒋放尝了尝，说：“已经很好了。”

　　 田茶笑眼弯弯地说：“你喜欢就好呀！多吃一点！”

　　 蒋放看了眼餐桌上的饭菜，真觉得自己吃不下这么多，又想到她刚忙了好久，扭头问：“不介意的话，可以坐下一起吃。”

　　 田茶受宠若惊，直接呆住了。

　　 须臾，她指了指自己，“我……我……”又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子，“可……可以坐下？”

　　 “和你一起吃饭？！”

　　 蒋放有点意外她的反应会这么大，点点头说：“嗯。”

　　 “再盛碗汤添双筷子，一起吃吧。”

　　 田茶的脸颊红红的，她像是中了彩票一样，非常高兴地说：“好，谢谢！”

　　 和蒋放一起吃饭……

　　 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田茶在盛汤的时候美滋滋地想，这也太美好了吧！和蒋放哎！

　　 以至于她在他对面坐下来吃饭时都忍不住笑。

　　 蒋放有点莫名其妙，问：“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田茶歪了点头，很坦然地笑着说：“和你一起吃饭呀！”

　　 某种异样感在身体里飞快地流窜过去，蒋放仿佛晃了下神，有点好笑，说：“和我吃饭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小心被别人知道，连你都会被骂。”

　　 田茶撇撇嘴，轻哼道：“我才不在乎呢。”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指责你。”

　　 蒋放掀起眼来瞅着她，只见小姑娘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东西，一会儿吃这个一会儿又吃那个。

　　 明明他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可这会儿看她吃的太香，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蒋放放下筷子的时候，田茶还在大快朵颐，她看到他不吃了，扑闪着大眼睛问：“你这就不吃啦？”
　　 “嗯，饱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会饱啊，一个成年男人的食量才不可能这么少。”田茶说完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笑眯眯地问：“你不会想半夜补充夜宵吧？”

　　 蒋放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怎么可能有胃口吃夜宵，他今晚吃的其实已经比这段时间的任何一顿都多了，而且饭前还吃了不少饼干。

　　 “没关系的，你要想吃夜宵，也可以找我呀，我绝对会风雨无阻地过来给你做好吃的，满足你的胃口！”

　　 然后，田茶一语成真。

　　 当天晚上，她就没能从蒋放家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实话，没存稿了。

　　 你们看到这章的时候我应该在熬夜写更新，能写出来明天就下午四点更，写不完有事耽搁的话见谅，最近三次元忙。


☆、114

夏天永远阴晴不定。

　　 狂风暴雨说来就来。

　　 蒋放放下筷子没两分钟, 窗户上就发出了噼里啪啦地响声，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下来，夹杂着狂风的怒吼，让黑夜变成了可怖的猛兽。

　　 田茶睁大眼睛, 扭头望着在玻璃窗上不断形成水柱慢慢往下流淌的雨水, 那一道道密集的雨帘像是水瀑，直直地倾下来。

　　 她的筷子上还夹着一块鸡柳, 女孩子神情错愕怔愣，有点机械地扭回头来, 讷讷地问蒋放：“那个……”

　　 男人听到她开口，抬眼瞅过来，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田茶有点窘迫地软糯问：“你家里有雨伞吗？”

　　 蒋放点了点头，“嗯。”

　　 田茶正想问能不能借她, 他又道：“一会儿雨小点再走, 这会儿打伞也没用, 还叫不到车。”

　　 田茶点点头, 扬唇浅笑，话语清甜：“好……”

　　 然而话音未落, 随之而来地就是女孩子的一声尖叫。

　　 蒋放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见一道闪电忽然划破黑夜，让夜幕霎时变成了白昼一般，在随之而来的闷雷声中，混上了一道惊吓的尖叫。

　　 他只看到坐在他对面正开开心心张开嘴巴打算吃鸡柳的女孩子一刹那就丢掉了筷子, 鸡柳掉在桌上。

　　 至于她，眨眼间就没了影子。

　　 而房间里的灯，也在下一秒，“啪”的灭掉了。

　　 蒋放：“……”

　　 他没被隆隆的闷雷吓到，但确实被她惊到了。

　　 本来伸在桌下的腿被什么碰了下，蒋放才回过神来。

　　 男人将腿收回来，拉开椅子站起来，他摸过放在旁边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又缓慢地在桌前蹲下来。

　　 在一条条闪电一道道惊雷中，他看到躲在餐桌底下的女孩子蜷着双腿，害怕地将脸埋到膝上，双手紧紧地捂着耳朵。

　　 被……电闪雷鸣……吓到躲在餐桌底下……

　　 蒋放一只手还抓着餐桌边缘，他一只脚的脚后跟轻抬离地，膝盖下倾，另一只脚实踩在地上，手里举着临时充当照明工具的手机。

　　 外面的闪电和闷雷还在陆陆续续地一波波袭击着夜空，他试着喊了喊她。

　　 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田茶？”男人的嗓音很寡淡，声线被他放低了些，莫名的有点温和。
　　 微微颤抖着身体的田茶听到了他的低唤，缓慢地抬起头来。

　　 蒋放并没有将手机的光直射田茶，他倾了些角度，保证能看到周围的一切。

　　 就在他想问她有没有事的前一刻，一道几乎将大地全部照亮的闪电霎时亮起，随之又像是舞台上的镁光灯一般，倏的灭掉。

　　 忽明忽暗间，蒋放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

　　 他都还没问，在如同爆炸声的巨响中，蒋放没稳住身体，坐在了地上。

　　 而他的怀里，多了一个不断颤抖的人。

　　 因为田茶失控地躲进了他的怀里，蒋放猝不及防被扑倒，手中的手机丢在了地上。

　　 怀中的一小团特别软，像是没有骨头似的。

　　 还有点奶香奶香的，犹如一小团毛茸茸的小宠物。

　　 他僵着身体，晃神了片刻。

　　 直到听到她控制不住地轻泣，蒋放才猛然回过神来。

　　 “田……”蒋放发出声音才惊觉口干舌燥，涩的要命，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才继续唤她：“田茶？”

　　 捂着耳朵的她像是听不到，一直在瑟瑟发抖。

　　 须臾，她才颤抖着带着哭腔问：“还……还打雷吗？”

　　 “不……”蒋放刚说出一个字来，闪电像是不知疲倦，卷土重来。

　　 田茶本能地往他怀里钻，仿佛恨不得躲进他身体里。

　　 在巨雷响的那一瞬，她的手上忽而多了一双温暖的大手。

　　 大手的掌心贴合着她的手背，温度一路蔓延，耳边的嗡鸣声好似更大了，就像是在海边听到了浪花拍打着海岸的声音。

　　 不知道是她心里有道声音在安慰，还是从现实中传来。

　　 田茶听到一句很温柔的话：“没事，别怕。”

　　 蒋放坐在地上，双腿岔开，腿弯处微微屈起一点弧度。

　　 而他的怀里，有一只受了惊的小黄鹂。

　　 他听到她忍不住抽噎，身体也止不住地抖，只觉得这小姑娘楚楚可怜。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雷声有这么大的反应。

　　 良久，闪电惊雷终于走远，只剩远处的天边还能看到一点点闪电的亮光。

　　 室内的风倏的亮了起来。

　　 被灯光刺了眼的田茶才突然回过神志，霎时很不好意思地后退开。

　　 她吸着鼻子对蒋放道歉：“对……对不起呀，我那个……”
　　 小姑娘蹲在他面前，眼睫毛上还沾着泪珠，鼻尖红通通的，因为哭泣这会儿还止不住地往回抽气，说话时都带着特别明显的鼻音。

　　 “我不是故意……我小时候打雷的时候拔电源被电到过，所以很怕这个。”

　　 “不是，”她皱着眉头纠正自己的措辞，“是我拔电源的时候突然闪电打雷了！”

　　 “电的胳膊麻木，感觉自己的手都没了……阴影比较大。”

　　 她说话真的很好听，软糯软糯的，听起来还很甜，平常尤其有元气，就像只小黄鹂。

　　 蒋放听了她的解释，终于明白了她刚才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男人脾气很好道：“没事，理解。”

　　 而后就用手撑着，终于不用再坐在地上的他改为蹲，正要站起来，结果他对面的田茶先他一步起了身。

　　 “哎……”蒋放刚发出一个音节来，只听“嘭”的一声，随后田茶就疼的嗷了一嗓子。

　　 脑袋顶到餐桌的田茶又蹲在了地上，她捂着头顶，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痛得直哼唧，委屈巴巴地小声道：“好疼……我头没了……”

　　 蒋放并不是幸灾乐祸，只是看她这么的……嗯……蠢萌，有点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头没了。

　　 男人的笑意由胸腔震出，短促却撩人。

　　 田茶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奇的声音，诧异又欣喜地掀起眸子来，开开心心道：“你笑啦？”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笑了的蒋放霎时觉得自己失态，他轻咳一声，礼貌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要取笑你，就是觉得有点……可爱。”

　　 田茶再一次受宠若惊，她扑闪扑闪了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心里几乎要欢呼雀跃成一首《甜蜜蜜》。

　　 蒋放居然夸她可……可爱！！！

　　 头都不痛了！！！

　　 蒋放站起来，看她还蹲在桌子底下，失笑，垂眸无奈道：“还想在桌子下面呆多久？”

　　 田茶这才窘迫又羞赧地钻了出来。

　　 女孩子揉着脑袋，又皱起眉，很小声地哼哼了声。

　　 蒋放拽下她的手来，“别揉，会起包。”

　　 田茶嘟囔：“可是好疼啊……”

　　 她忍不住又摸上被撞的地方，用手指摁了摁，“呲哈”了声，倒吸一口凉气，而后瘪着嘴巴道：“好像真的起包了。”
　　 蒋放往前走了一步，倾了点身，拨开她的手，“我看看。”

　　 男人的忽然凑近，让田茶倏而睁大了眼睛。

　　 刚才因为害怕惊雷，躲在他怀里都没有注意，她的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清香，不是柑桔类的清甜香味，而是一种木质香气，很沉稳很大气。

　　 闻起来也好舒服。

　　 她怔在原地，恍恍惚惚地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而脑袋上的触感清晰明了，有手指拨开了她的发丝，旋即……温热的气息落在了她的头皮上。

　　 田茶忽的绷住脊背，胸腔里的心跳几乎要失控地直接穿破胸膛。

　　 蒋放居然……

　　 居然在帮她吹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田茶要疯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温柔的男人啊！

　　 太能让人心动了呜呜呜呜呜好想要他！

　　 就在田茶进行十分丰富的内心活动时，帮他吹气缓解了一下的蒋放又随手轻柔地抓了抓的头发，安抚道：“好了，别再碰了。”

　　 田茶没反应。

　　 蒋放退开了些，低头看向她，发现这姑娘脸颊通红，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田茶这才霎时回了神。

　　 她顶着一张红彤彤的脸颊表情茫然地仰脸望向他，蒋放问：“还吃吗？再不吃就凉透了。”

　　 田茶乖乖坐回位子上，拿起筷子来继续吃，吃着吃着，就觉得不对劲儿，也不顾蒋放还在旁边，就自言自语地说：“怎么感觉像是在喂小猪……”

　　 虽然这么说，但嘴巴还是没停下。

　　 搞得蒋放哭笑不得。

　　 自己吐槽自己这么不留情也是没谁了。

　　 虽然没有电闪雷鸣了，可是雨势却并没有一丝要减小的迹象。

　　 田茶扒着窗户，整个人几乎都要像只吸盘一样贴在窗户上，对这场雨几乎要“望眼欲穿”。

　　 这可要怎么回去呀……

　　 这么大的雨，这么晚了……田茶第N次看打车情况，没有一个司机接单。

　　 小姑娘可怜兮兮地对着形成了雨帘的窗户唉声叹气。

　　 蒋放吃过饭后就去洗澡了，出来时田茶不仅把餐桌收拾干净了，还把所有的餐具都清洗了出来。

　　 明明都告诉她了放着就好。
　　 他有点无奈地失笑，一扭头，就看到了扒着窗户盯着倾盆大雨愁眉苦脸的小苦茶。

　　 他走近，看到她手机页面上等待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接单的约车，语气淡淡道：“雨太大，车不好打。”

　　 田茶闻言扭头，有点委屈地抿嘴。

　　 “你要不嫌弃，就在这里将就一晚。”

　　 田茶倏的睁大眸子，震惊地嘴巴都微微张开了些。

　　 而后蒋放又道：“如果不愿意，实在不行，我可以送你回去，但是怕被狗仔跟拍，打扰到你的生活，因为今天才被曝了绯闻……”

　　 他的话还没说完，田茶就飞快道：“不嫌弃！”

　　 蒋放怔忡了下。

　　 田茶又扬起一抹浅笑来，“那我今晚就可以给你做夜宵了呀！”

　　 不仅能做夜宵！还能和蒋放共处一室！！！

　　 她的好运气，是不是都押在今晚了啊啊啊啊！怎么一个惊喜连着一个惊喜！！！

　　 “我这就去准备！”她说着就几乎要蹦跳着穿过客厅，去了开放式厨房。

　　 蒋放转身瞅着她娇小活泼的背影，都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已经无意识地翘了起来。

　　 以往听到要吃饭就没胃口的他，居然有点奇异地期待她要做的夜宵，会是什么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零点。


☆、115

田茶用了两个多小时熬鸡汤, 然后下了一些自己手擀出来的面条。

　　 等面条煮熟后盛出来，往上面浇一层鲜香浓郁的鸡汤，再加几块鸡肉。

　　 就成了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鸡汤面。

　　 她晚上吃了很多，这会儿吃不下夜宵, 这是她专门给蒋放做的。

　　 他太瘦了, 那么高的男人，瘦的让她感觉像个被饿了好久没吃饱饭的孩子。

　　 田茶把鸡汤面端上桌, 将筷子递给他，然后坐在他对面, 双手捧着脸眼巴巴地瞅着他吃。

　　 蒋放问：“你不吃吗？”

　　 田茶摇摇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晚饭吃了好多呀, 这会儿还有点撑撑的。”

　　 “你吃！你晚上吃太少了，不吃的话一会儿睡觉会饿。”

　　 蒋放先是挑了点面条, 低头吃进嘴里。

　　 有鸡肉的香味, 混着汤汁的鲜美, 加上很劲道的面条, 简直堪称完美。

　　 田茶仔细地观察着蒋放的反应，看到他没有皱眉的迹象, 才稍稍松了心。

　　 随后他又夹了块鸡肉，咬进嘴里。

　　 软滑的肉烂而不柴，香却不腻，非常可口，看来火候掌握的刚刚好, 不然不会有这种美味。

　　 其实蒋放并没有觉得很饿，吃了少半碗后便想放筷，可对面的姑娘一直眼巴巴地瞅着他。

　　 仿佛他不吃完就是对她厨艺的不认可。

　　 他就只能继续慢吞吞地一口一口把碗里的面条和鸡肉吃下去。

　　 最后剩了一点汤，也被他喝完。

　　 田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很喜欢吗！”她特别开心地问道。

　　 蒋放微勾唇，“嗯”了声，特别中肯道：“很好吃。”

　　 “嘿嘿……”被肯定的田茶有点傻乎乎地笑起来，她的双肘搁在桌子上，手捧着脸，左右来回摇晃脑袋，可可爱爱的。

　　 “那我以后再给你做呀！想吃多久都行！”

　　 蒋放轻挑了下眉。

　　 他将自己吃过饭的碗拿到厨房，随手就清洗了出来。

　　 雨还没有停，看起来仿佛会下一夜。

　　 蒋放擦了擦沾有水珠的手，对田茶温声说：“不早了，去休息吧。”

　　 “好。”小姑娘很高兴地往他家的客房走，刚才蒋放带她认了一下房间，她现在倒也熟门熟路。
　　 走到门口推开门进去，下一秒那扇房门又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一颗小脑袋来。

　　 田茶仰着头，看着正要回房间的蒋放，笑眼弯弯地说：“晚安呀蒋放！”

　　 蒋放有一瞬的意外，而后也对她说了句：“晚安。”

　　 回到房间，男人靠住门板，深深地沉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把那股要呕吐的冲动给压下去，他这才抬脚往卧室里走去。

　　 洗澡前放在桌上的一杯水已经凉透，蒋放端起水杯来，一口气灌下肚，又减轻了些想要干呕的欲·望。

　　 长期的节食让他的身体对那些“不准吃”的食物产生了抗拒，只要吃下就会想尽办法把热量消耗掉，不管是运动，还是用其他方法。

　　 而他现在的状况，已经有点严重了。

　　 可他知道轻重，明白这会儿不是要节食保持体重的时段，而且由于近期严重少食，他的体重其实已经掉在了标准体重之下，本就该养回来的。

　　 蒋放进了卫生间，刷完牙后就回到床上睡觉了。

　　 田茶在另一个房间里，女孩子盖着全新的夏凉被，在偌大柔软的床上滚来滚去，还是没有睡意。

　　 只要一闭上眼就是今晚发生过的种种。

　　 每一帧每一幕都有蒋放的身影。

　　 她又想起蒋放神情寡淡语气没什么起伏说的那句就算没有她，最后也会变成这样的话来。

　　 他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甚至……有些麻木。

　　 怎么会这样啊？

　　 田茶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眼睛里的光芒，那时候的蒋放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伸出被子外的小腿被空调吹的有些冷，田茶缩回腿来，裹紧小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子终于睡了过去。

　　 隔天早上蒋放起来的时候隔壁的房间开着门，床上被收拾的非常整洁，根本没有被人住过的痕迹。

　　 他走到客厅，瞥眼看到了餐桌上放着还温热的早餐。

　　 三文鱼粥、各种形状的小包子、还有清口的凉菜。

　　 盘里放了四个小包子，形状集齐了猫咪、熊熊、小兔子还有可爱猪。

　　 蒋放来到餐桌旁边，看到了田茶留下来的便利贴。

　　 女孩子的字体很可爱，看上去萌萌的。

　　 和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记得吃早饭，要乖乖吃完哦～我要回去一下，你中午如果还想吃我做的饭就直接联系我呀，打电话也行。

　　 后面附了她的手机号。

　　 蒋放拿出手机来，先存了田茶的号码，随后才坐下来，开始吃她特意做好的早餐。

　　 不冷不热的鱼粥下肚，胃都暖了起来。

　　 然后蒋放吃小包子时才发现，口味居然都是不一样的，他在吃第二个的时候就在猜第三个会是什么口味。

　　 抱着一定的好奇心，再加上她做出来的小包子皮薄馅儿大，味道又好，蒋放不知不觉就将四个小包子都吃下了肚。

　　 而那盘凉菜，早在他吃包子喝粥的时候就顺带吃完了。

　　 蒋放放下筷子时，自己都诧异他面前的盘子和碗里都空了。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吃过饭了。

　　 感觉到了撑，也有一点想要去吐出来的冲动。

　　 但是他努力压了下去。

　　 蒋放在强迫自己去改变饮食习惯，尽量每餐都摄入一个正常男人该吃的饭量。

　　 他吃完后自己把餐具都收拾出来，之后无事，男人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正要在微信上告诉田茶中午过来做饭，然而在消息发出去的前一秒钟，他又删掉了输入框里的话。

　　 然后打开了通讯录，在里面找到了备注为“小甜茶”的联系人，点开联系人的主页面，在她的号码上用指腹轻轻触了下。

　　 下一秒，电话就拨了出去。

　　 蒋放有点紧张地沉了一口气，随即将手机放到耳边。

　　 响了几声后，电话被人接通。

　　 “喂？”田茶软糯清甜的话语透过听筒传过来，钻进了蒋放的耳中。

　　 男人轻咳了下，嗓音低沉道：“是我，蒋放。”

　　 田茶很欣喜地“诶”了声，女孩子话语带笑地问他：“早饭吃了吗？”

　　 “嗯。”

　　 “都吃完了嘛？”她继续问道。

　　 “嗯，”蒋放顿了顿，补充：“小包子很可爱，粥很好喝，凉菜不咸不淡，正合适。”

　　 田茶觉得自己被夸了，就超开心，语调都扬了起来：“你喜欢就好呀！”

　　 “那个……”蒋放垂下眼，有点不自然地轻声问：“中午有空吗？”

　　 田茶“啊”了下，回道：“有呀，要我过去做饭吗？”“嗯。”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田茶询问，“我过去的时候顺路买食材。”

　　 蒋放说：“你随意发挥，我都行。”

　　 田茶笑起来，“好，那我晚点过去呀！”

　　 她的话音刚落，她那边就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茶茶，你看你脸上哟……”

　　 田茶便对蒋放温软道：“我还有事，就先挂啦，中午见。”

　　 蒋放抿抿唇，应了声，随即通话就被快速掐断了。

　　 田茶将手机放到旁边，伸手摸了摸脸，摸到一手面粉。

　　 唐轩递了张湿巾给她，田茶擦脸的时候他就靠在旁边，嘴角勾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贼笑：“田茶茶，你跟谁打电话呢笑的这么荡漾？不会是那个蒋……”

　　 “蒋放！”田茶噘嘴白了唐轩一眼，“跟你说一千遍了，有没有心啊？不对，有没有脑子啊？”

　　 唐轩不满地“嘿”了下，抬手就捏住了田茶的脸蛋往两边扯，“在国外混了几年胆子大了哈，敢跟你表哥这么没大没小地讲话。”

　　 田茶皱着眉轻哼，打开唐轩作乱的手，气鼓鼓道：“那你也没有个当哥哥的样子呀！”

　　 “走开啦你，不要影响我做蛋糕，碍手碍脚的。”

　　 被嫌弃的唐轩照着田茶的脑门弹了一下，“是怕我影响你做蛋糕？还是怕影响你给你家那位蒋放做蛋糕啊？”

　　 田茶到底是个小姑娘，被唐轩调侃一通，脸颊霎时就红了，她鼓着嘴巴瞪他，自以为凶巴巴地冲他：“要你管！”

　　 “你再捣乱，我就告诉小姨你去勾搭小明星带回家玩。”

　　 唐轩：“……”

　　 .

　　 蒋放挂掉电话后在沙发上坐了良久，耳畔处还不断地响着那一句男声唤的“茶茶”。

　　 半晌，他突然回过神来，自己也懵了一瞬，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还有心情去关心别人的私事。

　　 蒋放站起来，进了健身室，打开跑步机开始热身。

　　 想要恢复体质，光靠饮食完全不够，他需要锻炼。

　　 在部队拍摄是硬性需要，但在家也不能偷懒。

　　 蒋放，你得好起来。

　　 田茶摁响门铃时蒋放正要结束运动，男人用毛巾擦了擦脸颊和脖颈上的汗，一边擦干一边往门口走，去给她开门。

　　 面前的门已被打开，一股热气就扑面而来。
　　 站在门口的田茶愣了下，她讷讷地仰脸，瞅向他，男人一身黑色的运动装扮，浑身上下散发着运动过后的荷尔蒙气息。

　　 田茶这才发现，蒋放也没有瘦到皮包骨头的程度。

　　 身材还是可以的，只是比正常男明星还要瘦而已。

　　 她看直了眼，怔在门口没有动。

　　 蒋放喊了他一声：“田茶？”

　　 女孩子这才倏的回过神来，她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窘涩的慌乱，而后连忙举起手里拎的蛋糕来，对蒋放露出粲然一笑，莞尔道：“生日快乐呀，蒋放！”

　　 蒋放意外地愣了瞬。

　　 当初签公司时，生日信息是经纪人帮他选的，说那天好，吉利。

　　 所以其实公众知道的他的生日日期，并不是真实的。

　　 可是，她怎么知道……今天才是他的生日？


☆、116

田茶把她亲手做的生日蛋糕放在餐桌上, 跟着她走过来的蒋放淡声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她如果没有拎着蛋糕对他说生日快乐，他自己都忘记了今天才是他的生日。

　　 田茶扭头仰脸看向他，眨巴着眼睛扬起笑来，甜甜道：“晴晴提过, 我记住啦！”

　　 原来是宫晴……

　　 蒋放忽而想起四年前和宫晴一起拍电影时, 赶上他官方公布的那个“生日”，剧组的大家给他过了个生日。

　　 他也是私下和宫晴聊天随意提了一句, 说他的生日其实不是那天，是今天。

　　 看来是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田茶绕到厨房，开始准备食材做午饭。

　　 蒋放迈着步子过去，听田茶说：“本来是想晚上给你过的, 也比较有氛围嘛！”

　　 “但是我晚上有事情，所以就中午吃生日蛋糕吧！”

　　 蒋放轻抿了下唇, “晚上不能在这儿了吗？”

　　 田茶垂着头, 洗着青菜, 小姑娘的手指纤细葱白, 很细腻。

　　 听到他的问话，她像是懂他的意思, 抬起头来冲他莞尔甜笑：“别担心，我会帮你把饭准备好再走的。”

　　 蒋放在乎的不是准不准备饭的问题。

　　 但到底没说别的，只是客气地道谢：“麻烦了。”

　　 “不会。”她笑着摇头，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

　　 每天都好有活力的样子。

　　 蒋放垂眼看着她洗菜，切菜, 准备各种佐料……

　　 可他没意识到，他在旁边一直瞅着她做菜，田茶都不自在了。

　　 小姑娘最终忍不住，语气商量地说：“那个……你去客厅坐着？这儿一会儿要炒菜，油烟大。”

　　 蒋放低声“嗯”了下，转身去客厅了。

　　 田茶望着他高挑瘦削的身影，吐出一口气来。

　　 她偷偷地抚了抚跳的飞快的小心脏，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

　　 田茶给蒋放做了一桌子饭菜，最中间放着一个很大的蛋糕，上面写了一句话——祝蒋放27岁生日快乐，愿你今后星途璀璨。

　　 愿你今后，星途璀璨。

　　 蒋放垂着眼睫，望着这八个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曾经他也以为，他能够在这条路上越来越发光，他的星途可以璀璨无限。

　　 然而到了现在，他连想做一个普通人都做不到。
　　 甘心吗？

　　 他无数次问过自己，蒋放，你甘心吗？

　　 回答他的永远只有四个字。

　　 ——心有不甘。

　　 所以直到现在，哪怕苟延残喘，他都还没如他们所愿，滚出娱乐圈。

　　 他到处去找机会，哪怕只能在一部剧里客串、跑个龙套，他都肯。

　　 不仅仅是因为不想梦想就此彻底破灭，还因为他需要谋生挣钱维持奶奶高昂的医药费。

　　 这次的国防教育综艺也是他靠自己磨来的。

　　 他知道这个节目不好拍，部队的训练哪有那么容易的，一般明星身体根本吃不消，他知道参加了这个节目就要受苦。

　　 可是只要能挣到钱，他都可以忍下去。

　　 他正晃神地胡思乱想，田茶就轻轻地为他唱起生日歌来。

　　 “祝你生日快乐……”女孩子的声音软软的，语调上扬着，特别好听，完全就是一只小黄鹂。

　　 她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眸子里充满了浅笑，脸上的皮肤莹白如雪，一张一合的唇瓣红润，像一颗小樱桃。

　　 田茶，甜茶。

　　 果然是小甜茶。

　　 做什么都甜甜的。

　　 三年了，第一次有人陪他过生日。

　　 歌声渐渐落地，一曲生日歌结束，田茶催促着蒋放许愿吹蜡烛。

　　 他一向不在意这些，可还是听了她的，闭上了眼。

　　 第一个愿望，希望奶奶早日好起来。

　　 第二个愿望，希望自己尽快和公司解约划清界限。

　　 第三个愿望……

　　 第三个愿望……

　　 他深深地沉了一口气，睁开眼后弯下腰，一口气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

　　 旋即田茶就递上了自己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呐！礼物！”她浅笑嫣然地把一个小盒子塞到了他怀里。

　　 蒋放有点错愕，没想到她还特意给他准备了礼物。

　　 他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枚男士宝石胸针。

　　 蓝色的宝石深沉如大海，低调却不失奢华。

　　 蒋放不是没见过世面，而且身处这个圈子，见惯了各种高档的物件，所以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枚胸针上嵌的宝石有多贵重。

　　 他合上盒子，把东西放到桌上，推到田茶手边，对她淡淡地低声说：“谢谢，这个太贵重，我不能收。”

　　 田茶眼眸里的光芒熄了一瞬，她撒谎说：“不贵重的，你别不要呀！”
　　 “过生日都要收生日礼物的，你收下嘛！”她眼巴巴地瞅着他，微微蹙起眉，小嘴巴鼓着，有点可怜兮兮的。

　　 蒋放失笑，说：“这顿饭和这个生日蛋糕就足够了。”

　　 “不能够！”田茶睁大眸子。

　　 为了让他收下礼物，她开始胡扯：“那个……其实是仿品！我买不起真的，就买了A货，没多贵的。”

　　 “你是不是嫌弃它是假的啊？”田茶咬咬唇，一脸诚恳，特别认真地说：“那等你明年生日，我再送你个真的，我这一年好好攒钱！”

　　 蒋放：“……”

　　 “不是……”他刚开口，田茶又急忙道：“不是就收下嘛！不然我会失落哎。”

　　 实在拗不过她，蒋放只得在她再次把东西塞回他怀里后收下了这枚胸针。

　　 因为是生日，蒋放破了例，吃了奶油蛋糕。

　　 好久不吃，他都快忘了奶油的味道。

　　 这会儿吃起来，只觉得香甜，而且居然不腻。

　　 一顿丰盛的午餐，在田茶的带头下，蒋放也吃了不少。

　　 至少比他之前的每一顿吃的都多。

　　 甚至感觉到了微撑。

　　 生日午餐吃的久，等田茶和蒋放把厨房都收拾干净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了。

　　 蒋放给自己制定了每日的运动计划。

　　 他要去健身室锻炼，增强一下·体魄，至少不要让自己看起来病弱弱的。

　　 田茶就在厨房里的这片天地中自得其乐。

　　 一边哼着歌一边开始慢悠悠地弄晚餐。

　　 下午四点多钟她就开始正式准备他的晚餐了。

　　 蒋放锻炼完后洗了个澡，然后在房间里看了眼工作上的消息。

　　 因为和宫晴的绯闻，公司又开始疯狂地给他买热搜买水军，根本不管网上骂他骂的多狠。

　　 现在在公司眼里，他被黑的越厉害，他们就越开心。

　　 因为一旦蒋放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可以随时擅自跟他解除合约，理由仅仅一个他的公众形象不良，影响了公司的发展，就能一觉把他踹开。

　　 蒋放倒是希望他们放过他，然而这群吸血鬼到现在为止都不打算让他好过，只要他还有一点点的热度，他们都要吸干。

　　 网上铺天盖地全都是谩骂，说他一个十八线不知好歹，买热搜炒恋情就算了，还不消停，居然又买热搜，评论都没几个，尴不尴尬？脸呢？
　　 蒋放忍了忍，没有发声。

　　 而是咨询了一下律师解约的事情。

　　 等他和律师聊完再出来的时候，田茶基本已经把晚饭给他弄好了。

　　 女孩子摘下围裙来，洗了洗手，正打算去和他说记得吃晚饭，他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晚饭已经准备好啦，要是你现在不饿，就再等等，凉了的话自己热一下。”田茶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嘱咐完蒋放后就拎起包来，冲他挥了挥手，莞尔笑道：“我走啦，拜拜！”

　　 蒋放轻点头，“回见。”

　　 男人的声音清冷寡淡。

　　 晚上宫晴给蒋放打了通电话，先是祝他生日快乐，然后又问了问这次绯闻的事情要怎么搞，因为他的公司已经擅自拿他们两个在捆绑消费了，宫晴那边派人协商，对方不听，一意孤行，宫晴这才亲自找了蒋放。

　　 蒋放沉了口气，说：“还能再等一下吗？”

　　 “我想明天晚上发声明，说清楚我们只是好朋友，然后正式提出和公司解约的事来。”

　　 宫晴沉吟了下，问：“决定了？”

　　 “嗯。”蒋放垂下眼，低喃：“受够了。就像你说的，再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我想搏一搏。”

　　 “好，那到时候咱俩一起发。”定下这件事来，宫晴又关心地问他：“解约有没有找到律师？我可以帮忙。”

　　 “我有个发小的表哥就是业内顶尖的律师，找他的话胜算应该更大一点，你需要的话我介绍给你。”

　　 蒋放轻叹，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宫晴，应下来：“好，麻烦你了，谢谢。”

　　 随后宫晴就给蒋放发了一张名片的电子版过来。

　　 上面写着：傅程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傅之珩

　　 蒋放把对方的电话号码存了起来。

　　 .

　　 三天假期即将过去，蒋放在晚上九点钟，和宫晴一起发了微博澄清了两个人的关系。

　　 同时蒋放在微博里控诉了公司不经过他同意却打着他的名字做的种种给他招黑的事情，最后说明自己会和公司解约，不惜一切代价。

　　 公司那群人发现蒋放搞了事情时，已经是半夜了，这会儿热搜都爆了，狗仔去蒋放家里堵人没堵到，因为蒋放早在发微博之前就提前一晚拎着行李去了节目要录制的第二站——陆军部队。
　　 部队封闭化管理，外面的人进不来，公司的那群人想要找他也找不到。

　　 就算有事，也要一个星期后等他从陆军部队出去才能谈。

　　 而那个时候，这件事的热度早已经过去，就算公司再找上他，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必须要解约，绝不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被动地走。

　　 .

　　 在部队拍摄时手机都是需要上交的。

　　 第四天陆军队长允许他们和家人朋友联系，准他们每个人打一通电话。

　　 大家都排着队等着打电话，只有蒋放靠墙站在旁边，茫然地不知道要打给谁。

　　 刚才轮到他去打电话，他却没有目标，所以跟陆军队长说了句不打了，就退到了一边。

　　 他很想打给奶奶，然而，奶奶现在每天都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他没有别的亲人了。

　　 娱乐圈又是个利益至上的圈子，曾经的“朋友们”在他被全网黑后就基本都和他失去了联系。

　　 宫晴是为数不多不介意他被黑的朋友，而且这个朋友现在还和他参加同一档节目，根本用不到打电话。

　　 他还能联系谁呢？

　　 蒋放忽而稍愣，他慢慢地直起身来，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宫晴打完电话出来后就看到蒋放又默默地排到了队尾。

　　 她笑了笑，揶揄了他一句，蒋放有点不自然地闪了下目光。

　　 等了会儿，他有点忐忑进了房间。

　　 里面只有一台座机，蒋放走过去，拿起电话听筒来，摁下一串他不知道怎么就背了下来的号码。

　　 嘟嘟的声音响起，他的心不知不觉地提到了半空。

　　 男人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额角都开始突突地跳起来。

　　 须臾，电话被接通，软糯上扬的语调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喂？你好。”

　　 蒋放抿抿唇，语气有点慌乱地说：“是我，蒋放。”

　　 田茶愣了下，而后就轻笑起来，仿佛很惊喜，开心道：“你怎么能和外界联系的呀？”

　　 “队长允许我们打一个电话。”

　　 “只能打一个？”田茶问。

　　 “嗯。”

　　 “你打给了我……”她喃喃，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激动地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语调染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是……”蒋放卡壳了一瞬，胡乱地编理由：“……就突然想起来，你在我家做了几天饭菜，我都还没付钱。”

　　 田茶疑问着“啊”了声，不在意道：“没事呀。”

　　 蒋放很义正严辞：“不行，钱还是要给的。”

　　 田茶有点失落，他打电话来就是要跟她掰扯还钱的事吗？

　　 唐轩偷偷地凑过来想要听一耳朵，被田茶发现，一肘子撅开，小姑娘不开心地瞪着眼冲唐轩嘟囔：“你走开！”

　　 唐轩散漫地轻笑。

　　 蒋放听到他那边有男人的笑声，忽而有点闷。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那你……”忙……

　　 话还没说完，田茶就急忙地解释：“不是的！你别挂，蒋放！”

　　 他的手顿住，而后就听到田茶糯糯地咕哝：“我表哥刚才凑过来了，好烦。”

　　 原来，是表哥。

　　 蒋放不知道为什么，倏的松了一口气。

　　 “我可以不要钱吗？”田茶话语很认真地问道：“我要别的报酬可以吗？”

　　 “嗯？”蒋放有点不解，疑问：“什么报酬？”

　　 “我想……”小姑娘的声音有点忐忑怯懦，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温软地说出声：“我想要你的签名照。”

　　 他意外地怔忡住。

　　 “可以嘛？”她的嗓音很轻细，带着甜软，疑问的尾音上扬，像是在撒娇。

　　 蒋放听到自己答应：“可以。”

　　 “那……和你拍照呢？”

　　 “可以。”

　　 “我还想……想……”田茶仿佛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飞快地小声道：“……想要拥抱。”

　　 她怕他介意，刚想解释说“我是你粉丝”，结果就听到蒋放低声应道：“好。”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恍惚间让她回到了他们在机场第一次见面时。

　　 那次他的语气也是这样的。

　　 “等我这周回去就兑现。”

　　 田茶受宠若惊地不可置信问道：“真的吗？你不骗我？”

　　 他失笑，“真的，不骗你。”

　　 .

　　 ——“我想要拥抱。”

　　 ——“好，等我这周回去就兑现。”


☆、117

从陆军部队拍摄结束可以回家休息三天的那日, 蒋放依旧没有人来接。

　　 其他艺人都有经纪人或者助理开车过来接，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的经纪人就是吸血鬼中的一员，助理早在他被全网黑资源尽失的时候就被公司给调走了。

　　 没有人会管他。

　　 宫晴本来还想再送他一程的，但蒋放不想再让宫晴因为他而卷入不必要的绯闻和网络暴力中了, 所以拒绝了宫晴的好意。

　　 男人拎着行李箱, 打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后对司机师傅报了地址，司机师傅像是认识他, 应了声后又不禁频频透过内后视镜瞅他。

　　 蒋放自然能看出来对方的眼神。

　　 可能被黑的多了，他一点都不在意, 别人想看就看，想议论就议论，他也不会少块肉。

　　 过了会儿,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司机师傅终于开了口, 不太确定地问：“请问, 你是蒋放吗？”

　　 蒋放没太大反应, 淡淡地应声, 点头说：“嗯，是。”

　　 “就是那个拍电影电视剧的蒋放？”司机师傅像是很有兴趣。

　　 蒋放又“嗯”了下, 说是。

　　 “哎呀，听说前段时间你决定要和公司解约了？”四五十岁的司机师傅突然像个长辈似的开始对他语重心长道：“终于要解约了啊，解约后再找公司可要擦亮眼啊孩子。”

　　 “我那小女儿早就念叨着想让你和公司解约，说公司毁了你，我女儿也让我看过网上有关于你的言论, 唉。”司机师傅叹了口气，“家里人肯定也跟着难受了吧？”

　　 “换作是我的孩子被这么攻击，我早就气疯了。”

　　 蒋放意外地愣住。

　　 他本来以为对方也看娱乐新闻，所以才知道他，毕竟一搜他基本都是负面新闻。

　　 没想到居然是……从自己女儿嘴里知道的他。

　　 而且似乎，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至少没有跟着网上的节奏讨厌他反感他。

　　 他想到司机师傅问的那句家里人是不是跟着难受了，心里就很难过。

　　 如果不是他，奶奶也不会变成这样。

　　 “师傅，麻烦换个地方，去第一医院。”蒋放轻抿住唇。

　　 “好。”司机应道。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的路边时，蒋放掏出手机来想要付钱，司机摆摆手，说不要，但是想让蒋放签个名，如果可以的话和他拍个合照，他回家拿给他小女儿。
　　 蒋放很好说话地答应下来，随口问了句他女儿多大，司机师傅说小女儿今年17岁，明年高考，从三年前就很喜欢他，一直不信他会做网上曝出来的那些事，说他不会耍大牌不会不礼貌更不会去推到别人伤害别人。

　　 蒋放就在给司机师傅签名的时候多写了一句金榜题名。

　　 司机拿到蒋放的签名和合照后，笑道：“我今天亲眼所见，我女儿这几年说的都完全属实。”

　　 “我很庆幸我女儿粉了一个好偶像，也希望孩子你能尽快解决好事情。”

　　 “以后啊，还很长，前途无可限量。”

　　 蒋放淡淡笑了下，对司机师傅道了声谢谢。

　　 他还是执意给了司机师傅的车费。

　　 “孩子，把我女儿经常说的话送给你，”司机师傅温和地笑道：“走过这些苦难，以后就是花路了，到时候会有很多支持你的人陪着你走下去的。”

　　 “再坚持一下。”

　　 蒋放忽而有点眼热，他快速地下了几下眼睛，冲司机师傅笑了笑，“嗯，谢谢您，还有您的女儿。”

　　 谢谢你们，没有用恶意去揣测我对待我。

　　 谢谢你们愿意相信一个自己都无法辩解清白的人。

　　 再坚持一下。

　　 蒋放拎着行李箱进了医院，去看了还在昏迷不醒的奶奶。

　　 这天他在医院呆了好久，告诉了老人他要起诉公司打一场解约官司，同时还要争回自己的名誉权。

　　 他说他要把所有的事情一件一件、一桩一桩，到时全都公之于众，让所有人看看公司那群人的真面目，看看这个世界阴暗角落里的肮脏和龌龊。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近黄昏。

　　 夕阳无限好。

　　 温暖柔和的光芒洒落到大地，让世间万物都染上了一层温柔。

　　 黑夜要来了。

　　 黑夜过后，就是永昼。

　　 蒋放，再坚持一下。

　　 他招了辆出租车，回了家。

　　 而后就给田茶打了电话。

　　 从中午就紧张忐忑地等着他消息或者电话的田茶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地站不住脚，坐立难安。

　　 他就要回家了吧？

　　 他要让她去她家里做饭的吧？
　　 拥抱……会不会就要在今天实现啦？

　　 只想一下就已经脸红心跳了。

　　 田茶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等下去，心才能不跳的那么快那么剧烈。

　　 后来为了缓解自己因为即将到来的亲密接触而激动的有点失控的情绪，田茶跑去酒柜里抱出了昂贵的酒水来，打开就开始喝，冰凉醇香的酒带着清冽的味道钻入她的食管，一路流进肚里，田茶慢慢地平静下来。

　　 越喝越觉得没什么。

　　 不就是个拥抱吗？而且在他看来也就是满足粉丝的要求而已吧？

　　 她要是有一天真的能追上他，抱着他亲亲那才值得她激动紧张呢，现在这个算什么啊。

　　 不值当不值当。

　　 田茶是安慰自己的一个好手，没一会儿功夫就看开了，倒是觉得酒有点好喝，喝起来没完没了。

　　 蒋放给她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抱着空酒瓶昏昏欲睡。

　　 来电铃声霎时就把田茶给惊的清醒了，女孩子瞬间睁大眼眸，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而后才反应迟钝地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她拿起手机来，划开接通，嗓音比平时还要软糯清甜，一开口就是撒娇：“喂～放放……”

　　 蒋放倏的怔了下，身体僵住的他耳根一下子红透。

　　 男人沉吟片刻，试着喊她：“田茶？”

　　 田茶懒懒地应：“嗯……”

　　 “在睡觉吗？”他有点不解地问，睡迷糊了？

　　 “没有啦！我在等你呀！”田茶的尾音轻轻扬着，勾的人心痒痒，“你不是说，不是说……嘿嘿嘿，要给我拥抱嘛！”

　　 “我在等抱抱！”

　　 蒋放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轻皱眉，“喝酒了？醉了？”

　　 “才没有！”田茶仿佛气呼呼，“才没醉呢！”

　　 随即又开始撒娇地喊：“放放，放放！你给麻麻冲呀！”

　　 蒋放：“？？？”

　　 他突然很想去看看她，想亲眼看看她现在的模样，肯更特别可爱。

　　 但是他目前的境况并不理想，小区门口肯定有狗仔在蹲他，只要他一踏出小区绝对会被有心之人跟踪，万一拍到了他去了她家，可能会对她造成伤害。

　　 蒋放压下那股不理智的冲动，温声对田茶说：“那你今天就先别过来了，酒醒了再说，好好休息。”田茶哼唧了声，“拥抱呢？抱抱呢？”
　　 她的语气可怜兮兮的，好像成了被大人欺骗了白高兴了一场的小孩子。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声哄道：“先欠着。”

　　 蒋放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在跟田茶说话时语气有多么温柔宠溺。

　　 田茶又不开心地哼哼了两声，最后就这么挂了电话。

　　 蒋放捏着手机，垂下手，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想起上个星期田茶在这里时的身影，心里一阵空落。

　　 今晚看来要自己解决了。

　　 期待了好几天的结束拍摄当晚，最终还是要自己过。

　　 他放下手机，走到厨房那边，冰箱里也没什么东西。

　　 家里就只剩几桶泡面了。

　　 蒋放实在没胃口，就一切从简，烧了热水，给自己泡了一桶泡面。

　　 结果泡好了自己又不想吃，就一直放在那儿了。

　　 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滑动着手机，找到了宫晴推给他的那位律师的名片，按照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你好，这里傅之珩。”

　　 蒋放连忙接话：“傅律师你好，我是蒋放，宫晴的朋友，想向你咨询一些艺人解约的事情。”

　　 “晴晴的朋友啊，”傅之珩了然，而后道：“好，你可以先在电话里简单地跟我说一下。”

　　 两个人谈了会儿，最后商量决定具体事宜在蒋放拍完综艺节目的最后一站空军部队后见个面，了解一下详细的情况。

　　 打完电话后蒋放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起身，从旁边拿到窗帘的遥控器，将客厅的窗帘关好。

　　 不能不防。

　　 没一会儿，就在他打算把泡的都没有水分的泡面给倒掉的前一刻，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蒋放下意识地拧了拧眉，警惕地走到门口，透过显示屏看到了站在外面的人。

　　 他眸子里的瞳孔猛然一缩，急忙打开了门。

　　 田茶站在门口，顶着一张红通通的脸蛋儿，轻轻噘着小嘴巴，不开心道：“我来讨债！”

　　 话语说的那叫一个有气势。

　　 蒋放差点失态笑出声，他抓着他的肩膀让人先进来，关好门后，垂眼望着这个醉醺醺的小姑娘，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送上门来可还行？

　　 他本以为见不到她的醉态了谁知道她自己居然跑了过来。
　　 蒋放轻叹，手控制不住地抬了起来，在柔软的发顶上轻轻揉了下，低声问：“怎么过来的？”

　　 田茶湿漉漉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特别漂亮，就像是蝴蝶在振翅一般。

　　 她忽而绽开笑容，特别快乐地说：“司机送来哒！”

　　 蒋放猝不及防被她最后那个“哒”给可爱了一下，可他还是皱紧了眉，有些嗔怪：“喝醉了酒还一个人大晚上坐出租车？”

　　 田茶很无辜地扑闪着眸子，疑问着“啊”了声，茫然道：“是家里的司机呀！”

　　 蒋放松了口气，那还好。

　　 他转身，想去给她倒杯温水，刚走两步，就发现田茶变成了一个小尾巴，迈着小碎步摇摇晃晃地跟在他身后。

　　 下一秒，他又听到她软着嗓音哼哼唧唧地撒娇：“放放，放放，抱抱……”

　　 女孩子说着，就伸手揪住了他的后衣摆，不断地轻晃。

　　 蒋放身体一僵，脚步顿住。

　　 他梗着脖子转过身来，低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身体娇小的小姑娘，眼底涌着震惊和不可置信。

　　 仿佛刚才自己听错了。

　　 可醉酒的田茶却再一次证实了，他完全没有幻听。

　　 因为她已经张开了双臂，仰起脸来冲他傻乎乎地笑着，软糯地略大着舌头娇声娇气道：“要抱抱～”

　　 蒋放只觉得心脏都不是他的了，不然为什么他都控制不住心跳。

　　 跳的太剧烈，声音过于吵，仿佛在告诉他，他有多失控。

　　 失控到……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动作。

　　 他亲眼看到自己抬起了手。

　　 将软乎乎的小姑娘，揽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环在她的后颈处，一只手掌扣在她的后脑上，指缝被她细软柔顺的发丝填满。

　　 此时满腔都是他不曾尝过的好滋味儿。

　　 叫他上瘾，不可自拔。

　　 “给你。”蒋放倚仗着她醉酒，轻声低喃出一句本想藏在心底的话：“多久都行。”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呜太可爱了叭！

☆、118

怀里的小姑娘软软的一团, 像是没有骨头。

　　 蒋放一开始只是轻轻地拥着她，后来一点一点地收紧手臂和力道，越抱越紧。

　　 直到她轻轻哼唧出声，恍然回神的他才知道自己太过用力了。

　　 蒋放正要松开她, 田茶忽而就在他的胸前蹭蹭起来, 就像只小猫儿蹭主人似的。

　　 甚至……她居然开始扒着他要往上爬。

　　 蒋放慌了。

　　 他开始往后退，不断地挪动脚步, 想要拉开两个人的距离，田茶却不肯松手。

　　 “田茶, ”蒋放心乱成了一片，手都抬了起来，不敢碰她, “你别扒我……”

　　 田茶茫然地仰着红通通的脸蛋儿，用一双迷离的湿漉漉眸子望着他, 随即就绽开特别灿烂的笑容, 语调扬着, 格外开心地喊他：“放放！放放麻麻来啦！”

　　 麻麻是什么鬼……

　　 蒋放哭笑不得, 然后一不小心，腿撞到了茶几边缘, 疼的麻掉，让他直接倒在了沙发里，紧紧抓着他衣服的田茶也顺势趴在了他身上。

　　 蒋放晕眩了一瞬，而后就坐了起来，同时还贴心地用手护在田茶背后, 生怕她倒下去摔在地上。

　　 谁知田茶却跨坐在了他的腿上，两只白皙的小手捧住他瘦削的脸颊，揉来揉去，一边揉一边软声软气地喊他：“放放，放放呀……”

　　 蒋放的喉结滑动了下，他垂眼看着面前醉醺醺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回应了他，低声应了下：“嗯。”

　　 田茶眨巴眨巴眼，随即就用两条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的侧颈间，闷声闷气地委屈巴巴地碎碎念：“放放，你不要难过呀，我会陪着你的。”

　　 “放放，放放对不起呜呜呜呜，都是我你才会被骂，对不起……”

　　 蒋放轻叹，说：“不关你的事。”

　　 田茶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她现在醉的已经神智不清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在他的颈间蹭来蹭去，呼出来的热气都落在了他的皮肤上。

　　 蒋放有点鬼使神差地重新拥住了怀里的女孩子。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瘦小的肩膀处，埋脸沉默着。

　　 田茶时不时地喊他一声：“放放，放放呀……”

　　 蒋放就低低地应：“嗯。”不知道喊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应了多少次。
　　 两个人不厌其烦，你来我往，好像这样就很慰藉。

　　 不知道为什么，蒋放居然在此时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好像所有的重担在这短暂的温存中都被卸了下来，得以让他喘一口气。

　　 良久，田茶昏昏欲睡，还在不知疲倦地呢喃：“放放。”

　　 “嗯。”

　　 “麻麻爱你。”

　　 蒋放：“……”

　　 “你不是我妈，别乱说。”他无奈。

　　 田茶慢吞吞地抬起小脑袋来，目光都不太清明地瞅过来，望着他，一字一句道：“麻、麻、爱、你、鸭！”

　　 “比心！”说着，她就将手举起来，歪着头在发顶上比了个大大的心。

　　 小姑娘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温暖。

　　 弄的蒋放哭笑不得。

　　 他沉了口气，问：“还不下去吗？”

　　 田茶霎时就重新搂紧他的脖子，不肯撒手，“怎么在梦里你还不让我抱个够呀？我不要下去，就要抱抱！”

　　 梦里？

　　 蒋放无语了。

　　 他的身体僵着，自从坐起来后他就没有动过，被她这样抱着，他的脊背绷的更紧了。

　　 “不仅要抱抱，我还要亲亲。”田茶非常放肆地嘿嘿笑着说出口，还咕哝道：“反正是做梦，要好好占便宜！”

　　 蒋放：“……”

　　 他都还没把她放到沙发上，田茶就用两只小手捧住了他的脸。

　　 小姑娘神情很认真，漂亮的鹿眸眨呀眨的，看上去格外无辜软糯。

　　 “放放！我来啦！”她像个小花痴似的嘟起嘴巴来，慢慢地凑过去。

　　 蒋放抿住唇，胸腔里的心脏跳动的太过剧烈，耳畔都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搅得他浑身不自在，却又僵硬地做不出任何动作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凑过来。

　　 女孩子的小嘴巴嫣红，如同一颗让人垂涎欲滴的小樱桃，忍不住想去采撷一番。

　　 蒋放明明知道她醉了，可居然很可耻地并不想躲开。

　　 甚至对于她的主动，他还很期待。

　　 只不过这个吻最终都没有落实。

　　 因为一阵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暧昧又温存的氛围。

　　 甚至让醉酒的田茶都清醒了几分。

　　 她看到自己坐在他的腿上，咬住嘴巴，慌乱地滚了下来，跌进了沙发里，然后就把脑袋埋进沙发中，装死不肯动了。
　　 蒋放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显示屏，看到门外站的是谁后，他杵在了原地，没有开门。

　　 是他那所谓的经纪人。

　　 外面的人摁了半天门铃都没应，就开始喊他：“蒋放？蒋放我知道你在里面！给哥开门！”

　　 田茶从沙发里抬起头来，扒着沙发的扶手往玄关看，发现蒋放僵站在那儿，垂落的手慢慢地收紧攥成拳头，表情变得漠然甚至冷酷。

　　 田茶虽然醉了酒，但刚才就被门铃唤回了一些神志，这会儿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注意到了蒋放的情绪不好，周身的气压都低了起来，便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过去，仰脸望向他。

　　 女孩子的目光恰好和垂着眼的蒋放对视在一起，田茶眨巴了几下眼睛，忽然踮起脚来，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她咬着小嘴巴，因为踮脚而站的不太稳，有点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稳不住身体。

　　 两个人的距离被拉近，田茶忽闪着湿漉漉的眸子，张开嘴巴用特别特别小的声音对他说：“不喜欢听捂住耳朵就听不到啦。”

　　 耳畔处门铃还在急促地响着，可她的声音却格外的清晰。

　　 没平衡住身体的田茶晃了下，蒋放忽而伸出手，手疾眼快地捞住了她的腰肢。

　　 一瞬间，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蒋放往后退了步，靠在墙壁上，田茶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手还帮他捂着耳朵。

　　 蒋放沉下一口气，眼睫下敛，看向窝在他怀里的小姑娘。

　　 女孩子到底是喝了酒，就算这会儿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可还是跟平常很不一样的。

　　 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这样的她有多诱人。

　　 蒋放的薄唇轻抿，而后低喃：“你还要吗？”

　　 田茶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茫然问：“要什么？”

　　 “亲……”他吞咽了一下口水，没再说。

　　 门铃不知疲倦地响着，外面的人仿佛不想让他这样好过，迟迟不肯离开，甚至都开始狠狠地砸门，嘴里喊着：“蒋放，给我开门！”

　　 蒋放充耳不闻，他只是望着眼前这个奋力踮着脚帮他捂着耳朵心底藏着想亲他这份心思的女孩子，也起了和她相同的心思。
　　 可是，他不应该这样的。

　　 他不能在这种节骨眼上把她扯进来。

　　 就算……也该等他把事情处理好了，确定能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才行。

　　 他压下心底的那份蠢蠢欲动，刚理智地想松开她，也推开她。

　　 结果却忽而睁大了眼睛。

　　 蒋放不可置信地看着将柔软的樱唇贴在他微凉的嘴巴上的女孩子，心跳几乎都停止了。

　　 呼吸都不会了。

　　 她只是简简单单地让他们的唇碰了碰，而后就退开了。

　　 田茶仰脸冲他乐，小声悄咪咪地对他说：“你是说这个嘛！给你呀！”

　　 蒋放身体里的弦一下子就崩断了。

　　 本来是要松开他的，这下手臂却收的更紧，他几乎是箍着她的腰让她的脚都离了地，转身，两个人换了位置。

　　 蒋放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上去。

　　 田茶的肩膀微耸起来，唇瓣上的厮磨让她紧张地抓住了蒋放的耳朵，揪揪在手里。

　　 两个人就混着杂乱的敲门声和门铃声躲在房间的一隅亲密地接吻。

　　 这样的嘈杂，门板另一边有人站着，更增加了这场吻的刺激。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回归于一片安静，只有轻微细小的声音还在蔓延。

　　 外面的人走了，门铃声停了。

　　 吻还没结束。

　　 极其绵长的一吻收住时，田茶轻轻喘着气，眼中盈上了一片水光。

　　 蒋放亦是呼吸不稳，略微浓重。

　　 “还清醒吗？”他把她搂在怀里，低声呢喃着问：“明天还会记得吗？”

　　 你会只把它当成一场梦吗？

　　 田茶侧头靠在他怀里，耳朵贴近他的左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她有点惊讶地像是自言自语：“放放亲我了，我是不是要睡到偶像了……”

　　 蒋放：“……”好像是不太清醒的样子。

　　 她突然又仰起头来，顶着那张通红的脸蛋儿，眨巴着眼睛很认真地问：“你是要睡·粉嘛？”

　　 “你是我粉丝？”

　　 “昂……”她咬咬唇，“忠实粉脑残粉铁杆粉都是我。”

　　 “不是麻麻粉就行。”

　　 田茶的眼睛忽闪忽闪，还是不太敢相信：“你喜欢我吗？”

　　 蒋放垂眼，沉吟了几秒后，他点头，低声应：“嗯。”田茶像是很受宠若惊，又开始喃喃自语：“放放喜欢我哎……”
　　 “为什么呢？因为我做饭好吃嘛？”

　　 田茶又开始碎碎念起来。

　　 “放放，放放你喜欢我啊？”

　　 “嗯，喜欢。”

　　 “你喜欢我什么呢？喜欢我给你做饭嘛？”

　　 “喜欢。”

　　 ……

　　 “我好困哦放放，我想睡觉觉。”

　　 “睡吧。”

　　 田茶睡了过去，蒋放一晚上没合眼，就守在旁边，看了她一晚上。

　　 像个痴汉。

　　 然后第二天一早，田茶一睁开眼，就看到蒋放坐在床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她茫然地眨了眨眸子，很好奇地问：“噫，蒋放你怎么在我家里呀？”

　　 蒋放心里一咯噔。

　　 这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他轻轻咳了声，有点不自然地提醒她：“这是我家。”

　　 田茶滴溜溜地转动着眼睛四处瞟了下，发现还真是。

　　 她爬起来，坐在床上，有点茫然地抓了抓头发，又有些不好意思，忐忑地问：“我……我怎么会在你家呀？”

　　 蒋放抿住唇，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失态，平静地低声说：“昨晚你跑过来要拥抱。”

　　 “啊……”她一脸恍然大悟，好像想起了昨晚的事，随即就咬了咬食指，吃着手手问他：“那我要到了嘛？”

　　 蒋放看了她一眼，又撇开，随后轻飘飘地回：“没，说好等你清醒给。”

　　 作者有话要说：？？？？？？？

　　 放啊，你怎么变了！骗小甜茶可不好哦～


☆、119

“说好清醒给。”

　　 他说完后顿了顿, 又有点忐忑地低声问：“你还要吗？”

　　 田茶扑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点，话语急切地说：“要啊！要的！”

　　 蒋放胸腔里的心稍微安了些，他抬眼看向她, 薄唇抿了抿, 手指蜷了蜷，想要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田茶跪坐在床上, 她有点期待地等着他抱她，又有一点跃跃欲试想要抬手的冲动, 这种纠结的心理让她的肢体也像是在被拉扯，看起来说不出来的怪。

　　 最终，田茶糯糯地软声问出口：“现在……现在可以嘛？”

　　 蒋放暗自咬住唇里的软肉, 点了点头。

　　 他试着张开手臂，还没完全做好动作, 只见田茶忽而扑了过来, 女孩子特别开心地环住他的脖子, 上半身前倾, 紧紧地抱着他。

　　 她的侧脸还有小耳朵蹭到他的皮肤上，柔软的温热的, 让他的身体发了烫。

　　 田茶轻笑着，嘴里喃喃说：“好开心呀！抱到偶像啦！”

　　 蒋放的眼睫轻垂，嘴唇几乎要抿成一条直线。

　　 她都不记得了。

　　 田茶抱完蒋放就非常心满意足地蹦跳着进了卫生间，洗漱的她隔着门对蒋放喊：“等我一小下，我洗完就给你做早餐呀！”

　　 蒋放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 情绪不高地应：“嗯。”

　　 田茶美滋滋地刷着牙，回忆着刚才那个拥抱，才平复下去的心跳忽而又飙升了上来。

　　 回忆着回忆着，她就想起了那个长长的、特别美妙的梦来。

　　 她昨晚梦到蒋放亲她了啊啊啊啊啊！！！

　　 田茶躲在卫生间里，一边刷牙一边回味着梦里的那个吻，感觉特别真实。

　　 她忍不住痴笑着捂了捂自己发烫发热的半边脸，“要是真的就好了。”田茶有点小遗憾地咕哝出声。

　　 早餐田茶做了海鲜粥、小薄饼，还有用模具做成的爱心煎蛋。

　　 蒋放的胃口好像不太好，粥只喝了小半碗，小薄饼以张都没有吃完，但好歹吃下了一个煎蛋。

　　 田茶看着他比自己还小的饭量，忍不住劝他：“再吃点？吃这么少会饿的。”

　　 蒋放抬眼瞅着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最终却只是暗自沉了口气，应：“嗯。”
　　 说什么？

　　 说昨晚我们抱了也亲了，说你和我情投意合，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算了吧。

　　 记不得也许更好。

　　 昨晚本就是失控，他并没有打算这么早就把她也牵扯到自己这堆破烂事儿里来。

　　 等解决完和公司的纠纷，一切都安顿好，再和她谈，至少比现在谈要好。

　　 蒋放沉默地喝着粥，越喝越难受。

　　 他放缓速度，一点一点地往嘴里塞。

　　 好不容易喝完一碗粥，蒋放起身离开了餐桌，进了卧室就关上了门。

　　 田茶眨巴着眼瞅着他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看他座位前的空碗，稍微安心了点，至少把粥喝完了。

　　 蒋放蹲在马桶旁，干呕了好几次，才含了水漱口。

　　 他站起来，洗了洗手，又洗了把脸，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想起昨天遇到的那个出租车司机的话。

　　 再坚持一下。

　　 .

　　 在家里的这几天蒋放的饮食一直由田茶搭配，除了一天三顿正餐，她还会在每天下午给他配一杯果汁或者蔬菜汁。

　　 如果他晚餐吃得少，田茶也会在当晚给她再做一次夜宵。

　　 因为一日三餐都要她来做，田茶几乎长在了他家里。

　　 蒋放心里其实很乐意她住在这里，每天见到她时小姑娘都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超有元气。

　　 而且她最大的人格魅力就是很能感染周边的人，她的情绪全都能传递给他，让他也跟着觉得舒畅开心。

　　 不管是吃饭、运动，还是做点别的打发时间，他都觉得这样生活下去也不错。

　　 然而，轻松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三天假期很快就过去了，仿佛就在一眨眼间。

　　 蒋放明天要重新进组，去最后一站空军部队录制最后七天在军队里的磨练。

　　 晚上田茶捧着脸看他喝她调的蜂蜜水，问：“拍完这个后你要干嘛呀？”

　　 蒋放捧着杯子，淡声说：“不知道，后面没有工作。”

　　 田茶咬咬嘴巴，眨着眼睛，很关切地说：“那你正好可以好好休息调整一下呀，我可以每天都给你做饭，陪你把身体养回来！”

　　 蒋放抬眼看向她，小姑娘用双手捧着脸颊，清澈的眸子忽闪忽闪的，神情格外认真。

　　 “要是……”蒋放顿了下，才继续低声说：“你每天都给我做饭，住我这里好像会方便一点，就跟现在一样。”
　　 田茶微微愣住，女孩子的眼眸睁大，表面呆住了，心里实则几乎要欢呼雀跃地飞上天。

　　 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是在说要她长期住在他家里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要和他过上同居生活了吗？

　　 蒋放说完后过了几秒，田茶才开口说：“我也这么觉得。”

　　 女孩子的语气非常认真郑重一本正经，嗓音却非常柔软甜糯，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装大人发表自己的意见一样。

　　 本来很忐忑的蒋放听到她这样说，有点意外和惊讶地看向田茶，随即就听女孩子沉思道：“那到时候我要把一些自己要穿的要用的都带过来了啊……”

　　 “还是直接买新的让司机送过来呢……”

　　 蒋放：“……”

　　 纠结的点真的清奇。

　　 他以为她会纠结犹豫一下来他家里长期住这件事，结果她非常爽快地就赞同了，爽快地让他讶异。

　　 结果她却因为是买衣服还是带衣服过来纠结起来了。

　　 女孩子纠结的点都这么奇怪的吗？

　　 最后蒋放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要买新衣服还是要从家里拿，田茶没说她的决定，只是仰起脸来扑闪着眼问他：“再等七天我就可以住在这里了对吧？”

　　 “你要是想住，”蒋放轻咳了声，说：“随时都可以。”

　　 他说着就起身，回了卧室，田茶正懵呢，只见蒋放又折身回来。

　　 他把一串钥匙放在田茶面前，“这是家里的钥匙，收好。”

　　 “外门密码是920708。”

　　 随即又掏出自己的手机来，让田茶录了指纹进去，“有你的指纹了，到时候指纹解锁也行。”

　　 田茶彻底懵了。

　　 她仰起脸来，望着站在她面前的蒋放，傻乎乎地问：“你就这么放心我啊？不怕我偷你家的东西，翻找你的秘密，然后给泄露出去吗？”

　　 蒋放像是笑了下，低喃说：“我家没什么值钱的，你要喜欢什么，尽管拿走就是了。不过，”他顿了顿，“你要是住进来，就有了。”

　　 “至于秘密，还真有，但藏在我心里，其他人都窥探不到。”

　　 田茶的脑子里嗡嗡地响。

　　 什么叫“你要是住进来，就有了”？有什么啊？

　　 还有……秘密，为什么要告诉她他的心里有秘密呢？搞得她好好奇qwq
　　 这天晚上田茶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很不真实。

　　 他在他的家里来回走，像个幽灵是的游荡来游荡去，还不小心撞了蒋放好几次。

　　 蒋放提醒她小一点，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继续照撞不误。

　　 结果最后不小心，脚踝刮在了家具边缘，擦破了一层皮，人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比脚踝处更疼的是屁股。

　　 田茶呆愣愣地坐在地上，和听到动静扭头望这边看过来的蒋放的视线对视了个正着。

　　 她霎时羞的满脸通红，嘴一撇差点哭出来。

　　 坚强的小甜茶并没有掉金豆豆，在蒋放皱着眉快步往这边走的时候，她就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想要在他到自己身边前躲回卧室去，结果因为脚踝被撞的又疼又麻，使不上力，又要摔倒。

　　 电光石火间，她的腰忽然被人一把捞住，随即整个人都腾空了起来！

　　 田茶下意识地惊呼，本能地去抓可以依靠的东西，手臂很自然地就勾住了蒋放的脖子。

　　 她被他公主抱在怀里，田茶愣了愣，而后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了出来。

　　 她捂住脸，像是很委屈，轻轻抽噎了几声。

　　 蒋放急忙把她抱到沙发那边，将人放在柔软的沙发里，他半跪在她的脚边，拧紧眉低声问：“哪里疼？”

　　 田茶捂着脸不肯把手放下来，她声音闷闷地抽抽嗒嗒道：“好丢人啊呜呜呜呜……”

　　 蒋放：“？”

　　 他登时哭笑不得，这脑回路怎么这么怪。

　　 他抬起她的腿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女孩子的小腿纤瘦紧致，一点赘肉都没有，光滑白皙的几乎看不到毛孔，他动作轻柔地握住她娇小的脚丫，用喷雾在她擦伤的地方喷了喷，又很温柔地给她将喷好喷雾抹匀。

　　 田茶已经傻了，他每触碰她一次，她的脚丫就控制不住地小幅度弹一下。

　　 男人的掌心温热干燥，明明温度不烫，却灼的她全身都烧了起来。

　　 她眨巴着眼看着垂眼认真给她处理伤口的男人，侧脸线条流畅，他的薄唇轻抿，下颚绷起，略显凌厉，却有有一种很温柔的气场散发出来，几乎要将她围裹住。

　　 田茶不由自主地想起他这几年遭受的种种伤害，女孩子的手轻抬，缓缓地朝着他的脸伸去。
　　 田茶看他看的入了迷，有些失神地软糯着轻喃，唤了声她私下暗自偷偷干过无数次的称呼：“放放……”

　　 蒋放手上的动作一顿，身体僵住，他的脊背绷的很直，男人梗着脖子仰起头来，眼底涌着诧异和惊喜，话语里带着一丝期待，忐忑不安地低声问：“你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放放呀～


☆、120

“你想起来了？”

　　 蒋放这句话把田茶拉回了神, 她茫然地疑问：“啊？想起来什么？”

　　 蒋放微抿住唇，假装若无其事地撇开眼，掩去眼底的失落，淡淡道：“没什么。”

　　 “你刚喊我……”

　　 田茶霎时涨红了脸, 她捂住嘴巴开始此地无银三百两, 眼睛忽闪忽闪的，温软的声音透过指缝钻出来, 听上去有点闷闷的：“大家都这么喊的！”

　　 蒋放勾唇，没答。

　　 哪里有大家。

　　 他怎么就只听过她这么喊他呢？

　　 田茶可能也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激烈了点, 又讪讪地放下手来，鼓了鼓嘴巴，小声咕哝说：“那……那我们礼尚往来嘛, 你也可以叫我茶茶呀！”

　　 蒋放意外地看过来，小姑娘的脸蛋儿通红, 长长的眼睫毛不断地颤动, 如同蝴蝶振翅一样。

　　 “觉得奇怪也可以不……”

　　 “茶茶？”蒋放轻喃着唤了遍, 想起他生日那天给她打电话, 她旁边就有个男人这样喊她。

　　 田茶猝不及防地听到了他喊了她一声，漂亮的鹿眸睁大, 仿佛自己刚才幻听了。

　　 “你身边的朋友都这样喊你？”他不动声色地问，“那次给你打电话也听到有人喊你茶茶。”

　　 田茶歪着脑袋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终于明白了蒋放指的是哪次。

　　 她的眼睛眨呀眨的，话语无辜道：“也不是啦，我家人这样喊我！那次是我表哥, 他总爱逗我。”

　　 田茶说着还撇撇嘴，轻轻哼了声。

　　 蒋放放心了。

　　 看到她一提起那位表哥就一脸不情愿的模样来，有些失笑，心想你本来就招人喜欢，所以才会逗你啊。

　　 他把他的腿放下来，将喷雾搁在旁边，起身去洗了个手。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回了各自的房间。

　　 晚上蒋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忽然想起田茶的一句话：“我家人这样喊我！”

　　 家人……

　　 那她让自己也这样喊她，是把他划在了家人的分类里吗？

　　 “唉。”蒋放翻了个身，在黑暗的房间里叹气。

　　 都还没进组，就已经在无比期待拍摄结束了。

　　 .

　　 隔天早上蒋放是吃了田茶的早餐后离开的。

　　 女孩子站在门口，冲拉着行李箱出门的他很用力地挥手，对他笑语盈盈道：“七天后见呀！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蒋放回头，也对她淡淡地笑了下，说：“好。”

　　 因为她的一句话，蒋放盼了整整一星期，每一天睁开眼他就在心里默默地减少一个倒数的数字。

　　 距离要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就越期待。

　　 日出又日落，白天黑夜轮番交替。

　　 对蒋放来说无比漫长的一星期拍摄终于结束了。

　　 伴随着“杀青收官”的叫喊声，他心里一直绷的弦也松懈了下来。

　　 他拍完了。

　　 没有被自己的身体拖累，没有被自己的精神状态影响，反而超出预料的好好拍完了一档综艺。

　　 宫晴跑过来笑着和他打趣：“恭喜蒋老师顺利杀青呀！”

　　 蒋放也笑起来，回道：“也恭喜宫老师，杀青快乐。”

　　 “哎，不错嘛，”宫晴笑吟吟地看着他说：“这段时间的情绪很好，食欲似乎也好了些，调节的还可以哦。”

　　 蒋放微微勾了勾唇，点头，“嗯。”

　　 “田茶一直有给我做饭，胃口被养回来了些。”

　　 宫晴鬼机灵鬼机灵的，一听他这话的语气还有他说这话的神态，再加上上次在陆军部队他忽而又决定打电话的反常行为，她早就察觉到了猫腻，调侃道：“哎哟，怎么感觉我成了红娘啦？”

　　 蒋放的脸微红，她有点不自然地摸了下后脑，低声说：“还没。”

　　 宫晴哈哈笑，“那你加快速度啊，小甜茶可可爱了，小心被别人抢走哦！”

　　 蒋放失笑叹气，没说什么。

　　 揶揄完宫晴就恢复了正经，问蒋放：“解约的事怎么样了？”

　　 蒋放提起这件事来神色就冷淡不少，声音平静地说：“应该没办法善了，公司那边一直有联系我，软硬兼施。”

　　 “正好这边拍摄结束了，接下来我可以专心打官司，过两天就见律师。”

　　 “嗯，”宫晴轻叹，没说其他的，只是对蒋放说了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能做到的肯定给你解决。”

　　 蒋放的心里忽而涌出一股热意，连带着眼睛都酸胀。

　　 他这种境地的人，其他人都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可宫晴却在这个时候特别仗义地说，需要帮忙就尽管说，她能做到的绝对能给他解决。
　　 这一句简单的话，比一万句安慰给他的力量还要大。

　　 要那么多所谓的朋友做什么，有一两个知己就够了。

　　 “谢谢。”他笑了下，话语轻松地开玩笑说：“其他的我就不强求了，你要有认识的导演或者制片需要人拍戏，可以帮我提一下。”

　　 宫晴挑挑眉，笑着自黑说：“蒋老师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个十八线啊喂！”

　　 话虽然这么说，但宫晴还是答应下来：“我留意一些，如果有合适你的，我就给你推荐一下。”

　　 .

　　 从军营出来后，其他人依旧都有经纪人或者助理过来接，蒋放依然是自己，宫晴问他要不要一起走，蒋放笑着婉拒，说他还要去办点事，不顺路就不麻烦了。

　　 蒋放拉着行李箱去了医院一趟，看了看奶奶，有点高兴地跟她说，他一会儿回家，就不是一个人了，家里有一个小姑娘在等他回去。

　　 傍晚，男人从医院出来，在经过一家首饰店的橱窗时无意间看到了一条项链。

　　 他忍不住驻足，停下来隔着玻璃窗看了一会儿。

　　 那条项链是玫瑰金的颜色，链坠是一杯茶的形状，上面镶满了钻石。

　　 看起来很俏皮很可爱。

　　 也很配小甜茶。

　　 因为就连她的微信头像都是这个形状的。

　　 蒋放走进去，直接买下了这条项链。

　　 之前她送了他一枚宝石胸针，这次也该送她点东西。

　　 买完项链后蒋放才拎着行李箱坐上回家的出租车。

　　 这次明明和原来一样，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回家里去，看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孤单和失落。

　　 因为知道家里有一个元气满满的小姑娘在等着他。

　　 蒋放一想起田茶来嘴角就不自觉地盈上了笑意，虽然很浅淡，但确实是开心的。

　　 他坐在出租车的后座，打开盒子，垂眼看着里面躺着的精美漂亮的项链，满心都是期待。

　　 一会儿她看到自己给她买了项链，会是什么反应呢？是不是又该傻掉了？

　　 怔怔地瞪大眼睛，傻乎乎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蒋放幻想着田茶惊讶的表情，唇边又漾开了笑。

　　 下了出租车后蒋放就脚步匆匆地上楼回家，他在电梯里还在不断地思考要怎么把项链拿出来才自然。
　　 出了电梯后蒋放把盒子藏在兜里，拎着行李箱走到家门口，他输了密码打开门，将行李箱放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就忍不住喊她：“田茶？”

　　 男人往客厅走，眼睛四处张望扫荡，根本没有她的影子。

　　 蒋放的心有点不安，又抬脚往卧室走去，边走边喊她：“田茶？你在吗？”

　　 他推开她住的那间屋子，里面的摆设和他走的那天没什么差别，她似乎并没有添置什么东西进来。

　　 蒋放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不在。

　　 说好的会在家里等他回来，可她不在。

　　 果然越抱希望，失望就会越大。

　　 他这会儿都有点缓不过神，拖着脚步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兜里的东西有点硌，蒋放就掏了出来，他打开盒子，垂眼看着那条项链，沉默地将盒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田茶猫在厨房的台子底下，听着他喊了几声田茶，来回走了几趟，而后就没了动静。

　　 女孩子憋不住，用手扒住台子的边缘慢慢地露出一颗小脑袋来，结果就看到蒋放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眼睛定定地看着一个地方，一眨不眨。

　　 神情失落，情绪似乎很不好。

　　 她咬了咬嘴巴，有点愧疚自己躲起来没让他再进家门后第一时间就看到自己在了。

　　 他是因为进了家发现没有人在等所以难过了吗？

　　 田茶幻想了下蒋放往常回家后也是这样的状态，心疼的要命，女孩子偷偷地猫回去，拿出手机来给他在微信上发消息。

　　 【小甜茶：放放！你来找我呀！找到我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小甜茶：（捉迷藏的表情包）】

　　 蒋放只是听到手机响了，就随手拿起来看了眼，结果就看到了她的消息，男人怔愣住，而后忽然站了起来，他的目光中染上了惊喜，在偌大的房间里四处张望，来回翻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她。

　　 橱门都被他打开了，她还没影。

　　 蒋放忍不住给他在微信上发：【茶茶你出来，我有东西送你。】

　　 “叮咚”一声，田茶登时懊恼地将脸皱成了一团包子。

　　 她忘记静音了！！！

　　 女孩子想要转移阵地，悄咪咪地蹲在地上往前挪动，结果没挪几步，一双脚忽然出现在了她眼前。
　　 双手摁在地上的田茶僵住，慢吞吞地梗着脖子仰起脸来，冲蒋放嘿嘿一笑。

　　 被发现了，她就站了起来，拍了拍小手，煞有介事地扬着语调说：“欢迎回来呀放放！”

　　 “啊对！”她的话音未落，人就跑去了杂物间。

　　 蒋放眼睁睁地看着她从里面抱着一束她提前藏好的鲜花出来，又小跑到他面前，把花束递给他，扬着笑说：“恭喜你综艺顺利杀青！”

　　 蒋放结果花束来，说了句谢谢。

　　 而后又道：“刚才的话作数吗？”

　　 田茶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找到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啊，作数呀！”田茶眉开眼笑地点头，好奇地问：“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呀？”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周四，更新不延后了，零点就更。

　　 爱大家，晚安！


☆、121

蒋放张了张嘴, 话到了嘴边就硬生生地变成了一句：“我再想想。”

　　 田茶眨巴着眼，讷讷地“哦”了一声。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气氛一时有点沉默和微妙，虽然谈不上尴尬, 但也说不上自然来。

　　 受不住这种怪异氛围的田茶刚想率先打破沉默, 结果就和同一时间开口说话的蒋放撞在了一起。

　　 田茶：“你晚上想吃什么呀？我给你做！”

　　 蒋放：“刚才说要送你东西……”

　　 两个人又霎时同时住了嘴，房间一刹那又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田茶仰脸望着蒋放, 眸子里盛了些茫然，疑问道：“啊？”

　　 蒋放轻抿了抿嘴唇, 然后就转身，走到了茶几旁边，他把花束放在沙发上, 弯腰从茶几上拿起那个盒子，又折身走回来。

　　 蒋放的手指捏着打开的盒子, 有点紧张地问田茶：“这个, 好看吗？”

　　 田茶傻乎乎地看着小茶杯形状的钻石项链, 眼睛里都倒映出了钻石的光芒, 闪亮闪亮的。

　　 “好看！”她根本挪不开眼，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这条项链。

　　 “喜欢吗？”蒋放又问, 嗓音很低。

　　 “喜欢！”田茶如实回答道，像个积极地乖乖回答老师提问的好学生。

　　 男人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捏起项链来，打开拨扣，然后忽而凑近。

　　 田茶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 抬起脸来。

　　 只见蒋放垂着眼，神情专注又认真，他的两只手分别捏着项链两端，正打算要给她戴上。

　　 田茶傻眼，愣愣地软糯问：“你要……给我吗？”

　　 蒋放的喉结滑动了下，从喉间溢出一声低应：“嗯。”

　　 她有点不解地问：“为什么要送给我呀？”

　　 “想送。”他言简意赅。

　　 田茶咬住嘴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起来，她的心里说不出来的开心，乖乖地站在原地，仰着脸痴痴地望着他，任由他动作轻柔地帮她戴好项链。

　　 男人的两条手臂环住了她的脖子，他微微弯了腰，低头，呼出来的温热气息落在了她的耳侧。

　　 田茶很紧张地抿紧嘴巴，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的，那几张像是有一只小鹿在毫无方向和目的地乱撞，搅得她心神不宁。就连他都退开了，她还傻傻地僵在原地，几乎要屏住自己的呼吸，仿佛这样就能藏住自己疯狂的心跳。
　　 蒋放站直身体，敛下眼眸凝视着她脖颈上的项链。

　　 玫瑰金色的链坠上缀满了钻石，熠熠生辉，衬的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的莹白细腻，犹如上等的羊脂玉一般光滑无暇。

　　 蒋放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伸过去轻轻碰了碰链坠，帮她小心翼翼地拨正。

　　 男人的指腹很轻很浅地蹭过她颈前的肌肤，随即那片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片浅粉，就像是桃花突然盛开了似的。

　　 田茶还没回过神来，就又被他的柔软的指腹蹭了皮肤，她的身体很敏感地轻微颤了一点，女孩子恍惚地望着他，有点情不自禁地喊出口：“放放……”

　　 蒋放像是已经习惯了她这样喊自己，低声应：“嗯？”

　　 “你真的送我项链啦？”小姑娘突然兴奋起来，开心快乐地仿佛中了彩票，“我居然收到了放放的礼物嘛！呜呜呜呜我死而无憾了！！！”

　　 蒋放抬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下，“别乱说。”

　　 什么死不死的。

　　 田茶嘿嘿笑，“那我就不客气啦！真的收了哦！”

　　 “不过，我会给你回报的！我要给你做好多好吃的！只要你愿意，做多久都行！”

　　 她非常的豪言壮语，然后下一秒就被蒋放的话吓萎了。

　　 因为蒋放很快就接了一句：“那就做一辈子好了。”

　　 田茶懵了。

　　 她睁大眸子，满眼的震惊和错愕，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他说的那句话是真实的。

　　 蒋放就是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嘴，就这么不经意地把自己想藏在心底的话给吐了出来，等他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田茶已经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模样瞪着他了。

　　 蒋放叹了口气，索性放弃隐藏情感，有点破罐子破摔地坦白说：“想让你的答应我的条件我想好了。”

　　 “就满足我生日时许下的第三个愿望吧，田茶。”

　　 已经彻底晕乎乎了的田茶怔怔地机械开口：“好……”

　　 “第三个愿望，想让田茶当我女朋友。”

　　 田茶的脑子里“砰——”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簇烟花，随之而来的就是袅袅升起飘散在空中的烟雾。
　　 她和他对望着，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田茶有点傻眼。

　　 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

　　 放放怎么会……向她告白呢？

　　 怎么会呢？不可能啊？他可是蒋放啊！

　　 过了半晌，田茶终于不紧绷着身体杵在原地，她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人在原地打了个转儿后突然转身面向他身侧的流理台。

　　 随后蒋放就眼睁睁地看着她猛的一鞠躬，脑门“嘭”地一声，磕在了台子上。

　　 他神情一凛，瞬间就抓过她的胳膊，拽着她后退了一步。

　　 男人冷着脸，看着她磕红的脑门，有点生气地忍着怒意，嗓音沉沉道：“你做什么？不答应就不答应，我不会逼你……”

　　 谁知田茶却愣愣地望着他，一副傻掉的样子，话语讷讷：“不是做梦吗……”

　　 而后嘴巴一撇，眼睛霎时就红了一圈，她抬手捂住额头，带着哭腔说：“好疼。”

　　 蒋放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发作不得。

　　 下一秒，田茶忽而身体不稳地往后退了一步，女孩子蓦地瞪大眼，瞅着她面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的肩部线条轮廓格外清晰流畅，冷清的面容上染了一层薄薄的红晕，长长翘翘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

　　 田茶懵懵地想，放放的嘴唇好软哦……

　　 他吻的并不算很温柔，甚至可以说有点激烈，很快就撬开了她的唇齿，攻克了下来。

　　 田茶被击的连连后退，后来直接被俯身弯腰的他抱起来，一下子坐在了流理台上。

　　 男人这次终于可以不用压低身子很多，他稍稍抬了抬脊背，双手摁在冰凉的台面上，倾着上半身主动攻击。

　　 田茶的表情惊愕，脸颊飞快地漫上了绯色。

　　 她紧张地闭上眼。

　　 有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掠过，就像放电影一般。

　　 她来到他家门口摁门铃，他打开门让她进屋。

　　 她扯着他的衣角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在她转过身来的那一刻他就张开手臂要抱抱。

　　 他把她抱在怀里，说了句什么。

　　 她不老实地抱着他蹦来蹦去，两个人跌进沙发里。

　　 他扶她起来，他们以很暧昧的姿势抱着，她说要亲他。

　　 然后门铃响了，她躲在沙发里装死，偷偷看他时却发现他像是失了神，很难过无助甚至不开心地杵在门边。
　　 她走过去踮脚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们……在门铃和敲门以及刺耳的叫喊声中，吻了。

　　 就躲在门后的那一隅天地，吻的缠绵悱恻。

　　 田茶睁了睁盈满水光的眸子，眩晕感太强烈，让她旋即又闭上了眼。

　　 半晌，他慢慢地温柔下来，一点一点地收住吻，直到退离开。

　　 田茶气息不稳地呼吸着，脸颊涨的通红。

　　 她坐在流理台上，还在忍不住想刚才她脑袋里闪过的那些画面。

　　 是曾经出现在她梦境里的场景。

　　 可又真实的不像是梦境。

　　 蒋放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勉强让自己看起来呼吸稳了一些。

　　 “还觉得在做梦吗？”他的嗓音染上了情·欲的沙糜，低哑又性感。

　　 田茶很茫然地扑闪了一下眼睛，然后又像是很清醒地问：“我……亲过你吗？”

　　 蒋放轻怔，又听她问：“我喝醉酒做的梦，也是……真实发生的吗？”

　　 男人抿住唇。

　　 须臾，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地“嗯”。

　　 这会儿田茶的心跳还没缓下来，几乎要从胸腔里直接穿破，蹦出来。

　　 好让他亲眼看看她的这颗心被他撩拨成了什么样子。

　　 “放放……”田茶忽而啪嗒一下掉了眼泪，“你真的喜欢我嘛……”

　　 蒋放沉了口气，耐心回答：“真的喜欢。”

　　 虽然田茶心里一直都在幻想要是蒋放喜欢她该多好，可事实这么发生了，她却一点都不敢相信。

　　 “为什么呀？你可是明星，你就不怕有了女朋友会对你的发展更不利么……”

　　 蒋放有点自嘲地扯了个笑。

　　 “我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好怕的。”

　　 “田茶，我现在也无法给你什么，除了一颗心。你要是要，就收下，如果嫌弃，拒绝就行……”

　　 不等他话音落地，田茶就慌忙地跳下流理台来，她的双腿还发软地站不稳，就这么踉跄着撞进了他的怀里。

　　 小姑娘的伸出胳膊，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她有点语无伦次地急切道：“我不嫌弃，不嫌弃的！”

　　 “你别收回去，我要，你的心我要了。”

　　 “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放放会喜欢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记那晚的事，我喝太多断片了，你别不开心，我刚才都想起来了，我抱了你，还亲了你，我会对你负责的！放放别不高兴。”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放放，你有我，你有我啊。”

　　 她紧张成了一个话唠，不断地碎碎念给他听，好像要把所有的心里话都掏出来给他。

　　 蒋放：“……”

　　 他僵在原地，脊背绷的很直。

　　 耳边响的是她一句又一句软糯温甜的话语，怀中的她柔软的像只小猫儿，好似没有骨头。

　　 那句“放放，你有我啊”，直直地击中了他的心中央。

　　 他缓缓地抬起手来，给了她回应。

　　 蒋放拥住身体娇小的女孩子，低下头蹭了蹭她柔顺的秀发，眼眶发热地对她低喃：“茶茶，我想吃你做的饭。”

　　 茶茶。

　　 作者有话要说：放放小可怜～


☆、122

这算是蒋放第一次正式喊她“茶茶”。

　　 田茶心底是有点受宠若惊的, 然后听到他说要吃饭，语气低低的，仿佛有点委屈，田茶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小姑娘还被他抱着, 就已经开始思考要给他做什么晚餐了。

　　 “想吃排骨吗？还是红烧肉？或者酸菜鱼？”她软软地问道。

　　 “都行。”蒋放回。

　　 “嗯……那素菜呢？你想吃什么呀？”

　　 “都可以。”

　　 田茶拿不定主意, 可似乎又必须自己拿主意。

　　 “那我今晚给你做酸菜鱼，可乐鸡翅, 清炒莴笋，再加一道蛤蜊海鲜汤。”

　　 田茶轻轻地用手顺着蒋放的脊柱轻抚, 嗓音温软清甜道：“一会儿我泡点糯米，明天给你做红糖糯米饭。”

　　 “对啦，你想不想吃虾仁蒸蛋？明早可以给你做。”

　　 蒋放听着她滔滔不绝地说着, 低声应：“好。”

　　 过了片刻，田茶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轻推了下他, 咕哝说：“你不松开我, 我没办法给你做饭吃。”

　　 蒋放这才慢慢地松开手。

　　 田茶的脸颊通红, 她仰脸望着他而后浅浅笑开, 踮起脚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动作特别轻柔，“那你先去等会儿，我做好了叫你。”

　　 结果田茶移步到厨房的流理台前，开始准备食材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地轻颤着。

　　 因为刚才的事情太失控, 场面完全不受控制，跟他又抱又亲还说掏心窝子的话，让她的身体紧绷僵硬，这会儿指尖有颤意。

　　 蒋放并没有离开，他就和田茶隔着一个流理台，站在对面低头瞅着她。

　　 田茶完全忽视不掉他那道灼热滚烫的视线，以至于心脏一直像是被装了加速器似的，扑通扑通跳动的厉害。

　　 甚至在她拿菜刀切菜的时候，手都有点哆嗦。

　　 田茶有点苦恼地把菜刀放在案板上，仰起脸来皱着一张小脸问蒋放：“放放，你不要盯着我看嘛，我好紧张，手都在抖。”

　　 蒋放被她提醒才意识到自己这会儿有多……痴汉。

　　 他不自然地轻咳了声，往后退开一步，在转身回客厅前又忍不住嘱咐她：“切菜小心一点，不要伤到自己。”

　　 田茶扑闪着眼睛点点头，乖巧温顺地答应下来：“好。”
　　 男人这才离开这方天地，田茶在她走开后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慢慢平复下一颗小鹿乱撞的心，开始专心致志地做晚餐。

　　 却不知蒋放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手机对准田茶，拍了一张又一张的照片。

　　 本来只是随手抓拍，想挑选一下拍的好的留下来，剩下的就删掉。

　　 结果最后蒋放一张都没舍得删。

　　 田茶忙碌了近一个小时，才把几道菜都端上桌。

　　 蒋放拿了个东西走过去，在田茶洗干净手后执起她的手来，挤了些护手霜给她涂抹匀。

　　 田茶愣愣地看着给她抹护手霜的男人，才缓下去的心跳再一次地失了控制。

　　 本来就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像是在做梦，这会儿还能让他亲自主动地给自己抹护手霜，田茶就更震惊了。

　　 小姑娘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实在不敢相信。

　　 可事实却是在实实在在地发生着。

　　 蒋放仿佛察觉到了她的错愕和悸动，便低声道：“之前就想这样做了，但觉得不妥。”

　　 田茶讷讷地傻乎乎问：“为什么？”

　　 问出口她才惊觉自己有多蠢，这种话还用得着问为什么吗？

　　 蒋放掀起眼皮看了田茶一眼，没露出太多惊讶，仿佛已经习惯了她这样，还特别有耐心地回复说：“因为太亲昵，就算是朋友也逾界了。”

　　 “只有男朋友做才合适。”

　　 田茶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给她抹完护手霜后两个人才坐下吃饭。

　　 田茶在酸菜鱼里加了一点辣椒，只有微微的辣味，原汁原味的鲜美感并没有被破坏掉，鱼肉不散但入口即化，十分嫩滑。

　　 可乐鸡翅入口咸甜正合适，肉质烂而不柴，口感细腻，回味无穷。

　　 与两道肉菜相比，清炒出来的莴笋又香又脆，味道清淡，正好可以和荤菜中和。

　　 蛤蜊海鲜汤的味道香醇浓郁，清润可口。

　　 蒋放这会儿的胃口已经比一个月前好些了，吃下去的也稍微多了点。

　　 再加上对面就坐了个特别爱吃也能吃的小吃货，蒋放这一餐吃的比平常还要多一些。

　　 主要是田茶吃饭太有感染力和诱惑力，让人只看着她吃就觉得饭菜很香，也会有想要吃的冲动。

　　 她真的很适合去当个美食主播，每天直播吃吃吃。
　　 吃过晚饭后蒋放没让田茶收拾餐具，他起身将碗筷都放进了洗碗机里。

　　 田茶也凑过来，趴在蒋放擦干净的流理台上仰着脸问他：“放放，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解约后要怎么办呢？”

　　 “还没想那么多，先把解约的官司打了吧，其他的等解决完这件事再说。”他洗了洗手，轻甩了下水滴。

　　 “什么时候开庭啊？”田茶特别关切地问道。

　　 “还没确定，得先让律师去和他那边的律师交涉，看看他们要不要选择退一步，同意我的要求，如果交涉的结果不理想，就准备上法庭。”

　　 蒋放顿了下，对田茶道：“我约了律师明天过来。”

　　 “好，”田茶一本正经地认真道：“我陪着你。”

　　 蒋放失笑，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晚上要回房间睡觉的时候田茶又成了一只跟屁虫，紧紧跟在蒋放身后。

　　 男人走到房间门口，并没有转弯，而是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

　　 田茶猝不及防地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蒋放顺势搂住了她。

　　 女孩子仰头，轻蹙起眉来，又旋即绽开笑，说：“我还没说呢！就已经实现啦！”

　　 “什么？”

　　 田茶咬咬嘴巴，有点不好意思地害羞道：“晚安抱抱嘛。”

　　 “我还没说，你就转身啦。”

　　 蒋放沉吟了片刻，低喃：“晚安不都是要亲一下吗？”

　　 田茶惊诧地睁大眼，“啊？谁说的？”

　　 蒋放很无辜地解释：“我看电视都是这样演的。”

　　 “是哦。”田茶忽然也觉得很有道理。

　　 随即女孩子就踮起脚来，抓着他肩膀上的衣料，飞快地偏头在他的侧脸上轻轻啄了一口，话语带着笑意，语调上扬着说：“晚安呀放放！”

　　 话音未落蒋放的怀里一空，小姑娘已经像只小兔子在他的怀里钻了出去，落荒而逃，迅速地躲进了她的卧室里。

　　 蒋放怔在原地，缓缓抬起手来，轻轻触摸到她刚才亲吻过的地方，嘴角扬了扬。

　　 他扭头，看向面前紧紧关闭的房门，对田茶温柔地低喃道：“晚安，茶茶。”

　　 在他进了房间后，田茶又悄悄了泄了一条缝，眼珠骨碌碌地转呀转的，看了看对面的房门，随即关好门，跑到床边，一下扑进大床里，像个吃了猫薄荷的小猫儿一样激动兴奋地来回打滚儿。
　　 她居然！居然真的和一直在心底肖想的蒋放在一起了！

　　 .

　　 隔天蒋放在家里见了傅之珩，他明确说了自己的诉求，剩下的就都交给了傅之珩。

　　 后来傅之珩代表蒋放着一方去找被告方律师面谈，没有谈拢。

　　 便直接把这个解约案交由法院受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蒋放和公司的解约案开庭。

　　 一整个上午，法庭上的气氛一直都剑拔弩张，最终法官根据蒋放这边提供的种种有力证据，判定公司与蒋放解约，并且按照法律条规赔偿蒋放相应的费用。

　　 除此之外，公司应公开向蒋放道歉。

　　 从法院出来时，刚过正午，阳光正烈。

　　 蒋放站在门口，脚下是高高的台阶。

　　 因为是在公共场合，田茶没有凑过来，只是远远地望着他，看着他一个人站在那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田茶很想很想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

　　 但是她不能。

　　 因为，记者们凑过去了。

　　 一早就知道蒋放的案件在今天开庭的各路媒体记者早就等在了法院门口。

　　 这会儿一窝蜂地涌上来，围住了蒋放还有随后出来的公司负责人，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公司那边有副手挡在前面，负责人拒绝回答一切问题，甩脸就走了。

　　 而蒋放却孤零零地被一群记者逼问。

　　 可他看起来并不想说什么，男人皱着眉，嘴唇抿起。

　　 田茶忽而就忍不下去了。

　　 女孩子飞快地朝他那边跑去，她用尽全力挤进去，推开几乎要把话筒怼进他嘴里的记者，瞪着眼睛用一口非常软糯的嗓音自以为很凶巴巴地喊：“你们走开！蒋放拒绝回答一切问题！”

　　 “你谁啊！”记者中有一道声音很嫌弃，没好气地嗤笑着问。

　　 田茶刚要张嘴说她是他的助理什么的，结果蒋放就握住了她紧紧攥成拳头的手，回那人：“她是我女朋友。”

　　 这下不仅记者，就连田茶本人都愣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向蒋放，完全没了她对着记者时的气势，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声音里藏不住震惊，轻声唤他：“放放……”

　　 蒋放让她的手松开了些，男人的手指滑入她的指缝，同她十指紧扣。
　　 他神色淡淡地对一众媒体记者话语平静道：“谢谢大家关心，我已经同公司正式解约，其他的稍后会发声明。”

　　 有记者不太信他突然就有了女朋友，言辞犀利地问：“突然爆这位是你女朋友也是和原来一样想趁热度吸大众眼球博关注吗？”

　　 田茶气呼呼地瞪着那位女记者，扬声替他辩解：“放放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那都是他前公司做的事情！”

　　 蒋放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了下田茶，而后心平气和地说：“并不想博关注，如果可以，我宁愿没有人盯着我的私生活，但这不现实。坦然承认只是没打算躲躲藏藏地谈恋爱，以后我会和她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一起约会，和其他无数普通情侣一样在公共场合手牵手出现。”

　　 “所以与其等被你们扒，不如我自己先说。”

　　 “她是我女朋友。”他神情认真地又说了一遍。

　　 而后就紧紧握着田茶的手，拉着还在气鼓鼓瞪着一群记者的她往旁边走去，话语温柔又低沉：“茶茶，走了，回家。”

　　 当天，有关于蒋放的热搜占了热搜榜的前三。

　　 1.＃蒋放解约＃

　　 2.＃蒋放恋情＃

　　 3.＃蒋放女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放放冲呀！

　　 感觉这个故事要慢慢收尾啦！


☆、123

蒋放的世界, 天晴了。

　　 下午前经纪公司官微就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对蒋放的致歉声明。

　　 蒋放转发，并没有附言任何的话或者微博表情。

　　 随后他自己发了一条解约的微博。

　　 蒋放V：本人已正式和优天解约，谢谢所有关注这次事件的各路人士，也谢谢一直支持着我的人。感恩[爱心]

　　 他没有特意说自己有女朋友。

　　 因为媒体都已经知道了, 而且在法院外的视频这会儿也在网上传播开了。

　　 蒋放在视频里对记者不卑不亢的态度, 还有他说的那番冷静理智的话语，倒是切切实实地让一部分吃瓜群众对他有了好感。

　　 视频里的田茶小小的个子, 却冲过来把蒋放这个高大的男人护在身后，像护崽子一样, 目光警惕，表情努力地凶巴巴，仿佛是一只奶凶奶凶的小奶猫。

　　 几乎所有看了这个视频的吃瓜群众都在调侃田茶, 说她可爱，说她怎么可以这么奶, 说她怎么可以用这么软的嗓音说着这么嚣张的话。

　　 而有关于蒋放的热搜挂在微博前三时, 蒋放正在田茶家里忐忑地被她的父母打量着。

　　 因为那个蒋放承认恋情的视频, 田茶被父母抓回了家, 连带着蒋放一起也被请去了田家。

　　 田父和田母只有田茶这一个宝贝闺女，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 但也从没溺爱，所以田茶的性格很好，也特别招人喜欢。

　　 家庭条件优渥，田父也不逼迫田茶去学什么工商管理之类的，她喜欢烹饪, 喜欢做美食，尽管去做就是。

　　 所有她想要的，田父田母都可以满足这个小丫头。

　　 除了男朋友。

　　 当父母的，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找一个能力强又本分的男人。

　　 田父对娱乐圈实在没什么好印象，这个圈子水深，人也要有头脑会说话办事。

　　 能混得风生水起的，总归有点可取之处，大部分也会有些不可说。

　　 这个叫蒋放的，听说是被公司坑了，所以名声变得很差。

　　 田父忧心忡忡地看着蒋放，觉得这个孩子是不是不太聪明？

　　 虽然他不想茶茶找个太聪明的，不然他女儿容易被骗，但也不能找个傻乎乎的啊。

　　 这要是真在一起了，那以后两口子轮番被别人骗？
　　 田茶丝毫不知道自己父亲心里的弯弯绕绕，她捧着钻石碗，里面放着各种水果块，上面还淋了一层沙拉酱。

　　 小姑娘凑到正襟危坐的蒋放身边，眼巴巴地把碗凑过去，嗓音异常软呼呼，说：“放放，吃嘛？”

　　 田父很不平衡地轻轻咳了声，蒋放有点紧张地搓了下搭在膝盖上的手。

　　 掌心与裤子的布料摩擦，有点灼热。

　　 他扭头看向田茶时眸子里都是温柔，男人从田茶手里接过可可爱爱的卡通小叉子，叉了一块草莓喂到她嘴边。

　　 田茶特别开心地张开嘴巴吃进去，小姑娘鼓着嘴巴嚼着草莓，一个劲儿地冲蒋放笑。

　　 蒋放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对她轻喃：“你去吃，我和叔叔说会儿话。”

　　 田茶眨巴着眼，点点头起身，走了两步后又回过头来，看了看蒋放，又看了眼田父。

　　 田父被闺女的一个祈求的眼神给弄的有些心软，轻轻皱眉示意她走开。

　　 等田茶捧着碗去了厨房找田母后，田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蒋放平静地回答：“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交通事故去世了，我是被奶奶抚养长大的。”

　　 田父没想到会是这样，轻微愣了下，而后又问：“老人身体还好？”

　　 蒋放如实道：“不太好，在医院昏迷了三年了。”

　　 田父皱了皱眉。

　　 三年。

　　 他才了解到，这个叫蒋放的孩子，事业出现转折时就在三年前。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我在医院有些人脉。”

　　 蒋放淡淡地笑了下，道谢：“谢谢叔叔。”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还是要继续在娱乐圈发展？”田父问道。

　　 蒋放点了点头，“嗯。”

　　 “那我凭什么要把我女儿交给你呢？”田父的言辞愈发犀利，一针见血地说：“你能保证不让她受一丝伤害吗？”

　　 “你的粉丝能接受的了你谈恋爱结婚甚至生子？我的女儿不会为此遭受谩骂？”

　　 蒋放沉默。

　　 片刻后他才说：“叔叔，我理解你，谁都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说实话，这三年来的种种事情，早已经让我成了众矢之的，也没剩多少粉丝还在支持我了，留下来的极少数是不管我怎样，他们都真心愿我好的粉丝，不会因为我的恋情和婚姻就去攻击茶茶。”
　　 “至于这次解约翻盘，可能会涌一批新粉吧，但对我来说，粉丝终究是粉丝，是随时有可能转头走人不再喜欢我甚至有可能粉转黑直接回踩我的过客，我不会为了留住要走的粉丝，去做伤害茶茶的事，我会告诉所有人，是我喜欢的茶茶，是我追的茶茶，如果有粉丝不接受，骂我就好。”

　　 “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留在娱乐圈不是贪图这个圈子利大，而是我真心喜欢演戏，您就当我年轻天真，哪怕经受了一遭致命打击，我还抱着要用演技去征服观众，用实力拿到属于我的奖杯的白日梦。”

　　 “我现在无法保证任何，只能确定，如果有恶意袭来，我会挡在茶茶身前，替她受下一切。”

　　 蒋放其实很紧张，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想到哪儿就都说了出来。

　　 掌心不知不觉已经沁了汗，微微潮湿。

　　 额角的青筋仿佛都在急促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可他表情从容，淡然镇定，每一句话都沉着冷静，态度不卑不亢，就跟网上传的那个视频里的态度一样。

　　 是个硬骨头。

　　 田父没搭话，只是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来喝了口茶水。

　　 蒋放心里忐忑不安，想是在等待着一场审判。

　　 须臾，田父才开口道：“我要是说如果你想和我女儿在一起，就必须离开娱乐圈呢？”

　　 “二选一，你要哪个？”

　　 蒋放抬眼，深色的眼眸和田父那双让人猜不透想什么的锐利眼睛对视在一起，他没有躲避，而是迎上去，直视着田父，一字一句道：“我都要。”

　　 对他来说，事业和爱情，并不冲突。

　　 他不做选择题，这两者缺一不可，他不可能不演戏，也不可能放弃田茶。

　　 田父忽而笑了下，挑挑眉，低声叹道：“也不像个傻的。”

　　 蒋放懵了懵：“啊？”

　　 田父轻咳，摆摆手说：“没事。”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会去合适的剧组应聘角色，重新开始拍戏。”

　　 田父点了点头，“听茶茶说，你胃口不太好？”

　　 蒋放回：“已经好多了。”

　　 “能喝酒？”

　　 “可以喝一些。”
　　 于是，晚饭餐桌上，田父就上了白酒，跟蒋放喝上了。

　　 蒋放稀里糊涂地被灌了几杯，看着与他同坐的田家三口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父母应该是同意了的。

　　 男人高兴起来，又主动敬了田父田母几杯酒。

　　 一来二去，蒋放一顿晚餐喝下去了不少酒水。

　　 晚上要回去的时候无法开车，田父让家里的司机送两个小年轻离开。

　　 蒋放坐在车的后座，田茶伸手握住他的手，小小的手掌一点一点地贴合上他的，然后将手指滑入他的指缝，和白天他握她的手一样，紧紧扣住。

　　 蒋放抬起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来，而后低了头，在田茶白皙光滑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女孩子的手背瘦削，青色的血管很明显，被他亲吻过后，那一片地方像是被烫了下，迅速的蔓延开红晕。

　　 连带着她的脸颊、耳朵，还有脖颈，都开始泛起绯色。

　　 “放放，”田茶轻声唤他，问：“你醉了吗？”

　　 蒋放扭脸，眸子邃然而平静，像是深沉的大海，无风无浪。

　　 “没有。”他低低地答。

　　 田茶抿嘴冲他笑了笑，她抱住他的胳膊靠住他的肩膀，小声慢吞吞道：“你和我爸爸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放放，你尽管去做你喜欢的事，我永远都会支持你的，也绝对不会离开你。”

　　 “我不要你替我扛这个世界带来的恶意，如果有，不管是针对你的还是针对我的，我都会选择和你一起承受。”

　　 “我不要你一个人。”

　　 蒋放低下头，凉凉的薄唇在她的发顶轻吻住。

　　 “傻瓜。”他的喉结滑动，温柔低喃。

　　 车厢里的氛围很怪异，后座着实暧昧，而且温度也在一路攀升。

　　 可前座的司机却只能尽力无视，不动如山，目不斜视，只管开车。

　　 等把他们送到家后，司机松了一口气，飞快地开车溜了。

　　 到了家里，蒋放直接就把田茶摁在了门板上。

　　 刚才如果不是还有司机在，他可能在车上就已经忍不住要对她做点什么。

　　 田茶仰起脸来，和她深邃的眸子对视到一起，她抬起手来，抓住他腰间的衣服，轻踮脚，在他缓慢地弯身往她这边凑近时，就主动地迎了上去。

　　 女孩子在他的嘴巴上“吧唧”了一口，然后又贴靠回了门板上。
　　 下一秒，田茶惊呼一声，手臂直接环住了他的脖子。

　　 因为她已经被他揽住腰抱了起来，整个人腾空，被他抵在门板上。

　　 她没有任何依靠，只能抓紧他。

　　 田茶糯糯地喊他：“放……唔……”

　　 汹涌激烈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将她一层一层地席卷围裹住。

　　 田茶恍若掉进了深海里，周围都是蓝色的海水，无边无际地朝她涌来。

　　 她没有任何可以依附的，只抓住了一只手。

　　 这只手撑开她的掌心，死死地扣住她的手。

　　 蒋放单手托抱住她，另一只手紧扣着她的，摁在了门板上。

　　 男人气息浓重，深色的瞳孔里映出了她此时的模样。

　　 女孩子的脸颊染尽绯色，眼尾处尤为红润，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盈着水光，潋滟无比，像是下一秒就会委屈地哭出来。

　　 小嘴巴比樱桃还要甜还要红，她张了张唇，软绵绵地轻哼着溢出两个字来。

　　 “放放……”

　　 蒋放，彻底失控了。

　　 作者有话要说：换了个封面！嘿嘿嘿～

　　 明天这个故事完结，下一个故事还没开启，如果我没头绪断更了，就是被过来玩的男朋友耽误了码字的时间，你们找他算账。


☆、124

田茶被蒋放吻的根本喘不过气。

　　 而且……他居然往下拉了一下她的衣领, 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处。

　　 痛的她差点哭出来。

　　 蒋放在听到田茶疼的哼了声时才回过神来，连忙安抚，用指腹蹭了蹭她通红的眼角，不断地轻吻着她。

　　 两个人抱在一起, 更准确地来说, 是蒋放抱着田茶，田茶只能依附于他。

　　 平复了好久, 他才把她放下来。

　　 因为刚才那个激烈缠绵的吻，田茶的嘴巴里现在也都是酒精的味道, 她仰着头，眨巴着眼看着轻抿住嘴唇隐忍克制的男人，竟然有点懂地问他：“你……很难受吗？”

　　 蒋放愣了愣, 找了个合适的措辞，嗓音嘶哑地低声说：“还好。”

　　 田茶咬了咬嘴唇, 也有点羞窘地讷讷道：“哦。”

　　 “那我, ”她提了一口气, 缓了缓, 才说：“去给你泡蜂蜜水，你先休息下！”

　　 蒋放拉住要去忙活的她, 低叹：“不用，我没事。”

　　 家里客厅的窗帘合着，他无所顾忌，把她拉到沙发那边，将人一把抱起来, 让田茶坐在他的腿上，就这么搂着她，闭目养神。

　　 “放放，”田茶生怕打扰到他似的，声音放的极轻，还带着一丝没褪去的甜腻腻的味道，软绵绵地说：“你什么时候去看奶奶，带我一起吧？”

　　 蒋放的身体微僵，沉默了片刻后应允：“好。”

　　 两个人在客厅里拥抱了好久，久到最后田茶都靠在他怀里睡着了，蒋放才起身，抱着她回房间。

　　 没有把她抱去她平常住的那间卧室，而是将人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就半靠在床上，守着她。

　　 好似守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田茶半夜口渴，醒过来想要下床去喝水，结果一扭脸就看到蒋放穿着那身白天的衣服，靠在床边半侧着身睡着了。

　　 夏凉被全都在她的身上，他那边什么都没有。

　　 本来不甚清醒的田茶这下彻底醒了过来，她睁大眼睛，透过还在亮着的小台灯，瞅着睡着的蒋放，看得近乎痴迷。

　　 女孩子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坐起来，她扯着被子，分给了他一半。

　　 在她下床要去喝水的前一刻，田茶又扭回头，望了他几秒，随后就弯腰凑过去，特别谨慎地在他那张薄唇上很轻很轻地触碰了一瞬。
　　 她只是想偷偷亲他一口。

　　 可田茶万万没想到，一点点动静就会吵醒他。

　　 在她还没来得及退离开时，蒋放就睁开了眸子，男人深色的瞳孔中划过一丝讶异，随后就伸手扣住了她纤瘦的腰肢。

　　 田茶一下就直接趴进了他的怀里，非但没有退离开，反而距离他更加近了。

　　 蒋放的嗓音带着刚刚睡醒的微哑，略慵懒地低声喊她：“茶茶……”

　　 田茶有点慌地眨巴着眼，心跳扑通扑通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她紧张地结结巴巴：“我……我没有……不是……我只是……”

　　 她都没说出个一二三来，蒋放就微微抬身，同时扣住她的后脑勺，堵住了她的嘴。

　　 田茶的肩膀微耸，紧紧闭上眼睛，长睫不断地乱颤。

　　 他抱着她翻了个身，将女孩子压在身下，吻的越来越激烈，完全收不住。

　　 深更半夜，两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田茶的衣服都快被扒了，蒋放才收住手。

　　 只不过，最后还是手动了。

　　 两个人互相。

　　 .

　　 因为解约事件的影响，蒋放的口碑扭转回了一点，但之前被黑都已经让他的形象烙印在了绝大多数人心里，想要改变其他人对他的印象，还是很不容易。

　　 蒋放选择签了宫晴在的公司，也由宫晴的经纪人颖姐带。

　　 有天宫晴忽然打电话来，问蒋放要不要演古装剧。

　　 蒋放说没演过，但可以试试。

　　 已经确定要出演女主的宫晴就向导演和制片人提了一嘴，说蒋放演技挺好的，而且她也和他合作过，有默契，希望导演和制片人可以考虑一下他。

　　 最后导演和制片那边给宫晴的回复是，同意让蒋放来试戏，但最终过不过，能不能用他，还要看他的表现如何。

　　 蒋放去试戏的那天，负责由同名小说《半生翎》改编的古言IP剧导演阮梨特意邀请了原著作者也是这部剧的总编剧林禾到场一起选择男主。

　　 林禾在看到蒋放的那一刻神情就微微怔忡了下，因为蒋放身上那种冷淡的气质，实在契合男主的人设。

　　 而后几个人让蒋放试了两段戏，一段是他和女主霜翎初遇时的场景，一段是他要出征上战场前最后一次见霜翎的场景。
　　 蒋放很珍惜这次机会，来之前就在家里仔细揣摩了男主的各种心理活动，甚至已经在私下和宫晴见过面搭了戏。

　　 所以这次他的试戏结果，出乎意料的好。

　　 不仅用演技说服了导演和制片人，就连原著作者都说，可以直接定他。

　　 《半生翎》这部剧其实已经筹备很久了，男主是最后定下来的。

　　 所以定了蒋放后，剧组就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开机的事宜了。

　　 而蒋放，也在不久后就进了剧组。

　　 只不过这次他除了公司给他派的新助理，还多带了一个人。

　　 田茶也跟着蒋放进了剧组，小姑娘每天都跟着蒋放来回跑，一点都不嫌累，还变着花样的给蒋放做各种美味佳肴。

　　 因为有这么个会做饭的小美厨在剧组，剧组的其他人也跟着沾了光，没少品尝田茶的好手艺。

　　 平常蒋放演戏，她就在片场安静地看着他、瞅着他，嘴角笑盈盈的。

　　 每当蒋放休息片刻，她就凑过去，把自己给他调好各种有营养的蔬菜汁和补充维生素的果汁给他喝，抓紧时间和他说几句话。

　　 蒋放渐渐地开朗起来，仿佛回到了和宫晴一起拍《治愈爱情》的性格，自信爽朗，也会和朋友开玩笑。

　　 而厌食症，也已经好了。

　　 田茶是亲眼看着他变回了那个眼睛里有光的蒋放的。

　　 这部古装剧拍摄了将近四个月，从夏末拍到凛冬才结束。

　　 杀青的那天，大家都彻底松了一口气，片场的祝福声不绝于耳。

　　 宫晴和蒋放跟所有剧组人员拍照，切蛋糕，庆祝顺利杀青。

　　 晚上蒋放带着田茶吃过杀青宴后，手牵手上车回家。

　　 一进家门田茶就抱着蒋放不松手，男人轻笑，一把将人给托抱起来，让她挂在自己身上，嗓音温柔低沉地问：“怎么了？”

　　 田茶环着他的脖子，有点喜极而泣，瘪着嘴巴掉眼泪，软糯地轻声说：“放放回来了。”

　　 蒋放没懂，疑问：“嗯？”

　　 “我认识的那个放放，那个眼睛里有着对未来充满向往的放放，回来了。”田茶咬了咬嘴唇，继续对他说：“我对你一见钟情，最爱你眼睛里那道温柔又自信的光芒。”

　　 蒋放的额头抵住她的，轻轻蹭了蹭，“谢谢你，茶茶。”
　　 田茶红着眼眶扬起唇来，“最爱你了。”

　　 蒋放低笑，抱着她往卧室走，“我也最爱你。”

　　 一切都在变好，只有蒋放的奶奶情况越来越差。

　　 医生早就对蒋放说过，老人家身体弱，醒过来的几率微乎其微，但蒋放从来没有放弃过为奶奶治疗。

　　 直到老人家没了气息。

　　 老人去世的那段时间，蒋放和宫晴合作的古装剧《半生翎》正在播出，并且成了那一年度最火的一部剧。

　　 而他，也因为这部剧，被认可演技，被get到帅点，彻底翻身，跻身娱乐圈一线，收获无数多的粉丝。

　　 后来，那年的年底，蒋放凭借《半生翎》中的男主上官霖一角，成为了一批黑马，拿下了年度最佳男主角。

　　 盛典现场，田茶坐在蒋放身侧，女孩子亲眼看着他步履从容地走向舞台，男人一身高定西装，胸前的胸针是她曾经送他的蓝宝石胸针，和她此时戴在裙子胸前的胸针一模一样。

　　 他的梦想是拿下影帝，现在，他正在朝着那条康庄大路一步一步地走。

　　 盛典当晚其实是田茶的生日，蒋放站在台上，接受着各界名流的注视，神情坦然地说：“谢谢大家，能拿到这个奖对我来说是极大的肯定，这一路走来，着实不易，很感谢一直没有抛弃我的粉丝，感谢那些在我人生低谷时都没离我远去的朋友。”

　　 他说到这里时，灯光师很明白地将光打在了宫晴身上。

　　 “还有那个把我从深渊下拉上来的小姑娘，茶茶。”

　　 光追过来，落在田茶身上。

　　 田茶愣住，有些错愕地望着台上注视着自己的男人，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气，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便急忙抬手抹了下，继续和他隔着人海对望着。

　　 “茶茶，生日快乐。”男人带着笑意，嗓音极尽温柔。

　　 田茶笑起来，眼泪也随之滑落。

　　 她举起双手，对蒋放竖起大拇指。

　　 “最后，还要感谢我的奶奶，我想……”他微微地扯了个笑，嗓音微哽：“她一定能看到，她养大的孩子，现在过的还好。”

　　 蒋放心里其实对老人一直都有愧疚，而这种愧疚，没有办法去解决。

　　 只能伴随着他，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盛典结束后蒋放没有带田茶回家，他把手中的奖杯送给她，带她去了一家很浪漫的西餐厅。

　　 餐厅早就被他包了场，还特意布置了玫瑰花瓣和生日蛋糕。

　　 “给你过生日，希望这个生日能成为你人生中最难忘的生日。”蒋放笑道。

　　 田茶莞尔，扬着语调清甜道：“已经是啦！”

　　 该许愿的时候，田茶并没有默默地许，而是不紧不慢地把愿望说了出来。

　　 她缓慢而认真地说：“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想把所有的美食都做给你吃。放放，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与其说是许愿，不如说是在跟蒋放说她的愿望。

　　 她说完，仰脸看向他，眨着眼睛问：“放放，你能帮我实现吗？”

　　 男人低笑，弯腰在她的嘴巴上轻啄了一口，愉悦地笑道：“当然。”

　　 盛典过后是新年。

　　 辞旧迎新之际，蒋放收到了原班导演团队的邀请，说想继续和他合作，希望他能出演电影版的《半生翎》男主。

　　 田茶得知这个消息，高兴的几乎要蹦跳起来。

　　 她一把抱住蒋放，非常逻辑鬼才地说：“放放演剧版拿了最佳男主，要是演电影，就能拿影帝了呀！”

　　 蒋放失笑，刮了下她的鼻尖，“这才到哪儿，电影还没拍呢，就说得跟真的似的。”

　　 “不管！”小姑娘抱紧他，很任性地说：“在我这里放放已经是影帝了！”

　　 “放放呀，”她软软地喊他，话语认真道：“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的放放，肯定可以永远走花路，未来星途一片璀璨。”

　　 .

　　 我遇见了一个小姑娘。

　　 她的出现，让我在永黑的世界里，找到了一束光。

　　 茶茶。

　　 我的，小甜茶。

　　 你就是我生命里的那束光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结束啦，下个故事有一章了，但是我还没写出文案来，等我这两天搞一下。


☆、125

十月初, 天气已经不再炎热，初秋的气温很温和。

　　 早晨的温度有点乍凉。

　　 邢念被肖许从女兵早操的队列里单独叫出来。

　　 “队长。”邢念喊了声。

　　 肖许面无表情地淡淡对邢念说：“跟我来。”

　　 邢念有点忐忑，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肖许去了射击场。

　　 肖许熟练地往手·枪里装好演习用的空包弹, 上膛。

　　 而后转身, 将枪扔给邢念，“打我。”她用绝对的语气命令道。

　　 慌乱接住肖许扔过来的手·枪的邢念一怔, 握着枪的手微微地颤了颤。

　　 她表情镇定地用左手握了下右手，止住有点哆嗦的右手, 沉了口气。

　　 邢念抿紧唇，她的右手拿着手·枪，左手以标准的姿势托握住手·枪, 缓慢地抬起手，伸直手臂, 瞄准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肖许。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肖许和军火贩近战肉搏, 倒在地上的她从旁边摸过一把枪, 对准肖许和军火贩的方向。

　　 就在她决绝地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 肖许和军火贩的位置忽然变动偏离，子弹擦着军火贩的皮肤飞速射进了肖许的身体里。

　　 ……

　　 邢念的手止不住地抖起来。

　　 她慌忙垂下手, 急促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脯剧烈地起伏，很快就有冷汗淌满了她的脸颊。

　　 肖许拔高音量，喊她：“邢念！”

　　 “邢念，看着我！”

　　 邢念心有余悸地吞咽了下口水, 缓慢地抬起头来，眼神有些涣散地和肖许坚定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邢念的眸子里情绪复杂，盛满了愧疚自责，还有说不出口的自我怀疑。

　　 “端起枪来，打我。”肖许再一次重申命令。

　　 “队长……”邢念的声音都染上了颤意。

　　 肖许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训道：“昨天的演习你在干什么？枪都对准了对手为什么要犹豫？给对手留时间解决你吗？”

　　 “你看看你这几个月的破烂成绩，每次真人演习你有击杀过一人吗？平常发挥的再好又怎么样，还称第二个女枪王，你配吗？”

　　 肖许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前几天复查，确定身体健康，部队上级才让她回军营。

　　 可是她回来后却被告知，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新兵，那个有“第二个女枪王”之称的邢念，这两个月来每到真人演习时，就频频失误。
　　 昨天的演习是她亲自组织的，就是想看看邢念到底成什么样儿了。

　　 结果很让她担忧。

　　 邢念，真的出了问题。

　　 部队里的心理医生说她十有八·九是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也就是人们常说的PTSD。

　　 而她的症状，应该是创伤后再体验症状。

　　 因为两个月前的那次任务，她枪里的子弹，进了肖许的身体，所以邢念后来每次将枪口对准真的活人时，都会反复地想起那个场景来，从而导致她一次又一次地重新体会当时的痛苦。

　　 可邢念自己不承认，也不肯积极就医。

　　 她否认自己的病情，逃避着不去面对。

　　 肖许一步步地朝邢念走来，邢念像是被定在原地，想往后退，可队长的表情太骇人，她不敢躲，却也无法再举起枪，对准队长。

　　 肖许的语气缓和了些，心平气和地对邢念说：“邢念，我受伤不是因为你失误，和你没有一点责任，你的枪法很好很准，不要怀疑自己。”

　　 邢念眼眶通红，她死死咬着嘴唇，不知道第多少次对肖许道歉：“对不起……队长，对不起……”

　　 肖许把邢念抱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了不是你的错。”

　　 “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地活着吗？就在你面前。”

　　 邢念有点崩溃地呜咽出声。

　　 肖许出事后，队里只有副队暂时带领，其他战友有的安慰她说不怪她，有的没说什么保持沉默中立。

　　 毕竟事情发生时，除了邢念肖许和那个军火贩，其他人都不在场。

　　 可也有的在背后窃窃私语，用尽刻薄的话讽刺她。

　　 说她平常出尽了风头，被别人一口一个军队“第二女枪王”的叫着、捧着，到头来却伤了自己的队长，说就算是个菜鸡，也没她这么坑队友的。

　　 邢念是自责愧疚的，她没有推脱责任，甚至把所有的过失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都做好了被处罚被惩戒的准备。

　　 然而上级军官最后却对她说，肖许醒过来配合部队调查，亲口否认了邢念失误。

　　 “不是她失误，是在她扣动了扳机后我和军火贩的位置变动导致的，不能怪邢念。”这是肖许的原话。
　　 “邢念，你不能这样下去，得克服掉这个阴霾。”肖许说着，松开邢念，抓着她拿着手枪的手，怼在了自己的胸口。

　　 “就现在，试试。”肖许冷静地对脸上还有泪痕的邢念说。

　　 邢念摇头，被肖许抓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队长，我不行……”

　　 “你可以。”肖许肯定她。

　　 “我做不到……”邢念感受着肖许摁着她的手指就要扣动扳机，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惊恐，她忽而用尽全部力气挣开肖许的桎梏，抽开手。

　　 手枪应声落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邢念在刹那间就退开好几步，身体也止不住地颤，目光胡乱地四处乱飘，毫无焦距。

　　 她满脑子都是别人说的话。

　　 “她差点害死队长！”

　　 “这人是不是没有心？队长还在医院昏迷，她居然平静地跟着我们练习，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就是个白眼狼吧？亏的队长平日里对她那么好。”

　　 “要不是进部队前审查就过了，我都怀疑她是不是间……”

　　 那些话就像是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一下一下地刺进她的心脏，把她折磨的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她也越来越觉得，就是她差点害死队长。

　　 就是她的错。

　　 是她的错。

　　 这样的暗示让邢念每天都痛不欲生。

　　 她有时候想，队长幸好活过来了。

　　 如果队长真的没有救回来，她要怎么活呢？

　　 她也该死吧。

　　 肖许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没有再逼迫邢念非要让她用枪指着自己，向自己开枪。

　　 但是肖许和邢念谈了个条件。

　　 “还想在部队呆吗？”肖许问道。

　　 邢念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好歹恢复了一些理智，听到肖许的问话，急忙回：“想！”

　　 她是真的爱部队，不想离开，更不想因为某些原因被迫离开。

　　 “好，那就听我的，接受心理治疗。”肖许对邢念说道。

　　 邢念猛的掀起眼皮来，目光心虚又无措。

　　 “邢念，”肖许语重心长地对邢念说：“你最大的问题，是不敢面对自己的问题。”

　　 “如果不想让上级经过商量后，判定为你的心理素质不过关不能继续在部队服役，强迫你离开，就听我的。”
　　 邢念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理解你不愿意被别人知道你出现应激障碍的事，我们不在队里治疗，你跟我回家，我找人帮你治，不比部队里的心理医师差。”

　　 肖许是真的看重也爱惜邢念，更不想邢念因为心理素质不过关被强迫离开部队的事上演，所以才努力说服上级，给她点时间。

　　 她已经对上级立了军令状，如果半年后邢念还是这样，就不再干涉上级的决定。

　　 所以，邢念，你得给我好起来。

　　 “你每周六跟我回家一趟。”肖许对邢念说道。

　　 片刻后，邢念点点头，应允：“好。”

　　 随即又轻声对肖许说：“谢谢队长。”

　　 肖许摆摆手，对邢念说：“去吧。”

　　 在邢念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肖许又道：“与其让别人的言论伤害你，不如把她们递过来的武器化成你自己的，去防御，去反抗，去证明。”

　　 “我会的。”邢念语气比刚才坚定许多。

　　 我会用自己的实力证明，我不会被强迫离开，我可以在这里绽放光芒，我担得起继你之后的第二个“女枪王”的称号。

　　 我不会，被任何打败。

　　 邢念握紧拳头，回到了训练场。

　　 .

　　 这个周六，邢念按照和肖许的约定，跟着肖许一起出了部队。

　　 她能顺利出来，自然也是肖许早就申请好，经过上级批准特许的。

　　 邢念就跟个妹妹似的跟着姐姐一起回家。

　　 但其实肖许并没有带邢念回大院那个家，她带着她去的，是她弟弟肖诺的住处。

　　 两个人乘坐地铁，一路来到肖诺的自己在外面住的房子门口。

　　 肖许摁了摁门铃，很快，门就被人打开。

　　 一个长的很高的男人穿着一身宽松休闲的家居服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偏薄一点，脸部线条很流畅，整体的气质非常温和清润，让人一看到他就觉得舒服。

　　 他的头发有一点凌乱，表情透出些无奈，喊了声：“姐。”

　　 邢念跟在肖诺身后，女孩子一头英气的短发，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打量着他，第一眼只觉得这个人好帅。

　　 肖许看到肖诺一身慵懒气息，有点嫌弃：“都几点了？”

　　 说着就踏了进去。
　　 “周六啊。”肖诺冲跟着进来的邢念温和一笑，随口回肖许。

　　 肖许扭头，对邢念说：“跟你说的那个心理医生，就是他，我弟，肖诺。”

　　 邢念嘴角挂上浅笑，很礼貌地大大方方喊了肖诺一声：“肖大哥好。”

　　 肖诺眼睛一眯，眉梢轻挑着轻笑出声，嗓音低醇地回道：“你好，邢念。”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

　　 这篇文目前成为鱼鱼专栏里字数最多的一篇文啦！满足！顺利的话可能六七月份就可以完结了！


☆、126

邢念踏进肖诺家里, 男人很贴心地在玄关的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女士拖鞋来放在邢念面前。

　　 肖许见状，挑眉问他：“什么时候买了新拖鞋？”

　　 肖诺随口回道：“就前几天，你不是说要带个女兵来家里接受心理治疗吗？下班的时候顺路在超市买的。”

　　 邢念听着他们说话，默默地换好鞋, 跟在他们姐弟俩后面进了客厅。

　　 肖诺扭头对邢念淡笑, 嗓音温醇地说：“坐会儿吧，我去弄点吃的。”

　　 邢念很客气地点了点头, 尽管她不是内向的人，也不容易害羞, 但在别人家里，到底有点不自在，所以看起来还是稍微的有些局促。

　　 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的笔直, 真真应了“坐如钟”这句话。

　　 虽然不在部队里, 肖许长年累月形成的习惯早就让她那怕在私下也很站有站相, 坐有坐相, 一看就是受过部队严苛训练的人。

　　 她像棵松柏一样站在肖诺家客厅的窗台上往下望了望，仿佛看了片刻的风景, 而后就转过身来，对坐在沙发上的邢念淡声说：“我去厨房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忙。”

　　 邢念点了下头，应道：“好的队长。”

　　 肖诺家里的厨房并不是开放式的，他不喜欢开放式的厨房，所以当初在装修的时候就改成了有专属的厨房空间的设计。

　　 肖许走进去后随手关上厨房的推拉门。

　　 肖诺正在给面包片抹黄油, 男人的动作不紧不慢，悠哉悠哉，一点急迫感都没有。

　　 肖许在旁边看的都急，索性瞥开眼，眼不见为净。

　　 她虽然和肖诺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但是两个人的脾性完全不同。

　　 她天生急性子，行事风格更像雷厉风行的父亲，就连进部队也是受了也同样是军人的父亲的影响。

　　 而肖诺的性子却和母亲如出一辙，温柔、耐心，行事说话总是慢吞吞的，仿佛和这个快节奏的社会脱了节，可又能奇异地融入进来。

　　 “前几天我单独找过她一次，”肖许开门见山地对肖诺说邢念最新的情况，“让她拿着装有空包弹的枪打我，她发作了。”

　　 “表情惊恐，目光涣散，满脸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抖。”
　　 肖诺将面包片都放进盘子里，洗了洗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正常。”

　　 肖许：“……”

　　 肖诺继续慢条斯理道：“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朝一夕也不可能瘦下来。”

　　 “心理治疗也是一样的，需要一个时间段，循序渐进。”

　　 “你想逼迫着她去正视，直面那场意外，那就是强人所难。”

　　 肖许没好气：“闭嘴吧你！”

　　 肖诺也不恼，轻笑了声，“实话实说而已。”

　　 结束了短暂的聊天，肖诺就端着盘子走了出去，男人把放有面包片的盘子放到餐桌上，扭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绷紧身体一动不动的邢念，声音温和地问她：“喝牛奶吗？”

　　 邢念摇头，客客气气地说：“谢谢肖大哥，不了。”

　　 肖诺也不知怎的，只要一听到她喊自己“肖大哥”，就忍不住想要笑。

　　 他翘了下嘴唇，问：“那我给你倒果汁？”

　　 邢念仿佛没有被人这么细致耐心地对待过，很受宠若惊地说：“不用的，喝白开水就好……”

　　 肖诺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笑着转身折回了厨房。

　　 没多一会儿，邢念就看到肖诺和肖许一前一后地从厨房里走出来。

　　 肖诺的手里端着两个杯子，一杯牛奶，一杯刚榨好的橙汁。

　　 肖许只端了一杯，一边走一边喝着牛奶。

　　 肖诺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刚转身要喊邢念过来坐，肖许就已经比他先一步发了话。

　　 邢念听到肖许的声音，就如同听到了不能违抗的命令，“蹭”的一下站起来，迈着步子走到餐桌前，站定。

　　 肖诺拉开椅子，见邢念还站着，便说：“坐吧。”

　　 邢念瞅了同样没坐的肖许一眼，在看到肖许拉开椅子后她才跟着坐下。

　　 肖诺失笑，没说什么。

　　 三个人吃过早饭后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了。

　　 肖许揽了刷碗的活儿，让肖诺去带邢念治疗。

　　 肖诺见他这个姐姐这么着急，没辙，叹了口气，洗干净手就出了厨房。

　　 “邢念，”他走到客厅时声音温和地喊了邢念一声，说：“跟我来。”

　　 邢念连忙起身，心里很忐忑地跟在肖诺身后，往他家里那间心理治疗室走去。

　　 两个人进了治疗室，是一间很温馨的房间，里面的摆设有些简单，只有两张单人沙发，还有一张柔软的床。
　　 墙壁上有各种图画涂鸦，充满了活力和温情。

　　 邢念一踏进去就被墙壁上的那些图画给吸引住了，她仰着脸，目不转睛地望着墙壁上发生的一幕幕。

　　 描绘的好像是春、夏、秋、冬，四季里的每一幕温馨的场景。

　　 每一面墙壁就是一个季节。

　　 春天，有几个孩童在鸟语花香的田野中奔跑着放风筝，风筝高高的飘在天空上，随风飘动。

　　 夏天，公园的一隅里，在百年大树下的长椅上，坐着一对老年夫妇，两个人相互依偎着，老爷爷手中还拿着一把大蒲扇在给他们扇风，而他们的脚边，趴着一只大金毛。

　　 秋天，在一片银杏树林下，一对年轻的夫妻牵着他们的孩子，一家三口脸上盈着同款幸福的笑容。

　　 冬天，雪花簌簌飘落，一对情侣忘情的在冰天雪地中拥吻。

　　 邢念看的入迷，本来有些忐忑紧张的心境在看到这些画面后都不自觉地渐渐平静放松下来。

　　 “好漂亮……”邢念赞叹了句。

　　 肖诺听闻，转身回头，也扫了下这些画，勾起唇淡笑说：“我自己兴起画的。”

　　 邢念惊讶地睁大眼，“你……你自己画的？”

　　 肖诺抬了抬眉梢，笑问：“不像吗？”

　　 邢念连连摇头：“不是，没有。”

　　 “就觉得很厉害。”

　　 肖诺对邢念说：“过来坐吧。”

　　 邢念很听话地走过去，在与肖诺坐的那张沙发成九十度倾斜角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肖诺的位置在邢念的右侧。

　　 随即邢念就听到肖诺不紧不慢地问她：“准备好了吗？”

　　 邢念立刻回了神思，她点了下头，语气很严肃：“准备好了！”

　　 肖诺不由得失笑，嗓音温醇地安抚她的情绪：“放松一点，不是让你去战场，语气别这么视死如归。”

　　 邢念登时有点窘迫，她的耳根泛起红，眼睫快速下了几下。

　　 女孩子坐在肖诺面前，深呼吸了几次，而后抬眼，目光坚定地对他说：“我好了。”

　　 肖诺“嗯”了声，对邢念用很低沉很朗润的嗓音说：“现在对我简单地描述一下困扰你的场景和事件，越简短越好。”

　　 邢念抿住唇，脑子里闪现过肖许中弹受伤倒下去的那一瞬，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沙发扶手。
　　 “在出任务和军火贩交锋的时候，我的子弹……误伤了队长……”

　　 邢念愈发觉得愧疚，明明她是错的那个人，她伤了队长，队长却不怪她，还尽可能照顾她的情绪，带她出来治疗。

　　 而给她治疗的人，是队长的弟弟。

　　 她有什么脸面承受他们姐弟俩这么大的照顾呢？

　　 她甚至有些恍惚地想，肖诺心里会不会有一点点的责怪。

　　 怪她让队长受了伤。

　　 她试着抬眼去看他，却在要和他对视的前一秒又飞快地撇开了视线。

　　 她没勇气。

　　 肖诺再次开口，话语依旧温柔轻缓，问：“那你对心理治疗理想的方向是怎样的？想让我帮你消除什么？达到什么目标？还是用尽可能简短的话告诉我。”

　　 邢念吞咽了下口水，她攥紧手指，缓了口气才说出口：“我想……想让你帮我……不要再去想那件事。”

　　 “哪件事？”他更进一步地问她。

　　 “我误伤了队长的事。”

　　 “那你对我说三遍完整的目标。”

　　 邢念攥成拳头的手开始轻微地发抖，她沉了沉气，按照肖诺对她说的话，缓慢地说了三遍“我想让你帮我不要再去想我误伤了队长的事”。

　　 肖诺其实早就知道了邢念对那个场景中她子弹出膛射进肖许身体的那一瞬产生的情绪最强烈。

　　 她所有的愧疚不安、自责难过，全都是来源于她的误伤。

　　 肖诺引导着邢念对她不能释怀的创伤进行了主观负担指数评级，让她闭上眼睛想着那场意外，问了一下她脑海中的颜色和征象。

　　 因为在心理治疗中，如果患者说出来的颜色很深，征象形状有很清晰的轮廓，就说明的确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而邢念描述出来的颜色和征象，确实符合。

　　 肖诺并没意外，只是醇和地对她说：“好，我有了解了。现在我需要对你所说的问题开始治疗，在治疗的时候我会对你的眼睛进行一定的刺激，但不会造成任何伤害，所以不要怕，按照我的指示做就可以。”

　　 邢念点点头。

　　 在肖诺的引导下，邢念重新想起了两个月前的那一幕。

　　 唤醒了让她深陷困扰的记忆后，肖诺伸出食指，置于距离邢念35CM的地方，而后开始还算缓慢地平行移动。
　　 “眼睛跟着我的手指转动，脑袋不要动，不要转头。”

　　 这样做了二三十次，肖诺停下来，问了问邢念这会儿她脑子里的颜色和征象。

　　 有点改变。

　　 肖诺继续进行治疗，这次手指平移的速度加快了些，为了保证她的头部不转动，肖诺抬起另一只手来，捏住了迎邢念的下巴。

　　 邢念的眼神霎时飘忽了一下，眼睛的转动节奏突然被打乱，有点跟不上他的手指平移速度。

　　 下巴上的轻柔触感，让她失了神、失了悸。

　　 “邢念，”肖诺的嗓音低醇又温柔，耐心提醒她：“别分神，集中注意力。”

　　 作者有话要说：有查资料，但是关于心理治疗的部分应该还是很不专业，大家轻拍。


☆、127

肖诺对邢念进行的心理治疗方法其实叫“眼动脱敏疗法”, 简称“EMDR”。

　　 这种方法能够帮助患者减轻焦虑和痛苦情绪，转变患者的观念，慢慢地让患者走出创伤影响，积极的面对生活。

　　 在心理治疗上, EMDR是很有效的一种治疗手段。

　　 再加上肖诺对邢念病情的分析, 就对他实施了这种治疗方法。

　　 目前看来，还是有效的。

　　 这次的治疗时间用了约一个小时, 不知道是治疗太费神，还是因为昨晚没休息好, 邢念结束心理治疗后很疲倦，困意巨大。

　　 但是她还是用意识和自制力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清醒，和肖诺一起出了心理治疗室。

　　 肖诺步子大, 率先走到了坐在客厅里的肖许身旁，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 肖许不动声色地应了声。

　　 邢念撑着精神走过来的时候, 肖许看了看她, 神色如常地语气淡然道：“邢念, 我要陪肖诺出去买点东西，我看你有点疲惫, 先在他家休息会儿吧。”

　　 邢念一向听肖许的话，便没说什么，点点头应下，“好的队长。”

　　 肖诺跟着肖许走到玄关时又回过头来，对邢念语气温和地说了句：“想睡觉的话可以去刚才心理治疗的那个房间, 你应该会觉得舒服些。”

　　 邢念有点惊讶，随即就礼貌地回：“好，谢谢肖大哥。”

　　 肖诺似乎又笑了下，转身跟肖许出了家门。

　　 在乘坐电梯下楼的时候肖诺失笑无奈道：“你让人家这么喊的吗？”

　　 肖许不明所以地蹙眉，“什么？”

　　 “肖大哥。”他提示。

　　 “天地良心，和我无关。”肖许实冤，而后问：“怎么？不喜欢被这么叫啊？”

　　 “那你想让人家一刚过二十岁的小姑娘叫你什么？肖大哥多配你。”

　　 肖诺似乎叹了口气，道：“就忽然感觉自己老了。”

　　 肖许很嫌弃地睨他，“你本来也不年轻了啊，正视一下你自己的年龄。”

　　 肖诺沉吟了片刻，在出了电梯后才慢条斯理地说：“同样的话送给姐姐你。”

　　 肖许一条腿扫过去，肖诺被踹了下，疼的闷哼一声，他还没说什么，肖许皱眉问：“想让她清净休息为什么你在治疗室不提出来？非要让我说。”
　　 肖诺轻笑，不紧不慢道：“我说她肯定要推辞，说不麻烦了，但是你说就相当于是命令，她会服从。”

　　 “刚才的治疗怎么样？”肖许问道。

　　 “还算顺利，”肖诺顿了顿，继续说：“那件事确实对她造成了很深的影响，需要时间去慢慢消除化解那个场景在她的大脑中形成的长期记忆。”

　　 “更多的，应该还是她过不去自己内心那关吧，觉得对不起你，所以愧疚和自责几乎要占满了整个心脏。”

　　 肖许没说话。

　　 几秒后，肖诺又道：“她还想知道我作为你的家人有没有对她有一丝丝的责怪。”

　　 肖许轻拧眉，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有吗？”

　　 肖诺低声笑，叹道：“你自己都不怪，我有什么资格怪？”

　　 “中午吃什么？火锅么？”肖诺扭头问肖许。

　　 “可以。”

　　 “明天回家么？”肖诺又问。

　　 “看情况吧……”

　　 姐弟俩一边聊着天一边往超市走去。

　　 .

　　 邢念在房门被关上后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她坐在沙发里，浑身有些无力，乏的一闭上眼几乎就能睡过去。

　　 明明只是做了一场心理疏导，可却似乎比让她练体能练一天还要累。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心里的，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

　　 她靠在沙发上本来只想闭上眼缓解一下，但是意识到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能睡死过去，为了礼貌，邢念没有倒在别人家里的沙发上睡觉。

　　 她听了肖诺的话，回了那间让她身心可以不由自主放松的心理治疗室。

　　 邢念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床旁边，直接躺到上面闭上眼就没了意识。

　　 肖诺一个人拎着买的火锅底料和食材回到家里的时候，客厅空无一人，他便知道邢念已经去了治疗室休息去了。

　　 男人勾着唇笑了笑，随后就进了厨房。

　　 他把牛羊肉卷和一些其他冷冻的肉食放进冰箱，将青菜放进洗菜池，开始慢吞吞地整理起终于吃火锅要用的食材来。

　　 后来肖诺还简单地打扫了一下房间，而后就随手拿了一本书坐在客厅的沙发看起来。

　　 男人看书的时候会戴一副无框的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邢念睡了两三个小时，被梦惊醒的时候，恰好到了中午。
　　 她急忙从床上起来，快步从心理治疗室走出去。

　　 穿过走廊一路来到客厅，霎时就看到了坐在沙发里看书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舒适的灰色休闲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男人的头发柔软地顺垂在额前，他低着眉眼，神情认真而专注，仿佛沉浸在了书里的世界。

　　 外面的阳光洒落进来，铺在他的身上，在他的周身晕染上了一层很薄很浅的光晕。

　　 不刺眼，不灼烫。

　　 就如同他这个人给别人的感觉一样，温柔而舒适。

　　 肖诺其实是听到了邢念的脚步声的，但是他还是把那句话看完了才抬起头来，望向刚刚睡醒眼睛还有点红的女孩子。

　　 肖诺冲她淡笑了下，嗓音依旧温和，“醒了？”

　　 邢念也礼貌地浅浅扬唇，“嗯”了声，随即女孩子就像个午睡醒后找妈妈的小孩儿一样，目光在客厅骚了一圈，都没看到肖许，便问肖诺：“肖大哥，队长呢？”

　　 肖诺合上书，单手把眼镜摘掉，折叠起来放在书上，站起身来，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邢念：“接了一通电话，有点事要处理。”

　　 “那我……”

　　 邢念还没说完，肖诺又慢条斯理地接着自己的上一句话说：“她让我告诉你，中午在这里吃，下午她会过来带你一起回部队。”

　　 邢念微微愣，想要拒绝，可是是队长交代的话，她无法说不，最终只能讷讷地应允：“好。”

　　 “麻烦肖大哥了。”

　　 肖诺每在她喊自己“肖大哥”时就很无奈，可又不能说什么，只是笑笑，道：“不麻烦。”

　　 “那你去洗把脸清醒下，我把火锅要涮的菜和肉拿出来。”

　　 “好。”邢念应下，转身就去了卫生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肖诺已经把鸳鸯锅端上了桌，底下是一个电磁炉，火正开着。

　　 鸳鸯锅里一边是红油，一边是菌汤。

　　 餐桌上放满了青菜和各种肉类。

　　 邢念走过去的时候肖诺说：“这个是牛肉，涮这个吃就行。”

　　 邢念眨了眨眼睛，看到他那边的羊肉，有点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吃辣是吧？”他问。

　　 邢念点点头，“嗯。”

　　 “那我就在菌汤锅里涮羊肉，你吃红油的。”

　　 女孩子莞尔笑了下，“好，谢谢肖大哥。”
　　 “坐吧，”肖诺将蘸料递过来的同时，开口对她说：“别站着了。”

　　 邢念这才拉开椅子坐下来。

　　 早上见过他吃饭有多慢悠悠，姿态也很斯文优雅，一口一口地把面包片吃下去，得用不少时间。

　　 当时邢念就觉得他像极了一只大型的慵懒的猫儿，连用餐都是优雅高贵的。

　　 现在和他面对着面吃火锅，邢念都吃完红油锅里的一波了，在她要继续涮的时候，才发现一开始一同涮的东西，肖诺那半边菌汤锅里还有不少。

　　 而他，正在慢吞吞地吃着羊肉。

　　 真的好慢，这要在部队，他还没吃两口呢，吃饭的时间就结束了，训练都得饿着肚子。

　　 邢念忍不住想了下如果肖诺去部队会怎样，然后就觉得他幸好没有当兵，不然就他这个慢悠悠的性子，肯定会很惨。

　　 肖诺看出来她在盯着自己吃饭的速度发呆，不由得低笑了下，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我的吃饭速度跟你们当兵的差太多了是吧？”

　　 邢念被戳穿心思，微怔了下，而后有点不自然地闪了闪眼睛，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是有点多……”

　　 “所以我没当兵。”

　　 邢念讶异，“你有想过当兵？”

　　 “没有，是家里本来想安排我进部队的，”肖诺就连说话都不紧不慢的，娓娓道来，像是在讲故事一般：“但是我的性子天生就这样，改不了，最后他们就打消了让我去部队的念头。”

　　 邢念没忍不住，“扑哧”笑了下，聊了几句话后她也渐渐地放开了，调侃说：“改的了的，肖大哥，你去部队呆上一个月，就只吃饭这个事儿，绝对能逼得你加快速度。”

　　 肖诺也笑，开玩笑：“那我可能还没被训练累死，就被饿死了。”

　　 邢念咬着唇憋笑，心想这也太有自知之明了。

　　 一顿火锅吃完，邢念已经不拘束了，她主动包下了刷锅收拾厨房的活儿。

　　 看到肖诺还要帮她收拾，急忙扬声喊：“肖大哥你别动！放着我来！”

　　 女孩子放开后就连说话的声调都高了很多，话语干脆，动作利落，很快就把餐桌上的残局收拾完，进了厨房清洗。

　　 肖诺倒了杯水，不疾不徐地挪到厨房门口，倚靠住门框，一边慢吞吞地喝着杯子里的水，一边看着邢念动作很迅速很麻利的刷洗着锅和碗。
　　 女孩子低垂着头，眉眼温和地下敛，一头英气短发衬的她很飒，尤其是在她放开姿态后，周身那种飒爽的英姿完全遮盖不住。

　　 这样一个姑娘，如果没有被那件事缠绕牵绊住，应该会活的更加出彩。

　　 明明是一朵铿锵的玫瑰啊。

　　 作者有话要说：高亮标注：关于眼动脱敏疗法的相关叙述，都有查百度资料。

　　 明天周四，更新推迟到下午四点钟。


☆、128

肖许下午出现在肖诺家里的时候, 肖诺正和邢念在健身房锻炼身体。

　　 更准确地说是在比体能。

　　 肖诺开门的时候上身是一件黑色的半袖，下身除了一条健身专用的运动紧身裤，还外搭了一条黑色短裤。

　　 男人满头大汗，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来, 气息有些不稳。

　　 肖许诧异地瞅着他踏进来, 不太确定地问：“你在干嘛？”

　　 肖诺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又吐出一口气来, 才开口回她：“健身啊，看不出来？”

　　 肖许眉梢轻抬, 揶揄道：“你不说我不敢确定。”

　　 “怎么突然想起健身来了？”

　　 肖诺还没来得及回话，从健身房门口探出一颗脑袋来的邢念就笑着扬声回答说：“是我要和肖大哥比体能的，队长！”

　　 邢念说完, 肖诺才找到可以说话的机会：“没有突然想健身，我每天都有锻炼的好吗？”

　　 肖许并没有理他, 只自动选择地听进去了邢念的话, 这下更有兴趣了, 勾着唇笑问：“比出来了吗？谁比较厉害？”

　　 邢念耸了耸肩, 直截了当道：“肖大哥不肯认输，其实他已经很喘啦！”

　　 肖诺被她这句话给弄的耳根都红了下, 随即努力压下不太平稳的呼吸，像是辩解又像是不服，说：“我还能坚持，为什么要认输。”

　　 说着就大步往健身房走，话语坚定：“继续来！”

　　 肖许难得轻笑了声, 她跟上去，拍拍自己弟弟的肩膀，半开玩笑道：“你什么样儿我不知道？别太逞强。”

　　 邢念也有点不想再虐他，还有点担心地问：“肖大哥，你行不行啊？”

　　 肖许登时就咳了声，嗔怪邢念：“邢念，怎么说话呢？男人不可以说不行不知道啊？”

　　 邢念立刻笑嘻嘻地应：“啊啊啊！我的错！我不该这么问！肖大哥一定可以的！肖大哥加油鸭！”

　　 总是慢半拍完全插不上话的肖诺：“……”

　　 好像被两个女人给开了一番玩笑，肖诺又窘迫又无奈，但看到邢念笑的那么开心，好似一点负担都没有了，他忽然就觉得，开玩笑就开吧。

　　 只要开心就好。

　　 这场体能较量最终以不服输的肖诺获胜而结束。

　　 其实是邢念为了顾及男人面子，主动示弱，率先表示自己不行了坚持不住，认输。
　　 肖许哪能看不出来邢念的小心思。

　　 在部队就没有坚持不了和主动认输这一说。

　　 肖诺也不傻，当然能感受到邢念的好意。

　　 同时也觉得这个姑娘，其实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子。

　　 肖许和邢念从肖诺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缓缓的下垂，橙红色的光芒周围染开金色的光晕。

　　 两个人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下，一齐步行走去地铁口。

　　 在路上肖许开口对邢念说：“肖诺好像不是很满意你喊他肖大哥。”

　　 邢念被队长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弄懵：“啊？”

　　 “他居然觉得你这样喊他，会让他老了好多。”肖许越说越忍不住笑意。

　　 本来就是句玩笑话，然而邢念却很认真地思考起来，“有吗？”

　　 “我没那个意思啊……”

　　 “那不然我换个称呼？换成什么呢？”

　　 邢念开始拧眉冥思苦想。

　　 “肖医生？肖哥？”

　　 肖许顺嘴接了句：“肖哥哥。”

　　 邢念愣了下，登时脸颊爆红，而后看到肖许得逞地冲她笑，有点羞恼地嗔怪：“队长！”

　　 “又开我玩笑。这也就算了，你怎么连自己弟弟的玩笑都开啊？”

　　 肖许挑挑眉，“我一向这样。”

　　 “最爱和他斗嘴，因为他斗不过我，跟不上我的说话速度。”

　　 在部队亲身经历过肖许嘴巴有多毒的邢念笑起来，“那肖大哥好惨啊。”

　　 两个人聊着天回部队的时候，肖诺正在家里给自己制定加强体能的计划安排。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连一个女人的体能都比不过。

　　 就算邢念是个军人，那他也不该输给她。

　　 制定完每日运动计划表，肖诺靠坐在沙发里，手中还捏着钢笔，有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邢念今天给他留下的印象来。

　　 初始有些安静拘束，后来熟了些，她就完全放开了，不仅话多起来，行为举止也更自然活泼。

　　 英姿飒爽的气质下还带着骨子中就有细心体贴。

　　 不止是个能屈能伸的女汉子，还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子。

　　 就是一朵铿锵带刺的玫瑰，哪怕饱经风雨都不会娇弱的凋零。

　　 她只会绽放的愈发灿烂迷人。
　　 .

　　 到了部队后，在邢念要和肖许分开的时候，肖许给了邢念一个电话号码。

　　 是肖诺的。

　　 “存起来吧，以后可以直接联系他，如果我有事不能过去，你自己去他家就行。”肖许嘱咐道。

　　 邢念点头，应下来：“好。”

　　 在肖许转身离开前邢念又急忙补充了句：“队长！谢谢！”

　　 肖许轻勾唇，说：“你给我最好的谢礼，是要尽快好起来。”

　　 邢念咬咬牙，突然挺直脊背，对肖许敬了一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等肖许离开后，邢念才缓缓落下手来。

　　 她抿紧唇，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好几遍必须做到，不能让队长失望，随即才迈着步子往宿舍走去。

　　 她住的宿舍六人一间。

　　 邢念刚走到门口，就隔着门板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今天一整天的训练邢念都没到场，就算是去做心理疏导，也不能全天都在治疗吧？”杨青青不解道。

　　 顾盼随后就接过话茬来，阴阳怪气地说：“没准是打着心理治疗的幌子出去玩乐散心了呢？反正人家是经过队长批准的，上级领导也特许了，有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好好把握住啊。我就不懂了，部队明明有心理医师，为什么要出去治呢？是怕我们知道她心里有问题嘲笑她吗？可她出去治我们也会知道的啊，纸又保不住火。”

　　 孟慧轻咳了声，道：“既然都心知肚明邢念在接受心理治疗，就应该明白那件事对她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到现在还对她抱有偏见的，真的是为队长打抱不平吗？还是说，你们本身就嫉妒她，所以才这样落井下石？”

　　 孟慧是班长，也是极少数没有参与谴责她的人之一。

　　 她的性子直，有一说一，就像现在，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怕得罪人。

　　 所以孟慧有时候说话会很难听，但绝没有坏心。

　　 “她有什么好让我们嫉妒的？”顾盼有点心虚，说话的语气都弱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嘟囔道：“难道我们嫉妒她开枪误伤了队长吗？”

　　 邢念没有再听下去，直接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宿舍。

　　 她在顾盼飘忽躲闪的视线中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床边，拿出作训服，把身上的一套便服替换下来。而后就自顾自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故意在她们眼前晃来晃去，让那几个看她不顺眼的人最终耗不住离开了宿舍。

　　 孟慧也起身要去办点事，临走前扭头对邢念说：“没吃饭就去食堂找阿姨要份面什么的填填肚子，一会儿下楼集合，要训练。”

　　 “好，”邢念抬起头来，望着孟慧，话语沉静却又像是带了浓重的情绪：“谢谢班长。”

　　 晚饭后的训练其实是一场演习。

　　 又是要拿着枪真人对真人的演习。

　　 邢念站在队列里，在听到训练的项目和内容时就已经有一点要发作的迹象。

　　 她的目光很飘，不知道该看向哪儿，心底有道声音在说不要让我训练，不要让我开枪。

　　 可最后她还是凭借着意志力神思恍然地拿起了枪，和其他队员一样准备好。

　　 而后，演习开始。

　　 邢念和刚才在宿舍里极其看不上她的顾盼和班长孟慧在一组。

　　 对方小组三人冲过来的时候，邢念端着枪像是傻了一样，明明她可以率先击杀对方的一名队员，但她却做不出任何动作，手像是不听使唤，完全扣动不了扳机。

　　 孟慧在对方要冲邢念开枪的那一刹那推了邢念一把，同时夺过邢念手中的枪来，把自己的枪扔给邢念，转身就是一顿狂扫。

　　 邢念错愕地看着孟慧，怔在原地。

　　 而这场演习的最终击杀结果中显示：邢念击杀2人，孟慧击杀0人。

　　 肖许把孟慧和邢念留下来，让其他人回去。

　　 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就是负重跑10圈的惩罚。

　　 肖许当然知道孟慧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有规定，如果这次邢念还是无法击杀人员，就要受到相应的惩罚。

　　 但部队不是让她们这样相互帮助的。

　　 所以这次的惩罚，孟慧也要一起受，并且惩罚加倍。

　　 邢念在跑圈的时候很愧疚地对孟慧道歉，换来对方冰冷的一句：“如果真觉得抱歉，就好好给我珍惜每一次演习的机会，别让我看不起你。”

　　 邢念咬咬唇，低声道：“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十圈的负重跑结束时已经快到十点钟。

　　 邢念和孟慧拖着沉重的步伐进了宿舍楼。

　　 在走到宿舍门口时，又听到顾盼嘲讽邢念：“就说她是个祸害，祸害完队长祸害班长，咱们队迟早要被她祸害个遍。”
　　 孟慧推门而进，冷眼警告了顾盼一下，跟在后面的邢念一声不吭，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坐下来。

　　 邢念权当自己没听见，她拿起手机看时间，不小心碰到了微信，看到肖许下午发给她的发个电话号码。

　　 邢念本来想复制保存到联系人中，结果手指没控制好，直接点了呼叫出去。

　　 邢念没反应过来，愣神的片刻对方已经接通了这通意外的电话。

　　 她立刻站了起来，捏着手机走出宿舍，然后才把手机放在耳边。

　　 肖诺温柔清朗的嗓音透过听筒钻进她的耳朵：“喂，是邢念吗？”

　　 邢念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耐心温和的声音，眼睛突然有点酸胀泛热。

　　 “邢念？”他又轻唤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还没有写，如果今晚零点前能写出来就零点准时发，如果写不完就睡醒后发，因为不能保证，所以今晚大家最好别等啦，睡醒起来看。

　　 么么。


☆、129

“邢念？”

　　 肖诺的声音醇和又温润。

　　 他喊完她的名字后她没有立刻说话, 肖诺也不着急，就安静地等着她，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

　　 过了片刻，邢念才出声, 话语平静：“是我, 肖大哥。”

　　 “嗯，”他应了下, 不紧不慢地问：“这么晚了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邢念其实就是手滑拨了出去而已, 但她心里确实也有些说不上来的憋闷。

　　 可邢念对肖诺说不出来。

　　 也许是从心底还没有完全信任这个要治疗她的医师，也许是性格使然，就是不想对别人显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垂下头, 咬了咬嘴唇，在开口时语气中已经染上一丝淡淡的笑意。

　　 邢念话语轻松地对肖诺解释说：“没事没事, 就是刚才想保存一下你的号码, 不小心摁出来了。”

　　 肖诺好似轻笑了声, 男人短促的笑意仿佛是由胸腔震出来, 低低的，很性感, 很有磁性。

　　 就如同钢笔划过纸张时沙沙的质感一样。

　　 他的笑声透过听筒，钻进了她的耳朵里，让邢念有一瞬间的晃神。

　　 而就在她失神的片刻，肖诺的话语继续经过电波的处理传了过来：“你们是不是要熄灯就寝了？”

　　 邢念“嗯”了声，回他说：“快了。”

　　 随后就有点不太自然地对肖诺道：“那我就先……”

　　 她正说着话, 肖诺那道慢悠悠的声音就响起来：“那我给你讲个小故事吧。”

　　 邢念有点错愕地硬生生止住了自己要说出来的话，她很受宠若惊地连忙应：“好，你讲。”

　　 她听到那边好像有喝水的声音，须臾，肖诺低沉的嗓音慢条斯理地响在她的耳边：“有一只慵懒的猫遇见了一朵受伤的玫瑰。”

　　 邢念没出声，可却迟迟等不来他接下来的话，她很茫然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啊，”肖诺像是叹息，笑着说：“你猜一下。”

　　 邢念懵了瞬：“啊？”

　　 “我猜……”她轻皱着眉，冥思苦想，却毫无头绪，大脑像是被霎时清空了一样，此时一片空白。

　　 “我猜不出来。”邢念闷声道，而后像是一个小妹妹在跟哥哥说话一样，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肖大哥你就告诉我吧，我好好奇。”
　　 肖诺低笑，慢悠悠地说：“不能说。”

　　 顿了顿继续道：“现在还不能说。你可以代替一下你的想象力和脑洞，自己设想一下它们的后续。”

　　 邢念后知后觉，问：“这是一道心理题吗？”

　　 肖诺笑而不语。

　　 “那……那我认真想想，周六过去治疗的时候告诉你我设想的发展？”邢念很郑重地问。

　　 “好。”肖诺温和地笑应，而后就嗓音低醇道：“去休息吧。”

　　 “嗯，”邢念很有礼貌地说：“肖大哥再见。”

　　 肖诺回道：“周六见。”

　　 邢念的心脏不知为何蓦然一跳，有一种陌生又异样的感觉转瞬即逝。

　　 她收起手机，吐出一口气来，转身回了宿舍。

　　 猫遇见了玫瑰……

　　 晚上熄了灯后，邢念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还在忍不住想肖诺给她留的这道题。

　　 会有什么发展呢？

　　 .

　　 接下来的一周，邢念的日常训练，除了真人演习的成绩依旧垫底外，其他的项目全都拔尖。

　　 打靶训练十发十中，百发百中。

　　 哪怕是移动的人形活靶，她都能精准地把子弹射进靶心。

　　 就是不能进行真人射击对练。

　　 而且每次一轮到真人射击演习，她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整个人仿佛都要惊恐发作焦虑发作，强忍着跟下演习全程来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肖许对她的状态依旧不是很满意。

　　 这天女兵们在完成三公里负重跑后坐在训练的场地里短暂地休息，邢念和孟慧挨着坐，她低着头，手很随意地在地上画着简笔画，一边画一边小声地嘟囔：“猫，遇见了，玫瑰……”

　　 孟慧听着她一直碎碎念，皱起眉来问邢念：“你叽咕什么呢？”

　　 邢念抬起头来，有点好奇地问孟慧：“班长，你说，猫遇见了玫瑰后，会怎样啊？”

　　 孟慧很是茫然不解：“你说什么胡话呢？”

　　 “就是有一道让你自己补充后续的题，开头是一直慵懒的猫遇见和一朵受伤的玫瑰。”

　　 “你觉得后面会怎么发展？”

　　 孟慧很认真地思索了几秒，随即回邢念，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补充——猫慢吞吞地把玫瑰花瓣给一瓣一瓣地叼下来。”
　　 邢念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瞪着孟慧，没想到她会想出这样的发展来。

　　 “叼下来干嘛？”邢念问。

　　 “玩啊。”孟慧淡淡地平静道：“猫是一种好奇心很重的生物，什么东西到了它们那里，都会变成各种玩物。”

　　 “所以把玫瑰花瓣叼下来撕着玩，很符合常理。”

　　 邢念觉得孟慧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可她设想出来的后续，和孟慧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周五傍晚，吃过晚饭后邢念被肖许叫住。

　　 “明早我有事，你自己过去吧，认得路了吧？”肖许嗓音寡淡地问邢念。

　　 邢念点点头，嘴角轻扬着浅笑：“认得的。”

　　 肖许“嗯”了声，“行，到时候听肖诺的，他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好。”

　　 两个人边走边说，把正事说完后肖许忽然来了句：“想好要叫他什么了吗？”

　　 邢念一时没明白肖许的话是什么意思，过了片刻白反应过来，她有点尴尬地抬手摸了摸脑袋，不太好意思道：“没有诶。”

　　 “我暂时还是这么喊吧，感觉喊肖医生……就带了刻意的疏离，可是喊别的也不太对劲儿的样子。”

　　 肖许笑了笑，说：“我就随口开个玩笑，你管他怎么想呢，自己想怎么喊他就怎么喊他，家里人还喊他老幺呢，也没见他多年轻。”

　　 “噗……”邢念没忍住笑了下，而后轻咳，煞有介事地问肖许：“肖大哥多少岁了啊？”

　　 “三十。”肖许道。

　　 “哦……嗯？”邢念忽然震惊地瞪大眼，“三、三十？！”

　　 “队长，”邢念有点懵，可又没觉得自己记忆错乱，不太确定地问肖许：“我记得……你今年也三十啊……”

　　 肖许扭头，轻挑眉，“不行吗？”

　　 邢念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卧槽”，很是诧异道：“你俩龙凤胎吗？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肖许淡淡地勾了勾唇，没说话。

　　 接下来的一路，邢念一直沉浸在“队长和肖大哥居然是龙凤胎”里，久久缓不回神来。

　　 哪里一样啊？

　　 无论是长相、性格，说话办事，都有着天差地别。

　　 他们明明哪哪都不一样！

　　 隔天清早。

　　 邢念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黑色魔术裤，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出了军营。
　　 她按照一个星期前肖许带她走过的路乘坐地铁，然后从D口出来，沿着马路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区里。

　　 当兵的对于路线都很敏感，邢念虽然只来过一次，但却已经把肖诺家的位置记在了心里，这会儿熟门熟路地找到他家所在的楼，乘坐着电梯上去。

　　 而后，肖诺家的门铃被摁响。

　　 很快，门就被人打开。

　　 肖诺一身简约的运动风休闲装，站在门前，他侧身让邢念进来。

　　 邢念这次没有麻烦他，她主动打开玄关的柜子，发现她要穿的拖鞋就放在一开门就很顺手拿的中间。

　　 好像是被人特意提前放好的。

　　 她轻咬了下唇，没说什么，换好鞋后直起身，跟在肖诺的身后进了客厅。

　　 “吃了吗？”肖诺嗓音温和地问道。

　　 邢念浅笑应道：“在部队吃了。”

　　 肖诺就就去厨房给他榨了一杯橙汁端过来，递到了邢念手里。

　　 肖诺吃早餐的时候，邢念就坐在旁边喝橙汁。

　　 邢念的橙汁都喝了半杯了才听到肖诺才开口不紧不慢地问道：“我姐说你心里负担有点重，是不是？”

　　 她有点慌乱地闪了下眼睛，抬起头来看向肖诺，同他深色沉静的瞳孔对视在一起，轻抿住唇。

　　 “你可以信任我的，邢念，”肖诺就像是在随意地跟她聊天，慢悠悠地温和道：“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

　　 “你想要发泄的、疏解的，甚至是不想让我姐知道的，我都可以帮你妥善解决。”

　　 邢念双手握着杯子，慢慢地转动着玻璃杯，片刻后才给他回应：“好。”

　　 “谢谢肖大哥。”

　　 肖诺笑笑，又对她说：“今天上午和上一次一样，先对你进行心理治疗，然后你休息。”

　　 邢念点点头：“好的。”

　　 “中午想吃什么？”他嗓音温醇的如同一杯香甜的清酒。

　　 邢念讶异地掀起眼皮来，有点惊慌地急忙说：“我中午回部队……”

　　 肖诺端起牛奶来喝了口，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对邢念说：“下午再回吧，我已经和我姐说了，让你下午晚些回。”

　　 “吃了午饭后跟我去个地方。”

　　 邢念有点茫然不解，又有点好奇，忍不住问了句：“必须要去吗？”

　　 “也是和……我的治疗有关的吗？”
　　 肖诺沉吟了几秒钟，才慢条斯理地解释：“一定程度上，有关。”

　　 邢念咬住唇，想起肖许对她说的话来。

　　 队长让她听肖大哥的。

　　 “好，”邢念冲肖诺淡笑，“那我晚点回去。”

　　 “啊对了！”她眨了下眼，有点忐忑不安地问肖诺：“我要现在告诉你那道题我设想的后续吗？”

　　 作者有话要说：猫会和玫瑰发生什么后续呢？

　　 我！居然准时更新了！！！我可太棒了！！！


☆、130

“我要现在告诉你那道题我设想的后续吗？”

　　 肖诺的眉梢轻抬, 慢悠悠地回：“好啊。”

　　 邢念就稍微整理了一下措辞，顺着他出的开头往下补充：“这只猫把受伤的玫瑰带回了家，虽然他平常很慵懒，可为了照顾玫瑰, 他开始变得勤奋, 每天都特别关心地观察着玫瑰有没有好一点，给她浇水, 为她松土，像养娇气的小公主那样养着她。”

　　 “然后有一天清早, 这只猫醒过来跳上窗台去看玫瑰有没有比前一天更好一点时，发现玫瑰在一夜之间绽放出了花朵。”

　　 邢念说完后就抬起脸来，看向肖诺。

　　 男人的眼眸里盈着淡笑, 眼尾处轻轻地上挑了几分，嘴角微勾, 神色格外温柔。

　　 他同她对视着, 目光深邃安然, 让人在看到他那双眼睛后就会不自觉地消除心底所有的不安。

　　 “肖大哥, ”邢念眨了眨眼，问他：“我补充的后续, 说明了什么啊？”

　　 肖诺笑笑，抽出一张纸巾来擦了擦嘴角，而后才开口道：“这种测试题本来就没有标准的答案，怎么补充都对。”

　　 “你说的这个后续，只能从侧面反映出你心里渴望拥有像猫和玫瑰那样的生活, 而且我理解准确的话，你应该是把自己代入了玫瑰的角色。”

　　 邢念心头一颤，她有些慌乱地迅速撇开视线，不敢再看他一眼。

　　 甚至有点害怕他继续说下去。

　　 心理医生的洞察力都这么可怕的吗？

　　 她突然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仿佛就是透明的，她所有的想法、念头，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里藏的深意，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肖诺点到即止，没有多说什么。

　　 这让邢念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

　　 但其实肖诺心里早就从邢念说出来的故事中读懂了她隐藏掩埋于故事里的渴望。

　　 因为玫瑰得到的所有照顾，也是她想要的。

　　 她心底是渴望有那么一个人，能够在她脆弱无助的时候，给她一些关怀的。

　　 她渴望被关心、被照顾、被爱。

　　 但她却又不是一个容易想人敞开心扉的人。

　　 所以只有当那个人完全取得了她的信任，彻底治愈好她心底的创伤，她才会像玫瑰那样，毫无保留地向他绽放美丽。
　　 肖诺吃过早饭后将厨房收拾干净，随即就带着邢念进了心理治疗室。

　　 和上次一样，他先唤醒了那个让她有阴影和创伤的记忆，然后开始对她进行眼动脱敏治疗。

　　 治疗结束后始终高度集中注意力的邢念瞬间松懈下来，身体深处的疲惫也随之不断地往外涌。

　　 邢念这次都没用肖诺说，自己就主动地去了床那边，躺下的一瞬间就闭上了眼。

　　 连毯子都没有盖。

　　 肖诺轻轻叹息，走过去展开毛毯，动作轻柔地帮她盖好。

　　 而后男人就放轻脚步离开了心理治疗室。

　　 虽然心理治疗是疏导她的心理压力，让她慢慢地从那场阴影中走出来，可她结束了心理治疗后，总会在梦境中一遍遍地重复经历着那场意外。

　　 她亲眼看着队长一次又一次地被子弹射中，在她面前倒下去。

　　 梦里的她双手颤抖地扔掉了枪，整个人都傻了。

　　 蜷缩在柔软床中的邢念带着哭腔呓语：“队长……队长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像是很冷。

　　 其实并不是冷，而是惊惧害怕。

　　 “邢念？邢念？”有道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虚无缥缈地让她抓不住，毫无真实感。

　　 好像有温暖在靠近她。

　　 邢念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行为，她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只想紧紧地躲进那片温暖中。

　　 肖诺正低声喊在做噩梦的邢念，谁知本来躺在床上的女孩子忽的一下突然就坐了起来，几乎是同时，自己就被她给紧紧地抱住。

　　 男人的眼眸里闪过惊诧，他身体僵硬地坐在床边，后背的脊柱绷的笔直。

　　 怀里的女孩子还在不断发抖，时不时地还溢出一两声轻声哼唧，像是快要哭。

　　 肖诺缓缓地回过了神，他慢慢抬起手来，很小心翼翼地轻搂住了她，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脊背，低声温柔地安抚：“没事，别怕。”

　　 “没事了，邢念。”

　　 他的声音渐渐地清晰起来，邢念终于睁开了眼。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灰色，恍然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邢念的目光不甚清明，眸子里还泛着晶莹的水光，她缓慢地仰起脸来，终于看到了肖诺那张神色柔和的面庞。
　　 邢念有点迷茫地喊他：“肖大哥？”

　　 肖诺低应：“嗯。”

　　 而后又关地问她：“好些了吗？”

　　 邢念这才感受到有大手在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是大人轻拍小孩子哄睡觉那样。

　　 她倏的睁大了眼。

　　 她居然……居然被肖大哥抱在了怀里？！

　　 邢念登时挣开，从他怀里跳了出来，站到床边后又连退了两步。

　　 拖鞋都来不及穿，她的脚上只有一双白色的袜子。

　　 肖诺有些好笑地望向她。

　　 邢念连忙道歉，无与伦比地对他解释：“对不起我过分了……我神智不清，不是故意要抱你……”

　　 “邢念，”肖诺听着她吞吞吐吐的话语，慢条斯理地打断，随即嗓音沉静清润道：“不用道歉，没关系的。”

　　 邢念的脸涨的通红，耳朵也像是染上了红颜料，眼尾更是过分，晕了一层绯色。

　　 邢念听到他的话，轻咬住唇，没再作声。

　　 肖诺站起身来，瞬间比邢念高出一大截来，男人低头垂眼看着她，温声道：“你再休息会儿，然后洗把脸清醒下，出来吃午饭吧。”

　　 “好……好的，谢谢肖大哥。”邢念耷拉着脑袋，神情懊恼羞愧，话都说不利索了。

　　 肖诺还没见过她这样害羞过，一时觉得还挺有趣，男人低声笑了笑，在抬脚往外走去的时候还不忘提醒邢念：“穿好鞋，别着凉。”

　　 邢念连忙把脚蹬进了拖鞋里。

　　 她跟在他身后出了心理治疗室，在肖诺去厨房端菜的时候，邢念躲进了卫生间。

　　 女孩子的双手摁在干净的洗手池的边缘，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张像个娇羞少女的脸。

　　 邢念觉得现在镜子里的这个人完全不是她。

　　 她从来没见过自己这般模样。

　　 害羞个什么劲儿呢？

　　 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可就是很奇怪，她只要一回想起刚才睡醒的那个场景，浑身就像是装了发热器似的，止不住地发热、变烫，灼的她站不住脚。

　　 她连忙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冲过她的指尖，开始带走她身上的灼热。

　　 邢念弯下身，掬了一捧水扬在脸上，登时神清气爽起来。

　　 这次的午饭不是火锅，而是炒菜。

　　 邢念从卫生间出去时已经恢复如常，情绪也早就掩藏好。
　　 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很惊讶地问肖诺：“肖大哥厨艺这么棒的吗？”

　　 肖诺失笑，开玩笑道：“过了啊，还没吃就说厨艺好。”

　　 邢念嘿嘿笑了声，说：“因为在没吃之前你做的菜就已经占了色香味中的色和香啊！色和香都有了，味道肯定不会差。”

　　 肖诺抬了抬眉梢，被邢念这番话给奉承到了。

　　 男人拿起筷子，给邢念夹了一块红烧肉。

　　 邢念自然不会推辞，夹起来就吃进了嘴里，而后嘴里嚼着肉说不出话来的她直接对肖诺比了个大拇指点赞。

　　 是真的好吃，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香的味道下溢出微甜。

　　 邢念几乎在一瞬间就爱上了这个味道。

　　 然后肖诺就再一次见识到了她们当兵的女人，吃饭有多么麻利迅速。

　　 他碗里的米饭还有多半碗时，邢念的碗已经干净的不剩一粒米了。

　　 午饭过后邢念依旧争着要刷锅，她嘴里很不好意思道：“蹭吃蹭喝还麻烦你帮我治疗，我就刷个锅而已，不然我一会儿再帮你拖拖地擦擦桌子？”

　　 肖诺哭笑不得，“不用。”

　　 “洗完我们出门，带你去个地方。”

　　 邢念这才又想起来，肖诺早上就说过，今天下午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她很好奇地问他要去哪里，肖诺就只是温醇地笑，不肯说。

　　 直到，邢念跟着肖诺在一家福利院外下车。

　　 肖诺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两大箱子东西，一箱子是给孩子们学习用的纸和笔等各种文具，另一个箱子里是给孩子们买的各种玩具。

　　 邢念和肖诺一人搬了一个箱子进去。

　　 刚走到院子里，就有好多小孩子一窝蜂地从教室里涌出来。

　　 邢念霎时就和肖诺一起被孩子们围在了中间。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喊他肖诺哥哥，看起来已经和他很熟悉了。

　　 肖诺就蹲在地上，打开箱子，给小孩子们分东西，邢念想帮忙，于是也学着他的样子，开始给小孩子们分发属于他们的“礼物”。

　　 肖诺带来的玩具里有一些是小孩子们玩的水枪和泡泡枪。

　　 男孩子喜欢玩水枪，女孩子更爱泡泡枪。

　　 后来一院子的孩子玩起了“枪战”。

　　 “邢念！”肖诺忽然喊了站在旁边看着小孩子们我的欢快的邢念一声。
　　 女孩子闻声扭头，然后就看到肖诺朝她扔了一把玩具枪，她下意识地稳稳接住。

　　 邢念拿着花里胡哨的玩具枪，正好奇地摆弄，忽然来了一波调皮的男孩子，冲着她就是一顿乱喷。

　　 她正惊叫欢笑着躲，下一秒，邢念忽然被人从身后给护住，男人宽阔的胸膛抵住她的后背，他拥着她转身，小孩子的水枪喷出来的水大部分都落在了他的后背上，浸湿了一片衣衫。

　　 胸腔里的心砰砰跳，邢念睁大眼眸，恍然失去呼吸。

　　 面前有小姑娘一边围着他们跑一半拿着泡泡枪对着他们不断地摁，有彩色光晕的泡泡一串串飘在空中，把相拥两个人包围起来。

　　 肖诺低声对邢念说：“跟小女孩互动一下，喷回去。”

　　 邢念很听话地缓慢抬起手来，却在手中的玩具枪快要对上小女孩时，她忽然又要垂下手。

　　 肖诺及时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强迫着没有让她的手缩回来。

　　 邢念的表情有些惊惧，目光里全都是慌乱，身体也不知不觉地发起抖来。

　　 “邢念，别慌，别怕，”肖诺的声音很温柔，他缓慢而认真地一字一句对她说：“不会伤到人的，你看好。”

　　 他的话语像是有一种魔力，让她不断颤抖的身体慢慢地一点一寸松懈下来。

　　 邢念努力地让自己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她真切地感受到了他握着她的手，扣动了玩具枪的扳机。

　　 而后，有一串特别漂亮的彩色泡泡把她面前笑容满面的小女孩给包裹住。

　　 邢念亲眼看到小姑娘非常开心地在那串彩色泡泡中间转着圈伸手去戳泡泡。

　　 那个被她手里的枪对准的小孩子，毫发无伤，平安无事。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整个人彻底放松。

　　 然而邢念刚刚要落地的心脏，在下一瞬又倏的被抛上了半空。

　　 因为有几个小孩子凑过来，其中一个很天真烂漫地用脆生生的声音问：“哥哥姐姐，你们为什么抱着呀？不羞羞吗？”

　　 这句话说完，一群围着他俩的孩子们登时哄笑。

　　 本来刚刚松懈了神经很舒服的邢念瞬间就从肖诺的怀里跑了出来。

　　 羞什么羞！

　　 好吧她都要羞死了。

　　 邢念又羞又恼，干脆利落地转身，用自己手里的泡泡枪冲肖诺打出一串泡泡，又觉得不解气，她不容分说地从一个男孩子的手里拿过一把水枪来，对着肖诺就一通乱滋。
　　 撒完羞后邢念把水枪快速地塞回男孩子怀里，转身就快步仓皇地躲了。

　　 浑身都要湿透的肖诺无奈地抹了把潮湿的脸，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勾唇轻笑了下。

　　 有个小姑娘仰着头不解地问：“哥哥，姐姐都喷你了，你输了呀，怎么还这么高兴呢？”

　　 肖诺翘着嘴角，复而掀起眼皮来，望向靠着大树的邢念，慢悠悠地叹息说：“因为，玫瑰花要开了啊。”


☆、131

从福利院出去后肖诺没有开车回家, 而是把邢念送回了部队。

　　 到了部队门口，邢念解开安全带，脸上盈着笑对肖诺道谢：“谢谢肖大哥，那我就进去了, 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她的话都说完了, 肖诺才得以找到机会开口，说：“我也要进去。”

　　 邢念怔了下, 她有点担心，说：“部队不是谁都能进的, 就算有我也没办法带你进去……”

　　 肖诺不紧不慢地解开安全带，回她：“嗯，我知道。”

　　 然后肖诺就跟着邢念一起下了车, 两个人在走到岗哨时，肖诺登记了一下个人信息, 很顺利地跟着邢念进了部队。

　　 邢念很想问问那岗哨小哥哥怎么这么顺利就能让肖诺进来, 但是直接问出来似乎太莽撞, 于是她就强压下好奇心, 换了个问题问他：“你是要找队长吗？”

　　 肖诺“嗯”了下。

　　 邢念对他说：“队长今天有事，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空下来, 她平常办完事情就会去训练场盯着大家训练的，不然你跟我去训练场看看她在不在？”

　　 “好。”他淡笑。

　　 两个人往前走，期间经过不少列队经过的战士，大家喊着响亮的口号迈着整齐的步伐从他们旁边走过。

　　 邢念没话找话，给他指：“再拐个弯, 那边就是训练场了。”

　　 肖诺的嘴角勾了勾，应：“嗯。”

　　 结果两个人到了训练场，发现只有班长在带队训练，并没有看到队长的影子。

　　 邢念扭头对肖诺说：“你等一下，我去问问！”

　　 肖诺轻点头，随即邢念就飞快地跑到了孟慧那边，女孩子不知道说了什么，孟慧扭头看了肖诺一眼，对邢念冷淡着一张脸没什么情绪地说：“队长去政委那儿了。”

　　 邢念正要回到肖诺那里，孟慧就一把拉住她，皱着眉低声道：“你去哪儿，还不训练？明天有一场仿真演习，记分制，一场定胜负，分不够的没办法参加国际大赛的国内考核。”

　　 邢念怔忡了下，她知道这个大赛。

　　 大赛每四年举办一次，每次选拔的规则都是先进行部队内的优胜劣汰，每个部队自己进行的演习会淘汰掉该部队一半的人数。

　　 然后再进行全国内的考核，男军人和女军人分开选拔，各选10名，最后从全国那么多胜出来的军人中选出最强的20名选手，代表国家去参加国际大赛。
　　 她原来没进部队前就一直想以后自己当了军人，一定要努力争取到可以去参加国际大赛的资格。

　　 现在机会来了，可她……

　　 邢念笑了笑，对孟慧眨着眼无辜地说：“班长，我就去告诉他一下，说完回宿舍换上衣服就过来训练。”

　　 孟慧这才松手。

　　 邢念跑回肖诺面前，仰头含着笑说：“我们班长说队长去政委那里了，你是在这儿等还是……”

　　 “在这等。”

　　 邢念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急忙对他说：“我得训练了，顾不上你了，你等队长吧。”

　　 说完就挥了挥手，飞快地朝着宿舍楼跑去。

　　 肖诺站在训练场的一角，安静地垂眼等着肖许回来。

　　 正在训练的女兵们很少见像他这样长得白净斯文的男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在休息的时候还你一嘴我一嘴地八卦起来。

　　 “看他和邢念是认识的，不知道是不是相好。”

　　 “相好？算了吧，”有人笑说：“他俩怎么看怎么不搭。”

　　 顾盼瞅着沐浴在夕阳余晖里的肖诺，看一眼就撇开视线，很快目光又挪回来，黏在了他身上。

　　 男人长得很高，身姿挺拔落拓，他一个人安静地站在那儿时不笑不语，却会让人觉得他周身的气质都是温和而清润的。

　　 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的那种存在。

　　 邢念换好作训服和军靴跑回来时，本来在训练的大家正在小憩。

　　 孟慧向来不会对谁手软，邢念一整天没练习，她在邢念来到训练场后就扔了把枪给她，直接下命令，让邢念先走一遍项目。

　　 邢念端好枪，开始战术前进，前方50米出突然接连出现人形靶，邢念“砰砰砰”几枪就解决。

　　 随后持枪战术前翻滚，蹲在地上飞快地开枪，打在了左右快速平移的胸靶上。

　　 解决掉这些，邢念收起枪往前冲，过平衡木攀高墙，手抓吊环悬空通过几米长的泥坑……

　　 等她训练完对孟慧打报告时，孟慧摁下计时器，记录了她的成绩。

　　 邢念出了一身汗她摘下帽子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完全没注意到站在训练场边上的肖诺全程都在注意着她。
　　 肖诺自己也没察觉，他在看到她如此快速麻利地完美完成了训练项目后嘴角露出了微笑。

　　 顾盼眯眼看了看目不转睛瞅着邢念看的肖诺，又瞟了一眼邢念，轻轻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肖许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与部队格格不入的那身衣服。

　　 她走过去，拍了下肖诺的肩膀，“怎么过来了？”

　　 肖诺扭头，看到是她，便说：“有点事找你说。”

　　 肖许抬了下眉梢，问：“什么事？”

　　 肖诺沉吟了下，对她如实说：“邢念现在还没完全信任我，有些话还是不肯说。”

　　 肖许叹了口气，“你不是说得慢慢来吗？”

　　 “嗯，”肖诺抬眼看向正在跟那个班长笑着说话的邢念，很快又收回目光来，这才继续道：“我就是告诉你一下进展。”

　　 肖许剜了他一眼，“你来这里不只是告诉我这句话吧？”

　　 肖诺笑笑，“带我去见你们部队的心理医生。”

　　 “干嘛？”肖许蹙眉。

　　 “帮邢念开点药，”肖诺不紧不慢地说：“药物和心理同时治疗。”

　　 随即肖诺就跟着肖许一起离开了训练场。

　　 有八卦的队员望着他们的背影，很是好奇道：“那个帅哥认识队长？”

　　 “不会是队长的男朋友吧？”

　　 顾盼反驳：“应该不是。”

　　 “顾盼，你怎么这么肯定啊？你认识？”

　　 孟慧在部队呆的时间比这帮队员要长，之前就见过肖诺来这里，这会儿听到她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冷声道：“瞎猜测什么，那是队长的亲弟弟。”

　　 “一个个的这么多话，还有精力去八卦队长，我看你们是不累。”她说着，就站起身来，严肃地命令：“全体都有，立正！”

　　 上一秒还闲散地坐在地上休息的女兵一下子就纷纷弹了起来，飞快地站好。

　　 .

　　 这天晚上，肖许拿了几个药瓶到了女兵宿舍外面，把正要去洗漱的邢念给叫出来。

　　 “队长。”邢念喊了声。

　　 肖许将手里的维生素药瓶递给她：“上面写了用法用量，按照医生写的用量按时吃。”

　　 邢念接过来，发现药瓶上果然有蓝色的笔迹，是有人特意写上去的。

　　 而且……维生素？
　　 她忽而笑了下，对肖许说：“队长，不用特意因为我换药瓶的，我已经接受了自己现在的状况，会积极配合治疗的。”

　　 肖许轻蹙眉，很嫌弃道：“我有这么无聊？”

　　 意思就是换药瓶这事儿不是她干的。

　　 邢念微怔，她还没缓过神来，肖许就催促道：“快回去收拾休息，明天给我好好表现。”

　　 邢念抿了抿唇，而后笑道：“嗯！”

　　 .

　　 隔天，天气阴沉，仿佛要下雨。

　　 部队里的氛围紧张而隆重，演习不可能因为天气原因说停就停。

　　 如果下起雨来，无疑是给这场选拔优秀军人的军事演习增加了难度。

　　 却也在同时更能凸显出哪些人更适合去参加国际大赛。

　　 果然，没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这次随机分配的结果是邢念、顾盼和杨青青一组，而孟慧和其他两个队员是要与他们对抗的队伍。

　　 邢念的枪法准，几乎能百发百中，但因为心理原因，她现在很难再展现她的枪法。

　　 如果是正常情况，邢念完全可以与孟慧匹敌，但这次的演习谁都对邢念没信心，因为她根本战胜不了心魔。

　　 至少现在还没有战胜。

　　 顾盼在知道自己的队友是邢念时气的狂翻白眼，一个劲儿地跟杨青青嘟囔说邢念肯定要拉后退，拖她们的分数。

　　 顾盼的话虽然不响，但邢念就在旁边，她听的一清二楚。

　　 女孩子没吭声，任顾盼怎么说，她只管检查自己的装备，把弹夹装好。

　　 演习正式开始后，顾盼和杨青青抱团，留邢念一个人。

　　 这次的演习是在一个废弃无屋顶的楼里，楼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监控器，360度无死角，全程能拍到，甚至还会有无人机在楼的上方盘旋录制她们的演习过程。

　　 肖许站在外面，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抿着唇一言不发。

　　 邢念那边没动静，孟慧她们在顾盼和杨青青的附近。

　　 突然，一声枪响，杨青青头顶冒蓝烟，出了局。

　　 而在杨青青被打中的那一瞬间，顾盼身姿矫捷地躲到了旁边的墙后。

　　 邢念听到枪响，急忙往顾盼这边赶。

　　 顾盼猫着腰换了个地方，重新寻找对方所在的位置，就在邢念快要走到顾盼面前时，孟慧的枪口对准了顾盼的后背。
　　 脑海中某些画面闪过，邢念几乎是凭借着要保护队友的本能，直接冲过去一把抱住顾盼转了身，替她挡下了孟慧的子弹。

　　 与此同时，眼疾手快的顾盼扣动扳机，手里的枪子弹射出去，打中了孟慧旁边的一位队友。

　　 邢念已经过度惊惧，不由自主地顺着顾盼的身体发软地往下滑。

　　 她的眸子里情绪复杂，双瞳盈着水光，表情很惊恐，身体在不断地发抖。

　　 顾盼被邢念这副样子给吓傻了，她站在原地，被孟慧的下一枪打中，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看着颤抖着抬起手来很无力地扯着自己衣服的邢念，满脑子成了浆糊。

　　 顾盼看到邢念的嘴巴在动，好像在说话，她不由自主地蹲下，托起邢念来，刚要问她怎么了，只听到邢念嗓音发颤地一声接一声地抓着她的衣服喊：“队长……队长……”

　　 “对不起……”

　　 顾盼心口突然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可她除了傻愣，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邢念的身体一直在出冷汗心脏跳的厉害，像是极度慌乱，她睁着眼睛，感觉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面前的人和景都扭曲起来，她似乎成了一条脱离了水的鱼，正在濒死的边缘垂死挣扎。

　　 她刚才……是救了队长吗？

　　 好像不是，那是谁呢？

　　 邢念茫然地睁着眼睛，她看着周围有好多面孔，但只能模糊地看到轮廓，看不清神色，还有很多杂乱焦急的声音不断地响着、吵着。

　　 “邢念！”她完全失去意识前，终于听到了让她安心的声音。

　　 队长，你怎么能不怪我呢？

　　 你怪我吧，那样我心里可能会好受一点。


☆、132

邢念睁开眼时, 人在部队医务室里。

　　 旁边的帘被拉上了，帘的另一边很安静，仿佛除了她没有人在医务室。

　　 她目光讷然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回想起自己晕过去的那一瞬间, 听到了一声“邢念”。

　　 是队长着急的声音。

　　 邢念慢吞吞地从病床上坐起来, 双腿垂到床边，刚要把眼前的帘拉开, 结果却触碰到一只同样伸过来的手。

　　 神志还不太清醒的邢念登时警惕，手腕灵活地旋转了下, 一把将那只手攥住。

　　 肖诺愣了瞬，垂眼看向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邢念也很意外隔帘的另一侧居然有人，她刚才醒过来时没感觉到有人在。

　　 这会儿看到是肖诺, 她瞬间就松开了手。

　　 邢念很惊讶：“肖大哥？”

　　 肖诺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被抓疼的手腕，应了声：“嗯。”

　　 “你怎么回来我们部队的……”医务室。

　　 她没说完, 就轻抿了下嘴唇, 沉默下来。

　　 “很想去参加比赛吧？”他拉开椅子, 重新调整了下椅子的角度, 正对着她坐下来，低醇道。

　　 邢念有点自嘲地扯了个笑, 很理智道：“但我没资格。”

　　 别说她在队内选拔时就被淘汰了，就算她今天赢了，拿到了一个可以继续参加全国选拔的资格，最终也会被刷下来。

　　 因为她目前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更不要提优秀。

　　 “但你可以让你自己变得有资格。”肖诺慢条斯理道：“我希望四年后能在国际大赛的赛场上看到你的名字, 邢念。”

　　 邢念缓缓抬起头来，目光错愕震惊。

　　 “信我一次，”他对她露出一抹淡笑，话语温柔而坚定：“我能帮助你，让你好起来。”

　　 邢念眼眶泛热，她不确定地微微哽咽着问：“我……可以吗？”

　　 “我忘不掉那个场景，子弹就是从我枪里出去的，是我扣动了扳机，伤了队长。”她越说情绪越激动，“是我，是我干的……”

　　 “你们为什么都不怪我呢？为什么要宽容我还要安抚我？”她的眼泪顺着眼角簌簌流下，几乎要崩溃。

　　 邢念用通红的眼睛看向肖诺，又飞快地躲开视线，泪眼朦胧地问他：“你就不怪我吗？一点都不怪吗？”
　　 “你怎么能这么心平气和对我？怎么还能帮我克服心理问题？是我伤了你姐姐啊，你就不介意吗……”

　　 “邢念，”肖诺看着她身体又开始发抖，急忙抓住她冰凉的双手，想要让她镇定下来，温声安抚说：“邢念，你看着我，看我。”

　　 邢念在他不断地引导下目光才有了些焦距，慢慢地抬眼，和他深色的眸子对视在一起，男人的眼睛像是一片深邃安然的大海，沉寂又温柔。

　　 “听我说，”他的声音很低醇，如同精心酿制的美酒一样，而后缓慢道：“你扣动扳机的时候，枪口对准的是不是坏人？”

　　 邢念吸着鼻子，讷讷地点了点头。

　　 “子弹就是朝着坏人射过去的，没有打偏，对不对？”

　　 她又点了点头，“可是……”

　　 “是你扣动了扳机后的那一刹那，和坏人近身肉搏的肖许才和坏人的位置迫不得已发生了变动。”

　　 他一口一个坏人，像是在哄小孩子。

　　 却又说的格外正经认真。

　　 “子弹已经出膛，而你一开始就锁定了目标，之后的事不由你控制，不是你的错。”肖诺每句话都说的不紧不慢，却像是有种魔力，让邢念的情绪渐渐地平复下来。

　　 “邢念，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啊，你为什么要让别人怪你呢？不要把莫须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他松开抓着她双手的手，抬起来安慰性地在她那头短发上摸了摸，告诉她：“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醒来，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自己说三遍‘我没有做错，我很棒’。”

　　 “不准默念，要说出来。”

　　 邢念一脸为难。

　　 她心里觉得这种事情做起来好中二好傻。

　　 “可以不说吗？”

　　 肖诺温柔地笑着拒绝：“不可以。”

　　 邢念的脸上还有泪，她擦了一把，还不由自主地往回抽了口气，表情看起来有点憋屈。

　　 男人叹了口气，退了一步，说：“那你每天早上给我发语音说这句话，我监督你。”

　　 “不要敷衍的，要从心底真心实意承认你自己没有做错你很棒才可以，不然就一直说，直到你真的认可你自己很棒为止。”

　　 邢念：“……”

　　 “肖大哥，”她轻蹙眉瘪嘴说：“你是给小学生布置作业的老师吗？好多要求。”
　　 肖诺低笑，嗓音很温和清润，回她：“那你是小学生吗？”

　　 邢念不服气地咕哝：“我都23了。”

　　 肖诺眉眼弯着，唇边漾开淡笑，耐着性子顺着她的话答：“我30。”

　　 邢念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一个很经典的《白云黑土》小品里面的对话。

　　 她怕再接话下去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连忙生硬地转了话题：“其他人呢？怎么就你在啊？”

　　 肖诺退回原位，坐到椅子上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她：“吃饭去了，我留下来守你。”

　　 邢念登时有些不好意思，她蹬上靴子，把裤脚扎进里面，直起身来对肖诺说：“那我们也去，我带你去部队食堂吃。”

　　 肖诺勾唇笑了笑，也站起来，和邢念一起出了医务室。

　　 在去食堂的路上时，邢念听到路过的其他战士在讨论今天选拔结果的事。

　　 其他人邢念不知道，但班长孟慧和跟她一组的顾盼，以及班长那一组的另一个姑娘，是进了名单可以去参加第二轮的全国选拔的。

　　 明明比赛的时候还是阴沉的雨天，这会儿天气倒是放晴了。

　　 太阳挂在碧空如洗的天空上，发出来的光芒格外耀眼明亮。

　　 “没事的邢念，”肖诺忽而开口，声音温和朗润地安慰她说：“以后的路还长，有的是机会。”

　　 邢念扭脸，冲肖诺扬起嘴角来，莞尔浅笑。

　　 她舒了口气，语气轻松道：“我本来……就没想去参加这次的大赛。”

　　 她知道自己的状况不适合，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别人争抢可以去大赛的名额。

　　 尽了一份力保住自己队伍的顾盼冲进国内选拔，是她能尽力做的唯一一件事。

　　 倒不是圣母心作祟，只是那一刻，她们是同生死共进退的队友。

　　 就像她们平常在一个部队互相看不顺眼会有各种矛盾和冷嘲热讽，可上了战场后，她们就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所以她没办法看着自己这一队全灭。

　　 自己不能去，至少要尽可能地力保队友往前冲。

　　 再加上那个场景刺激到她了神经，让她想起了队长被打中的瞬间，她悔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替队长受过。

　　 于是就冲过去了，替顾盼挡了班长那一枪。

　　 肖诺在部队里吃了中饭后就离开了，下午部队的选拔依旧进行，只不过已经有了结果的队员们可以恢复正常训练了。

　　 邢念下午没有休息，跟队训练了一下午。

　　 吃过晚饭后，邢念被肖许叫进了她的房间。

　　 肖许同邢念敞开心扉深谈了一次，把她该说的该表明的，甚至对她来说曾经羞于启齿的所有话，全都袒露给了邢念。

　　 肖许并不善于表达感情，这次能让她这么豁出去，还是因为不想邢念心里有疙瘩，而且肖诺也建议她和邢念好好谈一次。

　　 邢念坐在肖许对面，听到队长的一番话，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肖许无奈叹气，说：“别再为难自己了邢念，谁都没有错，你不要责怪自己。”

　　 “如果你真觉得愧对于我，就尽快好起来，夺回‘第二个女枪王’的称号来，让大家对你心服口服。”

　　 邢念重重地点点头，她站起来，笔直的如同一棵白杨，神色认真地对肖许保证：“队长，我一定会做到的。”

　　 “这次失之交臂的大赛资格，四年后我也一定会出现在赛场上。”

　　 肖许寡淡的表情略柔和下来，她勾了勾唇，回道：“好，我等着。”

　　 “回去吧，好好休息，记得吃药调理。”

　　 邢念应完就回了宿舍。

　　 结果没看到其他人，只有顾盼自己在宿舍里。

　　 她似乎在发呆，听到门开的声音，一下就被惊回神来。

　　 顾盼在看到邢念的那一刹那眼神就飞速地躲闪开。

　　 她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邢念上午倒在她面前的场景。

　　 虽然只是一场选拔演习，可她们每个人都是把演习当正式战场对待的。

　　 在那个时刻孟慧就是敌方，邢念就是队友。

　　 而邢念……居然用身体替她挡了子弹。

　　 这要是在实打实的战场上，邢念就挂了，真的挂了。

　　 还有她当时嘴里喃喃说的那句话……

　　 顾盼神思混沌地抬眼瞅向邢念，看到她拿出了药瓶来，正在倒药，似乎是要吃药。

　　 顾盼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控制不住肢体行为，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端着一杯水站在了邢念面前。

　　 邢念神情古怪目光狐疑地看着她，而后从她手中拿过那杯水，就着药一起吞下去。
　　 “你的道歉我收下了，走吧，别杵这儿，挡光。”邢念神色从容地淡声道。

　　 顾盼噎了下，嘴硬地没好气道：“谁要跟你道歉了！”

　　 “不是道歉？那就是谢谢我上午替你挡了一枪？”邢念轻蹙了下眉，“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接受了，你边儿去。”

　　 顾盼气的瞪了她一眼，“你才一边去！”

　　 虽然嘴里这样说着，顾盼还是抬脚往外走去，在关门前给邢念丢下一句：“躺会儿就起来去训练！别以为你生病了就可以偷懒！”

　　 邢念侧身背对着门口，嘟囔：“知道了，你烦不烦！”

　　 当晚快十点钟，肖诺给邢念发了一条消息来。

　　 【肖大哥：明早记得发语音跟我说我要你说的那句话。】

　　 邢念轻咬住唇，提前在心里反复练习起来。

　　 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暗示自己：“我没做错，我很棒。”

　　 然后闭上眼睡着后就做了个梦。

　　 梦里的肖诺身形颀长，男人沐浴在阳光下，露出十分温和的笑意，对她说：“念念，你真的很棒。”

　　 念念……

　　 邢念一下子就惊醒了过来，出了一身的冷汗。

　　 狗屁的念念。

　　 她喘了口气，在心里骂了句。

　　 肯定是自己魔怔了。

　　 肯定是。


☆、133

邢念在肖诺的要求下每天早上都会给他发三条语音。

　　 肖诺无一例外都会回她一句：“早, 你很棒，邢念。”

　　 接下来的训练邢念她们这批被淘汰下来的队员和要去参加国内考核的队员开始分成两拨，一批照旧日常训练，另一拨进行更加严苛挑剔的训练。

　　 邢念雷打不动的每个周六都会请假出去, 让肖诺为自己进行心理治疗。

　　 除了单纯地帮她用心理疗法疏导情绪和认知, 肖诺还在一步一步地试图让她重新不再害怕用枪指着人。

　　 一开始就是在福利院和小孩子用玩具枪混战。

　　 后来他带她去了那种用枪打气球的铺子，让她进行短暂的放松和过瘾后, 就拉着她玩真人cs。

　　 肖诺一直都在密切地关注着她的情绪状态，稍有不对就及时帮助她纠正她的认知, 让她慢慢地接受他告诉她的那些话。

　　 他反复地重复着说她没有错，说她一直都很棒，不厌其烦。

　　 他花尽心思让她拿起枪来, 对准自己。

　　 男人穿着一身迷彩，脸上还抹了油彩, 就站在她面前的不远处。

　　 “邢念, ”肖诺扬声喊她, 不紧不慢地安抚地她的情绪, 说：“看我。”

　　 女孩子的手紧紧地握着枪，她听到他的话后掀起眼眸来望向他。

　　 肖诺冲她温和地淡淡笑道：“按照我说的做, 端好枪。”

　　 邢念有点惧怕，手指轻微地颤抖着，但看到他温柔坚定的目光，就像是被某种魔力驱使了一样，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枪。

　　 “对, 就这样，”肖诺继续告诉她：“现在，把枪口对准我。”

　　 邢念下意识地就摇头，刚想要垂下手，却忽然又听到肖诺清润的嗓音响起：“邢念，不要怕，这里面不是真的子弹，它只是一把激光枪，不会伤到我的。”

　　 “我们在玩游戏，在体验射击的快感，你手上拿的是激光枪，邢念，相信我。”

　　 激光枪……

　　 不会伤到人。

　　 邢念稳了稳心神，在心里默念了好几次他说的话，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激光枪不会伤到人。

　　 然后很缓慢地抬好枪，把枪口对准了肖诺。

　　 “好，现在可以扣动扳机了。”肖诺笑着对她说：“试一下，没事的。”
　　 “邢念，真的没关系，你信我。”

　　 她凝视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眸，食指慢慢地用力，最终一狠心，在闭眼的那一刹那扣下了扳机。

　　 下一秒，她睁开眼睛，看到肖诺抬脚朝她走来。

　　 邢念像是瞬间卸下了一个很沉重的包袱，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兴奋、激动，还有很多复杂的情绪一并涌了出来。

　　 她甚至有点不相信地又端好枪朝肖诺打了一枪，这次并没有闭眼睛。

　　 没有事！

　　 他还在一步步朝她走来！

　　 邢念忽然高兴地像个孩子，她有点手足无措，惊喜溢于言表。

　　 在肖诺走过来的那一刻，邢念因为太开心，直接抱住了他。

　　 她紧紧地环着他的脖子，踮着脚开心地要跳起来，嗓音发颤地哽咽道：“我可以，我可以了！肖大哥，我可以了！”

　　 肖诺眉眼弯了些许，低应：“嗯。”

　　 “你真的很棒。”

　　 为了让邢念进一步适应这种感觉，肖诺后来还专门把激光枪换成了彩弹枪。

　　 这种枪打中人后会在被打中的人身上出现一小片彩色的粉末，和她们在军队里用的空包弹更接近一些。

　　 事实证明，这几个月的治疗是有效的。

　　 邢念可以克服心理障碍，端着枪和肖诺对战。

　　 彩弹枪也可以。

　　 那回到部队进行军事对抗演习也应该没问题。

　　 从俱乐部出来后，邢念特别高兴地对肖诺说：“肖大哥，走走走，我请你吃饭！今天太开心了！”

　　 她朝太阳伸出手，冬日的阳光透过她的指缝钻过来，落到她的脸上，形成一片光影斑驳。

　　 女孩子就仰着脸，透过指缝微微眯起眼来望着自己的双手，格外欣喜地叹息：“我要回来了。”

　　 第二个女枪王，要来了。

　　 队长，我终不负你所愿。

　　 肖诺扭头看着她，沐浴在阳光下的姑娘，就像一朵肆意绽放的玫瑰。

　　 玫瑰花，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肆然开了。

　　 他莞尔，抬手在她那头利落地短发上揉了下，温和清朗道：“走吧。”

　　 而后才慢条斯理地问邢念：“想吃什么？”

　　 “这么冷的天，当然要吃火锅呀！”她兴奋地说完才感觉不对，急忙道：“哎，不是！这句话该我问你，肖大哥你想吃什么？”
　　 肖诺回：“火锅。”

　　 邢念心头一跳，步子忽而停了下来。

　　 男人察觉到，停下来转身看向她，问：“怎么不走了？”

　　 邢念的目光飘忽了下，她立刻将跑步追上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对他说：“肖大哥，你别迁就我，你想吃什么我们就……”

　　 “火锅。”他淡笑，说：“我也想吃火锅。”

　　 邢念眨了下眼，也不知道为什么，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她勉强稳住气息，神色如常地应：“好，那我们就去吃火锅。”

　　 .

　　 那天之后，邢念在每次的演习对抗训练中成绩不再为“击杀0人”。

　　 那个曾经让肖许引以为傲的邢念仿佛在路上狂奔着朝她们跑来。

　　 终于，“第二个女枪王”回来了。

　　 那个自信的邢念，回来了。

　　 肖诺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开始让邢念在演习中敢重新拿起枪来对准对手，正面对抗。

　　 而这个时候，班长孟慧和顾盼已经突围成功，确定会代表国家踏上国际军事赛场。

　　 孟慧和顾盼不再在部队和她们一起训练，而是和其他一同要去参加大赛的军人一起进行非人的魔鬼训练。

　　 邢念就被肖许委以重任，临时代理班长一职。

　　 虽然邢念已经迈出了一大步，但是心理治疗并没有说停就停。

　　 肖诺需要邢念给他反馈，他根据她的近期表现进行评估，来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可以结束心理治疗。

　　 到第五个月的时候，也就是来年春，邢念在某个周六照常去找肖诺，突然被肖诺告知说：“邢念，恭喜你，以后不用再过来接受心理治疗了。”

　　 邢念在高兴安心的同时，心底还生出一丝莫名的失落来。

　　 她的嘴角牵出一丝笑，对肖诺道谢：“谢谢肖大哥这几个月来的照顾。”

　　 肖诺淡笑着回：“应该的。”

　　 “肖大哥，”邢念喊了他后又轻抿了下唇，有点忐忑道：“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肖诺挑了挑眉，欣然应允：“好。”

　　 “嗯……”他又沉吟了下，说：“我请你吧。”

　　 “不行，我请你是想谢谢你这几个月来……”

　　 邢念的话还未说完，肖诺就含着笑不紧不慢地说：“不用特意谢我，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事。”
　　 “邢念，我请你，地方我来定，好吗？”

　　 邢念咬了咬唇，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于是点点头，“好。”

　　 这天晚上，肖诺带邢念去了一家饭店。

　　 知道邢念喜辣，肖诺特意按照她的口味给她点了些辣菜。

　　 邢念这一顿吃的非常畅快淋漓，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女孩子十分餍足。

　　 自从卸下那块心理包袱后，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活泼外向了，也更自信乐观了。

　　 就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很轻盈。

　　 肖诺开了车，他把邢念送到部队门口，在她要下车的时候，他忽然又喊住她，话语不同于他平日里的慢条斯理，反而带了些许急切，如果仔细辨别，似乎还有一丝丝的紧张。

　　 邢念扭过头来，注意到肖诺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用力，可下一秒他又恢复了平常时的从容不迫，让她恍然觉得她刚才捕捉到的都只是她自己生出来的错觉。

　　 “肖大哥……”邢念有一瞬的迟疑，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问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期待，也有些忐忑。

　　 这种情绪很莫名，却又觉得就该是这样的。

　　 “邢念，”肖诺唤她如往常，声音温和清朗，不紧不慢，他稍微停顿了下，低声问：“你心里理想的那只猫的人选，是怎样的？”

　　 邢念被他突如其来没头没尾的问话给问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很茫然地望着他，疑问：“啊？什么猫？”

　　 “就是……”肖诺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滑动了下，抬起眼来看向邢念，男人深色的眼眸中好似泛着些许波澜，一字一句道：“猫和玫瑰的故事里，那只猫，你的人选是怎样的？”

　　 邢念忽而明白了他的意思，一瞬间被点醒，怔愣住。

　　 她自己全然没有察觉到，她的脸颊上已经漫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连带着耳朵和脖颈都染了绯色。

　　 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凝滞沉默，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时很微妙。

　　 片刻后，肖诺就缓慢而善解人意道：“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邢念瞬间被拉回了神思，她有点慌乱地飘忽了些目光，刚想说没有不方便说，便又听他接着他自己的上一句话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符不符合你心中那只猫的人选？”
　　 邢念的心脏倏的滞住，她猛然掀起眼皮来，表情错愕震惊地看向面色镇定平静的肖诺，张了张嘴，却只是很傻地吞吞吐吐问了句：“肖大哥，你……你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肖诺似乎有些无奈，低叹了声。

　　 他按捺住左胸腔内几乎要冲破胸膛跳出来的心脏，勉强稳住心神，嘴角噙着淡笑，话语轻缓温醇地解释：“意思就是，我可以做照顾守护玫瑰的那只猫吗？”

　　 “邢念，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一开始请了假说改文，等到白天再发的，然后我紧急改完了！所以就把请假条撤掉准时发了。

　　 我一开始写的是男主为了让女主搞清楚对他是真正的喜欢还是因为心理治疗带来的依赖感，所以主动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在女主问他结束了医患关系后就不能有联系了吗时他说能联系，还补充了一句“我们是朋友”，让女主很闷很纠结。

　　 但我越想越不对，因为男主是心理医生，他心底应该是很清楚女主对他到底有没有依赖感的，所以那样写就很怪。

　　 对了，关于心理治疗中的“移情”，我有百度查资料，移情是指在心理治疗中患者把心理医生代替当成了过去某一个对她影响很大的人，比如亲人爱人等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啊，但是我这篇女主没有那种倾向的，她并没有把男主当成过去的某个对她影响很深的人，至于依赖感，也没有，如果有的话，男主作为心理医生在治疗期间就会发觉的。

　　 所以男主心底其实很明了，女主没有对他移情也没有产生依赖，只是单纯的喜欢，于是治疗结束后，就可以谈感情了。

　　 啊……我不专业啊，就我自己这样理解所以这样写的，第一个版本和基友也商量了一下，基友也说那样感觉不对，所以我就删掉重写了，可能还是不完美，我慢慢改进。

　　 好了我废话好多orz，难为大家看到这里，这章给大家发红包！！！谢谢你们包容鱼鱼！！！

　　 到明天这个故事完结在本章留言的都发，爱你们！

☆、134

“邢念, 你愿意吗？”

　　 他就像是一位深情款款的绅士，温柔又礼貌地询问她。

　　 她不回答，他也不急，很有耐心地等着她的回应, 仿佛有耗不完的好脾气。

　　 其实经过这将近半年的相处, 邢念对他也有足够的了解。

　　 毕竟是自己完全交付信任的人。

　　 第一眼初见时，她只觉得他长得很帅。

　　 后来相处起来, 邢念才渐渐的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那股与生俱来的温柔还有他骨子里就带有的绅士感。

　　 他的温柔，他的绅士, 他的斯文，他的清朗……他的所有所有。

　　 那些他身上的气质，全都让她为之深陷沉沦, 无法自拔，也无可救药。

　　 她当然喜欢他。

　　 她补充的故事后续中的那只猫, 就是温柔又绅士的他啊。

　　 邢念沉默了片刻, 刚要开口回答他, 车窗就突然被人从外面敲了敲。

　　 邢念一扭头, 就看到了站在车外的肖许。

　　 女孩子不知为何，突然惊慌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跳下车，对着面色一如既往冷淡的肖许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肖许看到邢念这副模样，轻蹙了下眉，问：“怎么了？这么紧张。”

　　 邢念连忙下意识地摇头，肖许其实就是办完事回来刚好看到肖诺的车停在部队门口, 就走上前来，想要问问邢念最新的评估情况，看看是不是还好，以后还需不需要继续进行治疗。

　　 肖诺在邢念下车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有一点点埋怨这个很会打扰他正事的姐姐，也跟着下了车。

　　 肖许扭头问他：“邢念的情况怎么样？还需要继续治疗吗？”

　　 肖诺淡笑，不紧不慢地回：“挺好的，不用再治疗了，已经完全好了。”

　　 肖许挑了下眉，了然地点了点头。

　　 而后就对肖诺简单地摆了下手，就转身对邢念说：“还愣着，走啊。”

　　 邢念咬了咬下唇，在跟着队长往部队走的时候还不由自主地扭头望了望依旧站在车旁的肖诺。

　　 就在要进门的那一刻，邢念忽然鼓起勇气对肖许语速飞快地说：“队长你先回，我有句话必须要跟肖大哥说！”

　　 说完她就突然折身往回跑来。

　　 女孩子身姿轻盈矫捷，眨眼间就到了他面前。
　　 然后在肖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她突然抓着他胸前的衣服，踮脚仰头在他柔软的唇上印了一吻。

　　 简单粗暴，直接明了。

　　 肖诺怔忡住，他掀起眼皮来看向又快不跑回部队的女孩子的身影，耳畔处只剩下她跑开时留给他的话：“我的答案。”

　　 肖诺缓了几秒，他亲眼看着不远处肖许诧异的目光投射过来，看着邢念跑过去后被肖许追着边走边问是怎么回事，看着她们一步步走远的背影，轻缓地勾起唇来。

　　 男人抬起手，指腹在刚刚被她吻过的地方轻轻碰了碰。

　　 那抹温软的触感，久久不散。

　　 让他食髓知味，心驰神往。

　　 .

　　 邢念在往回走的时候被肖许扯了下胳膊，“邢念，怎么回事？”

　　 肖许轻眯着眼问。

　　 邢念有点窘涩地捂了捂发烫的脸，还是对肖许说了实话，“就……队长你看到的那样啊。”

　　 “我的意思是，你俩什么时候……”

　　 “就刚才……”邢念红着脸小声嘟囔。

　　 肖许见她这副羞涩的表情，失笑：“刚才不是挺大胆的？怎么这会儿倒害羞起来了？”

　　 邢念说：“因为突然感觉在见家长一样。”

　　 肖许：“……”

　　 “唉，”她叹了口气，对邢念说：“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拿出你在部队学到的那些擒拿格斗的本事来，随便两招儿绝对服服帖帖。”

　　 邢念“扑哧”一下笑出来，也不紧张了，追着往前走去的肖许好奇地问道：“真的吗队长？肖大哥这么容易治服的吗？”

　　 肖许轻笑，“你看他那样子，像扛打的吗？”

　　 邢念很认真地摇头，非常中肯道：“不像。”

　　 “得，”肖许嘴角轻扬着感叹：“这下家里又多了个军人。”

　　 “我爸绝对喜欢你。”

　　 邢念嘿嘿笑，“真的吗？”

　　 “嗯，”肖许点头，“他也是军人出身，最欣赏军人了。”

　　 邢念不知不觉暗自松了口气。

　　 这天晚上十点多，邢念收到了肖诺的微信。

　　 【肖大哥：玫瑰小姐下次什么时候休假？】

　　 邢念坐在床边偷笑了下，回他：【一个月后吧。】

　　 她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要休息了，便又发了一条：【猫先生晚安。】

　　 在发完这条消息后邢念就把给他的备注改成了“猫先生”。
　　 而另一边，肖诺看着手机屏幕上发过来的消息低笑了声，也回了一句：【玫瑰小姐晚安。】

　　 随即就把她的备注改成了“玫瑰小姐”。

　　 .

　　 因为邢念不用再出去进行心理治疗，所以每周六准许她出部队的特许也就失效了。

　　 邢念只能等每个月休假的时候出去找肖诺。

　　 自从邢念结束了治疗后，肖诺的周六又恢复成了可以睡懒觉的日子。

　　 这天邢念休假，从部队跑出来后就径自去了肖诺家。

　　 前两天肖诺就告诉了她他家门的密码，邢念这次没有摁门铃，而是直接输入了密码，悄悄地进了他家。

　　 客厅很冷清安静，邢念在玄关轻手轻脚地换上拖鞋，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意识到肖诺应该还在睡，她就跑去了厨房。

　　 邢念之前见过他吃早餐，西式偏多，所以就按照他的口味，给他准备了烤面包片，特意抹好果酱，还做了个三明治，又煎了鸡蛋，最后温好牛奶。

　　 勤劳的她做完这一切，拉开厨房的门走出去，发现肖诺还没醒。

　　 邢念就开始给他收拾房间。

　　 其实肖诺家里很干净，但邢念没事找事，还是帮他把地板拖了一遍，桌子也都擦了擦。

　　 在部队里勤快惯了，到哪儿都闲不住。

　　 肖诺醒过来的时候，还躺在床上赖了会儿床，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去浴室洗漱洗澡。

　　 等他穿好衣服拉开卧室的门，忽然涌出一种很怪的感觉。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有一种直觉，让他觉得不对劲儿。

　　 男人缓步来到客厅，发现客厅的沙发上露了一颗脑袋顶。

　　 肖诺一愣，而后不太确定地喊了声：“邢念？”

　　 邢念幽幽的声音传来：“太阳晒屁股了……”

　　 随即她就站了起来，转身看着他，揶揄说：“你果然是只懒猫啊。”

　　 肖诺温和地笑，走到她面前，话语有些宠，嗓音带着刚刚睡醒不久的微哑，温柔地低喃：“可我有一个很勤劳的玫瑰小姐。”

　　 邢念没想到他这人谈起恋爱了居然是这样的，登时有些脸红。

　　 她往后退了步，转身就往厨房躲，嘴里道：“我做好了早饭，去给你端。”

　　 肖诺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跟了过去。
　　 在邢念把还温着的食物端出来时，男人从后面环抱住了她。

　　 女孩子霎那间睁大了眸子，长睫轻颤了下，心脏都不受控制砰砰狂跳起来。

　　 肖诺稍微弯了点腰，偏头话语温醇地问：“昨晚问你你说明天才会过来，原来是要搞突袭吗？”

　　 邢念嘟了嘟嘴，轻哼，“不行吗？”

　　 “我就想看看你多懒，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懒。”

　　 肖诺轻笑了声，慢悠悠地说：“周六呢，就该放松休息，起那么早干嘛？”

　　 邢念说：“在部队每天都是同一个时间起，不分周六周日还是周一到周五。”

　　 “我知道，”他低叹，然后咕哝：“所以我才不去当兵的。”

　　 邢念戳破他：“你就是懒。”

　　 “嗯，我懒，”肖诺笑着好脾气应：“我最懒。”

　　 “念念，”他唤着她的名字，忽然用手轻巧地掰过她的脸来，让她侧了头。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交织在一起，肖诺眉眼温柔地盈着些许笑意，缓慢地凑近，在她的唇瓣上轻啄了下。

　　 邢念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红晕，她胡乱地眨了眨眼，手中端的盘子差点滑出去。

　　 肖诺的手从她的手中拿走盘子，放到旁边，然后转过她的身体来，捧住她的脸重新吻上去。

　　 男人长得高，哪怕邢念仰着头，他都得微微弓点腰。

　　 邢念发现，温柔的男人接起吻来也都是温柔的。

　　 几乎要让她化在他的温柔中。

　　 肖诺接吻不迫切不猴急，他倾尽了耐心，一点一点地加深，温柔又缠绵，险些让邢念沉沦到意乱情迷。

　　 两个人的唇慢慢地分开后，肖诺还贴心地用指腹擦去她嘴巴上的湿濡，又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这才算结束。

　　 .

　　 和肖诺谈恋爱的这几年，邢念从来没和他吵过架。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性子温柔，处处谦让包容她，还是因为他的专业作祟，能把她的心思看透。

　　 或许两者都有。

　　 总之，他们两个的感情一路平稳发展，非常顺遂。

　　 第四年的时候，邢念远离祖国，如他曾经所说，站到了国际军人大赛的赛场上。

　　 在经过层层严苛地比拼和选拔后，披荆斩棘的邢念不负众望，拿下了第一个代表中国的奖牌和奖杯。
　　 而在家里的肖诺守着同步直播的电视，目光宠溺地注视着电视机里英姿飒爽自信满满的女孩子，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容。

　　 邢念走下领奖台后就被拉住采访，等采访完，她拿到自己的手机就立刻联系了肖诺。

　　 “诺哥！”邢念开口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拿到奖杯了！”

　　 肖诺低笑，她的声音透过听筒的处理，愈发的温和。

　　 男人慢条斯理地对她说：“我看到了。”

　　 “念念，你真的很棒。”

　　 邢念忽而怔愣住，随即就盈着眼泪灿然地笑起来，她哽咽了下，吸了吸鼻子，又稳住嗓音，对他说：“诺哥，你这句话，我原来听到过。”

　　 肖诺疑问：“嗯？”

　　 然后邢念就继续扬着笑对他说：“在我梦里。你曾经在我梦里，对我说过这句话。”

　　 “诺哥，”有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邢念缓慢而郑重地对他说：“我好爱你。”

　　 肖诺似乎叹息了下，他话语有些无奈：“念念，你这样……让我很想现在就见你。”

　　 肖诺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拿着的装在盒子里的戒指，话语极尽温柔地哄着邢念：“我等你回家。”

　　 “好。”邢念不由自主地笑出声。

　　 ——

　　 我遇见了一朵受伤的玫瑰。

　　 她需要帮助，但却不肯轻易信任别人。

　　 我知道她为什么受伤，所以心疼她、怜惜她，也想要带她走出创伤，治愈她的伤口。

　　 其实我很想说，我愿意倾尽一生守护那个英姿飒爽的姑娘。

　　 因为她穿上军装的样子，真的非常美。

　　 .

　　 我爱上了一位温柔绅士。

　　 他像一只慵懒而优雅的猫，说话不紧不慢，做事也慢吞吞，好像跟不上这个社会的快节奏，做什么都慢半拍。

　　 可是，在与我相爱这件事上，他并没有慢下来，甚至比我更快一步。

　　 因为在我还没有爱上他时，他早已倾心于我。

　　 ——

　　 “粑粑，故事的结局是森么呀？”

　　 “故事的结局啊，结局是，猫先生和玫瑰小姐结婚了，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然后呢，他们有了一个很可爱的宝宝，叫小星星。”

　　 “小星星？那我和名字一样哎！”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结尾非常童话！

　　 本篇又叫《猫和玫瑰》《猫先生和玫瑰小姐》《猫先生的玫瑰小姐》等等等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天周四，凌晨不更，其实下篇开头我还没写，如果能写出来我明天晚上12点前更新，写不出来就只能请假了qwq


☆、135

十一月的北京, 已经进入了冬季。

　　 从机场一出来，就迎面扑过来一股冷风。

　　 舒晚缩了下脖子，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天气似乎不怎么好，暗黄而阴沉, 好像快要下雨。

　　 司机师傅把她的行李放到后备箱, 上车后问：“姑娘去哪儿？”

　　 舒晚顿了下，张了张嘴, 报出一个酒店的名字来。

　　 司机师傅好像有听广播的习惯，车里一直响着广播里温柔女主播的声音。

　　 舒晚有点心不在焉, 一边听一边忘。

　　 车行道半路的时候，广播里的女主播开口道：“好，下面我们来关注一下今晚俞谨年先生的音乐会情况, 据说售票通道一开启票就瞬间被抢光……”

　　 舒晚的心在听到“俞谨年”这三个字时，狠颤了下。

　　 她的表情怔然, 神思恍惚起来, 就连司机师傅喊她喊几声她都没有听到。

　　 俞谨年。

　　 耳畔边又响起过往的一些话。

　　 “俞小叔, 我要跳舞, 你帮我伴奏好不好？”

　　 “小叔～小叔～帮帮我嘛，就这一次！我真写不完了给我爸知道肯定会打我的！”

　　 “俞谨年, 你能不能不当我小叔啊？我以后就叫你谨年好不好？”

　　 “俞谨年……对不起。”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雨天，十六岁的她从洛桑国际芭蕾舞比赛拿了第一名金奖回来后兴高采烈地跑去找他，结果却……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只能惶然无措地对他说了一句很无力的对不起, 就羞愧地落荒而逃。

　　 这五年来，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姑娘？”舒晚蓦地被拉回神思，眼睛恢复了些焦距，看向司机的方向。

　　 司机师傅笑着问：“你是学舞蹈的吧？”

　　 舒晚淡淡笑了下，应道：“嗯。”

　　 “还真被我猜着了，”司机师傅笑呵呵地说：“我看你这气质就觉得像是跳舞的。”

　　 “应该学了很多年了？”

　　 舒晚回想了片刻，回答说：“有16年了。”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这是得多小就开始练了？”

　　 “五岁开始正式学习的。”

　　 司机师傅叹了声，“肯定很不容易。”

　　 舒晚轻轻扯了下嘴角，没再说话。

　　 母亲在她三岁那年就开始对她进行舞蹈启蒙，五岁的时候正式开始进了芭蕾舞这道门。
　　 中间一直没有间断过练习，也大大小小拿了很多奖。

　　 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踏上洛桑国际舞台，就拿下了芭蕾舞金奖，对她来说是极大的认可。

　　 后来因为一些事，出了国。

　　 这几年来也在各种国际芭蕾舞赛事上陆陆续续地拿奖，可她再也没有过十六岁那年激动和开心。

　　 好像没有特别想要去分享喜悦的人。

　　 今年21岁的她，本该继续留在美国，成为美国芭蕾舞剧院最年轻的独舞演员。

　　 但她拒绝了优渥的待遇和条件，选择回国发展。

　　 这件事她谁都没有告诉，而且是自己突然决定就直接走完程序回来了。

　　 到现在母亲都还以为她在美国。

　　 至于促使她这么果断要回国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她前段时间看到了一条有关于俞谨年的新闻。

　　 新闻上说俞谨年回国发展，而且将会在十一月份办个人首场音乐会。

　　 舒晚都不知道自己失神了多久，只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市区。

　　 因为刚好路过的一个公交站牌，公示牌上就贴着今晚俞谨年首场音乐会的海报。

　　 海报上面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礼服，面容寡淡高冷，不苟言笑，清冷的气质挡都挡不住。

　　 和曾经在她面前温和而笑的男人判若两人。

　　 都经过那个公交站牌好长一段路了，舒晚才收了视线，转回头来。

　　 “师傅，”舒晚突然开口说：“不去酒店了。”

　　 “您知道俞谨年今晚的音乐会地点吗？麻烦送我去那里。”

　　 舒晚下了车后才意识到，自己连张票都没有，来这里干嘛啊？

　　 她拉着行李箱，站到路边，看着陆陆续续检票往场厅走去的听众们，又注意到旁边有黄牛在高价卖票，然而尽管这样，只要黄牛一把票拿出来，瞬间就会围上去一堆人。

　　 本来没有其他办法还想过去买一张黄牛票的舒晚见状，又收回了脚步。

　　 离开场的时间越来越近，门口几乎都没了人。

　　 只剩下她和另一个还在等人的女孩儿停留着。

　　 舒晚听到女孩子着急的打电话，话语有些生气道：“你怎么还没来呀？都要开场了！”

　　 “不是，怎么出车祸了？你人怎么样？”
　　 “我一个人看什么看，你告诉我地址我过去找你。”

　　 女孩子刚挂掉电话，舒晚就连忙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个……请问你手中的票可以卖给我吗？”

　　 “啊，好。”女孩子匆匆忙忙地把票塞给她，钱都来不及收，就往前跑去：“送给你吧！”

　　 舒晚站在原地，手里多了两张票。

　　 想要安慰女孩子的话也没说出来，她叹了口气，转身拎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

　　 舒晚把行李箱暂存到了保安室，才去了场厅内。

　　 俞谨年并没有把音乐会开在很大的体育场，而是像是一个礼堂或者剧院一样的，场地并不是很大的地方。

　　 看起来最多也就只能容纳2000人左右。

　　 舒晚顺着台阶走，找到了座位后就坐了下来。

　　 台下的灯光昏暗，舞台上打着明朗的光，照亮了整个舞台。

　　 中央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

　　 须臾，身形颀长的男人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走到舞台上，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礼服，没有打领带，而是系了领结。

　　 男人眉目舒朗，神色自若，依旧是人前清冷禁欲的模样。

　　 他很绅士地对台下鞠了一躬，而后转身坐到了钢琴前。

　　 舞台上其他的灯光乍灭，只有一束聚光灯落在他的身上。

　　 男人抬手，他那一双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落在钢琴的黑白琴键上，弹出来的竟然是……

　　 舒晚怔忡地愣在座位上，她目光震惊呆滞地望着台上正在弹奏的男人，心早已随着他弹出来的曲调飘回了这五年来她几乎不敢回忆的从前。

　　 舒晚完全不敢想，他在他自己的首场音乐会上，弹奏的第一首曲子，居然是她16岁那年央求他为她伴奏的那首《吉赛尔》第一幕变奏。

　　 她那年在洛桑国际芭蕾舞大赛上，跳古典芭蕾的时候，选用的就是这段音乐。

　　 舒晚咬住唇，泪眼朦胧地看着台上正专注地弹着钢琴沉浸其中的男人，喉咙不受控地哽了下。

　　 俞谨年的音乐会并没有提前透露曲目单，所以听众并不知道他会弹奏什么钢琴曲。

　　 哪怕此时此刻他弹着这首曲子，底下的听众也都只觉得好听，是一种听觉享受，但并不会懂他的深意。

　　 可他不知道，舒晚来了。
　　 一整晚舒晚都坐在座位上，和其他听众一样安静地欣赏着他的音乐会。

　　 直到最后，在要谈最后一首之前，他才第一次开口说了话。

　　 男人拿着话筒，话语很有磁性，沉静而淡淡地对台下来听他弹钢琴的听众们说：“最后一首是我自己的原创钢琴曲，这是第一次公开弹奏，曲名叫《晚》，希望大家喜欢。”

　　 说罢，俞谨年关掉麦克风。

　　 开始了这场音乐会最后几分钟的弹奏。

　　 晚？

　　 舒晚的眉心蹙起。

　　 可又觉得，是不是她想多了。

　　 她还有点沉在他的嗓音里，男人说话时声音很低沉，透着难以言说的性感，但就是很冷清，疏离淡漠的态度很明显。

　　 完全不像几年前会温柔对她讲话的俞谨年。

　　 耳边传来他弹奏钢琴的声音，舒晚有点出神的胡思乱想着，却在下一秒，心脏倏的往下坠去。

　　 这段……

　　 她脑海中闪过她曾经对着他瞎哼的曲调，和他这会儿弹奏的很像。

　　 只不过经过处理，他弹出来的更动听很优美，比她胡乱哼出来的调子好听多了。

　　 她好像明白了这首歌为什么被取名叫做《晚》。

　　 俞谨年，你怎么能这样。

　　 ……

　　 音乐会散场后舒晚跟场内的其他听众一样顺着人流往外走，在经过保安室时她进去谢过保安，拿回了自己的行李箱。

　　 结果从场厅内出来，发现外面下了瓢泼大雨。

　　 舒晚站在台阶上，看着周围三三两两结伴离开的人，听到他们嘴里还在讨论着俞谨年刚才的最后一首钢琴曲，又开始站在原地失起神来。

　　 俞谨年到了后场后就被官方记者堵住，开始进行采访。

　　 记者问了几个问题，他从容不迫地回答完，而后就回了化妆间更衣室。

　　 其实没什么好卸妆的，上台前化妆师就只是简单地帮他擦了一点粉，其他的他都没让弄。

　　 向大众弹完那首曲子，他就像是宣泄出了长期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可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俞谨年拿出自己留的5排20号的座位票，垂眼轻抿住了唇。

　　 须臾，男人起身，拿起黑色的风衣来穿好。

　　 等经纪人处理完事情，助理也收拾好东西，几个人一起往外走去。

　　 这会儿已经是音乐会结束的一个小时之后了。
　　 俞谨年的工作室在这场音乐会开之前就再三嘱咐过听众听完就可以离场，俞谨年不接受任何粉丝行为的送礼物和要签名要合照。

　　 大家更多的是喜欢他弹钢琴，也很尊重他的个人意愿，再加上这会儿的天气，所以等他们出来的时候，门口除了忙碌的保安，已经几乎没人了。

　　 可俞谨年一踏出来，胸腔里的心脏就仿佛在提醒他，倏的失了悸。

　　 他的脚步顿住，缓慢地扭过头来。

　　 看到墙角站着一个女孩子，她穿着藕粉色的风衣，身形高挑纤瘦，一头秀发披散垂下，格外温柔。

　　 她的眼睛很漂亮，是会笑的桃花眼。

　　 肌肤白皙如凝脂，唇瓣嫣红若樱桃。

　　 他扭头看向她时，她正望着密密麻麻的雨帘凝神发呆，目光都没了焦距。

　　 晚晚。

　　 她似乎能听到他心底的轻唤，收回视线，转头看了过来。

　　 下一刻，全身僵硬地怔住。

　　 俞谨年的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舒晚到底年轻，小了他九岁，就连重逢都无法像他那样稳稳地把控住自己的神态表情，一下子把自己暴露了个彻底。

　　 她想说话，却又说不出口。

　　 而他，在她望着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就面色如常地扭回头，站在助理为他撑开的黑色雨伞下，从容地抬着步子走下台阶，上了黑色的房车。

　　 恍若她只是个陌生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说明一下，写的这个故事男女主重逢的时间在2019年11月，所以五年前是2014年，但是2014年现实生活中洛桑国际舞台有没有《吉赛尔》选段我不知道，应该是没有的，2015年有。所以大家不要考究这一点，就当作和现实无关！不要跟现实去对照啊，我没有按照现实中真实的写，就单纯地当个故事好了。

　　 还有一件事，我对芭蕾和钢琴都不了解其实，我会去查资料，尽量少涉及专业方面的东西多去写他们的感情，如果迫不得已写了，也尽量不在专业方面出错，但要是真有bug，还请大家多担待，轻拍。

　　 么么，晚安，爱大家。

　　 男主很好的，对女主很好，别误解他。


☆、136

舒晚眼睁睁地看着他下了台阶, 隔着雨幕望着他被助理护送进了房车内。

　　 他有点失神，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又好像充满了失落。

　　 有一个男人撑着一把伞站在房车的后座门口，没有上车,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应该是他的经纪人。

　　 舒晚垂下眼, 看向自己手中迟迟没有接单的叫车页面，轻咬着唇继续等。

　　 黑色房车的后座车门关上, 缓缓驶离。

　　 那个刚刚站在车前说话的男人并没有上车，而是看到房车走远后, 撑着伞走转身走了回来。

　　 舒晚并没有注意。

　　 她一直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机页面，胡乱地发呆。

　　 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跑出来的画面杂乱无章，但每一个场景内都有她的身影。

　　 “你好。”突然响起的一道男声让舒晚霎时回了神, 她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慌乱, 而后掀起眼来, 望向眼前的男人。

　　 “你也是来听谨年的音乐会的听众吧？”

　　 舒晚轻抿了下唇, 点了点头，“嗯。”

　　 “我是谨年的经纪人周朔, ”周朔递上一张名片，生怕舒晚把他当成坏人，而后继续道：“谨年知道你们冒雨来听他的音乐会也挺不容易的，看你没带伞，也打不到车……”

　　 周朔说到这里时, 舒晚下意识地摁灭了手机的屏幕。

　　 “你别误会，”周朔笑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按照谨年的说的要求办事。”

　　 “他看你因为听了一场他的音乐会最后被雨困在这里，所以才想让我过来带你一程，车就停在那边。”周朔指了指。

　　 舒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是俞谨年的意思。

　　 是他让他经纪人过来办这件事的。

　　 舒晚道过谢，就跟着周朔上了车。

　　 外面气温低，进了车里后霎时就被温暖包裹住，可是怕冷的舒晚还是控制不住地哆嗦着身体。

　　 周朔牢记着俞谨年刚才嘱咐过的事，不动声色地将暖风开大。

　　 “你去哪儿？”

　　 “希尔顿酒店，谢谢。”舒晚扣好安全带，

　　 周朔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俞谨年怎么想的。

　　 明明这几年一直在密切关注着此时坐在她车里的这个姑娘，人家每一次比赛、每一篇采访、每一次上杂志，他都会把与她有关的视频和书刊都悉心地保存好。
　　 可刚才见到了，却有一句话都不说就冷漠地走掉。

　　 其实打个招呼的话，根本不会有任何事，也不用担心被媒体拍到大做文章。

　　 周朔猜不透俞谨年，但还是佯装无意地帮他说话，对安静的舒晚解释说：“如果不是刚才怕有记者还没有走，可能会被偷拍到，谨年就直接让你上那他在的那辆车了。”

　　 “他这个人啊，什么事都想的很周到，生怕因为自己让喜欢自己的听众受到八卦新闻的牵连，所以向来会把控距离，从来没出过绯闻。”

　　 舒晚轻扯了下嘴角，重点都放在一句话上。

　　 向来会把控距离。

　　 确实。

　　 周朔本来还挺喜欢舒晚的，尤其是她十八岁那年在法国拿金奖的那次跳的现代芭蕾《罗西尼纸牌》。

　　 当时的舒晚穿着黑色的舞蹈服，在有倾斜度的舞台上把曲目想要表达的那个被囚禁起来的怪兽演绎的酣畅淋漓。

　　 她的动作流畅完美，刚柔并济，又不缺失戏剧的张力和夸张性。

　　 虽然这首芭蕾舞剧相对来说偏暗黑系，不如其他的舞剧洒脱灵动，但周朔真的觉得舒晚做到了最好。

　　 没有人能再表达出她演绎出来的感觉。

　　 他的非常想对面前这个拿过无数奖项的芭蕾演员表一下自己对她的喜欢。

　　 然而，俞谨年那家伙不让他透露他认识知道她。

　　 周朔很无奈地暗自叹了声，找话题问舒晚：“你听了谨年的音乐会，觉得怎么样？”

　　 舒晚稍微怔忡，随即回道：“挺好的。”

　　 周朔不罢休地继续问：“那你个人最喜欢哪首呢？”

　　 脑子里登时就冒出来了他最后弹奏的那首《晚》。

　　 但舒晚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吟了片刻，才嗓音平静道：“我都挺喜欢的。”

　　 周朔有点意外地挑了下眉，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像是在接受媒体采访似的，说的滴水不漏。

　　 .

　　 周朔把舒晚放在酒店门口，替她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来。

　　 舒晚很礼貌地淡淡笑了下，对他说了句谢谢，然后就拉着行李箱去了大厅办入住。

　　 周朔站在门口，望着那道高挑纤瘦的身影，掏出手机来给俞谨年打了一通电话。
　　 他一边等着俞谨年接通，一边绕过车身，打开车门上了车，把手机在支架上放好，开了扬声器，然后启动车子，缓慢地离开。

　　 须臾，电话被接通。

　　 俞谨年寡淡冷清的嗓音传了过来：“喂？”

　　 周朔打着方向盘，注意着路况，嘴里对俞谨年回报情况：“按照你的指示，把人送到了。”

　　 “她家不在这儿啊？让我把他送到了酒店。”

　　 俞谨年沉默了几秒，“嗯”了声，而后对周朔吩咐：“给他准备点感冒药退烧药，再让酒店帮她熬点姜汤。”

　　 周朔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不可置信地“哈”了下，问：“你说什么？”

　　 俞谨年嗓音冷淡：“你聋了？”

　　 “不是，俞哥，”周朔苦哈哈道：“你不早说，我都开车出来了，你让我再折回去办这些事……”

　　 “算了，我就这命！我这破命就是用来给你办事的！我这就回去办！”

　　 “啊不，我先买好药再回去。”周朔说完问俞谨年：“哥你还要什么要嘱咐的吗？”

　　 俞谨年说：“别说是我送的。”

　　 周朔“哎”了声，连声道：“是我送的，我送的行吧？”

　　 挂了电话后周朔轻嘁下，“我说是我送的人家也得信啊！”

　　 无奈之下，周朔去了趟药店，买了几盒感冒药和退烧药，又回了酒店。

　　 他走到前台，把药递给服务生，然后塞了点钱，麻烦女孩儿请他们酒店的厨师熬点姜汤，连同这药一起送到……

　　 周朔茫然了下，送到哪个房间啊？

　　 “就刚才穿着粉色大衣的姑娘，她是跳芭蕾的，你们认识吧？”

　　 “认识认识，我刚还要了张签名呢！”其中一个前台女孩道。

　　 “对，就送到她的房间，拜托了。”周朔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搓了两下。

　　 然后又问那个前台姑娘：“签名能让我看看吗？”

　　 姑娘便把舒晚签了名的那张纸很宝贝地拿了出来，递给周朔。

　　 周朔瞅了眼，跟这姑娘商量起来：“能把这张签名卖给我吗？价钱你开。”

　　 女孩子摇头，很坚决道：“这是我好不容易要来的，多少钱都不卖……”

　　 “那不然，我跟你交换？”周朔很机灵道：“认识俞谨年吗？我拿他的签名照给你换。”
　　 女孩子的两眼发光，“你是说今晚开了音乐会的俞谨年？”

　　 下一秒又警惕起来，“可我凭什么信你啊。”

　　 周朔哭笑不得，“姑娘，你真是俞谨年粉丝吗？俞谨年的粉丝不认识我这个经纪人吗？”

　　 “啊，我就说看你有点眼熟！”女孩子豁然开朗，惊讶道：“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的，你确实是俞老师的经纪人朔哥！”

　　 周朔嘿嘿笑了声，继续谈条件说：“你把舒晚的签名给我，我绝对给你弄一张俞谨年的签名照，怎么样？”

　　 女孩子还是有点犹豫，主要是怕现在给了他，他万一不来了呢！

　　 周朔没得办法，让前台姑娘打开手机的拍视频功能，对准他。

　　 他简单粗暴地说：“我保证，绝对会给你拿谨年的签名照来，如果我骗你，你就把这视频发到网上去，让大家都谴责我。”

　　 录完了后周朔拿到那张签名，笑着说：“我不为我自己想也得为谨年想啊，不能因为我说话不算数牵连到他不是？”

　　 “你为什么这么想要舒晚的签名啊？”女孩子好奇道。

　　 周朔连忙解释：“因为我是她的忠实粉丝，特别喜欢她跳的芭蕾舞。”

　　 “等着，哥今晚就把签名照给你送过来！”

　　 .

　　 舒晚进了房间后在沙发上坐着发了会儿呆，然后就进了浴室去洗澡了。

　　 等她从浴室里踏出来，门铃正在响。

　　 舒晚走到门口，问：“谁？”

　　 酒店的服务人员说：“舒小姐您好，我是酒店的服务生。”

　　 舒晚打开门，服务生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还有一个药袋，里面装着几盒药。

　　 “这是您的姜汤和药。”

　　 舒晚轻皱着眉说：“我没有要姜汤和药。”

　　 服务生温和地笑了下，对她道：“这是您的一位粉丝托我们给您的。”

　　 舒晚接过托盘来，关上门回了客厅。

　　 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垂眼看着热气腾腾的姜汤和那些药，想了好一会儿都猜不出是谁来。

　　 除非……是刚才给她要签名的那个姑娘。

　　 应该就是她了吧。

　　 舒晚轻叹了下，打开网络电视，端起姜汤慢慢地喝起来。

　　 结果电视里正播放着一则娱乐新闻采访。
　　 而被采访的人，正是今晚开办了音乐会的俞谨年。

　　 “俞老师，对于今晚的音乐会，您个人觉得满意吗？”

　　 男人眉目冷清，站在摄像机前，淡淡地回：“有一点遗憾。”

　　 “嗯……请问方便说一下是什么遗憾吗？”记者追问。

　　 俞谨年说：“有位朋友没能到场。”

　　 “那我想……这位朋友一定对您很重要吧？”

　　 “嗯。”他言简意赅。

　　 看到这里时，舒晚还觉得挺正常。

　　 可是，接下来的采访内容，却让她登时僵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记者换了话题问：“刚才了解到最后一首钢琴曲《晩》是您第一首原创钢琴曲，俞老师能说一下和它相关的东西吗？比如灵感来源，创作历程等等。”

　　 俞谨年垂了垂眼，又掀起眼皮来，目光淡然地看着前方，话语低沉而平静，说话就像他弹钢琴时一样，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灵感来源就是刚才提到的那位朋友，她曾哼了几句，我是按照她哼的调子编成的这首钢琴曲。”

　　 “给她留了位子，但她无法来。”

　　 “就……希望她听到的话，会喜欢吧。”

　　 不知不觉间，舒晚的眼睛已经被姜汤的热气熏的泪流满面。

　　 《晩》——晚晚。

　　 采访还在继续播放着。

　　 记者又问了一个新问题：“想要听俞老师音乐会的人非常多，我看网上的大家都在抱怨没有抢到票，很惋惜很遗憾，而且还听说俞老师亲口拒绝了要把音乐会办在可以容纳上万人的体育场，特意选了这个地方，这是为什么呢？”

　　 俞谨年回：“因为2120对我有特殊的意义，这个场地的座位，刚好是2120个。”

　　 因为，今天是晚晚离开的2120天。

　　 分别的2120天，晚晚回来了。

☆、137

周朔直接开车去了俞谨年的住处, 到了门口一顿按门铃。

　　 俞谨年给他开了门，他捧着那张一点都没有被淋湿的签名，冲俞谨年显摆：“俞哥，哥, 你看看这是什么？”

　　 俞谨年本来没兴趣, 但周朔一直拿着一张纸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让他不想看也看到了。

　　 结果这一看, 俞谨年就表情怔了下。

　　 旋即就要把这张纸拿在手里。

　　 但却被周朔灵活地躲开了。

　　 周朔对俞谨年说：“哥，这东西可是我跟人家换的, 你赶紧给我写张签名照，签名照给我，我就把它给你。”

　　 俞谨年瞅了周朔一眼, 一声不吭地转身走到客厅，拿出一张照片来, 就签了自己的名字。

　　 周朔立刻就把那张有舒晚签名的纸双手奉上, 没再打扰俞谨年休息, 捏着签名照就跑了。

　　 俞谨年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垂眼看着这张纸上龙飞凤舞的“舒晚”两个字，发呆了很久。

　　 他曾经在杂志上见到过她的签名, 也在电视上某个活动现场的签字板上见她写过签名。

　　 更早之前，他见过无数次她在自己的书本上、试卷上，写下工整娟秀的“舒晚”。

　　 却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她手写的签名。

　　 晚晚长大了。

　　 就连写自己的名字都不再那么小家碧玉，而是越来越有范儿。

　　 俞谨年起身，捧着这张纸, 进了卧室。

　　 他输了密码，打开床头那个上了锁柜子，在里面拿出一个很厚重很大的本子来。

　　 掀开封面，里面全都是这几年来他剪下来贴好的有关于她的各种采访报道内容。

　　 俞谨年把这张签名夹在了和今晚没有送出的那张音乐会票根的同一页。

　　 然后又将这本很厚很厚的本子放回了柜子里。

　　 柜子中除了这个本，还有好几本杂志或者周刊，全都是有关于她的人物专访或者消息的。

　　 俞谨年将柜子关上。

　　 像是锁住了自己心底的密码锁一般。

　　 今晚在他踏上了房车转而让周朔去送晚晚时，周朔不解道：“俞哥，你不让她跟你坐同一辆车我理解，因为你不想被记者拍到，怕牵连了她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可刚才打声招呼是可以的啊，就算是偶像跟粉丝，在演唱会地点的门口遇见了，说句话也没关系吧？”
　　 “你为什么不理她，你看人家当时……委屈的快要哭了……”

　　 俞谨年躺到床上，闭上眼后低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理她？

　　 因为她害怕面对他，因为她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因为，晚晚心底矛盾，晚晚不知道她要怎么跟他相处。

　　 倘若他像原来那样对她了，她反而会惊慌失措地跑掉。

　　 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他宁愿自己远远地望着她，也不想她消失在自己面前，永远躲着自己。

　　 晚晚……

　　 俞谨年在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梦境中时，还在情不自禁地想她。

　　 十多岁的小女孩儿穿着跳芭蕾时穿的蓬松而轻盈的纯白tutu裙，腿上套着一双白袜，脚上是一双芭蕾舞鞋。

　　 小姑娘的长发盘起，表情带笑，漂亮的眼睛灵动清澈。

　　 她踮着脚尖，姿势标准的在舞台上跳着《天鹅湖》。

　　 他恍然间看到了一只洁白美丽的小天鹅正在他面前翩翩起舞。

　　 小女孩跳完后就朝他跑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扬声清脆地喊他：“小叔！”

　　 她跑到他面前，兴高采烈地问他：“小叔，我刚才跳的好看吗？”

　　 他温和地笑着摸了摸她脑袋，夸奖道：“晚晚跳的特别漂亮，非常好看，就像一只优美的白天鹅。”

　　 画面忽转，他回到了她15岁那年，女孩子拿了一个奖后抱着证书捧着奖杯跑到他面前，明媚的脸上满是张扬，她把证书和奖杯都塞到了他怀里，浅浅莞尔中略带一抹少女的羞涩，但还是很大胆地对他说：“俞谨年，我喜欢你，你当我男朋友吧？”

　　 “晚晚，我是你小叔。”他无奈地失笑，话语却说的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可你跟我有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因为我们两家关系好，只是因为我爸爸和你哥哥总在一起合作，我们又不是真的叔叔和侄女。”她不服气地仰脸和他对视着。

　　 “不可以，晚晚。”他抬手，想和原来那样摸她的脑袋安抚她，却被她倔强傲气地打开，嘴硬地生气道：“不可以就不可以，别碰我！只有我男朋友才能摸我的头。”

　　 后来没过多久，他把她哄好，她没再提要和他在一起的事，他却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觉得时间过的可真慢。
　　 本来想等她到18岁的，可被她一闹，他有点沉不住气，想在她16岁就挑明了。

　　 她要参加洛桑国际芭蕾舞比赛，出国之前他温声对她说：“晚晚你好好比赛，等你回来，我送你礼物。”

　　 “好。”她笑应。

　　 可……他也没料到，她回来后，等着她的，是他哥哥的去世，是她父亲的锒铛入狱，是她们家一夜之间被查封，是她母亲哭天喊地后的晕厥。

　　 是，他和她的不得不形同陌路。

　　 梦境中那些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场面，一幕幕一帧帧，如同播放电影一般，重复反复地上演着。

　　 床上的人不知不觉出了一身的汗。

　　 “对不起……”她站在大雨里，浑身湿透地耷拉着脑袋，嗓音带着哭腔，只会哽咽着对他说：“俞谨年，对不起……”

　　 舒晚哭着惊醒过来，枕头都湿了一大片。

　　 她茫然地睁着眼睛，还在控制不住地啜泣着。

　　 过了片刻，她有些缓过神来，情绪也平复了不少，就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舒晚摸过手机，打开屏幕想看看几点了，结果就看到了母亲打来的好几通电话。

　　 她昨晚喝完姜汤后吃了感冒药，睡觉的时候把手机静音了，所以不知道母亲给她打了这么多电话。

　　 除了电话还有很多新的消息冒出来。

　　 舒晚打开微信，看到了母亲发过来的十几条消息。

　　 【妈：晚晚，你告诉妈妈你现在在国外！】

　　 【妈：他们在骗妈妈对不对？你还在留在剧院对吗？】

　　 【妈：女儿，你是妈妈这辈子的骄傲，一定要努力地往高处走，别放弃好的机会。】

　　 【妈：你可是最年轻的芭蕾独舞演员，前途无可限量！】

　　 【妈：别做傻事孩子，乖乖留在美国芭蕾舞剧院。】

　　 ……

　　 【妈：你不要妄想你跟俞谨年能在一起！这辈子你们都不可能的！他们家不会接受你！】

　　 【妈：看到了给我回个电话，不然我就去美国找你。】

　　 舒晚有点头疼地叹了口气。

　　 她放弃了美国芭蕾舞剧院的优渥条件，选择回国发展，这件事她并没有和母亲说。

　　 因为舒晚知道，母亲绝对不会同意。

　　 所以她先斩后奏了。
　　 但终究逃不掉要跟母亲解释这一关。

　　 只不过唯一的好处是，母亲现在就算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因为她已经把路砍断了。

　　 舒晚用手从前向后顺了下柔滑的长发，深呼吸了一下，给母亲打了电话过去。

　　 一夜没睡的万静终于等到了女儿的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

　　 她语气慌张又想很想从舒晚嘴里听到肯定答复地问：“晚晚，晚晚你告诉你妈妈，你现在在美国……”

　　 “妈，”舒晚沉了口气，平静地说：“我回国了。”

　　 对面忽然没了声音，沉默下来。

　　 一片安静中，舒晚不紧不慢道：“我拒绝了剧院的丰厚待遇，选择了回国发展。妈，其实没什么差别的，我在哪里都可以……”

　　 “怎么会没差别！”万静突然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怎么会没有差别！”

　　 “那可是美国芭蕾舞剧院，是世界级的芭蕾舞团！你回来做什么？我问你回来做什么！”

　　 “舒晚，你想被人戳着脊梁骨在后面追着你骂是不是？你是不是想听你是杀人犯的女儿这种话？还是说你想听别人讽刺你有其父必有其女，说你也是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晚晚……”万静哭得有些喘不上来气，“妈妈求你了，求你回去吧，这些妈妈这人受着就好，你不可以被玷污，我的女儿是最纯净最高贵的芭蕾舞女王，不能被抹一点黑，不能……”

　　 “妈……”舒晚皱紧眉，“妈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

　　 ……

　　 兵荒马乱的一早上。

　　 等舒晚出门的时候，已经快要八点钟了。

　　 今天约了中芭的团长见面谈事，舒晚穿了件咖色的大衣，戴上浅灰色的围巾就离开了酒店房间。

　　 在走到前台时，她忽然顿住脚步，又折身回来。

　　 昨晚工作的女孩子正要下班，看到她后冲她甜甜笑了下。

　　 舒晚也轻勾了下唇，走过去对她很诚恳地道谢：“昨晚的姜汤和感冒药，谢谢你了。”

　　 女孩子轻微地愣了愣，而后才反应过来。

　　 她登时有点不好意思，脸颊薄红地微微尴尬道：“舒老师，其实……那些都不是我让人准备的。”

　　 “虽然有点尴尬，但我觉得还是要向您说清楚，我不敢邀功。”女孩子很诚实地对舒晚坦言：“感冒药什么的是俞谨年老师的经纪人买来托我们酒店送到您房间的。”
　　 “还有姜汤，也是他特意要求的！”

　　 舒晚惊讶，怔忡了片刻。

　　 她神思恍惚地往外走去，在出了酒店后来到路边，完全没注意到人行道上的绿灯闪了闪，而后红灯就亮了起来。

　　 她心不在焉地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只剩下了从昨晚到现在所有的事。

　　 音乐会上的第一首钢琴曲如果可以当作恰好和巧合。

　　 那后来的事呢。

　　 最后一首原创钢琴曲《晚》，是要给她听的。

　　 音乐会场内有某个空余的位子，是他特意腾出来留给她的。

　　 他的经纪人把她送回酒店，是他要求的。

　　 就连被端到她面前的姜汤和感冒药，也是他安排的。

　　 耳边传来响亮的汽车鸣笛声。

　　 舒晚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忽然就被人抓扯住了手腕，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

　　 转身的瞬间，她落入了一个温暖久违又熟悉的怀抱。

　　 舒晚的眼眸倏的睁大，心跳仿佛一下子就停滞了。

　　 她梗着脖子，缓慢机械地仰头起来。


☆、138

面前的男人穿着灰色的风衣, 戴着黑色的围巾和口罩。

　　 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大海的黑眸。

　　 黑色的短发在冷风的吹动下拂动着。

　　 舒晚的眼睛里腾升起一团雾气让她开始看不清眼前人。

　　 她的表情错愕而惊慌，仓皇地不知所措，愣了片刻后刚想要推开他，他就主动松了手。

　　 女孩子的心脏微沉, 垂下眼睫,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轻声对他说：“谢谢……”

　　 俞谨年沉默着, 没回话。

　　 他昨晚做了一场梦，几乎把他们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到最后在她对他哭着说“对不起”的时候惊醒。

　　 后来他就洗漱换了衣服开车出门。

　　 不知不觉就把车开到了酒店附近。

　　 他坐在车里，落下车窗抽了好几根烟，看了眼时间, 都打算回去了，结果忽而看到了她的身影。

　　 女孩子换了件大衣, 看起来还是那么纤瘦。

　　 她似乎在想心事, 就连红灯亮起来都没察觉。

　　 眼看她就要神色混沌地闯红灯了, 他神色一凛, 立刻推开车门大步朝她跑去。

　　 然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人往后拽过来。

　　 ……

　　 舒晚在说完后就慌忙转过了身, 恰好绿灯重新亮了起来，她就步履匆匆地往马路对面走去。

　　 俞谨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肢体动作，他的心在告诉他要转身离开，可是脚却不听使唤地跟着她往前走去。

　　 舒晚和团长约的时间在十点，还有时间可以让她吃顿早饭。

　　 她就直接去了马路对面的一家连锁店。

　　 本来以为时间不早了, 吃早饭的人应该不多，但舒晚一进去发现人满为患。

　　 可她这会儿正饿，但又很矛盾地好像没什么胃口。

　　 最后就只点了一份海鲜粥。

　　 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没多久她对面就坐了下一个人。

　　 男人把托盘放到桌上，他抬手摘掉口罩，也把围巾慢吞吞地摘了下来，对舒晚嗓音低醇温和地说：“没其他座位了，拼个桌。”

　　 舒晚低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热粥，轻点了下头，“嗯。”

　　 俞谨年把他托盘上放的那个盛有小包子的盘子端出来，放到靠近舒晚的手边，表情自然淡定，话语也很沉静，听不出什么多么热切的情绪来，只是道：“豆沙馅的。”
　　 她最爱吃的一种馅儿。

　　 舒晚胸腔里的一颗心脏在他在对面坐下的那一瞬间就失去了控制，跳动的疯狂又剧烈，这会儿更甚，那种彻底失去本来节奏的心跳几乎要让她呼吸不上来。

　　 她咬紧唇，又松开，刚想说她不吃，俞谨年就声音低沉地说：“只喝粥会饿。”

　　 “就吃一个。”他的语气像是在哄她吃饭一样。

　　 舒晚的脊背微僵，女孩子的长睫轻颤了几下，最后不言不语地用筷子夹了一个小包子。

　　 俞谨年稍微松了口气，嘴角边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之后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多说话，沉默地各自吃着各自的早饭。

　　 撇开刚才他让她吃包子的插曲，他们完全就像是无奈只能拼桌在一起吃早餐的陌生人。

　　 舒晚慢吞吞地喝着粥，无意识地把自己吃饭的速度放的很慢，因为这样好像就可以和他多呆一会儿。

　　 哪怕什么都不说，哪怕只像陌生人。

　　 可她到底没有把粥喝完。

　　 她本以为他吃完早饭后就会离开，毕竟昨天他的态度……

　　 但是，俞谨年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就坐在她的对面，安静地望着还在继续喝粥的她。

　　 舒晚被他看得很不自在，索性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就打算站起来走掉。

　　 她怕再多呆一秒，她就忍不住在他面前像个傻子一样突然掉眼泪。

　　 然而舒晚还没起身，俞谨年就开了口，唤她：“晚晚。”

　　 舒晚倏的僵住身体，她下意识地抓紧手里的包带，嘴唇抿紧，她睁了睁眼睛，很努力地想让酸胀的眸子得到缓解。

　　 俞谨年本没想这么快这么激进，他是真的怕把她吓跑。

　　 和五年前一样，离开了就不肯再见他。

　　 但他高估了自己，因为他发现，自己见到她后，就再也等不下去。

　　 他很低的叹了声，又唤了她一声：“晚晚……”

　　 舒晚像是突然被他唤回了魂魄，突然清醒过来。

　　 她急忙站起来，语气快速而慌乱：“我还有……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就急忙地转身，像是落荒而逃。

　　 俞谨年透过明净的玻璃窗，亲眼看到她在平地上还被绊了一下，准确来说是轻微踉跄了一下，而后就拦了辆出租车，钻进去关上了车门。
　　 出租车汇入了道路上千万辆车中，最终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俞谨年的下颚绷紧，薄唇几乎要抿成一条直线。

　　 晚晚，你怎么就不肯听我一句。

　　 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从来没怪过。

　　 舒晚上了出租车后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掉落下来，像是珍珠，一颗又一颗。

　　 “姑娘，你去哪儿？”司机问道。

　　 “去……”舒晚吐出一口气来，稳了稳声音，“去中央芭蕾舞团。”

　　 她坐在后座，撇头望着车窗外，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从包里拿出小镜子来打开，看了眼自己的妆容，确定还得体，就没再补妆。

　　 舒晚到了中芭见到团长后两个人聊了会儿，而后团长就带着她参观了下舞团。

　　 中午舒晚是和团长一起吃的饭，午饭过后确定下来她会来中芭，后来团长有事，舒晚也正巧想要离开，就从团长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在她离开前团长笑着热情道：“舒晚，有空去家里吃饭。”

　　 舒晚浅然一笑，应下来：“好，谢谢杨团长。”

　　 杨梅清说：“去吧，下周来团里报道就行。”

　　 “嗯。”

　　 从中芭出来后，舒晚沿着路漫无目的地走，想找个人陪自己放松放松，一时也想不到能找谁。

　　 她掏出手机来，在电话联系人中顺着往下翻。

　　 最后看到了一个名字。

　　 舒晚便打了通电话过去。

　　 几声之后，电话被接通，一道很甜糯的声音软软响起：“喂，晚晚？”

　　 舒晚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说：“茶茶，我回国了。”

　　 田茶惊呼了下，不可置信道：“回……回国了？”

　　 “那你是回来休假玩几天，还是有什么活动在国内……”

　　 “都不是。”舒晚沉了口气，平静地解释：“我回国发展。”

　　 “你疯啦？”田茶震惊了，“你不是说你在美国可以做独舞演员的吗？那么好的前程，说不要就不要了？”

　　 舒晚的喉咙哽了下，她眨了眨泛热的眼睛，平复好心情道：“谨年在国内。”

　　 田茶忽然语噎，过了片刻她才有回应：“啊……所以你……你还是决定想争取一下吗？”
　　 “茶茶，你也知道，”舒晚吸了吸鼻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垂了眼轻声说：“我从来没忘记过他，我没办法否认对他的感情，没办法骗自己不喜欢他了。”

　　 “只是，我好像高估了我自己。”

　　 “我以为经过了五年的沉淀和淡化，我能够坦然地面对他，可当他站在我眼前，我才发现我没勇气。”

　　 田茶讷讷地问：“你们……见面了？”

　　 “见了，”舒晚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自嘲地轻叹，苦笑：“很糟糕。”

　　 说完后她就换了话题，问田茶：“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人说说话。”

　　 田茶连忙应：“好！我等会儿就去找你！”

　　 舒晚和田茶是在国外认识的，第一次见田茶时是她在俞谨年生日那天，去一家糕点店买蛋糕。

　　 进去后发现店里有个和她一样来自的东方姑娘，问了后才知道也是中国人。

　　 后来相处的多了，就成了无话不说的知心朋友。

　　 舒晚是在田茶赶过来后才知道田茶现在正在跟剧组，因为田茶的男朋友正在拍一部古装戏，她男朋友的胃口不是很好，所以需要她亲自做饭菜慢慢调养。

　　 “晚晚，”田茶捧着饮品杯喝了一口甜腻的奶茶，很中肯地软声说：“我是觉得，俞谨年既然能为你做这么多事，而且从他做的事上来看，他并没有怪你啊。”

　　 “还有就是，你们两家的事本来就和你跟他无关，你们都是无辜的，你就不要再为难自己了。”

　　 所有道理她都懂，如果经历这些事的不是她，她也可以云淡风轻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因为确实就是这样一个道理和事实，田茶说的并没有错。

　　 可往往只有事情发生在了自己身上，才会懂那些所谓的道理都是浮云。

　　 舒晚也觉得自己无辜。

　　 她一边怨父亲，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一边又矛盾地会想到父亲对她从小到大的宠爱与呵护。

　　 他是一个好父亲吗？

　　 某种程度上，他是一个好父亲。

　　 那他是一个好人吗？

　　 很显然，并不是。

　　 她们家和俞家的交情在爷爷那辈就已经非常要好了，俞爷爷也曾不遗余力地帮过爷爷。

　　 父亲和俞伯伯，也就是俞谨年的哥哥关系特别铁。两个人一起合伙开公司，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对方。
　　 可是父亲在商场上渐渐迷了心智，利欲熏心，被贪婪蒙蔽了心和眼。

　　 不仅不听俞伯伯的劝阻，还在俞伯伯发现了他洗·黑·钱后跟俞伯伯起争执，失手推了俞伯伯，让俞伯伯的后脑受伤，甚至气的俞伯伯心脏病复发，可他却故意攥着救急的药威胁俞伯伯，让俞伯伯不准说这件事，俞伯伯不应，他就不肯给俞伯伯吃下去。

　　 俞伯伯大俞谨年十几岁，因为他们父亲去世早，俞谨年也算是俞伯伯看着长大的。

　　 在他眼里，长兄如父。

　　 可以说，俞伯伯就是他最亲的亲人，他们兄弟间的关系比他和他母亲的关系还要好。

　　 而他最在乎的亲人，是被自己父亲害死的。

　　 舒晚没错，她知道。

　　 但她就是无法面对他。

　　 只是，她还牢记着一句话。

　　 “wanting of thy love.”

　　 “不要无爱而苟活。”

　　 作者有话要说：标注：

　　 “wanting of thy love.”（“不要无爱而苟活。”）——《罗密欧与朱丽叶》


☆、139

下周才正式入团工作, 舒晚这一个星期打算解决一下自己住处的问题，然后再去上海看望看望母亲，希望她能回来跟自己一起住。

　　 和田茶见面后的隔天舒晚就去看了房子。

　　 是一栋二层的别墅。

　　 一楼是大客厅、厨房等空间。

　　 二楼是睡觉的卧室、书房。

　　 还有一间很大的健身室。

　　 这栋别墅自带泳池，二楼有一处露台, 可以直接欣赏风景, 低头就能看到一池碧蓝的清水。

　　 别墅的风格是舒晚喜欢的类型，到时候她只需要把健身室改成舞蹈室。

　　 因为很满意, 舒晚当天就定了下来，交了定金。

　　 第二天和对方顺利地签了购房合同, 而后舒晚就开始找师傅按照她的设想把二楼的健身室改成舞蹈室。

　　 在里面加了一面墙的镜子，设了舞蹈把杆，以及一些其他必要的设施。

　　 把舞蹈室装修好之后, 舒晚就叫了家政阿姨来打扫除，等到家里干干净净的, 她就从酒店退了房, 住进了自己的新家。

　　 其实舒晚现在住的别墅相比于她之前的家, 很小。

　　 但她很知足。

　　 主要是她一个人不喜欢住太大的房子, 总感觉空荡荡的，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这会儿已经距离她要去中芭报道只剩最后两天了。

　　 舒晚晚上一个人坐在沙发里, 总觉得还缺少点什么。

　　 想了半天，才意识到家里只有她一个人需要呼吸的活物。

　　 明天去买只小猫回来吧。

　　 等妈妈过来了，自己有活动不在家的时候，小猫也可以给妈妈作伴。

　　 舒晚拿起放在旁边的平板来，打开购票app, 订了明天下午去上海的票。

　　 .

　　 俞谨年正安静地吃着饭。

　　 沉默不语。

　　 他在想，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晚晚了。

　　 也不知道她这几日在忙些什么。

　　 旁边的周朔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手机上的消息，核对着俞谨年的工作安排。

　　 “哎对了，俞哥，有个很火的综艺节目想邀请你去做一期嘉宾……”

　　 周朔的话还没说完，被打断神思的俞谨年就有些不悦地低气压道：“拒绝。”

　　 “我什么时候参加过综艺？”

　　 语气有一种跟了他这么多连这种事还问他，这个经纪人很不称职的意味。
　　 周朔连忙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着急地解释说：“唉，我知道你从不参加花里胡哨的综艺节目只专注弹钢琴，但这次是菠萝台的黄金档综艺，收视非常火爆，男女老少通吃！”

　　 “多少明星争着抢着要上，都没机会呢！”

　　 “我猜节目组邀请你，是因为前几天你在音乐会上弹奏的那首原创钢琴曲一下子火了起来，正好有热度，他们肯定也能想到这会儿你有多炙手可热，所以打算做第一个能邀请你参加综艺的节目组。”

　　 俞谨年还是不为所动，“不去。”

　　 “你要是去了，舒晚没准看这个节目，就在电视上见到你了呢？”

　　 俞谨年这次没有立刻回绝。

　　 周朔觉得有戏。

　　 果然，他最终回：“再说吧。”

　　 “得嘞！”周朔笑眯眯道：“那我就先不明确拒绝了哈！你尽快考虑，我好给人家个准信。”

　　 “后天晚上有个晚会想邀请你参加……”

　　 “推了吧，”俞谨年缓了下情绪，“后天晚上要去老师家拜访。”

　　 “好。”周朔直接就顺手拒绝了。

　　 反正也是个小活动，露不露面都一样。

　　 吃了晚饭后在俞谨年要上楼的时候，周朔忽然开口对他说：“哥，我听说舒晚已经被中芭争过来了。”

　　 “好像说……本来上海芭蕾舞团那边也想要她，国内的几个芭蕾舞团都挺希望她加入的，但她最终选了中芭。”

　　 剩下的话周朔没说，俞谨年自己肯定能想到。

　　 比如她母亲就在上海，她为什么没有留在上海，反而想在北京发展。

　　 俞谨年叹了下，没说话，就继续踩着楼梯上去了。

　　 周朔也很无奈地叹气，这两个人闹什么呢？

　　 这么僵着多别扭啊，有什么话直接说开啊。

　　 他都替他们急。

　　 可他又没办法按着他们两个把人给硬生生地凑一块儿。

　　 .

　　 第二天傍晚。

　　 天边的彩霞漫天，舒晚从机场出来后就上了出租车。

　　 一路到母亲住的地方，舒晚下了车就进了楼里。

　　 然而却意识到电梯需要刷卡，她没有卡，上不去。

　　 就算上去了，她也没钥匙，只能摁门铃等母亲给她开门。

　　 当年母亲不容分说地把她送走，为了打消她回国的念头，母亲连把钥匙都没有给她留。
　　 舒晚没有办法，只能走出楼，站到楼前的空地上，拿出手机来给万静打了通电话。

　　 通了，但是没有接。

　　 万静这会儿正在舞蹈机构教学舞蹈的孩子们跳舞。

　　 等到课程结束她喝了口水后拿起手机来，就看到了舒晚的未接来电。

　　 万静扭头看了眼，确定来上课的孩子都走了，才给舒晚回拨了电话。

　　 “喂，妈。”舒晚轻轻地跺了跺快没有知觉的脚，问万静：“你在做什么啊？”

　　 “上课，还能做什么。”万静还在因为舒晚没有告诉她就辞掉了美国那边的好工作擅自回了国的事情而生气，就连说话都没什么好气。

　　 舒晚应了声，吸了吸鼻子，嘱咐她：“那你别工作太晚，照顾好身体。”

　　 “你要真想我好，就给我回美国去。”万静还在不依不饶。

　　 “妈，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美国回不去，只能留在国内。”

　　 “是，你多厉害啊，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话了。”

　　 “回国发展也不选有我的城市，你心里有谁啊，只剩下一个俞谨年了吧？你妈算什么啊，”万静笑的苦涩，叹道：“什么都不是。”

　　 舒晚咬了下唇，嗓音微哽地喊她：“妈……我没有，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到北京住……”

　　 “我不去！”万静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我好不容易才逃离出那个阴暗的地方，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凭什么回去！”

　　 ……

　　 这通电话最后无疾而终，不欢而散。

　　 舒晚站在冷冷的寒风中，安静耐心地等着万静回家。

　　 冬天的黑夜来的格外早。

　　 五点多，夜幕已经低垂。

　　 万静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钟，这会儿天色早已完全黑了下来。

　　 路灯点缀在夜色里，让这个冬夜不那么冰冷。

　　 万静还没走到楼前，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苗条高挑身影。

　　 女孩子穿着灰色的大衣，脖颈上围了条奶白色的围巾。

　　 她的长发柔顺地披散着，在凛风中飘散起舞。

　　 万静在看到舒晚的那一刻就倏的停住了脚步，愣在了原地。

　　 舒晚察觉到了有视线在注视着自己，扭过头来，就看到了身子骨瘦削单薄的万静。她刚要往母亲那边走，万静就撇开了视线，冷着一张脸恍然不认识她，目不斜视地往这边走来。
　　 在从舒晚面前经过时，对于她喊的“妈”毫无反应。

　　 舒晚跟着她往前走，伸手去拉万静。

　　 刚巧旁边有位路人经过，万静用力地甩开手，撇清关系说：“你认错人了。”

　　 舒晚紧皱眉头，还未说话，看到路人走过去的万静就转过身来，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声音道：“谁是你妈，别喊我！我不是你妈，我跟你没关系！”

　　 说罢就要继续往家里走，舒晚从后面一把抱住万静，女孩子掉着眼泪哽咽道：“妈，你别这样。”

　　 “我不怕被别人说，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没关系的，你别不认我……”

　　 万静的眼里含着泪，她努力平复了片刻，还是一把推开了舒晚。

　　 “妈……”舒晚紧紧拉着她颤抖的手不松，话语飞快地讨好道：“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来这里就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北京，我们以后一起生活……”

　　 “房子我都买好了，房间也给你布置好了，还特意买了一只你最爱的布偶猫养在家里，就等你过去住。”

　　 “跟我回去吧，好吗？”

　　 舒晚啜泣着，小心翼翼地重新抱住万静，她抽噎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被那些言论中伤，怕我受到侮辱污蔑，怕我的舞蹈生涯受到影响。”

　　 “可是，妈，没什么比家人在一起更重要。”她哭着说：“就算我留在美国又怎样，我最亲的人不在那里，我最爱的人也不在那里，我除了芭蕾，一无所有。”

　　 “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这些年让您受苦了，对不起。”

　　 万静心脏痛的难以言说，她的眼泪像是滂沱大雨，怎么都收不住。

　　 舒晚的话让她欣慰又难过。

　　 她的女儿做错事什么呢？

　　 凭什么要因为舒宁远的错而被迫和心爱的人分开，和过去的所有人都断掉联系。

　　 凭什么因为一个舒宁远，她们母女要遭受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呢？

　　 万静让舒晚跟着她进了家，给她倒了热水，让她去床上盖好被子，还特意给她开了电热毯，想让她尽快暖和起来。

　　 母女俩五年的僵持在这晚终于有了结果。

　　 万静同意了舒晚的提议，但是她一时半会儿无法跟舒晚回去，毕竟这边有工作。
　　 她得把工作的事都处理好，才能重新回北京。

　　 但至少她答应了。

　　 这让舒晚松了一口气，也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舒晚并没有能在上海多待几天，因为她后天要进团，而且团状特意邀请她明天晚上去家里吃饭。

　　 所以舒晚第二天下午就坐飞机回了北京。

　　 到京的时候还有些时间，她就打车先回了家，收拾打扮了一下自己。

　　 晚上七点钟，舒晚拎着买的礼物到了团长杨梅清的家门口。

　　 舒晚腾出一只手来，摁响了门铃。

　　 门内帮忙往外端菜的俞谨年话语谦逊温和地对老师和师母说：“我去开。”

　　 说着，男人已经抬脚迈着步子走向了玄关。

☆、140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 舒晚脸上的浅然微笑霎时凝固住。

　　 她表情僵滞地仰脸望着眼前给她开门的男人，嘴角的笑意僵硬无比，慢慢地收敛起来，直到消失殆尽, 最终轻咬住了唇。

　　 俞谨年垂眼看着她, 把她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

　　 男人的面容淡然平静，话语如常地对舒晚说：“进来吧。”

　　 说完就侧了身。

　　 舒晚努力地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她凭借着理智，机械地抬起脚来, 踏进了房间内。

　　 杨梅清笑语盈盈地看着她，话语亲切：“舒晚，快来。”

　　 舒晚收了些神思, 走到那边去，很礼貌地带着淡笑唤人：“团长。”

　　 而后又看向杨梅清的老公, 敬重道：“陈老师。”

　　 陈明程也很随和地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紧接着便给舒晚介绍道：“这个是我学生, 俞谨年。”

　　 舒家和俞家的事当时闹的很大, 但外界并不知道具体的真相，只知道俞谨年的哥哥发病去世, 和他们家关系一直很好的舒家当家人也因为犯罪进了监狱。

　　 其他人不清楚两家自那时结下的恩怨。

　　 很多人也不知道舒晚就是舒宁远的女儿。

　　 比如今晚邀请她来做客的杨梅清和她的老公，就不知道舒晚有一个犯罪坐牢的父亲。

　　 因为舒宁远和万静一直把舒晚保护的很好。

　　 舒晚目光飘忽地不敢正眼看俞谨年，只是很含糊地点了下头，轻声说了句：“你好。”

　　 俞谨年压下心中的苦涩不甘，怕惊了这只飞回来的鸟儿, 也只淡淡地回了她一句：“你好。”

　　 杨梅清把饭菜端上来，笑道：“没想到赶巧了，我和老陈请人做客都请在了一天。”

　　 “你俩别拘束，别站着啦，快坐，咱们这就开饭。”

　　 舒晚蜷了下手指。

　　 她知道他要同他挨着坐了，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俞谨年很自然地帮她拉开椅子，却让舒晚惊慌失措，连忙道：“谢……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陈明程见状，笑说：“小晚不用不好意思，这是一个有风度的绅士该做的事。”

　　 “他想做这个绅士，你就满足了他。”

　　 舒晚轻扯嘴角，没再说什么。

　　 饭局上杨梅清还特意拿了酒过来，想要几个人小酌一番。
　　 但是俞谨年推辞说一会儿要开车，就不喝了。

　　 “小晚呢？”

　　 “我……”舒晚不好推拒，就端起酒杯来，惶恐地接下了杨梅清给她热情倒的酒，说：“我不开车，可以喝一点的。”

　　 俞谨年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她原来从不喝酒的。

　　 也不喜欢他喝得一身酒气。

　　 每次他喝了酒，被她闻到酒味都要被嫌弃。

　　 嫌弃的不肯靠近他，也耍脾气不要理他。

　　 “跟你说了多少遍啦，喝酒伤身体，你胃不好还去喝酒，不要命了吗？”小姑娘瞪着眼睛，气呼呼地不开心道：“你们男人都一个样儿，我爸也经常嘴上说着不喝，结果还是照喝不误。”

　　 俞谨年的神思有些纷杂烦乱。

　　 就连陈明程喊他，他都没有听到。

　　 “谨年？谨年！”

　　 陈明程正叫着他的名字，舒晚就连忙急切地打断，说：“陈老师，不用麻烦的，我到时候打个车就回去了。”

　　 俞谨年听到了她说话的声音，堪堪回过神来，目光也有了焦距，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陈明程，话语略带歉意：“老师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开了车过来吗，一会儿送小晚一程。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喝了酒再去打车，我和你师母不太放心。”

　　 舒晚刚想再次拒绝，就听到身侧的男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

　　 舒晚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哽得她难受，最后就仰头喝了一口酒。

　　 其实她的酒量并不好，所以没喝几杯酒有些醉了。

　　 舒晚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再继续喝下去。

　　 吃过晚饭后舒晚跟着杨梅清在厨房弄饭后水果，杨梅清对她说：“舒晚，菠萝台的黄金档综艺给团里发了邀请，想让你去录制一期节目，你看你……有意向吗？”

　　 舒晚轻蹙了下眉，她对这方面的事情不太了解，也不知道该同意还是该拒绝。

　　 “团长，您觉得呢？”舒晚诚恳地问道。

　　 杨梅清也给了她一个很中肯地建议：“我个人觉得，你可以去参加录制，毕竟你刚回国，有这样一个曝光的好机会，如果抓住了，对你之后的发展更有利。”

　　 “虽然只是一档综艺，但这档综艺在国内都是数一数二的，最主要的事收看这档综艺的年龄层次很宽，男女老少都看，只要你去了，露了脸，再加上你跳一段芭蕾舞，很有记忆点，很多人都会对你这次的初舞台印象深刻。”
　　 舒晚沉吟了下，觉得是这么回事，便说：“好，那我去吧。”

　　 杨梅清笑了笑，调侃：“这就被我说动了？”

　　 舒晚的头有点晕，她也莞尔笑起来，回道：“团长是前辈，听您的没错的。”

　　 ……

　　 从杨梅清家里出来时舒晚回头对杨梅清夫妇挥手告别，酒劲儿上头的她笑的有点傻，说：“陈老师，杨团长，再见……”

　　 说着一转身就踉跄了下，还好被身旁的俞谨年扶了一把。

　　 陈明程再三嘱咐俞谨年：“谨年你帮忙扶一下小晚，别让她倒了。”

　　 “一定要把她送回家。”

　　 “好。”俞谨年应道，和她一起进了电梯。

　　 防止她摔倒，他的手掌有力地抓着舒晚的胳膊，但是却被舒晚挣开了。

　　 女孩子靠住电梯的金属板，安静地垂着眼，气氛很沉默。

　　 电梯到了一楼后，她忽而开口道：“你走吧。”

　　 刚迈出去的俞谨年听闻，转过身来。

　　 她继续耷拉着脑袋说：“我打个车就……”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从电梯里给扯了出来。

　　 他不容分说地转着她纤细的手腕往前走，舒晚抿住唇，心里开心和苦涩交织，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俞谨年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问她：“自己上还是我抱你？”

　　 舒晚吸了吸鼻子，手腕被他抓的有点疼，她知道自己走不掉了，而且这会儿头疼的厉害，也懒得再和他僵持，于是就自己乖乖地爬上了车。

　　 俞谨年替她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在舒晚默不作声地扣安全带的时候，他又问了句：“地址？”

　　 舒晚轻声报出地址来，又说了句谢谢。

　　 俞谨年的脸色冷了些，没说话，发动车子。

　　 舒晚靠着椅背，慢慢地闭上了眼。

　　 酒精的作用让她昏昏欲睡，又进入了曾经在现实中真实发生过的梦境。

　　 俞谨年见她睡着了，就把车里开的轻音乐关掉。

　　 车速也慢了下来。
　　 可路总有尽头，他开的再慢，最终还是到了她家门口。

　　 俞谨年默默地停了车，也不叫醒她。

　　 他就侧头目不转睛地直勾勾盯着她。

　　 为她睡眠考虑，车里没有开灯，但是路边有路灯。

　　 微弱的灯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射过来，给她不算很安然的睡颜镀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晕。

　　 舒晚的脑袋慢慢地往旁边歪，眼看就要撞到车窗上了，俞谨年几乎是一瞬间就解了安全带，倾身伸出手托住了她的头。

　　 舒晚轻蹙了下眉心，到底还是被惊了一下，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女孩子的眼眸不甚清明，目光茫然空洞，望着眼前距离她很近的男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就这样痴痴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而后以为自己还深陷在梦里的舒晚抛却了在现实中遇见他后的所有顾忌和胆怯。

　　 她往前凑了下，柔软的唇瓣触到他微凉的薄唇上。

　　 女孩子轻合上眼，根本没看到捧着她脸的男人眼底闪过的错愕和脸上格外明显的震惊。

　　 俞谨年的身体僵滞，后脊背绷的笔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正吻着自己的女孩子，心潮翻涌，如同平静的大海突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须臾，他转守为攻，手指穿进她柔软的发丝间，长发从他的指缝流泻出来。

　　 俞谨年把舒晚摁在副驾驶座上，失了控地吻着她。

　　 男人的亲吻没了他对她惯有的温柔，激烈的像是夏日里突然倾盆而来的暴风雨，会让她猝不及防，全身湿透。

　　 同时也清醒了过来。

　　 舒晚霍然睁开眸子，意识到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着什么。

　　 她倏的抬手推开正在亲着自己的男人，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跳下车，气息不稳地软着双腿跌跌撞撞跑回了家。

　　 俞谨年还坐在车里，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他望着还大开的副驾驶那边的车门，整个人才慢慢地找回了些理智。

　　 男人打开车门，下了车往她家走去。

　　 却在他要到她家门口的那一瞬间，俞谨年注意到窗边闪过一道人影。

　　 下一秒，她家里刚刚打开的灯有霎时全都灭掉了，变得一片漆黑。

　　 他的心也跟着灯灭往下沉坠下去。

　　 俞谨年心底明了，就算他现在摁门铃、敲门、喊她，哪怕她用尽办法，她都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他想就在这里等她，等到明天，她肯定要出门。

　　 可是……又怕她心底的负担更重，更不愿意面对他。

　　 俞谨年转了身，离开。

　　 她已经确定在国内发展了，她已经是中芭的人了。

　　 五年都等过来了。

　　 他不差这一晚。

　　 舒晚躲在窗边，从帘缝中看到他的车开走，才如释重负地跌坐到了地上。

　　 才带回家的小布偶绕着她来回走，奶声奶气地喵喵叫。

　　 舒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仍旧疼的厉害，可是却一点醉意都没了。

　　 她刚……做了什么？

　　 她居然以为自己在做梦，亲了他……

　　 嘴巴上的酥麻还在，久久不散，仿佛在提醒着她刚才那个吻有多激烈。

　　 .

　　 “董事长，这是压下来的有关于二少爷的花边新闻。”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年纪接近耄耋，却保养的非常好，气质也格外优雅。

　　 她慢条斯理地喝着早茶，在看到那些被偷拍到的亲密照片上，和俞谨年搂在一起亲吻的女人居然是舒晚时，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冷然起来。

　　 常臻琍微颤着手放下茶，捏着照片的手因为太用力，漂亮的指尖处微微泛起白。

　　 “去，”常臻琍话语辨不清情绪地吩咐道：“把舒晚请来。”


☆、141

俞承砚清早从楼上下来时就听到常臻琍不辨情绪地说了这样一句, 眉心拢紧。

　　 当年那件事，他恨极了舒宁远，却对早已在心里当作妹妹看待的舒晚无法加以责怪。

　　 谁都知道，有错的是舒宁远。

　　 舒晚和万静只是被牵连, 只因为她们是舒宁远的妻女。

　　 俞承砚爱憎分明, 不错怪无辜的人，也不原谅有罪之人。

　　 所以对舒晚, 这几年来也只是介于尴尬的关系不再联系了，疏远了。

　　 谈不上把对她父亲的很, 意转移到她一个无辜的小女孩身上。

　　 俞承砚掏出手机来，不动声色地给俞谨年发了一条短信。

　　 【小叔，奶奶让人请舒晚到家里来, 你速来。】

　　 发出去后他就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发不走到客厅, 懒散地对常臻琍说：“奶奶, 早啊。”

　　 常臻琍淡淡地应了声, 就在俞承砚走到餐桌那边刚坐下来时, 常臻琍忽而问道：“下个月的股东大会，有把握吗？”

　　 俞承砚笑笑, 语气自信又笃定：“放心吧奶奶，不会让您失望的。”

　　 俞承砚是死去的俞诠年的儿子，比俞谨年小五岁，比舒晚大四岁，今年二十五。

　　 常臻琍提的股东大会是打算把董事长这个位子给俞承砚, 毕竟她人老珠黄，好多事都力不从心，俞谨年又对公司管理不精通，之前一直都是大儿子在管理。

　　 现在大儿子不在了，也该由承砚担起重任来。

　　 .

　　 舒晚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收到陌生号码的短信。

　　 【晚晚，你先好好休息，找个时间我们谈谈。】

　　 今天早上她没醒的时候又传进来一条：【早，晚晚。】

　　 后来被她看到，舒晚都没有回复，只是把这个号码存了下来，改了备注。

　　 她本来想早点去舞团的，然而一出门就在家门口被人堵住了。

　　 来人她认识，是俞家的人。

　　 “董事长想请舒小姐过去一趟。”

　　 舒晚轻咬了下嘴唇。

　　 她知道绝对会有这一天的，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舒晚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跟着来请她的人上了车。

　　 在半路突然收到了来自“谨年”的电话，舒晚轻愣，而后抿着唇点了拒接。

　　 小叔，我这次回来，没打算退缩。
　　 昨晚也不是一时情动，是我肖想已久。

　　 我想跟你在一起，哪怕被世人非议，哪怕要排除万难。

　　 俞谨年很快又打过来了第二通，舒晚还是没有接。

　　 过了片刻，她收到了他的短信。

　　 【谨年：晚晚，听我的，别去。或者你等我一起，我陪你回家里。】

　　 舒晚捏着手机抬头看向车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在她的眼前一晃而过。

　　 她有点失神地想，如果俞谨年在场，他肯定会为难。

　　 一边是他喜欢的女人，一边是他看重的家人。

　　 让他怎样做都是在折磨他。

　　 她舍不得再让他陷入一场艰难地挣扎中。

　　 可她也确确实实放不下他。

　　 舒晚甚至想，这辈子没有俞谨年，她依旧可以正常生活，日复一日。

　　 只不过再也不会出现任何的期待和心动了。

　　 就好像是一处平静无风的湖面。

　　 没了风，永远泛不起一丝涟漪。

　　 到俞家的时候，舒晚在门口下了车，望着这幢无比熟悉的房子，迟迟没有踏出一步。

　　 直到旁边的人对她说：“舒小姐，请吧。”

　　 舒晚这才抬脚，往前走去。

　　 她轻咬了下唇，踩上台阶，跟着那人进了屋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常臻琍五年前痛失爱子，当时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哪怕后来又花了很多钱做美容做保养，但到底年龄摆在那儿，不服老也不行。

　　 不过她周身的气质却依旧不减当年。

　　 雍容华贵，气场强大。

　　 是富家太太，也更是女强人。

　　 舒晚蜷了下手指，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话语沉静地礼貌喊道：“俞奶奶。”

　　 常臻琍不明情绪地笑了声，话语也让舒晚辨不出她到底是什么态度来，“好久不见啊，舒晚。”

　　 舒晚轻轻应了声“嗯”，“是有几年了。”

　　 常臻琍没说让舒晚坐下聊，舒晚就一直在旁边规规矩矩地站着。

　　 俞承砚从楼上换了衣服下来，看到舒晚的那一刻男人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也没跟她打招呼，只是看了她一眼，脚步不停地往外走，嘴里道：“奶奶，我去公司了啊。”

　　 “哎，好。”常臻琍在跟孙子说话是态度明显和蔼亲切起来，声音也温柔了许多，嘱咐道：“路上开车慢点。”
　　 “知道了。”俞承砚推开门走出去，直接就拨通了俞谨年的电话号码。

　　 “喂，小叔，你来了没？”他话语急切地压低声音给俞谨年通风报信：“奶奶已经在跟她聊了，具体的我没听。”

　　 “你先帮我看着点，过会儿就到。”戴着蓝牙耳机的俞谨年皱紧眉冷淡道。

　　 俞承砚连忙拒绝：“我怎么看？奶奶会骂死我的！”

　　 “而且公司有急事，我真的要赶过去。”

　　 “你赶紧过来吧，”他也有点心烦意乱，“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此时在客厅的舒晚正垂着头一言不发，常臻琍坐在沙发里，她把那些被狗仔偷拍下来的照片甩在舒晚的面前。

　　 一沓照片簌簌飘落在她的脚边，舒晚看到照片上的内容，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解释一下？”常臻琍不紧不慢地说道。

　　 舒晚咬紧嘴唇，她缓了缓气息，才对常臻琍语气如常道：“俞奶奶，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喜欢小叔，就是这样。”

　　 常臻琍像是冷笑了下，她“蹭”地就站了起来，迈着步子走到舒晚面前，一字一句地问：“喜欢谨年？”

　　 “那你还记得，你爸做了什么好事吗？”

　　 舒晚毫无血色地僵在原地，听着常臻琍言语刻薄道：“你爸害我大儿子惨死还不够，你又来祸害我小儿子？”

　　 “是不是非要把我俞家彻底搞散，你们姓舒的就满意了？”

　　 舒晚终于知道母亲为什么不肯回北京来面对曾经的生活圈了。

　　 在她从来不知道的情况下，母亲肯定不知道遭受过比这种话还要恶毒千百倍的讽刺。

　　 她勉强稳住心神，让自己不要彻底乱掉，还算冷静理智地回常臻琍：“俞奶奶，我不否认也不辩解，确实是我爸做错了事。”舒晚红着眼眶，哽咽道：“我知道是我们舒家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俞伯伯。”

　　 “我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吸了吸鼻子，眼里含着泪，几乎恳求：“除了让我离开小叔，您想怎样对我都行。”

　　 常臻琍掀起眼皮来望着她，目光冷淡，丝毫不为所动，她甚至冷笑着质问：“我怎样对你都行？就算我把你千刀万剐，能换回我儿子来吗？”

　　 “能吗，舒晚！”常臻琍忽而拔高了声音，有些失控地扬声问她。
　　 “我们家对你们不好吗？舒宁远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儿子？”常臻琍抓扯住舒晚的肩膀，不断地摇晃，“你告诉我，你爸为什么要害我儿子？你接近谨年又是为什么？你有安好心吗？”

　　 “俞奶奶……”舒晚轻泣着，强忍着常臻琍的指甲嵌入她肉中的痛。

　　 “他这几年在音乐路上发展的顺风顺水，从来没出过花边新闻，怎么你一回国就爆出了这样的绯闻呢？你知不知道这种新闻一旦被发出去，会对谨年造成多大的影响？”

　　 “你爸是个害人精，你就是狐狸精！”常臻琍说着，扬起一把掌就扇在了舒晚的脸上。

　　 俞谨年踏进屋的时候只听到一声清脆的掌掴声响起，他看到舒晚被打的偏了头，表情一下子就冷冽起来。

　　 男人快速地迈着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舒晚扯到自己身后。

　　 他抓住有些失控的常臻琍的肩膀，皱紧眉喊道：“妈，妈！”

　　 常臻琍嘴里还在激动地叫嚣着要舒晚还他儿子。

　　 俞谨年把她锁在怀里，低声安抚着，好一会儿常臻琍的情绪才渐渐平稳下来。

　　 她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变得无精打采的。

　　 常臻琍推开怕自己有过激行为抱着自己的小儿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终于从激动的情绪中缓解了过来。

　　 她抬手擦了下眼角的泪珠，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扶着楼梯的扶手一步步往楼上走去。

　　 “我想休息，谁都别来打扰。”

　　 俞谨年欲言又止，站在客厅里看着常臻琍单薄的背影，到底没有跟上去。

　　 舒晚站在他身后，还在忍不住啜泣。

　　 男人转过身来，看到她脸颊上一片红指印，还又被指甲刮出血痕的地方，皱紧眉气的不知道该说她什么。

　　 最终冷着脸没好气道：“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过来！”

　　 舒晚吸了吸鼻子，她抿着嘴轻扯唇角，想要冲俞谨年笑一下，让他不要担心自己。

　　 可他看到自己的笑之后，脸色似乎更难看了。

　　 “她打你你就让她站着打，没手没脚？不会躲？”俞谨年一边斥责着她，一边去了冰箱前，拿了个冰袋过来。

　　 冰凉的触感疼得火辣辣几乎要麻木的脸颊上传来，舒晚很是不知所措地咬住唇，想要偏头躲开，却被他用手钳制住了，逃不掉。
　　 她扑闪着还沾有泪珠的眼睫，试图向他解释：“俞奶奶心里有气，发泄出来，也许会让她好受点……”

　　 她的话音未落，俞谨年帮她用冰袋冷敷的手就顿住。

　　 随即男人就抓着她的手，让她自己拿着冰袋敷。

　　 他的手垂落下去，轻蜷了些。

　　 俞谨年目光低敛，沉声问道：“那我呢？”

　　 “晚晚，你就从来没想过，你被扇了巴掌，我心里也会不好受吗？”

　　 舒晚的身体僵住，脊背绷直。

　　 胸腔里的心跳一瞬间就失去了节奏，不受控制地持续加速着，跳动疯狂。

　　 几乎要让她的呼吸都滞住。

　　 “你在意过我的感受吗？”

　　 “五年前你留下一句道歉，说走就走，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不肯听我再说一句话。”

　　 “五年后你回来，想亲就亲，想躲就躲，现在又挨打让我心疼。”

　　 “晚晚，”俞谨年垂眼凝视着她，声音很低，透着无奈，喃喃道：“是不是我太宠你了，所以你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用尽了办法折腾我折磨我？”

　　 舒晚的眼泪刷的一下就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不要等更新，还没写。

　　 明天尽量写出来当天更新，后天大后天有事要出门，如果这两天没能存下稿子，就没办法更新了。

　　 最近身体不太好，情绪也不是很好，整日整夜的失眠，吃了药才能勉强睡，为了努力调整，码字的时间就减少了很多，所以也无法全面顾及两篇文，真的很抱歉。

　　 接下来这篇文可能更新不会很稳定，大家不用每天特意等更新，有更新提示就戳进来看，没有更新提示就是我没更。

　　 我尽量尽快调整好自己，把那个码字机鱼鱼带回来。

☆、142

常臻琍在楼上, 门没有关严，她听到俞谨年对舒晚这样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都说舒晚没错舒晚无辜。

　　 可她是一个受害人的母亲，要让她去接受加害人的女儿, 无异于让她去原谅害死她儿子的舒宁远。

　　 然而她不接受舒晚, 谨年怎么办？

　　 常臻琍常常想，自己已经失去了大儿子了, 不能再失去小儿子。

　　 死去的人无法复生，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活下去。

　　 如果可以, 她愿意让谨年活得轻松快乐一点。

　　 如果可以的话。

　　 常臻琍觉得，谨年的哥哥肯定也不想让谨年因为他而和自己心爱的姑娘错过一生。

　　 她知道自己早晚要和舒晚见一面，所以不如就趁这次把舒晚叫来。

　　 这姑娘当年既然能躲走, 五年都不和谨年联系，就说明她心里是愧疚的,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们, 不然也不会逃掉。

　　 可这份替她父亲而感到的羞愧, 总不能伴随她一生。

　　 总不能……每次在面对着俞家人时, 她都觉得她自己是过错方，毕竟准确来说, 她当年也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常臻琍不否认刚才那一巴掌是她情急之下失了控，但其实她能够收住的。

　　 只是她没有收。

　　 她作为受害人的母亲，不可能什么都不发泄，就轻而易举地谅解了舒家人。

　　 那不现实，她不是当代圣母白莲花。

　　 在她打那一巴掌的时候, 就已经结束了。

　　 舒晚想要的谅解，她给。

　　 她寻求的解脱，她自己也给。

　　 从今往后，她常臻琍不再拿舒宁远为难舒晚半分。

　　 只愿她的小儿子，能够平安顺遂，幸福安康。

　　 .

　　 舒晚被俞谨年的一通话给弄哭，站在他面前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一声不吭。

　　 良久，她把冰袋还给他，低喃着说了句谢谢，转身就往外走。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还是在他家里，他母亲就在楼上。

　　 舒晚怕自己多说一句，万一被常臻琍听到，将人给气的病倒。

　　 她正打算出去后叫辆车去舞团，结果手腕却突然被人给扯住。

　　 俞谨年不容分说地攥着她纤细的手腕就往他停车的方向走。

　　 舒晚被惊了下，想要挣脱开他的桎梏，却是徒劳。
　　 “俞谨年……”因为刚刚哭过，她的嗓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听起来软绵绵的。

　　 “俞谨年你松开我……很疼……”

　　 男人冷着脸，像是失了控，打开后车座的车门就把舒晚推进去。

　　 女孩子倒在后座上，随之而来的是他的欺身压下。

　　 俞谨年单腿跪在车座的边缘，手摁住她的，钳制在她脑袋两侧。

　　 他弯着腰，脸色难辨情绪，深色的眸子里像是盛了一片沉寂的夜，却又似乎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风平浪静。

　　 “非要把我逼疯你才开心？”他的喘气声浓重，情绪波动很大，嗓音嘶哑地问她：“你到底要不要我？”

　　 舒晚眼眶泛红，泪眼朦胧地挣扎着，“俞谨年，你先起开……”

　　 这可是他家！

　　 说不定……说不定他母亲就在楼上看着……

　　 怎么可以这样子……

　　 “回答我！”俞谨年因为情绪激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旋即很快就缓了语气，像是在低声诱哄她，听起来却是在如同乞求：“别折磨我了，晚晚，你别再折磨我了行不行？”

　　 她流着泪抽噎，轻声道：“我没……没折磨你。”

　　 “小叔……”这一声“小叔”喊出口，舒晚仿佛突然就崩溃了似的，控制不住地啜泣起来，她边哭边断断续续道：“我……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们，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强撑着勇气回来见你了，你让我……让我怎么办？我不想和你形同陌路，可是俞奶奶……她……”

　　 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全都淹没在了俞谨年的近乎凶狠的亲吻中。

　　 车厢内很安静，这种安静就更能衬托出亲吻时那种暧昧的声音有多响。

　　 可能也没那么响……但舒晚感觉，就在耳边，特别清晰，让她忍不住惊慌害怕，却又觉得刺激享受。

　　 她无法推开他，也不想推开他。

　　 嘴唇被他磨得酥麻甚至疼痛，完全忽视不掉。

　　 舒晚难受地哼了声，带着哭腔，很是可怜。

　　 俞谨年这才慢慢找回了些神志，开始变得温柔起来。

　　 他半眯着眼，看到面前的女孩儿脸颊涨红，染尽绯色，眼角处滑落下泪滴，似是动情，又像委屈。

　　 这般楚楚动人的模样比她在舞台上跳舞的时候还要诱人百万千万倍。
　　 “晚晚，”俞谨年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蹭过她的脸颊，帮她揩去晶莹的泪滴，低哑的嗓音里含尽了缱绻温柔，对她说：“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要不要我？”

　　 舒晚红着眼，轻轻抽噎了下，吸了吸鼻子，声音娇软地回：“要。”

　　 “小叔，我想要你。”

　　 “好。”他摸着她柔顺的秀发，哄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其他的我来解决。”

　　 “别担心。”

　　 舒晚轻抿唇，在他缓慢退离开时她也坐了起来，而后仰头望向站在后车座门旁的男人，“我跟你一起面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勾了下嘴唇，温声道：“乖乖呆在我身后就好。”

　　 “要去哪儿，送你过去。”他呼了口气，情绪终于完全平复下来，也恢复了平日里冷清禁欲的谦谦君子样儿。

　　 舒晚乖乖坐好，说：“舞团。”

　　 俞谨年垂眼看着不打算从后座下来的她，眯眸轻啧，“就坐在这儿？”

　　 舒晚咬了咬嘴唇，点头。

　　 须臾才有点不好意思道：“……腿软。”

　　 所以就不挪地方去副驾驶座坐了。

　　 俞谨年失笑，替她关上车门后绕到另一边上车。

　　 在路上舒晚跟他提了他俩昨晚被拍到的事，还为此特意嘱咐俞谨年：“你一会儿……把我放在路口就可以，我自己走过去。”

　　 俞谨年叹了口气，说：“在路口就不会被拍了吗？”

　　 舒晚咬住唇，轻皱起眉来，苦思冥想：“那……那不然……”

　　 她还没有不然出个所以来，俞谨年就温声安抚她，低声温醇地说：“不用担心其他事，我都会解决好。”

　　 舒晚心里腾升的无法言说的愉悦，是她好久没感受过的情绪。

　　 曾经两家一派祥和其乐融融时，她从来不在意这种小心情，等到她知道珍惜的时候，已经和他天南海北了。

　　 这五年里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她一直都捧着和他的回忆如数家珍，把那些有他的记忆安放在心底深处，妥帖地封存。

　　 她坐在后座的中间，往前倾身，手扒着前椅背，脑袋枕在胳膊上，歪头望着正开车的俞谨年，有些出神地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怎么这么顺利就和他在一起了呢？顺利……
　　 也不能这么说。

　　 毕竟母亲和他母亲那边，还都没处理好。

　　 其他人怎么说怎么看怎么评头品足，她都可以不在乎，但是万静和常臻琍她没办法不在意。

　　 她想让她们认可她跟俞谨年的感情。

　　 当然，如果最后两位母亲就是不同意，她就只能辜负她们，做不肖子孙了。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看好他们都不祝福他们，她还是要跟他在一起。

　　 到了红绿灯，俞谨年停好车，扭头发现舒晚正望着自己发呆，男人轻勾了下嘴唇，偏身凑过来亲了下她柔软的唇瓣。

　　 舒晚登时回过神思来，羞红了脸，急忙退开，往后靠去。

　　 俞谨年瞅着她左半边脸，虽然及时冰敷了，但还是很红，甚至有一点点微肿，脸颊上那道指甲划痕也忽视不掉。

　　 他暗自低叹了下，话语温和地问她：“今天必须过去？不能请假休息一天？”

　　 舒晚轻蹙起眉，有些为难：“第一天正式进团，还要报道，不去不好……”

　　 俞谨年无奈，只得把人送过去。

　　 到了门口在舒晚要下车的时候，俞谨年解开安全带向后转身，对她说：“晚晚，过来。”

　　 舒晚身体僵滞了下，她梗着脖子扭头看向他，表情有些不自然，试探性地问：“干嘛……”

　　 “让我看看你的脸。”俞谨年低叹着轻哄。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左脸，咬着唇有点忐忑地问他：“很明显吗？”

　　 俞谨年趁机拉住她的手，把人给不容分说地往自己面前拽来。

　　 舒晚不受控地向前扑去，她的另一只手急忙摁在了副驾驶的椅背上。

　　 俞谨年捧着她的脸颊，迫使她仰了一些头。

　　 男人的眉心紧拧，手指想要去触碰，又怕让她疼，最后作罢，只是轻轻地帮她呼了呼气。

　　 两个人的距离极近，男人吹过来的热气洒落在她的脸上，灼的她肌肤发烫。

　　 舒晚的眸子不由自主地轻颤，她有些紧张地咬住嘴巴里的软肉，垂着的眼睫轻掀，却意外撞进了他那双深幽的瞳孔中。

　　 舒晚的心脏蓦地一滞，呼吸也随之错乱起来。

　　 直到唇瓣被触碰住，她才恍然清醒一瞬，睁大了眼睛，旋即又慢慢地合上。

　　 抓着椅背的手指几乎要把颈枕给扯下来。
　　 她的下巴被他轻抬着，漂亮的脸蛋轻扬，有些被动地迎着他温柔似水的亲吻。

　　 迷乱中舒晚躲了一下，因为左脸被触碰到了。

　　 俞谨年轻轻地吻着她的侧脸，而后凑近她耳畔，嗓音性感微哑的对她诱哄低喃：“晚上我来接你？”

　　 舒晚意乱情迷，听到他这么温柔地哄，就乖巧地点头应了声：“嗯。”

　　 等到她从车上下来，进了舞团。

　　 在路上被冷风一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在车里做了什么事，又答应了他什么。

　　 “晚上我来接你？”

　　 “嗯。”

　　 “跟我去我那边儿？”

　　 “好。”

　　 舒晚：“？？？”

　　 她都答应他什么了？大晚上的去他那边做什么？


☆、143

舒晚来舞团的第一天, 报道完后就由团长带领去见了舞团里的其他芭蕾舞演员。

　　 她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而后应大家要求表演了一段《胡桃夹子》的选段。

　　 舒晚只要穿上芭蕾舞鞋，只要上了属于她的舞台，气场就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样。

　　 跳舞时的她会跟着音乐的变奏化成不一样的精灵, 跳起来灵动可爱, 做的动作标准且干脆利索，还有非常强的感染力, 仿佛让观众置身于了她跳舞的那个世界。

　　 不出意外，舒晚跳完后就赢得了所有人的掌声。

　　 虽然芭蕾舞演员不像明星那样被广为人知, 但是界内还是对一些出名的优秀演员有所耳闻的。

　　 比如大家其实都知道舒晚，毕竟是可以拿到美国芭蕾舞剧院独舞演员资格的最年轻的舞者。

　　 所以对于舒晚能加入到中芭来，大家都很开心。

　　 到了一个新环境, 要和一群新朋友打交道，舒晚本来还有些忐忑, 但舞团的所有人都对她很亲切很热情, 这让舒晚心底松了一口气。

　　 下午快结束练习的时候, 舒晚被杨梅清叫了出去。

　　 “那档综艺我已经以舞团的名义替你答应下来了, 节目组那边说的是想要让你做神秘嘉宾，出场前除了节目组的人, 谁都不知道会是你，所以也希望我们这边暂时保密，不要对其他人提及这件事。”

　　 舒晚虽然之前并没有接触过综艺，但觉得综艺既然这样安排，肯定有节目组想要的节目效果, 就点点头，应道：“好。”

　　 “至于上台表演的曲目，你自己定就好。”

　　 “哦，对了，”杨梅清走之前又回过头来，对舒晚笑吟吟道：“跟你同一期上那档综艺节目的还有昨晚在我家一起吃饭的那个钢琴家，俞谨年，你应该认识了。”

　　 舒晚惊了下，她有些慌乱地眨了下眸子，不可置信地问：“他……他也去？”

　　 “对啊，他前段时间开办小型音乐会弹了一首自己原创的钢琴曲，现在特别火，那个节目组向来谁火请谁，当然会邀请他。”

　　 “可是……他不是不参加任何综艺节目的吗？”舒晚有些茫然。

　　 杨梅清乐了，随口调侃：“你还挺关注他，都知道他不参加综艺。”
　　 “我……”舒晚登时慌张起来，连忙解释：“我不了解，是昨晚他自己说的……”

　　 杨梅清也有些不解，把从老公那里听来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舒晚：“我也不清楚谨年那孩子怎么想的，他老师问他，他说想让某个人看到。”

　　 舒晚当即愣在了原地，表情错愕。

　　 杨梅清走后，舒晚也换了衣服，往舞团外走去。

　　 耳边来来回回地回荡着那句话：“想让某个人看到。”

　　 俞谨年坐在车里，远远就看到舒晚低垂着头往这边走来。

　　 只不过她那神情，倒像是在出神发呆，连路都不看，还被绊了一脚。

　　 俞谨年的手抬起来，刚想打开车门下去，又想到什么，于是作罢，只是摁了摁车喇叭。

　　 舒晚还在胡思乱想，几声响亮的车笛瞬间就把她的神思给唤了回来。

　　 舒晚抬起头，看到了俞谨年落下车窗，正望着她。

　　 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注意，就急忙迈着步子走过来，飞快地打开车门上了车，而后将车窗升上去。

　　 舒晚扣着安全带催促他：“我好了，你开车吧。”

　　 俞谨年失笑，边发动车子边问：“这么着急做什么？”

　　 “怕被发现，给你带去麻烦……”舒晚说着就想起那档综艺来，有点不敢确定地问：“听说……你要参加综艺？”

　　 俞谨年扭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回了眸，看着前方的路况，淡淡地应道：“嗯。”

　　 舒晚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不是从来不参加任何综艺的吗？

　　 可原因和理由，团长刚才都告诉她了。

　　 他嘴里的“某个人”，应该就是自己。

　　 “谁让你一开始总躲我，我只好这样，让你多看看我。”

　　 舒晚诧异地扭头看向他，心跳在听到他这句话后霎时失了悸。

　　 俞谨年轻叹：“昨晚你亲了我就跑，又不肯见我，我就让经纪人同意了节目组的邀请。”

　　 “要知道强硬点就能让你乖乖听话，就没必要接这档综艺了。”

　　 舒晚抿住嘴唇，压下唇边的笑意，装乖扮巧地对他说：“都答应了，你也不好再反悔，就去嘛。”

　　 “小叔，我会看的。”

　　 俞谨年轻哼着笑了下，没说什么。

　　 他问他想吃什么，让家里的阿姨提前做好，等他们到家就可以直接吃了。
　　 车里的暖风开的足，舒晚抬手往下扒拉了一下围巾，让她那张红润娇俏的只有巴掌大的脸蛋完全露了出来。

　　 “火锅。”她回他说：“想跟你一起吃火锅。”

　　 “好，”正好车停，等绿灯，俞谨年就拨了一个电话，让家里的阿姨现在就准备火锅需要的食材，“多准备点虾，不要羊肉，有牛肉就可以了，鸭肠和鱼饼也买点……”

　　 男人不紧不慢地交代着，舒晚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

　　 这一时刻，无关乎过去，也不涉及将来。

　　 就只在这一刹那、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是可以快乐和幸福的。

　　 不需要很多的钱财，不需要特别豪华的房子，也不需要鲜花彩虹玫瑰戒指。

　　 就只要有一个他在身边，她就可以很开心。

　　 女孩子垂下有些泛热的眼眸，轻咬了下嘴唇。

　　 如果可以永远这样就好了。

　　 她又仰起脸来，看了他一眼。

　　 应该可以的吧。

　　 .

　　 舒晚五年前离开的时候，俞谨年还没有这套房子。

　　 这也是他前几个月回国后才住进来的。

　　 她跟着他进了屋里，玄关处摆放好了新拖鞋。

　　 舒晚有点诧异地换了软底拖鞋，把脱下来的大衣和摘掉的围巾挂好，和他一起走进客厅。

　　 俞谨年对舒晚说：“坐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女孩子点点头，却没有乖乖地在客厅坐着。

　　 她慢慢地挪着步子，正打量着他的家，厨房里就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

　　 女人看到她后就笑眯眯道：“舒小姐。”

　　 舒晚意外，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人，但还是很礼貌地点点头应了声，而后就朝她走去，嘴里有些不解地问：“您认识我？”

　　 女人笑着说：“知道您的。”

　　 她低头看到舒晚脚上的粉色拖鞋，笑意更浓：“这双拖鞋是先生在住进来的时候就让我跟他的拖鞋一起置办好的，他说您喜欢粉色，所以要买粉色的拖鞋。”

　　 舒晚的脚趾扣紧了一瞬，又缓慢地松开。

　　 她表情有点呆，目光透着茫然，但却看起来很镇定很清醒。

　　 “还有吗？”她听到自己讷讷地问。

　　 女人不假思索道：“就先生刚才嘱咐我不要准备羊肉，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的，他之前不止一次提过，说舒小姐您吃不得羊肉，很爱吃虾。”
　　 “哦，还有，二楼有间舞蹈房，是先生特意……”

　　 “咳。”俞谨年换了柔软舒适的羊毛毛衣走下来，轻轻咳了声。

　　 做饭的阿姨连忙就慌乱道：“我去端菜！”

　　 舒晚转过身，看到他穿着很家居的黑色宽松长裤，配上浅灰色的上衣，色调很冷清。

　　 他不疾不徐地迈着步子走过来，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慵懒随意。

　　 女孩子脱掉大衣后里面就只剩一件很薄的奶白色针织毛衣，修身款，所以将她纤细的腰肢勾勒的淋漓尽致。

　　 她站在那儿，两条腿笔直细长，身体曲线玲珑有致，蜂腰削背。

　　 俞谨年记得之前舒晚的舞蹈老师就说过，说她天生就是为跳芭蕾舞而生的。

　　 不管是身体条件还对芭蕾的天赋和悟性，都超出了常人一大截。

　　 时间证明，她确实生来就是完美的芭蕾舞演员。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身，把女孩子给拥进怀里，低头凝视着她，眼带笑意地温声道：“这么想知道，怎么不直接问我？”

　　 舒晚有点窘涩，咬了咬嘴唇，想要推开他，没成功。

　　 准备饭的阿姨把火锅的食材都准备好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拿上东西跟俞谨年说了声，离开了这里。

　　 没了旁人，俞谨年就更肆无忌惮起来，他捧着舒晚的脸，手指在她的侧脸上轻轻摩挲着、蹭着，低声问：“还疼吗？”

　　 舒晚浅浅扬起唇，笑了笑让他安心，摇头说：“不疼了。”

　　 她说不疼，俞谨年就用手很轻地戳了下，结果舒晚霎时就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皱起眉来。

　　 “不疼了？”俞谨年不明情绪地问。

　　 舒晚咬住嘴巴，有点理亏，也有点被拆穿逞强后的尴尬，不肯说话。

　　 他低叹了声，弯了点腰，高挺的鼻梁蹭上她挺直的鼻尖。

　　 旋即，两个人的唇瓣触碰上。

　　 周朔输了密码就往客厅里冲来，嘴里还嚷道：“火锅！我闻到了火锅的味道……”

　　 话音未落，周朔就突然刹住脚步，怔愣在原地，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俞谨年将脸颊涨红的舒晚摁在怀里，扭头冷着脸看着闪闪发亮的大灯泡，没好气道：“让我赶你走？”
　　 周朔立刻就转身往外跑去，大声说：“不用！我有腿，自己走！”

　　 “啊啊啊啊啊你俩什么速度啊？坐火箭了吗！”

　　 说完人就没影了，就听到一声关门声。

　　 俞谨年有点扫兴地吐了口气出来，说：“该换密码了。”

　　 “换成什么？”舒晚随口问了句。

　　 “191123。”他说：“你回来的那天。”

　　 舒晚的心一颤，她有点不相信地像是开玩笑，说：“你别告诉我现在的密码是我离开的日期。”

　　 俞谨年挑了下眉，“还真是。”

　　 舒晚彻底怔忡住，僵在原地，表情错愕地仰脸望着他，几秒后就又撇开了头。

　　 女孩子吸了吸鼻子，像是要哭。

　　 俞谨年无奈，抬手捏着她的右脸，话语温柔宠溺地嗔怪道：“狠心的臭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被打的是左脸，捏的是右脸


☆、144

舒晚一个人在国外也吃火锅。

　　 但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没有人陪她吃, 没有人跟她说话聊天，没有人会嘱咐她少吃辣，没有人帮她剥虾夹肉。

　　 也没有人像现在这样，给她擦嘴角。

　　 明明应该很开心的。

　　 可她却怔怔地望着眼前动作轻柔地给他擦着嘴角的男人, 眼睛渐渐模糊起来。

　　 俞谨年并没有坐在她的对面, 就在她身侧的位置。

　　 所以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都能捕捉到。

　　 况且这会儿他正帮她擦嘴角, 两个人正面对着面。

　　 她眼中腾升起来的雾气绝对不是被火锅的热气熏的。

　　 舒晚慌乱失措地想要撇开头转过身躲避，但是他非但没有放过她, 反而一只手抓着她坐的椅子，往他自己怀里扯了下。

　　 坐在椅子上的舒晚不受控制地倒向他，俞谨年掰过她的脸来, 垂眸望着下一秒就能掉出眼泪来的女孩子，嗓音刻意放低了些, 话语温柔：“怎么了？”

　　 舒晚连忙摇头, 结果泪滴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她想抬手擦掉眼泪, 又被他抓住手。

　　 俞谨年倾身, 一个个的轻吻落在她的眼角、脸颊。

　　 他把她脸上的泪珠全都含进嘴里，尝尽味道。

　　 苦的、涩的。

　　 舒晚脊背紧绷着, 手撑在他的肩前，缓了口气后勉强稳住情绪，带着鼻音小声嗫嚅：“我没事，就是……开心，因为有人陪我一起吃火锅了。”

　　 她这样说着, 还冲他扬着唇角笑了笑，好让他相信安心。

　　 俞谨年没说话，只是在她的嘴巴上轻咬了口，让舒晚吃痛地哼了声。

　　 “再说谎？”他的语气低沉，带了点责怪。

　　 舒晚心虚地扑闪着被泪水洗刷的愈发清亮的眼眸，低敛下眼睫不敢直视他，也不敢再重新说一次她刚才说的话。

　　 俞谨年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同自己对视着。

　　 女孩子的目光飘忽，略带羞窘，她受不住他这样视线坦诚赤.裸地盯着她看，心慌意乱地开口轻唤他：“小叔……”

　　 刚唤出口，她的唇瓣就被他给堵住，接下来的话全都混着这个吻重新吞咽了回去。

　　 俞谨年将舒晚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女孩子没这样不矜持过，脸登时涨红，手指紧紧揪着他身上穿的料子柔软的毛衣，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俞谨年偏头吻着她，从侧脸移到耳和颈，最后嗓音沙哑性感地喊已经意乱情迷的舒晚：“晚晚。”

　　 他抬了点头，额头与她的轻抵，试图让她清醒，“晚晚。”

　　 舒晚雾眼迷蒙地望着眼前下颚紧绷好似在极力隐忍的男人，听到他的声音染着情和欲，沙糜地对她说：“要我停吗？你说停我就不……”

　　 舒晚没说话，在他的话还没说完的那一刻就亲住了他的薄唇。

　　 平日里凉冷的唇此时却无比灼热。

　　 她的意思很明显。

　　 她不要停。

　　 舒晚有时候想啊，她和俞谨年现在就是如屡薄冰，说不准下一刻会成为什么情况。

　　 所以她把和他相处的时间，都当成最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来珍惜。

　　 如果下一秒他们就没了结果，她绝对会抓住此时此刻，想把自己都给他，也想让他完全属于自己。

　　 得到了她的回应和答案，俞谨年霎时就失了控。

　　 他的手臂箍紧怀里女孩子纤细的腰肢，让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的贴合着，不留一丝缝隙。

　　 她柔若无骨地靠在他的怀中，任他予求。

　　 火锅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锅里的汤沸腾着。

　　 她和他的身体也燃烧着，灼热的气息落下来，惹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俞谨年在抱着舒晚起身的那一刻摁掉了微波炉的开关，而后就迈着大步往客厅走去。

　　 两个人倒在沙发里，舒晚的脸颊红的能滴出血来，她咬紧唇，羞窘地不敢抬起头来看他。

　　 呼吸像是无形的网，不断地交织在一起，把他们笼罩在那张大网中，纠缠欢·爱。

　　 从卧室到楼梯，再到卧室。

　　 最后结束，俞谨年抱着晕过去一瞬的舒晚冲了个澡就拥着人窝在床里。

　　 两个人盖着柔软的被子，他从后面把她整个人都搂在怀里。

　　 舒晚枕着她的手臂，双手抓着他漂亮修长的手指把玩，一下一下地在他的指尖上轻点。

　　 过了好一会儿，俞谨年凑过来，在她的侧脸上轻轻吻了下，问：“还不睡？”

　　 “不怎么困，”舒晚回道，而后轻抿起唇，有点忐忑地翻了个身，抱紧他的腰，轻声地喃喃道：“我们还会分开吗？”
　　 俞谨年轻拢了下眉心，旋即就低低地叹了口气，抱紧怀里的女孩子，话语笃定地回她：“不会了。”

　　 “只要你不走。”

　　 俞谨年感觉到了舒晚的害怕和没有安全感，他也清楚自己无法一时弥补上，只能尽可能地安慰好她，在以后的日子里多陪陪她，让她慢慢安下心来。

　　 舒晚听到的话，闷闷地笑了下，语气轻松地打趣说：“我要走也要把你一起带走。”

　　 “好。”俞谨年揉着她的后脑，宠溺应下。

　　 .

　　 隔天舒晚照常去了舞团，同时也在准备着要参加综艺的节目。

　　 俞谨年隔天就回了家一趟。

　　 他是送了舒晚后回去的，到的时候常臻琍正在独自吃着早饭，俞承砚昨晚应酬，结束的晚，就没回来睡。

　　 俞谨年走到常臻琍面前，和平日语气无差地喊了声：“妈。”

　　 常臻琍淡淡地应了下，问：“吃了吗？”

　　 “嗯。”俞谨年应着，拉开椅子坐在了常臻琍的对面，开门见山道：“我和晚晚在一起了。”

　　 常臻琍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没说话，继续吃自己的。

　　 “我没资格也没立场去要求您什么，只求您以后不要再对她动手。”

　　 “您要是不想见她，我可以从今以后不再带她回来见您。”

　　 “但是如果您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恐怕做不到。”

　　 常臻琍冷笑一声，放下碗筷，不紧不慢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开口说：“你回来就是特意警告我的？”

　　 “妈，”俞谨年轻蹙眉，“你明明知道这不是警告。”

　　 “那是什么？”常臻琍眉眼冷淡地看着俞谨年，换了个措辞：“示威？”

　　 “不是，我就是告诉您一下我现在的情况。”

　　 “然后呢？”

　　 “我要娶她。”

　　 常臻琍不动声色地问：“我如果不同意呢？你还是执意要娶？”

　　 “嗯。”俞谨年回答的毫不犹豫，“要娶。”

　　 “不管谁反对，不管多少人不看好，也无论多么艰难，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放弃和她的感情。”

　　 “既然你都有抉择了，何必回来特意知会我。”常臻琍话语淡淡道。

　　 俞谨年呼了口气，“不管怎样，您是我妈，于情于理都该让您知道的。”
　　 “更何况，我还贪心地想收到您的祝福，虽然这不太现实。”

　　 常臻琍冷哼，“知道就好。”

　　 说着她就起身，往楼上走去，头都不回地寡然道：“你爱怎样怎样，我没精力管你，也没心思。”

　　 俞谨年意料之外地愣了下，而后忽然站起来，想要跟上常臻琍，“妈……”

　　 “头疼，要休息，你走吧。”常臻琍扶着楼梯的扶手缓慢地迈着步子上了楼。

　　 俞谨年站在楼下，望着她瘦削的背影，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家。

　　 在开车出门前，他给舒晚发了条短信。

　　 舒晚正在排练，手机放在了储物柜里，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拿手机才看到。

　　 【谨年：晚晚，我妈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你安心。】

　　 舒晚的心口猛滞，站在更衣室里的储蓄柜前怔忡了许久，才慢慢地缓过神来。

　　 不知道要怎么回他，最后就傻愣愣地给他发了一个字：【好。】

　　 舒晚出去找了家店吃午饭，整顿饭都没尝出滋味来，但就是觉得好吃。

　　 她的心正在慢慢地放松下来，就好像是本来走投无路漫无目的，却突然出现了一条明亮平坦的大道，可以让她一步一步地平稳走下去。

　　 吃过午饭后舒晚正在往舞团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

　　 她被惊回神，扭头就看到了坐在车里的俞承砚。

　　 舒晚停下脚步，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门走下来，离她越来越近。

　　 可她移动不了半分。

　　 似乎有千斤重的东西绑住了她，她让抬不起脚来。

　　 “舒晚。”俞承砚平静地唤了她一声，说：“好久不见。”

　　 “本该昨天就和你打招呼说话的，但情况特殊，我又有事……”

　　 舒晚听到他像是老朋友那样见了面就寒暄，而后跟自己心平气和地讲着话，眼泪不争气地要往外涌。

　　 只不过把“小晚”换成了“舒晚”。

　　 正值严冬，寒风肆虐。

　　 她的鼻尖被冻的发红，眼尾也晕染上了一层绯色。

　　 俞承砚见她只是安静地站着，都不说话，失笑：“怎么都不理我？”

　　 “承砚哥……”舒晚拧了拧眉，撇头往远处望了片刻，勉强吞回泪水，才继续稳住微微颤抖的嗓音，轻扯着嘴角回他：“好久不见啊。”
　　 俞承砚叹气，“看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小晚，”他像原来那样喊她，冷静中肯地告诉了她他的态度：“你没错，错的是你父亲。”

　　 “既然回来了，就和小叔好好在一起吧。”

　　 她垂下头，哽咽着呢喃：“谢谢……”

　　 俞承砚理智地说：“我不原谅舒宁远，和我不怪你，这两者并不冲突。”

　　 “因为你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小晚，你就只是你而已。”

　　 “这无关乎你姓什么，而你也不是作为舒宁远女儿的存在，懂了吗？”

☆、145


舒晚这一周都忙着在中芭舞团日常训练, 同时还要兼顾着排练周末要录制的综艺节目的独舞。

　　 俞谨年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两个人除了偶尔见个面一起吃顿饭，平常都是用微信和电话联系。

　　 综艺录制的时间在12月8号，周日。

　　 舒晚作为神秘嘉宾, 就连化妆室更衣室都是单独的, 舞台服之类的都没有公开让后台准备的其他嘉宾看到。

　　 这个综艺节目一般会邀请四位嘉宾，今天除了她和俞谨年, 还邀请了一部在中国很少见的戏还没拍完就开始在播出的古装剧《半生翎》重的男女主蒋放和宫晴。

　　 据说这部剧上周刚刚拍摄完毕，这会儿电视剧也正在热播中, 剧的热度很高，每周更新后都会引起一轮激烈地讨论，所以节目组就邀请了这部剧才杀青的男女主来参加节目, 顺便宣传一下他们的剧。

　　 正式开录后先是主持人出场舞台秀，而后是几位嘉宾依次上舞台。

　　 宫晴和蒋放合唱了一首电视剧的片尾曲, 两个人表演完后就是俞谨年的钢琴独奏。

　　 男人坐在舞台中央的钢琴前, 修长的手指落在钢琴的黑白键上, 灵动的像是正在跳芭蕾舞一样。

　　 舞台上的聚光灯成一束, 打在他的身上，已经换好芭蕾舞服和舞鞋的舒晚站在暗处, 目不转睛地瞅着他。

　　 依仗着摄像机的机位拍不到自己，她倾慕崇拜的目光不加掩饰，对他的感情流露的坦然而彻底。

　　 一曲落幕，俞谨年起身，朝着观众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而后灯光乍灭, 一片漆黑。

　　 确定工作人员把钢琴和俞谨年刚才坐的凳子都搬下去后，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其实今天我们还邀请了一位神秘嘉宾来参加我们的节目，接下来就是这位神秘嘉宾要带给我们的才艺。”

　　 “来，有请我们的神秘朋友出场！”

　　 主持人说完，场内就响起了音乐。

　　 刚走到台边的俞谨年脚步一顿，蓦地转过身来，然后就看到有个穿着漂亮的芭蕾舞服的女孩子扎着干净利落的丸子头蹦蹦跳跳地出了场。

　　 音乐放的是《帕基塔》中的女变奏，舒晚跟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动作干脆标准，踩点精准，每一次的小跳都很灵巧，看起来非常干净灵动。
　　 中间有一个滞空的动作，就是她跳起来后仿佛能停留在空中似的。

　　 懂一点芭蕾的人都知道滞空这个动作学起来非常费力，想要达到完美更是不易。

　　 可舒晚却做的格外漂亮，在那一瞬间，好像万有引力都在她身上失效了。

　　 俞谨年怔怔地望着在舞台上尽情独舞绽放光彩的女孩儿，这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在现场看她跳芭蕾。

　　 在他眼中，她就像是一个精灵，不小心掉落在了凡间。

　　 而他有幸遇到，不知如何送她回归处，只愿能让她留在自己身边，用一生作陪。

　　 私下里性格变得冷淡又小心翼翼，然而在舞台上却越来越有那种高贵的女王气质了。

　　 是他的晚晚。

　　 俞谨年的目光贪婪，全程注视着她，一分一秒都没有把眼睛从她的身上挪开。

　　 等舒晚跳完，完美收场，舞台上的灯光才恢复明亮，主持人和刚才上台表演过的嘉宾陆陆续续地走过来。

　　 主持人让四位嘉宾依次做自我介绍，站在宫晴和俞谨年中间的舒晚是第三个位置。

　　 宫晴介绍完自己后舒晚就举起话筒来放到嘴边，面带浅浅微笑，向台下的观众打招呼说：“大家好，我是舒晚，现在是中央芭蕾舞团的一名芭蕾独舞演员。”

　　 “我听说舒晚你之前在美国芭蕾舞剧院，然后放弃了那边提出来让你做剧院独舞演员的优渥的条件，毅然决定回国发展的对不对？”控场的男主持问道。

　　 “啊对，”舒晚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虽然已经上过很多次国际舞台了，但她还是一次参加这样的综艺节目，不免有点紧张，就连说话都有一点点轻微的颤音：“是这样的。”

　　 “你学习芭蕾多少年了？”主持人又问。

　　 “我五岁开始学的，到现在……十六年了。”舒晚如实道。

　　 男主持笑了笑，说：“其实我们有去私下了解舒晚，来看一下大屏幕，看看我们只有21岁的舒晚妹妹到现在已经拿过多少奖牌奖杯了。”

　　 所有人看向他们身后的屏幕，短视频中一张张她获奖站在舞台上笑靥如花的照片被公布出来，舒晚看着照片上的女孩儿，不知不觉有些眼热。如果不是这个小视频，她都没意识到，她已经参加过这么多场比赛，拿过那么多奖牌和奖杯了。
　　 让场下的观众对舒晚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后，就轮到最后一位嘉宾做自我介绍了。

　　 俞谨年就站在舒晚身侧，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装礼服，气质冷清矜贵，他开口，嗓音淡然沉静，低沉道：“大家好，我是俞谨年。”

　　 再无后续。

　　 就是大家认知里的那个清冷的俞谨年。

　　 自我介绍完后录制暂停，因为大家需要回更衣室换衣服。

　　 舒晚的化妆间在走廊临尽头，距离卫生间最近。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回了自己的化妆间去换衣服，俞谨年却没有回他的更衣室。

　　 助理在门口等着他，他只丢下一句：“去趟卫生间。”

　　 舒晚就走在他前面，可她完全不敢回头。

　　 这儿毕竟不是家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掀起腥风血雨来。

　　 她就这样和俞谨年一前一后地往前走，距离她的更衣室越近，人就越少，到最后没了其他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舒晚的心也跟着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七上八下的不安稳。

　　 她走到更衣室的门口，推开门，刚走进去要顺手带上门，就突然被人给推开。

　　 舒晚睁大眼，还没反应过来，俞谨年就关上了她更衣室的门，把她给抵在了门板上。

　　 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吻了过来。

　　 舒晚的脸上还化着舞台妆，嘴唇涂抹了口红，这下被他吃了一嘴。

　　 女孩子身骨纤瘦，被他抱在怀里，就是小小的一只，一只手臂完全能圈过来，男人有力的手臂箍紧她的腰肢，几乎要把她揉碎进自己的身体里。

　　 舒晚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着脸承受着他落下来的密密麻麻的吻。

　　 她很快就受不住，想要偏头却躲不掉，只能靠他输气才得以继续呼吸。

　　 就在俞谨年打算松开她的前一刻，舒晚身后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舒老师？现在方便吗？我是节目组的化妆师，要给您补下妆。”

　　 舒晚被吓的身体僵硬，她脸颊通红，慌乱地用手抵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一些，努力深呼吸了几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来，回道：“我……还在换衣服，不然你先给另外几位补补妆，最后过来我这儿？”
　　 化妆师随和地应：“好的。”

　　 舒晚亲耳听到对方的脚步声渐远，敲开了她隔壁那位女演员宫晴的门后就飞快地挣扎开，推着俞谨年想要让他离开。

　　 她涨红着脸特别难为情地嘟囔：“你赶紧离开，一会儿被人发现了。”

　　 “被发现怎么了？”俞谨年轻皱眉，“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是怕对你有影响！”舒晚有点着急，红着脸解释。

　　 俞谨年低笑了声，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下，温声道：“能对我有什么影响，真正喜欢我的，也是真心实意地喜欢我弹钢琴，我的私生活和他们无关。”

　　 舒晚还是很不安，“你先出去，我们录完节目回家再说。”

　　 俞谨年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不招人待见，不禁失笑。

　　 她越着急忐忑，他就越觉得好玩，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晚晚亲亲我，我就出去。”

　　 舒晚来不及多想，踮起脚来就在他的侧脸上啄了一口。

　　 惹得俞谨年沉沉地吐了一口气，觉得他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闲的没事让她亲自己做什么，弄的他愈发心猿意马了。

　　 ……

　　 这晚节目录制结束后舒晚特别义正严辞地拒绝了俞谨年邀请她一起坐他的车回去的提议，坚决自己打车回家。

　　 俞谨年无奈，只能让司机开车跟上舒晚坐的那辆出租车，跟随了她一路。

　　 舒晚倒是不知道他一直跟着自己，她下了出租后进了家就给小布偶猫添猫粮去了，结果门铃却被摁响。

　　 她走到玄关处打开显示屏一看，愣了瞬就急忙打开了门，把他扯了进来。

　　 “俞谨年！”她的话语嗔怪：“你不怕被拍吗？”

　　 “不怕，”他回的坦坦荡荡：“被拍了我就承认，你是我女朋友，将来还会是我未婚妻，我老婆，我孩子的母亲。”

　　 舒晚神情一怔，窘涩的她很难为情地转过身往客厅走，嘴里咕哝道：“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不想生就不生。”俞谨年附和。

　　 舒晚觉得这个话题很偏，而且……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她坐到沙发上，吃了些猫粮跑过来的布偶猫蹭着她，女孩子垂眸笑盈盈地跟小布偶猫说着话：“吃饱啦？”
　　 “我还饿着。”俞谨年插话。

　　 舒晚抬起头来，而后起身，“那我去给你做点……”

　　 话都还没说完，人就被他扯进了怀里。

　　 “做什么？”男人的话语带着蛊惑，“不如做点别的？”

　　 他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下来，舒晚的身体很敏感地轻颤了下，她咬住嘴唇，有些难耐地扬起头，手指轻蜷，揪紧他的衣服。

　　 俞谨年抱起她，坐在沙发上，让两个人面对面，以更舒服自然的姿势搂紧她亲吻。

　　 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减少，只剩下针织衫时，舒晚在他扯她的领口时耸了下肩膀，莹白圆润的肩头露出来，而后就传来一阵痛感。

　　 她情不自禁地哼了声。

　　 俞谨年执起她的手，放在他的皮带上，话语温柔地诱哄：“好晚晚，帮一下小叔。”

　　 意识都要涣散的舒晚格外听话，很乖巧地按照他的指示做，只听“啪嗒”一声……

　　 可，紧随而来的，是输入密码开门的声音。

　　 “晚晚，在家吗？妈妈过来了。”万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刚写完orz

　　 关于没有拍完就播出的电视剧，其实还不等同于韩剧的边写边拍边播“三边”模式，这个只是剧本早就写好了定了下来，是后期的拍摄还没完，但也快杀青了的时候，就开始进行周播了。

　　 我是自己这样设定的，中国好像很少有这样的模式，我只是需要明星客串这个节目，不想起新角色想新名字，就正巧用了第5个故事的女主宫晴和第9个故事的男主蒋放，权当友情客串了。

☆、146

“晚晚, 在家吗？妈妈过来了。”

　　 正干柴烈火的两个人冷不丁地听到万静的声音，都愣住了。

　　 下一秒舒晚就急忙从俞谨年的身上跳下来，转过身去腾出一只手来背后，纤细的手飞快地扇动, 示意他赶紧整理好衣衫, 同时自己也快速地往上拉了拉针织衫的领口，拍拍发烫的脸。

　　 最后清了清嗓子, 边往前走边回头看俞谨年，嘴里应道：“哎, 我在。”

　　 舒晚见俞谨年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地将皮带重新扣好，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尽管他的衬衫看起来有点凌乱，但那无伤大雅。

　　 万静之所以有舒晚家的地址和家门密码, 自然是舒晚之前就告诉了她。

　　 但舒晚怎么都没想到，母亲没打招呼就自己过来了。

　　 她之前嘱咐了万静好几次来的时候说话, 她去接她, 结果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她。

　　 舒晚走到玄关, 想要帮万静拿拖鞋的时候才意识到俞谨年的鞋就在那儿, 母亲正盯着这双男士的鞋看，而后表情怪异地看向舒晚, 问道：“家里有客人？”

　　 舒晚努力保持镇定，把早就给万静准备好的拖鞋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到她面前，嘴角扯着笑，有些不自然地吞吞吐吐道：“嗯……也不是客人，那个……是俞谨年……”

　　 刚刚换好拖鞋的万静身体登时一顿, 她还没做出反应，俞谨年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男人礼貌颔首，态度得体，只是没有开口说话。

　　 可能是因为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吧。

　　 万静也轻轻点头，算作回应。

　　 舒晚觉得气氛很诡异尴尬，急忙道：“妈你进屋啊，坐下休息会儿，坐飞机肯定很累。”

　　 她帮万静推着行李箱，拉着万静往客厅走，嘴里还在嗔怪：“来的时候怎么都不说啊，我还想去接你呢。”

　　 万静不动声色地回：“没必要，又不是不认路。”

　　 舒晚偏头往后看了眼俞谨年，用眼神示意他先离开，打算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然而俞谨年并不领情，很坦然地在后面跟着，甚至还歪了点头，无奈地瞅着紧张兮兮的她失笑。

　　 舒晚见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便自己开口想要下个“逐客令”，说：“时间也不早了，俞小叔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刚刚坐到沙发里的万静就语气淡淡道：“晚晚，妈妈有点渴，你去泡点茶吧。”

　　 随即又看向俞谨年，露出适当的微笑，对他说：“谨年，坐。”

　　 舒晚一肚子的话噎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难受的紧。

　　 她不肯去厨房俞谨年递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去。

　　 舒晚没办法，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往厨房走去。

　　 等她进了厨房，万静才继续理智地对俞谨年说：“不是我要打击你们，我也不想拆散你们，可我们两家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谨年，我就这一个女儿，她是我还能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嫂子，”俞谨年像原来那样喊了万静一声，也很冷静地回她：“我也不想她受到任何委屈和伤害，所以会拼尽全力护她，我清楚你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我们家能不能接受晚晚，我妈和承砚他们会不会刁难晚晚。”

　　 “我这样跟你说吧，我妈已经不拦着我们在一起了，我和她谈过，她默许了晚晚可以嫁给我，至于承砚，他向来拎得清，不会把错归咎在晚晚身上。大家都知道那件事跟你和晚晚无关，你们也是无辜被牵连的人。”

　　 “这几年你们过的也不容易，”俞谨年叹息道：“大家都元气大伤，可还是要活不是么？”

　　 “晚晚很希望们得到你的允许和支持，我也希望你能同意我们在一起。”

　　 万静红了眼眶，喉咙哽住，一时没有说什么。

　　 俞谨年顿了顿，继续说：“当然，你不同意我也要和她在一起，我跟我妈也说过，就算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们都不祝福我们，我还是会娶她，谁都不能让我改变决定。”

　　 客厅里一片安静沉默，躲在厨房里的舒晚无声地掉了泪。

　　 她咬着唇，快速地眨了眨眼，拼命地想要把眼泪吞回去，却还是徒劳无果。

　　 热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咕噜咕噜地冒着泡，热气腾腾，随即，“咔嗒”一声，自动跳了开关。

　　 客厅里也不再沉寂无声，万静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勉强稳住情绪，眼睛通红地看向俞谨年，嗓音微哽道：“我不拦你们，只要你能保护好晚晚。”

　　 她何尝不想让女儿幸福，她是最想让女儿幸福的那个人。
　　 “好，”俞谨年应下，“我绝对会尽我所能保护好她。”

　　 “你母亲呢？最近身体还好吗？”万静平复了下情绪，同俞谨年聊起来。

　　 “嗯，还好。”

　　 ……

　　 舒晚端着托盘走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俞谨年一眼就看穿了她，但是没说什么。

　　 他从她手中接过东西来，放好，亲自给万静倒好茶水。

　　 万静刚才也只是想支开舒晚而已，这会儿象征性地喝了几口，就说累了，想回房间休息。

　　 舒晚要陪她上楼，被万静制止，“你陪谨年说会儿话吧。”

　　 舒晚只能告诉她上了二楼左转的第一间卧室就是，她站在楼下，亲眼看到万静上楼后才走回来。

　　 俞谨年正端着茶杯，舒晚刚坐下男人就把茶杯凑到她的嘴边，“喝点？”

　　 舒晚撇开头，“我晚上喝茶会睡不着。”

　　 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残留的鼻音。

　　 俞谨年就自己喝了下去。

　　 而后忽然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舒晚登时心滞，眼眸睁大，目光震惊。

　　 随即就要推开他，但是却挣脱不掉，而且还被他钳制着下巴，迫不得已张开了嘴。

　　 温热的茶水缓缓注入她的口腔里，舒晚神思混沌恍惚，就这么被他喂了一口茶水。

　　 “哭什么呢？”他喂完她后稍稍退离，指腹在她染红的眼尾处轻轻抚着，无奈地低叹道：“怎么就这么多眼泪可以流。”

　　 舒晚的眼睛又红了一圈，女孩子强撑着情绪，蹙起眉嘴硬道：“你干嘛啊？我妈还在你就这样……”

　　 俞谨年笑了下，“不是没看到吗？有什么好怕的。”

　　 舒晚吸了吸鼻子，她抬手圈住他的脖子，小声轻喃：“前几天我见过承砚哥了，他说不是我的错，不会怪我。”

　　 “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怪你？”他叹气道。

　　 舒晚摇了摇头，哽咽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就是觉得……”她说着又要哭，声音都在发颤：“觉得羞愧，有点不敢面对你们，可是……”

　　 “可是我好喜欢你。”

　　 “一想到我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再跟你有什么交集，我就心脏难受地喘不过气来。”

　　 俞谨年抱紧怀里的女孩子，轻轻抚着她纤瘦的后背安慰：“不会的，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你不回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晚晚，乖晚晚，好晚晚，不哭了。”

　　 “大家都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他们都会祝福我们的，该开心啊傻丫头。”

　　 舒晚瘪着嘴，委委屈屈地应了声：“嗯。”

　　 俞谨年捧住她的脸，温柔地吻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一颗一颗，全都进了他的嘴里。

　　 最后又在她的唇瓣上研磨了会儿，给了她一记绵长的亲吻，这才收住。

　　 因为万静在，俞谨年想要的“大餐”没能吃到，他在走的时候拉着舒晚的手，给她记账，说：“欠我一次，改天补上。”

　　 舒晚羞的满脸通红，直接打开门就把他推了出去。

　　 下一秒又重新打开门，露出一颗脑袋来，歪着头别别扭扭地嘟囔：“到了家告诉我。”

　　 而后门再次关上，俞谨年哭笑不得，踩着台阶走下来。

　　 夜里寒风凛冽，吹的他身体都是凉的。

　　 可胸腔里的那颗心，却好像被什么温暖到了，发着热，滚烫。

　　 俞谨年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开门的声音。

　　 舒晚就只穿着身上的那件针织衫趿拉着拖鞋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他的那条灰色的围巾。“俞谨年，等等！”她的身姿轻盈，像只活泼的小黄鹂，蹦跳着要下台阶。

　　 俞谨年扭头，随即就转身大步往回走去。

　　 舒晚停在了最后一个台阶上，他站在她的面前，还是比她高一些。

　　 女孩子把围巾挂到他的脖子上，一圈圈给他戴好，正笑语盈盈地说：“好啦……”

　　 下一刻就被他抱进了怀里。

　　 男人的大衣没有系扣子，俞谨年就用自己的毛呢大衣把她裹住，舒晚霎时跌进他的怀里，一时错愕，手揪紧了他的衣服。

　　 他叹了口气，附在她的耳边嗓音微哑地呢喃：“真想把你带回家去。”

　　 舒晚窘涩，推开他，手撑在他的肩膀处，却被他扣住后脑，吻住了唇瓣。

　　 男人的手掐在她的腰肢上，没一会儿，怀里的女孩子就柔若无骨地软成了一滩水。

　　 两个人依依不舍地温存了片刻后，俞谨年低声说：“要跟我回吗？”

　　 舒晚摇头，从他怀里退出来，嗓音娇软道：“不要，我要陪我妈。”
　　 俞谨年就知道她会这样说。

　　 他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对她说：“那你进屋，别冻着。”

　　 舒晚转身前又在他的侧脸上啄了一口，而后飞快地跑进了家里。

　　 站在台阶下的男人勾唇笑了笑，抬手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转身离开。

　　 当天深夜，词条＃俞谨年夜会美女＃迅速窜上热搜榜，一路飙升到第一，最后点击爆到直接导致渣浪系统崩溃。

　　 作者有话要说：没想到我也有每天写完后立刻发更新的时候QwQ

　　 没存稿也太艰难了……

☆、147

常臻琍其实是有让人盯着狗仔那边的, 但总有漏网之鱼。

　　 所以俞谨年在舒晚家门口和她又亲又抱的画面就被人给拍摄了下来。

　　 鉴于俞谨年的最近的热度，以及深夜往往是群众吃瓜的好时间，对方抓紧机会，直接就把拍到的猛料给发了出来。

　　 不仅有照片, 还有视频, 而且清晰度也不错，至少能够看清两个人的脸。

　　 让俞谨年的粉丝一眼就会认出来这是他本人。

　　 俞谨年在大众眼中就是个冷淡到他人勿近的高岭之花, 这几年出了名也一直都很洁身自好，从来没跟哪个女人有过绯闻。

　　 今晚是第一次。

　　 所以大家都觉得很新鲜, 也比较关注这件事。

　　 而且从视频上看，俞谨年一点都不高冷，反而温柔的不像话, 根本不像是大家认识的那个俞谨年。

　　 本来俞谨年已经睡下了，但却被周朔用电话轰炸给叫醒, 说他和舒晚上了热搜第一。

　　 他轻皱了下眉, 拿起手机来打开微博, 试了好几次才点进有关于他和晚晚的那条热搜里去。

　　 俞谨年还没挂断和周朔的通话, 周朔问他要怎么办，是想公开还是保持沉默。

　　 俞谨年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冷静地听不出什么情绪，说：“拍的这么清楚，也没必要假装没关系。我发条微博好了。”

　　 周朔应了下，而后又道：“我看了评论，有个别评论的人自称是舒晚原来的同学, 说她父亲犯罪进了监狱……”

　　 俞谨年冷淡道：“尽快删评压评。今晚多注意些，不要让这种对晚晚不利的言论掀起水花。”

　　 “嗯，知道了。”周朔听到俞谨年的话，就明白有关于舒晚父亲的事□□不离十是真的了。

　　 挂掉电话后俞谨年就沉吟片刻想了下措辞，随即发了一条微博出去。

　　 【俞谨年V：不是绯闻，也不是传闻，她是我女朋友。烦请大家不要去打扰她，也希望大家别过度关注我的生活，谢谢了。】

　　 俞谨年这条微博一发出去，热度飞快地往上窜，眨眼间就成了新的榜一热搜。

　　 后半夜他没再睡，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无数的消息涌进来。

　　 祝福占绝大多数，也有说脱粉的，俞谨年倒是不在乎。
　　 他有点担心舒晚。

　　 希望能够安然度过，不要出现什么幺蛾子。

　　 随着他承认恋情，舒晚的身份也被扒了出来。

　　 有条评论因为说了一些大家不易察觉的小细节而迅速上了热门。

　　 【年年有俞：哥哥的女朋友叫舒晚诶，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哥哥在音乐会上谈的最后一首曲子，也是他首次原创的曲子《晚》，当时不理解为什么会取这个名字，现在恍然大悟有没有！而且音乐会结束后哥哥在后台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给一个人留了票，但是她无法来，我当时就在音乐会现场啊，很凑巧的是我的座位号是5排21，我旁边的20号是空的！空的！你们明白什么意思嘛！还有哥哥在采访里说的2120对他有特殊意义，所以场地只有2120个位子，朋友们，2120，爱你爱你，了解一下！这个男人也太浪漫了！】

　　 黎明周朔又给俞谨年打了一通电话。

　　 “俞哥，你母亲那边也在处理网上的那些对舒晚不利的言论，现在基本已经清干净了，发那些话的都是小号，该封的封，评论也都删掉了，应该没什么大影响。”

　　 俞谨年在得知母亲居然也在暗中伸出援手帮晚晚的那一瞬间，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受。

　　 他应了声，结束了和周朔的通话后就给常臻琍打了电话。

　　 “这么早打过来做什么？”常臻琍开口冷清。

　　 “妈，谢谢你帮晚晚。”俞谨年诚恳道谢，一腔感动无法诉说，到了嘴边就只化成了一句感谢。

　　 常臻琍沉默片刻，像是愣了愣，而后才话语如常的镇定冷淡道：“不是帮她，是在帮你。”

　　 俞谨年对于母亲的嘴硬很是无奈，叹息着附和：“总之，谢谢。”

　　 “剩下的事我来解决，你好好休息，别担心。”

　　 常臻琍淡淡地应了声，然后就挂了电话。

　　 舒晚昨晚像个小女孩儿一样，非得跟万静挤一间卧室，睡在一张床上。

　　 母女俩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相处过，压在心底的石头已经被挪开，不再会透不过气，所以这一夜她们的睡的很安稳。

　　 然而一夜好眠过后，迎接着舒晚的，是她和俞谨年的恋情公开了。

　　 她看到手机上那条微信，愣了愣。

　　 【晚晚，醒了给我开下门。】舒晚立刻下了床，光着脚跑到楼下来，急忙给等在门口的俞谨年开了门。
　　 男人拎着早餐走进来，带着一身的寒气。

　　 她有点心疼道：“你怎么不叫我啊？摁门铃打电话都可以，干嘛要在外面冻着……”

　　 “昨晚的事都知道了吧？”俞谨年问。

　　 舒晚抿抿唇，点头。

　　 她忽而仰头，很认真地看着他问道：“我没有微博，我要不要现在注册一个，也发条微博？”

　　 “不用。”俞谨年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玩就别注册了，也清净。”

　　 “吃早饭吧，吃完送你去舞团。”

　　 舒晚现在还不知道昨晚有一些评论对她有不好的影响，她只知道他们俩被猝不及防偷拍了，然后他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恋情，公开了。

　　 其实舒晚懂俞谨年为什么会承认，抛去他本身就不太在意被不被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更因为昨晚的视频拍摄的足够清晰，硬撑着否认根本没什么用，还不如承认来的坦然。

　　 毕竟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舒晚把万静叫了下来，三个人一起吃了顿早餐。

　　 然后舒晚就跟着俞谨年出了门。

　　 他把她送到中芭外，在舒晚要下车的时候，女孩子又忽而转过身来，飞快地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随即就跳下了车，脚步匆匆地往前走去，连头都不敢回。

　　 俞谨年勾了勾唇，发动车子离开。

　　 舒晚下午被团长杨梅清单独叫了出去，两个人找了个没其他人的地方，杨梅清才开口问舒晚：“你父亲……是前几年出事的那个舒宁远吗？”

　　 舒晚的心蓦地一沉，她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过了几秒钟才咬了咬唇，回道：“是。”

　　 杨梅清轻皱眉，“这样啊。”

　　 舒晚忐忑不安地问：“团长，我是要因为我父亲的原因，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吗？”

　　 正在出神想事情的杨梅清听到她这样问，回过神来，解释：“不至于。”

　　 “就是春晚的节目组昨天才跟我提了想让你上今年的春晚，但是今早又突然问我，你父亲是不是网上某些评论里说的那个舒宁远，如果是的话，可能你就不能登上春晚的舞台了。”

　　 舒晚心底稍微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是舞团要因为她父亲的污点不再收留她了，结果只是不能去春晚舞台而已。
　　 虽然不能登春晚舞台也很可惜，但要是节目组审核就是卡的严格，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要她还有舞台可以继续跳芭蕾就行。

　　 “没关系，不能上……就算了吧。”舒晚对这种事看的豁达，倒也没多失落。

　　 杨梅清叹了口气，安慰舒晚说：“我再去争取争取，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嗯，”舒晚诚意道谢：“谢谢团长。”

　　 “啊对了，你和谨年这才认识了几天，怎么就在一起了？”杨梅清有些不解和好奇。

　　 舒晚登时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脸小声承认说：“团长，我和俞小叔……认识二十多年了，我从出生就认识他……”

　　 “啊？”杨梅清彻底惊讶，缓了几秒才稍微消化掉这个信息，而后无奈笑道：“原来你们认识，老陈还说要找谨年谈谈呢，这下看来不用谈了。”

　　 “既然都认识这么久了，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舒晚脸颊涨红，羞窘不已，嗫嚅着说：“会……会的。”

　　 俞谨年和往常一样弹钢琴，近期他正在创作第二首曲子，这几天灵感泉涌，已经完成了一大半了。

　　 忙着安排他的工作行程的周朔突然扭过头来，对俞谨年说：“俞哥，春晚节目组有意向让你今年登台，我听说好像一开始还打算让舒晚上台的，但是今天传来的最新消息说舒晚的舞台极有可能会被毙，原因似乎和她父亲有关……”

　　 钢琴声戛然而止，俞谨年停止弹琴，偏头瞅过来。

　　 “有污点的是她父亲，又不是她，这样做未免太过分。”

　　 俞谨年的语调很冷，听的周朔心里发毛，连忙撇清关系：“这都是节目组那边的决定啊，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听说，而且这不是都还没定下来嘛，只是小道消息……”

　　 “晚晚不能登台，我也不参加。”俞谨年丢下这么一句，就往客厅走去。

　　 周朔愁成苦瓜脸，无可奈何地喊他：“祖宗，你能别给我找难题吗？这让我怎么回复人家？”

　　 “那是你的事。”俞谨年倒了杯水，喝了几口，冷漠无情道：“我只要结果。”

　　 听了杨梅清的话后，舒晚还是下载了一个微博。

　　 她不傻，昨晚才发生了恋情曝光的事情，今天团长就说节目组那边听说她父亲是谁。

　　 肯定是有关联的。

　　 她在搜索框里打了自己的名字，点到“实时”那一栏，顺着一条一条地往下滑。

　　 不知道翻了多久，不知道退出去又重新搜索了多少次。

　　 舒晚终于翻到一条新发的微博。

　　 用户6471289650：woc！听说舒晚的父亲几年前犯罪被抓了？翻了好半天都没看到相关的评论，据说昨晚提到她父亲的都被删评封号了，看来这个舒晚也很不简单嘛[微笑]嗐，俞谨年怎么会和有这样家庭的女人谈恋爱啊啊啊啊啊啊啊接受不了我要脱粉了[再见]

　　 删评……封号……

　　 脱粉……

　　 她又顺着别人的微博找到了粉丝自发为俞谨年建的超话，发现里面不止一两条帖子都在说要脱粉。

　　 原因都是因为俞谨年和她谈了恋爱。

　　 舒晚捏着手机坐在空无一人的舞蹈室的一角，低垂着头抿紧唇。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手机里忽然传进了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谨年。

☆、148

舒晚捏着手机, 沉了沉气，确定自己不会露馅儿让他听出自己的情绪不对来，才慢吞吞地点了绿色的接通键。

　　 “喂，小叔。”她话语轻快地喊了他一声。

　　 俞谨年声音温和地对她说：“一起吃午饭？”

　　 舒晚下意识地撒了慌, 佯装惋惜地回他：“我跟舞团的朋友一起出来吃了。”

　　 “是吗？”俞谨年推开舞蹈室的门, 站在门口，垂眼看着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舒晚, “那现在在我面前的人是谁？”

　　 舒晚仰起脸来，怔怔地望着一步步朝她走来的男人, 眼眶渐渐的泛热朦胧。

　　 他刚才在舞团外面的车旁等她，看到有不少女孩子成群结伴有说有笑的走出来，却迟迟等不到她出现。

　　 后来有个姑娘认出了他, 便告诉他舒晚好像心情不好，让她一起来吃饭她说让她们先走。

　　 俞谨年问了舒晚在的舞蹈室的具体位置, 就进来打算找她。

　　 打电话只是想看看她会怎么说。

　　 不出他所料, 她又撒谎。

　　 俞谨年在她的面前蹲下来, 表情严肃, 话语冷淡：“长本事了？又撒谎。”

　　 舒晚轻咬了下嘴唇，不答反问：“你怎么过来了？”

　　 “想和你吃午饭。”他平静地说道, 神情坦然自若，看起来并不像假话。

　　 “不过看来你并不想跟我一起吃饭。”俞谨年说着就站起身，一副自讨没趣的模样作势要走。

　　 舒晚急忙跟着起来，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话语飞快地喊他：“小叔！”

　　 俞谨年不动声色地略微轻挑眉, 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舒晚没有把手缩回去，反而缓慢地又往他掌心里挪了下，女孩子纤细的手指滑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交握住。

　　 “我跟你去。”她很忐忑地说：“我跟你一起吃。”

　　 俞谨年转过身来，垂眸看着不是很心安的女孩子，问道：“怎么了？”

　　 “有心事？能不能告诉我？我跟你一起分担。”

　　 舒晚咬了咬嘴唇，还没说话，俞谨年就又道：“都跟我在一起了，就该把你自己放心的交给我是不是？”

　　 舒晚耷拉下脑袋，忽而很歉疚地对他说：“对不起。”

　　 俞谨年皱紧眉，心往下沉去，随后听到她特别自责地小声说：“都是因为我，你好多粉丝都不喜欢你了，我有点怕他们会脱粉回踩你，对你的事业有影响……”
　　 “还是看微博了？”他轻拧眉心问道。

　　 “嗯，”舒晚抿了下嘴唇，如实告诉了他：“团长今天找了我，问了我父亲的事情。团长说春晚那边本来想让我上台的，但是因为昨晚出现的一些言论，核实后如果是真的，我的舞台很大可能会被毙掉。”

　　 “我就……下载了微博翻了评论，看到好多人……”

　　 “不要在意他们怎么说，”俞谨年不等她说完就打断，理智冷静地开导她：“晚晚，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你只管要你想要的人，要你想要的生活，过好自己的人生，其他人怎么说怎么看怎么评价，都不关我们的事。”

　　 “我弹钢琴又不是为了吸粉，它是我的事业，我只管认真对待我的工作，工作之外的事我不关心也不在乎，她们要喜欢就喜欢，我会当做是我的荣幸，她们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也不会强求，她们要是接受不了我们的感情要回踩，就回踩好了，我也不会因为她们说几句难听的话就放弃你。”

　　 “你应该清楚，你对我有多重要。我可以抛下其他任何，但不会不要你。”他抬手捧住她的脸，让她抬起头来，“不要低头，也不要哭，你可是我眼里最美的芭蕾小公主。”

　　 舒晚红着眼眶，模样泫然欲泣，却听了他的话，没有掉眼泪。

　　 俞谨年把她抱进怀里，又温柔地说：“如果实在难受，就躲在我怀里哭，不要一个人傻乎乎地躲起来让我找不到。”

　　 本来还可以控制住，结果他这句话一出，舒晚就彻底忍不住了，眼泪睡着眼角滑落。

　　 她咬紧嘴唇，手指揪着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低声啜泣起来。

　　 舒晚到底才21岁，相比下来还是年轻，尤其要面对所有纠缠在一起的感情，让她心乱如麻。

　　 她知道她不该爱他，可是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为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深爱不疑。

　　 舒晚知道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他，哪怕会害得他丢掉一部分粉丝，甚至受到回踩的粉丝的讽刺和谩骂，她都无法松开他的手。

　　 绝大多数人都说，你们两家算是仇人了，你和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们会说，你清醒一点吧，认清现实，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仇家怎么会有好结果呢？

　　 中有夏雪宜和温仪，外有罗密欧与朱丽叶，哪一个落得好结果了？

　　 可是，哪怕这样，她还是想跟他在一起。

　　 就算她知道他们这样犹如飞蛾扑火，自寻死路，她也要抓着他的手不松开。

　　 “小叔，”她仰起头来，目光和他的碰在一起，交织住，“我以后，不对你撒谎了。”

　　 “我保证。”她甚至为了让他相信，举起手来要发誓。

　　 俞谨年抓下她的手，眉目疏朗温和，嘴角染着淡淡的笑意，问：“要是做不到呢？”

　　 “做不到我就要罚你了哦，对我撒一次谎，就罚你一次。”

　　 “罚什么？”她有些茫然。

　　 “到时由我全权决定。”俞谨年低头，在她小巧挺直的鼻尖轻咬了下。

　　 .

　　 他们的恋情公开一个星期后，周朔突然跑到琴房对俞谨年说：“俞哥！成了！”

　　 “什么成了？”俞谨年正拿着笔在写曲谱。

　　 “你不是说舒晚不能登春晚的舞台，你也不上吗？我和节目组那边沟通了一下，最后决定让你俩同台，你弹钢琴她跳芭蕾。”

　　 “我的工作圆满完成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哈！只要在最后定节目单的时候还有你们的节目，就一定能顺利登春晚的舞台。”

　　 这天晚上舒晚过来了他家这边，小姑娘一进门就趿拉上拖鞋往里面跑，嘴里开心地喊他：“小叔！小叔！”

　　 俞谨年从楼上下来，还没站稳，就被她扑了个满怀，舒晚仰着脸特别高兴地对他说：“我又可以上春晚了！还是和你同台诶！”

　　 “今天团长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

　　 俞谨年笑道：“有什么不敢相信的，本来节目组那边就有意让你登台，而且你年纪轻轻就成了这么优秀的芭蕾舞演员，有污点的也不是你，没理由一刀切不让你上台。”

　　 “但是现在还没有彻底定下来，很有可能我们准备好了，最后上不了台，提前打个预防针，到时候如果真的被毙掉了，不要太失落。”

　　 “我知道，”她挽住他的手臂，像是撒娇：“就算上不了台也不会哭的。”
　　 “好饿，吃饭吗？”她问。

　　 “吃完还要送你回去吗？”俞谨年反问。

　　 舒晚有点窘涩地咬了咬唇，松开他的胳膊，害羞地往旁边走去，头也不回地闷声说：“看你啊。”

　　 “那就留下来。”俞谨年几步跟上她，把她从后面给拥进怀里，“别走了。”

　　 他嗓音低哑着诱哄着说：“留下来，陪陪我。”

　　 ……

　　 接下来的日子舒晚和俞谨年忙着为春晚的节目排练，之前参加的那档综艺节目如期播出，因为俞谨年和舒晚事情的影响，热度比平日高了好几倍，而且很多人在看了这档综艺后，居然开始喜欢舒晚了。

　　 原因也很简单，只是因为她跳舞的样子真的很美很吸引人。

　　 而对大多数人来说，她一个才21岁的小姑娘，就像个小妹妹。

　　 这么年轻就拿下了各种国际大奖，实在很优秀。

　　 优秀的人大家都会喜欢的。

　　 舒晚也没想到自己在路人中的印象就凭借那档综艺给扭转了不少，让她多了很多支持她的粉丝。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舒晚几乎每周都有五六天在和俞谨年排练要上春晚的节目，然后还要腾出时间来一遍一遍地去彩排。

　　 最后倒是不负所望，他们的节目被留下来了。

　　 也确定了，就是他俩同台演出。

　　 除夕当晚，舒晚和俞谨年在十点钟才出场。

　　 偌大的舞台上放着一架崭新的钢琴，男人穿着黑色的礼服出场，他坐到钢琴前，随后扎了丸子头穿着一身银色芭蕾舞服的舒晚就踮着脚尖以芭蕾舞演员上场的方式款款来到舞台中央。

　　 男人修长的手指落到钢琴的黑白键上，动听的乐曲霎时响在整个场厅内，而舒晚也在钢琴演奏开始的那一刻，就像一只灵动的小精灵一样，开始跳起属于他们彼此共同舞台的舞蹈来。

　　 女孩子将很难控制好的慢转表现的非常完美，每次蹦起来时都特别可爱。

　　 她的骨架纤细，身体曲线玲珑，两条腿笔直，小腿肌非常发达，这是她常年刻苦训练的结果。

　　 女孩子的形体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再配上她踩点舒适刚柔并济的舞蹈，给人一种格外轻盈灵动的感觉。

　　 最后曲落时，舒晚刚好来到钢琴旁，女孩子的手轻抚过钢琴板，半转身背离台下。
　　 尾音收尽，灯光熄灭。

　　 一场同台演出，完美落幕。

　　 下台的时候俞谨年握着舒晚的手，扶着她，她激动又开心，对他扬着声调有些俏皮地说：“小叔，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弹钢琴的时候，你这双手就像是在黑白键上跳芭蕾的舞者。”

　　 他率先走下一个台阶，舒晚还站在台阶上，女孩子稍稍凑近他，在他耳畔处接着自己刚才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很让我痴迷。”

　　 男人扭头，两个人的唇瓣出其不意地蹭上，他眉眼温和地勾起唇来，回了她一句：“我也一样，晚晚。”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这一章完结这个故事的，结果没写完。

　　 下一章本故事完结。

　　 解释一下这句“中有夏雪宜和温仪，外有罗密欧与朱丽叶”，罗密欧与朱丽叶大家应该都知道，夏雪宜和温仪是金庸老前辈笔下的人物。用在这里举例，也是因为他们本是仇家，结果两个人相爱。


☆、149

有现场的人拍到了不怎么清晰的小视频, 视频上是俞谨年握着舒晚的手同她一起下台的场景，两个人一边走一边低语，最后好像还亲了一下。

　　 这个小视频被传到了网上，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关注。

　　 这会儿大家已经接受了俞谨年和舒晚的恋情, 这样一看, 更觉得两个人其实还挺搭的。

　　 三十岁功成名就的男钢琴家和二十一岁绽放锋芒的芭蕾小女王，只把两个人设放在一起就已经很好磕了, 更别说他们磕的是真糖，甜度直接爆表。

　　 舒晚和俞谨年换了衣服后回家, 一进家门男人就把女孩子抵在玄关处吻了和昏天暗地，两个人一路走一路纠缠，到客厅的时候已经把衣服剥落的差不多了。

　　 临近零点, 外面传来不是很清晰的烟花爆竹声，混着客厅里轻细的声音, 格外暧昧。

　　 结束后浑身软绵的舒晚被俞谨年抱紧卧室去洗澡, 洗完澡她趁他去书房的空档, 一个人溜下楼, 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又飞快地跑回房间。

　　 舒晚想先把这个盒子藏起来, 看准了床边的柜子，结果发现是有密码的。

　　 舒晚只是有点好奇，试了一下密码，就试的他曾经告诉过她的家门的密码，没想到一下就开了。

　　 柜子的密码居然是她当年离开的日期。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 柜子里的那些东西。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好奇试密码，居然能发现这些。

　　 满满的一柜子，除了和她有关的杂志和周刊，只剩下一个很厚重的本子。

　　 舒晚怔忡地机械着抱出那本很厚的本，一页页翻开，一页页看下去。

　　 发现全都是他小心翼翼剪下来贴好的和她有关的采访报道，全都是与她相关的专访新闻。

　　 除了这些，还有一张有她签名的纸和一张音乐会的门票。

　　 那张纸是她刚回国那晚，酒店前台姑娘给她要的。

　　 那张音乐会的门票上写的座位号是：5排20号。

　　 舒晚以为她看完了。

　　 然而她的手不经意间一摸，觉得本子后面好像还有东西。

　　 她翻开最后一页封皮，一张张夹在其中的票根登时映入她的眼帘。

　　 不止有国际机票，还有好几张她参加国际比赛的现场门票。
　　 舒晚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她靠着床坐在地上，怀里抱着这个本子哭的泣不成声。

　　 她以为他不在。

　　 其实他一直都在。

　　 他始终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守护着她。

　　 俞谨年捏着盒子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幅景象。

　　 男人慢慢走到她面前，刚蹲下来，舒晚就倾身伸出手搂紧了他的脖子。

　　 女孩子仿佛委屈，又像是感动，豆大的泪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就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你怎么能……”她抽抽嗒嗒地控诉道：“怎么能这么过分。”

　　 俞谨年实在冤枉，抱着怀里的小丫头哭笑不得地叹气说：“咱俩谁过分？”

　　 “擅自走的是不是你？”

　　 “偷看我秘密的是不是你？”

　　 “让我这么喜欢你的，是不是你？”

　　 舒晚登时哑口无言，甚至有些错愕怔愣。

　　 她还没缓过神，俞谨年就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退离了些，而后打开手里捏的那个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闪闪发亮的钻石戒指。

　　 “晚晚，今天辞旧迎新，我们也该放下过去所有的事情，好好迎接接下来属于我们自己的新生活了。”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用一个新的身份继续待在我身边？”

　　 舒晚愣愣的，她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心知肚明却讷讷地问：“什么身份？”

　　 “未婚妻。”俞谨年认真郑重地说道。

　　 女孩子还沾着眼泪的长睫不受控制地胡乱颤了下，而后就瘪着嘴巴小声嘟囔道：“我才21……过了年也就22。”

　　 “嗯？”他不动声色地疑问，挑挑眉，“那又怎么了？”

　　 “我好像……还挺小的。”舒晚咬了咬嘴巴，像一只傲娇的小猫儿，“但是看在你年龄大等不了的份儿上，”她伸出手来，还特意翘了翘中指，偏了点头抿去唇边露出来的零星笑意，继续保持着小傲娇的姿态说：“我就答应你好了。”

　　 俞谨年一边给她戴戒指，一边调笑揶揄：“那你不如看在我年纪大的份儿上，直接跟我结婚好了。”

　　 舒晚倏的扭回头来，下一秒就被他堵住了唇。

　　 她的眼眸眨了下，又缓缓合上，胸腔里的心脏跳动激烈，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穿破胸膛蹦出来。唇瓣上的触感柔软酥麻，舒晚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他一下，侧开头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次，这才渐渐地平复下来。
　　 她从柜子的边角里拿出她想藏的那个盒子，递到他手中。

　　 “本来想先藏起来……等到晚上九点钟再给你的。”她有点不自然地撩了撩头发。

　　 “为什么要九点钟再给我？”

　　 舒晚咬了下嘴唇，“也不是九点，准确来说……是21:20。”

　　 “你的音乐会，不是设了2120个座位吗……我就想……凑个相同的数字。”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设2120个座位吗？”他又问道。

　　 舒晚仰起脸来，看向他深色的眸子。

　　 他能这样问她，就应该不仅仅是谐音“爱你爱你”的意思。

　　 舒晚在这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什么。

　　 如果单纯的只是因为谐音的话，那2020，2021，2121完全都可以啊。

　　 为什么单单要用2120呢？

　　 俞谨年轻叹了声，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下，然后就要打开她送给他的新年礼物，还随口问了句：“给我买的什么？”

　　 旋即盖子被打开，盒子里是一枚枫叶胸针。

　　 他的生日在枫叶红火的时节。

　　 所以她就送了他这样一个礼物。

　　 舒晚还在茫然地苦苦思索，2120到底有什么寓意。

　　 莫名其妙的，她去他家里吃火锅那晚被周朔无意撞到时，他们的对话回响在她的耳畔边。

　　 “该换密码了。”

　　 “换成什么？”

　　 “191123，你回来的那天。”

　　 “你别告诉我现在的密码是我离开的日期。”

　　 “还真是。”

　　 她离开的时候，是2014年2月2日。

　　 回来的那天，是2019年11月23日。

　　 舒晚突然拿起手机来，找到计算器，输入了两个日期后，页面上显示——相差2120天。

　　 从她走，到她回来，整整2120天。

　　 他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数着过日子，数到2120的时候，晚晚回来了。

　　 舒晚就在他面前做的这件事，俞谨年看的清清楚楚，看着她输入了两个日期，看着她手机屏幕上计算的结果告诉她是2120，看着她失了控地在他面前哭。

　　 他把女孩子搂进怀里，听到她特别难过地哽咽着说：“好难受……我怎么能在你数着日子等我回来的时候，想尽了办法要忘掉你呢？我怎么能那样做……”

　　 “好啦，”俞谨年温声叹息着哄她，“别哭了。”
　　 “再哭就变丑了，不是那个人家人爱的芭蕾小公主了。”

　　 “谁要人见人爱，谁要做小公主了。”她瘪着嘴哭着和他呛嘴。

　　 “好，不要人见人爱，只要我一个人爱就够了，也不要做小公主，那你做我老婆吧。”

　　 俞谨年这话一出，怀里哭的女孩子登时没了声音。

　　 过了片刻，她吸了吸鼻子，突然应道，说：“好。”

　　 俞谨年完全没想到自己哄人的话她居然会回应，霎时僵滞住，表情都有些呆。

　　 男人不可置信地低声问：“你说什么……你刚说的什么？”

　　 舒晚推开了他一些，抬手抹掉眼泪，看着他深色的眸子，一字一句地回答他，带着哭腔和鼻音说：“我说好，我做你老婆。”

　　 “晚晚……”男人的眼睛里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舒晚吸了吸鼻子，话语理智地对他说：“不是冲动，不是感动，也不是一时兴起。”

　　 “是我本来就……我心里很想……”她有些窘涩，吞吞吐吐起来，下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有点忐忑地佯装强硬道：“反正，你不能反悔了。”

　　 “你本来就怎样？”俞谨年却抓住了她的话柄，不依不饶起来，“你心里很想什么？”

　　 舒晚难为情地撇开头，却又被他掰过脸，不得不面对着他。

　　 俞谨年望着脸颊通红的小姑娘，轻声宠溺地哄，“告诉我，晚晚。”

　　 她咬着唇，羞赧的眼睫乱颤，又拗不过他，在他一声轻哄一下温柔的亲吻中最终妥协下来，声如蚊蝇地在他耳畔如梦呓般轻语：“跟你在一起啊。”

　　 “只是想跟我在一起？不想和我结婚吗？”他诱导着询问。

　　 女孩子的脸染尽绯色，强撑着回他：“……想。”

　　 “那我们结婚吧，晚晚，我们结婚。”他抱紧怀里的姑娘，好像抱住了全世界一样，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开心过。

　　 “好。”舒晚轻应。

　　 舒晚自知自己对俞谨年的喜欢，远远比不上他对她深沉的爱。

　　 他一向宠她惯她，从小到大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觉得这就是他应该做的，他就应该这样宠溺她惯着她。

　　 后来发生了变故，她才意识到，没有谁有义务去无时限无下限无条件的去宠爱一个人。
　　 所以在知道他这五年间一直都在默默地关注着自己却从不打扰，每天都在数着日子工作生活时，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实在配不上他的喜欢。

　　 可是，她想去配的上他的喜欢。

　　 接下来的几十年，小叔，晚晚会很爱很爱你的。

　　 这辈子是你教会了我什么叫不离不弃，我学以致用，一定会对你不离不弃。

　　 2020.05.20，＃俞谨年舒晚结婚＃登上热搜第一。

　　 俞谨年V：“晚晚归矣[结婚证.jpg]”

　　 舒晚晚V：“年年有俞[结婚证.jpg]”

　　 “晚晚。”

　　 “小叔。”

　　 ——

　　 晚晚归矣，年年有俞。

　　 作者有话要说：本故事完。

　　 明天开始更最后一个故事。


☆、150

一场时装秀即将开场。

　　 模特们在后台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大家都换上了要上场的衣服，舞台妆也化的差不多，苗冉的位子还空空如也。

　　 经理急匆匆地走过来，见苗冉还没到, 气不打一出来：“苗冉呢！怎么还没人影！”

　　 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经理, 你忘了人家之前参加了一档国防教育综艺节目了吗，最近那档综艺正火, 我们苗冉姐姐被安排去参加录制节目配合宣传去了，人家现在打算往娱乐圈流量发展呢, 眼里哪儿还容得下我们这种时装秀呀。”

　　 正在整理身上那套仙气十足的长款连衣裙的孟婕然出声温和地打圆场：“经理，冉冉肯定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她向来不会迟到的, 应该快到了。”

　　 苗冉步履匆忙地推开后台化妆室的门时，就听到她们正在讨论她。

　　 女孩子身高腿长, 178的个子, 表情寡然冷淡, 时时透着他人勿近的气场, 以至于她一站到那儿就给人一种很压迫的感觉。

　　 刚才还在嘴碎的女模特霎时噤声闭了嘴，孟婕然看到她终于来了, 扬起笑来，声音温柔地对苗冉轻声细语道：“冉冉，你终于来了，快去换衣服化妆吧。”

　　 经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刚才那个女模特一番话的影响，见到苗冉踩着点赶了过来, 没有露出多少松了口气的神情，反而有些不耐，没好气地对苗冉说：“还不快去准备！耽误了这场秀你担待的起吗！”

　　 苗冉不卑不亢道：“我没迟到，怎么会耽误？”

　　 经理语噎，哼了声就走了。

　　 苗冉要先进更衣室去换她要穿的那件出自时装界这几年最有名的设计师邓驭设计的星空裙。

　　 这条星空裙是抹胸的设计，后背有一块镂空的地方，图案就像是璀璨的星空，裙身略蓬，前面的裙摆在膝盖之上，后身稍微拖地。

　　 裙子是深蓝色的色系，上面用珍珠和钻石绣出了一整片星空，最外层被一层细纱笼罩。

　　 苗冉的身材标准，穿上这条星空裙刚刚合适，细腰被衬的盈盈一握，从前面看，两条笔直细长的腿显露无遗，格外白皙漂亮，完美的没有一点瑕疵。

　　 女孩子的肩膀莹白光滑，性感的锁骨露出来，胸膛中间因为被裙子包裹，有一条深沟，非常诱人。
　　 换好衣服后苗冉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化妆师开始给她上妆。

　　 苗冉作为最后压轴登场，还有些时间，但也不必着急，但这会儿在她之前要上场女模特们已经开始准备了，人们来来回回的走动，不免碰碰撞撞，挤挤推推。

　　 “不好意思，我要过去一下。”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响起，结果下一秒大家就听到“呲啦”一声……

　　 气氛一下子僵滞，整个后台都安静下来。

　　 苗冉睁开眼睛，只见本来给她化妆的化妆师表情震惊，苗冉循着她的目光往后扭头，发现自己要上台的裙子最外面的那层纱被勾下来了一条。

　　 要经过的那个女孩子也没想到自己就碰了苗冉一下，裙子上的小装饰就勾住了她裙子上的细纱……成了这样。

　　 “对……对不起苗冉，我不是故意的，着急登台走的急，没想到会这样……”女孩子欲哭无泪地道歉。

　　 苗冉轻蹙眉，伸手捏起被勾坏的细纱，她还未说话，孟婕然就率先反应过来，让工作人员去找一下设计师，看看要怎么办。

　　 “杨琪琪！人呢！快点！时装秀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给我过来候场啊！”

　　 杨琪琪又对苗冉歉意地鞠了一躬，话语快速道：“真的对不起，可是我要先上台了……”

　　 说完就提着裙子快步跑走了。

　　 还有最后五分钟，时装秀就要正式开场了。

　　 除了她，几乎所有的模特已经准备就绪，在排队登场了。

　　 孟婕然走之前对苗冉说：“冉冉你别急，看看一会儿设计师怎么说。”

　　 邓驭坐在正对着T台的最佳位置，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一双长腿交叠，姿态闲适疏懒。

　　 他刚喝了口水，就被跑过来的工作人员语速飞快地告知：“邓老师，您设计的那款星空裙被一个模特不小心勾了下，临近裙摆的地方刮下来了一个细条形状的纱，您能不能跟我走一趟，看看有什么办法补救。”

　　 邓驭霎时皱眉：“被勾了？”

　　 “对。”

　　 他没再多问什么，不动声色地起身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后台。

　　 邓驭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子站在梳妆台前，正在对着镜子检查妆容。
　　 苗冉一直都有听说“邓驭”这个名字，但此人从来不参与任何活动，哪怕会有他设计的服装，他也从没出席过，据说今天是他第一次在公共场合露面。

　　 所以在此之前，谁都没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邓驭走过来后就看到了她身上穿的这条裙子，女孩子身形高挑，腰细腿长，锁骨精致，前凸后翘，身材玲珑有致。

　　 这条裙子简直把她所有近乎完美的身体硬件都给展露的淋漓尽致。

　　 邓驭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自己设计的这条裙子，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旁边的工作人员对苗冉说：“这位就是设计这条礼裙的邓驭老师。”

　　 苗冉目光淡然从容地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不少的男人，略一颔首，礼貌地叫人：“邓老师。”

　　 邓驭也微一点头，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只让人感觉他的声音很低醇好听，回了她一句：“你好。”

　　 “哪儿被勾坏了？”

　　 苗冉转过身，“右后侧拖地的地方。”

　　 邓驭在她转身的那一刻也看到了垂在地上的一个细长条形状的细纱。

　　 他愈发奇怪，就算被勾坏，也不应该像是这样，会勾出一个长条来耷拉在后面。

　　 如果是普通勾坏，也只会坏一点地方，破一些细网眼，怎么会勾出这么一长条来。

　　 而且还这么整齐。

　　 这不像是勾的，倒像是被人故意剪坏又用了某种手段让它一开始看起来仿佛是完好的。

　　 虽然有蹊跷，但当务之急是把这个坏掉的细纱处理好。

　　 邓驭在苗冉的身后侧半跪下来，男人伸出手捏起坏掉的那块耷拉下去只和裙身仅有一点连接的细纱，开始进行补救。

　　 苗冉往后侧头，垂下眼，就看到身高得有一米九以上的男人单膝跪在她的身边，正低着头神情认真地弄着坏掉的地方。

　　 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还特别巧，因为眨眼间他就把那条细纱给弄成了一朵玫瑰花的形状，用手摁在了裙摆处。

　　 跟着邓驭一起过来的还有他的助手，小助手一直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呆着旁边，认真地看着。

　　 “木子，拿一颗珍珠，把线引好给我。”邓驭头都不抬地说道。

　　 这个叫木子的小助手就默不作声地打开她随身带的盒子，从里面拿出邓驭要的东西来，递给他。
　　 苗冉亲眼看到邓驭手巧灵活地在裙摆上穿针引线，很快就将这朵珍珠玫瑰给绣在了上面。

　　 而后他有低着头飞快地把旁边少了这块细纱的地方锁边，顺便还弄了个花边出来。

　　 他的手仿佛有魔力会法术，能够变废为宝。

　　 做完这一切，邓驭起身，发现苗冉正目不转睛地瞅着他看。

　　 男人勾了下唇，对她温声说：“改好了，去准备上台吧。”

　　 苗冉堪堪回过神，她的眼睫有点不自然地扑闪了下，也露出浅淡一笑，“麻烦邓老师，真的不好意思，将您的作品不小心弄坏。”

　　 邓驭心知肚明不是不小心，也清楚苗冉没动机做这种事，如果是她做的，也太蠢了些。

　　 他没有说其他的，只是道：“事情解决了就好。”

　　 等苗冉走后，邓驭就打电话给了这次时装秀的主办方，要求查监控。

　　 他想知道是谁弄的，针对他，还是针对穿他设计的礼服的女孩子。

　　 苗冉作为最后一位压轴登场，女孩子从容不迫地沿着T台往前走，站在左侧等着一会儿两人合体走秀的孟婕然一眼就看到了苗冉裙摆上那一朵珍珠玫瑰。

　　 那么扎眼。

　　 走完T台后苗冉和其他模特一样站在台上让摄影师拍完了照片就退了场。

　　 对她来说T抬结束就完成了任务，苗冉换下服装来，把设计师的礼裙交给工作人员，穿回自己的衣服，拎了包就走。

　　 孟婕然在后面喊她：“冉冉！等我会儿，一起吃饭吗？”

　　 苗冉回了头，目光淡淡地看着她，话语也很冷淡，拒绝说：“不了，我约了人。”

　　 这倒也不算假话。

　　 她发小唐轩约了她，一早就说好了等她活动结束一起吃饭，地方都订好了。

　　 苗冉看了眼手机，快到约饭的时间了，就直接去了饭店。

　　 结果她坐在饭店里快一个小时，唐轩那家伙还没人影。

　　 一开始自己想事情也没在意时间，这会儿一看，唐轩都迟到半个小时了。

　　 苗冉一通电话打过去，迟迟没人接，就在连线快被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唐轩终于接通了电话。

　　 “喂？”

　　 “你到哪了？”苗冉有些没耐性，“还来不来吃饭？”
　　 “啊，我正在跟人决战，冉冉你再等我会儿，就一会儿，我这就快胜了，我马上去找你……”

　　 苗冉冷漠道：“滚吧，你别来了。”

　　 狗屁的发小，在他眼里她还不如游戏重要。

　　 苗冉翻了个白眼，正发愁这一桌子菜要怎么吃完，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随即一道她才听过的温醇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你好。”

　　 苗冉抬起头来，看到了那张硬朗刚毅的脸，男人眉眼疏朗，气质矜贵。

　　 邓驭话语温和地问道：“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151

苗冉连忙起身, 喊了声：“邓老师。”

　　 而后又对他说：“您坐。”

　　 邓驭也没推辞，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苗冉礼貌地帮他倒了杯温水，问：“邓老师吃了吗？”

　　 邓驭笑了下，回道：“过来就是想吃饭, 正巧遇到你。”

　　 “不介意的话, 邓老师可以边吃边说，”苗冉态度得体, 落落大方：“如果还想吃什么您就点，我来请。”

　　 “就当赔礼道歉, 今天把您设计的衣服弄坏，实在不好意思。”

　　 邓驭没拒绝她的邀请，这让苗冉忐忑的心底稍微松了口气。

　　 “我找你就是想说一下这件事。”邓驭神色凝重地问苗冉：“你有没有跟别人有过过节？”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礼貌, 但我调了监控，从始至终能进出化妆间和更衣室的不是活动方的人就是你们这群模特, 所以……”

　　 苗冉没有立刻回答他问的问题, 而是拧着眉心轻喃：“果然是被人故意弄坏的吗？”

　　 “嗯, ”邓驭不紧不慢道：“切口很整齐, 像是剪坏的，而且如果是被不小心勾坏, 不可能勾出这么一长条来。”

　　 “所以不是杨琪琪从我身后经过时不小心勾坏的，而是在之前就坏掉了？”

　　 “对。”

　　 苗冉轻叹，有些漫不经心地回他最一开始问的问题：“和我有过节的人，还挺多的，也不算有过节吧, 互相看不顺眼的挺多的。”

　　 邓驭无奈失笑，他轻咳了声，说：“我从监控里看你到场比较晚，那条裙子在你没来之前就被人动了手脚。”

　　 苗冉觉得他话里有话，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一时间撞进了他沉静深邃的眼眸中。

　　 “化妆间本来没有监控的，毕竟紧靠着更衣室。”邓驭慢条斯理道：“但是主办方为了更真实地录你们在化妆间的状态，在化妆间放了微型摄像头，打算活动结束后把你们化妆时的日常当作小彩蛋小花絮放到微博上。”

　　 “也幸好有这个摄像头，让我知道谁去了你的更衣室。”

　　 苗冉沉默，片刻后，她话语淡淡道：“是孟婕然吧。”

　　 邓驭轻挑了下眉梢。

　　 他还以为这个女孩子会猜那个在经理面前说她坏话的姑娘。没想到是个很有头脑的。
　　 不傻。

　　 “你知道为什么？”邓驭有些意外。

　　 毕竟孟婕然表面表现的还挺亲切温和的，大多数人应该都不会相信这件事是她做的。

　　 苗冉“嗯”了声。

　　 之前确定要谁压轴登场也就是由谁穿邓驭设计的作品上台时，孟婕然非常迫切地说自己想最后一个登台。

　　 但是公司和活动方最后安排的苗冉穿那条星空裙。

　　 苗冉知道孟婕然一直都很崇拜邓驭也很喜欢邓驭设计的风格，做梦都想穿一次邓驭设计的服装。

　　 这次正巧有机会，就争取了，结果最后这番好事却落到了苗冉头上，孟婕然自然会心里不舒坦。

　　 谁都知道沾上了邓驭的名字，就连新闻报道都会出镜率提高，摄影师拍照也绝大多数都会拍邓驭的作品。

　　 相当于是只要穿了邓驭设计的那条星空裙，就成了主角，露脸的机会会比别人多得多。

　　 孟婕然只是看起来柔弱无害纯良和善，其实骨子里的嫉妒心很重。

　　 如果今天穿上邓驭设计的这件星空裙的人是一个其他公司的和孟婕然互不相熟的模特，孟婕然倒也不会这样。

　　 只是因为苗冉和她同公司，所以她就接受不了。

　　 这就跟有些人总是见不得身边的人好是一个道理。

　　 “以后小心点吧。”邓驭提醒苗冉。

　　 “好，”苗冉淡声应下，道谢：“谢谢邓老师。”

　　 邓驭翘了翘唇，“不用这么客气。”

　　 吃了一顿饭，两个人还加了微信。

　　 这倒是出乎苗冉的意料。

　　 虽然她心底是想加邓驭的微信的，但总怕自己说出来会很冒失，也怕被拒绝，所以就忍住没有说。

　　 谁知道最后邓驭先开了口。

　　 苗冉受宠若惊，立刻就和他加了微信。

　　 吃完饭要离开时邓驭走到收银台前想结账，被收银员告知这一桌是在网上提前订的，钱已经付过了。

　　 苗冉拎了包跟过来时，邓驭扭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调侃说：“苗小姐约的人没来，所以我这顿其实只算个顶替的位置？”

　　 苗冉登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上浮起一抹浅薄的红晕。

　　 邓驭又笑，说：“开玩笑，能跟你一起吃饭很开心，希望以后还有机会。”

　　 两个人走出来，邓驭拿着车钥匙摁了下，泊车的地方有辆车的车灯亮了亮。
　　 他转身问苗冉：“你开了车还是要打车？”

　　 苗冉眨了下眼，还未回答他，身后就传来一道扬声高喊：“冉冉！”

　　 苗冉扭头，看到唐轩从车上下来，朝她挥了挥手，而后大步往这边走来。

　　 邓驭眉梢轻抬，问道：“本来约的那个人？”

　　 再次被他提起这顿饭的尴尬来，苗冉又有些不自然，她点了下头，“嗯。”

　　 随即又急忙对邓驭说：“这次是意外，下次我再请你，专门请你。”

　　 邓驭笑了下，应允：“好啊，那改天约。”

　　 “嗯，”苗冉也对他稍微莞尔，“今天谢谢邓老师了。”

　　 邓驭有些无奈：“够了啊，不是道谢就是道歉，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那我就先走了，”他打开车门后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再联系。”

　　 “好。”

　　 随即邓驭就上了车，发动车子缓缓离开。

　　 唐轩走过来后一把勾住苗冉的脖子，给她来了个锁喉杀。

　　 男人吊儿郎当地问她：“那人谁啊？”

　　 “邓驭。”苗冉的目光还停留在邓驭的车身上，没有收回来。

　　 “邓驭？谁？”唐轩茫然，“你们公司的新模特？”

　　 苗冉翻了个白眼，打开她桎梏着自己的胳膊，没好气道：“人家是服装设计师，不知道别瞎BB。”

　　 说完就转身往回走。

　　 唐轩扯住她，急忙道：“哎……去哪儿啊，还没吃饭呢！”

　　 “我吃了啊。”苗冉甩开他的手，“哦对了，今天还要谢谢你定的菜，我借花献佛，请了邓驭一顿。”

　　 唐轩：“？？？”

　　 他追上去，绕着苗冉大呼小叫地控诉，说她这个渣女，居然用竹马订的饭菜去泡男人。

　　 邓驭的车子开的缓慢，在拐弯前看到背对着他越走越远的女孩子身边围绕着那个放了她鸽子的男人，轻嗤着笑了声。

　　 苗冉坐到副驾驶，扣好安全带，不紧不慢地用她那冷淡的语调反驳唐轩：“你这个渣男，还为了游戏抛弃青梅呢，我说什么了？”

　　 唐轩被怼的哑口无言，登时心虚。

　　 而后又好言好语地认错：“我错了嘛，我不该让你等这么久，冉冉你就别生气了，那会儿正打排位，我不能中途停下来啊，会被人举报……”
　　 苗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我没生气啊，你跟我解释这么多干嘛？这种话以后留着解释给你女朋友听。”

　　 唐轩张了张嘴，哼道：“要什么女朋友？我这辈子有游戏有你就够了。”

　　 “可我不可能一直跟你混在一起啊。”苗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撇头闭上眼假寐，继续慢吞吞地平静道：“我总要交男朋友的。”

　　 唐轩眉头一皱，正要发动车子的他一顿，敏锐地问了一句：“你别告诉我，你有看上的男人了。”

　　 他这话的语气半开玩笑，和平日里说话的调调无差，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可只有唐轩自己知道，他此时此刻有多么紧张和在意。

　　 下一秒，他整个人仿佛突然坠入了冰窖里。

　　 因为苗冉淡淡地应了声，毫不掩饰地对他承认说：“嗯，就刚才那个。”

　　 “对他有好感。”

　　 唐轩怔愣在座位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开始泛起白。

　　 过了片刻，苗冉睁开眼，轻蹙着眉看向他：“发什么愣，还不开车？”

　　 唐轩这才勉强恢复了些神思，他佯装镇定自然，继续和苗冉开玩笑说：“只是有好感而已，可能过几天就没了。”

　　 “你对他的好感哪里能比得上咱俩坚如磐石的关系。”

　　 苗冉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重新闭上了眼。

　　 “我眯会儿，到了我家叫醒我。”她懒懒地冷清道。

　　 唐轩应了下，撇头看了眼歪头看在副驾驶座闭眼睡觉的女孩子，柔顺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些许她的脸庞，却挡不住她周身那种清淡冷然的气质。

　　 他以为冉冉这种性格的，不会主动去喜欢谁，他呆在她身边二十多年，都没见过她欣赏哪个男人，但是见过无数次她拒绝别人追求的场面。

　　 他觉得自己这样守着她，总有一天她能看到自己。

　　 为了让她在意，他不惜以打游戏为借口，故意放她鸽子迟到让她等，就想看看她会不会生气。

　　 可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从来没在意过他。

　　 车子在半路停了下来，苗冉听到开车门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问唐轩：“到了？”

　　 “没，我下去买点晚餐回去吃，你睡，我一会儿就回来。”唐轩不露情绪地说。
　　 苗冉没在意，闭了眼继续睡。

　　 唐轩下了车后并没离开，他就站在车外抽了根烟，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坐在副驾驶座上疲惫睡觉的女孩子，他忍不住想，是不是他这些年来用错了方法？

　　 他默默地陪了她那么久、等了她这么久，到头来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去喜欢别人？

　　 就在他出神之际，苗冉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苗冉皱起眉，就这样闭着眼睛有点烦躁地摸着包，想要掏出手机来。

　　 唐轩看不下去，打开车门上车，帮她从包里拿出了手机，结果却看到了来电显示——

　　 邓驭。

　　 “谁啊？”苗冉嘟囔着问了句。

　　 唐轩没说话，苗冉等到不回答，手机又一直响，他无可奈何地睁开了眸子，结果就看到是邓驭打来的电话。

　　 女孩子立刻就要从唐轩的手中把手机拿走，唐轩在她抽走手里的那一刹那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像是中了邪一样，反常地对她说：“不要接，冉冉。”

　　 苗冉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而后打开他的手，点了接通键。

　　 她开口，声音没有被吵醒的一丝不耐，反而带了些许连唐轩都不熟悉的温柔，轻唤：“邓老师。”

　　 唐轩垂眼看着自己被她拍的通红的手背，有点讽刺的自嘲着扯了扯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唐轩之前出现过，第9个故事里田茶的表哥。其实就是我懒得再取新名字，就让他成了冉冉的竹马，还挺合适的hhhhhh


☆、152

“邓老师？”

　　 苗冉唤了邓驭后就听到男人温和低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到了, 你呢？”

　　 苗冉如实告知：“还在路上。”

　　 “嗯。”邓驭应了下。

　　 她听到他关上了车门，不疾不徐走路的声音。

　　 苗冉有点不由自主地在脑子里想象他那道高大的身影迈着步子往前走时的画面。

　　 像极了风度翩翩的绅士，一身的光风霁月。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略微有些尴尬。

　　 就在苗冉想着要找点什么话缓解这种沉默的氛围时, 邓驭先她一步问了出来：“大概多久能到？”

　　 苗冉一时给不出答案来, 她看向车窗外的路，想确定一下自己现在在的位置, 但她居然不认识这条街，也不知道唐轩这家伙把她带到哪里来了。

　　 苗冉索性扭头直接问唐轩：“还要多久才能到家？”

　　 她轻捂住手机, 压低声音问他，仿佛生怕吵到另一端的男人。

　　 唐轩盯着她看了眼，缓缓道：“二十分钟左右。”

　　 苗冉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回了邓驭。

　　 邓驭倒是耐心, 听到她说了才不紧不慢道：“好。”

　　 “到家后说一声。”

　　 “嗯。”苗冉应下。

　　 挂了电话后女孩子扭头看向唐轩，发现他脸色不是很好, 而且说去买晚餐, 可两手空空就回来了, 让她觉得他很反常。

　　 “你买的晚餐呢？”因为邓驭的这通电话, 苗冉心情很好，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比她平日里柔和不少, 甚至还染上了些许笑意。

　　 唐轩发动车子，淡声道：“不想吃，就没买。”

　　 苗冉翻了个白眼，低头玩手机去了，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会儿看起来有多怀春。

　　 唐轩却把她这种姿态全都看在了眼里, 登时心中更加郁闷不爽。

　　 苗冉打开一个小游戏，在游戏加载的时候她吐槽唐轩：“你刚才抽什么风，不让我接邓驭的电话。”

　　 唐轩轻嘲：“你也说了，我抽风。”

　　 苗冉斜了他一眼，轻皱着眉说：“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怪里怪气的。”

　　 唐轩轻抿了下唇，死不承认：“能怎么，这不好好地在你旁边开车呢么？”

　　 苗冉也懒得多想，垂下眼开始打小游戏。

　　 唐轩把苗冉送到家门口，在她下车要进屋的前一刻，他突然又叫住了她。
　　 男人站在车旁，开口时居然有点忐忑，好像怕她拒绝一样，所以刻意装出很无所谓的态度，漫不经心地说：“明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吧，补偿我今晚迟到。”

　　 “哪儿？”苗冉问道。

　　 唐轩故意卖关子：“保密。”

　　 “去了你就知道了。”

　　 苗冉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一个人也是玩，两个人还能有伴，淡淡应下：“行。”

　　 唐轩听到她答应，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男人的嘴角露出浅淡的笑意，“明天见，早上八点我过来接你。”

　　 苗冉拧了下眉心，不耐道：“九点再来！”

　　 “让不让人睡懒觉了。”

　　 “好好好，那就九点。”唐轩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苗冉被他的爪子摸的烦躁，抬手在他的手上打了一下，“说了多少次了别摸我脑袋，你的脑子被狗吃了吗？怎么记不住？”

　　 唐轩就笑，不怕死地非得再摸一把，结果被苗冉拿包抡着打，最后跳上车冲她挥了挥手，“明天见冉冉。”

　　 苗冉气恼地抬手理顺长发，冷漠地骂道：“滚吧！”

　　 到了屋里，父母还在客厅看电视，苗冉打了个招呼，正在倒水喝，母亲何蕙兰就问她：“唐轩送你回来的？”

　　 “嗯。”苗冉淡声应。

　　 “我就知道，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何蕙兰语气笃定。

　　 苗冉：“……”

　　 感觉母亲要拉着她说什么哪个阿姨家有个亲戚的儿子挺好的这种话了，苗冉非常及时地对父母说：“爸妈，我先回房间了。”

　　 就在她转身往楼上走的时候，何蕙兰的话语幽幽地从身后传来：“闺女，你要不和唐轩试试？”

　　 苗冉拧眉，回过头来对坐在沙发上扭脸一脸担忧瞅着她的母亲再一次申明：“我对他没感觉，就是从一起长大，感觉像亲人而已。”

　　 “那你什么时候交个男朋友？妈妈也好稍微放心。”何蕙兰想到今天自己看到的那条蕾丝新闻，试探地问：“还是说……冉冉你喜欢女孩子？”

　　 苗冉：“？”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母亲，“妈你说什么呢？”

　　 一直没说话的苗父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淡地对苗冉说：“别理你妈，她今天看到你们那圈子有什么……女同性恋，就怀疑这么多年都没个男朋友是不是也喜欢女孩子。”
　　 苗父的语气和苗冉说话时特别相似，都是冷淡的几乎没情绪的那种。

　　 这点上苗冉随了父亲。

　　 苗冉哭笑不得，更多的是无语。

　　 她对母亲非常无奈道：“我喜欢男人，只是之前没遇上能让我有感觉的，所以一直没谈恋爱……”

　　 何蕙兰非常会抓重点，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听懂了苗冉话里的意思，不等苗冉把话说完就迫不及待地问：“你的意思是，现在有了让你有感觉的？”

　　 苗冉一愣，鲜少的居然有点羞窘，但是面色一如既往的镇定，她不露声色地说：“有情况了肯定会跟你们说的，我上楼了。”

　　 走到一半又转头，对何蕙兰说：“妈你别总乱看瞎想，尤其是那些花边新闻。”

　　 苗冉上了楼，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拿出手机来给邓驭发了微信。

　　 【苗阿冉：邓老师，我到家了。】

　　 邓驭很快就回复了她。

　　 【邓老师：好。】

　　 【邓老师：好好休息。】

　　 苗冉坐到床边，第一次有了一种发消息前要犹犹豫豫地想好几种措辞，最后才忐忑地发出去的心情。

　　 陌生之余也透着一种很隐秘的甜涩。

　　 【苗阿冉：你也是。】

　　 她捏着手机等了一两分钟，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他没再回她的消息。

　　 苗冉的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就在她打算放下手机去洗澡的前一刻，手机忽而又响了起来。

　　 【邓老师：明天有空吗？】

　　 【邓老师：要不要一起去Justin在中国的个人时装秀现场看看？】

　　 本来看到第一句话苗冉还有点犹豫，一会儿要不要推掉和唐轩明天的安排。

　　 等邓驭的第二句话一发过来，苗冉丝毫没犹疑，直接就同意了他的邀约。

　　 【苗阿冉：要！】

　　 【苗阿冉：谢谢邓老师！】

　　 邓驭回她说：【直接叫名字吧，不必叫老师。】

　　 苗冉应下来：【好。】

　　 而后她就把给他的备注修改了一下。

　　 第一次改成了规规矩矩的“邓驭”，但是她越来越觉得少点什么。

　　 最后就又改了一次，定了三个字的备注——邓阿驭。

　　 和她的微信名字【苗阿冉】是一样的“A阿B”组合。
　　 苗冉地嘴角轻勾，对这个修改后的备注很满意，然后就找到唐轩的微信，提前告诉他她明天不能跟他一起出去玩了。

　　 唐轩几乎是秒回，问：【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苗阿冉：因为邓驭约了我，我要跟他一起去看Justin在中国的个人首场时装秀。】

　　 【唐轩：……我也能带你去。】

　　 【苗阿冉：那不一样。】

　　 【唐轩：冉冉，我们二十多年的感情，比不上你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吗？】

　　 苗冉轻皱眉，懒得打字，直接开始给他发语音。

　　 “唐轩你这样没意思啊，我和你二十多年的感情，亲如兄妹，这和我跟邓驭认识多久有什么可比性吗？”

　　 亲如兄妹。

　　 几秒后，唐轩发了一条文字消息过来：【你去吧。】

　　 苗冉回他：【后天再跟你一起出去。】

　　 唐轩：【再说。】

　　 苗冉“嘁”了声，心想这个小肚鸡肠不讲道理的男人，有什么理由生她的气。

　　 苗冉也不是个软性子，唐轩这句话一发过来，她就硬气地回了句：【行，那后天就算了吧。】

　　 唐轩垂眼看着手机，面色冷沉，他摸过被他放在桌子上的两张时装秀的门票来，丢在了垃圾桶里。

　　 .

　　 隔天上午，苗冉特意换了一条黑色的吊带长款连衣裙，她将长发卷了卷披散开，化了自己爱的性感冷淡妆容，脚上踩着一双稍微带了一点跟的透明带凉鞋。

　　 邓驭说要过来接她，苗冉就给他发了自己这边的定位。

　　 上午八点钟，邓驭到了她家门口，苗冉拎着一款很小巧的白色鳄鱼皮包包，出了家门。

　　 男人一身墨蓝色的西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车边，就像是高贵的王子。

　　 苗冉走到他面前，邓驭笑了下。

　　 苗冉有点不解，也略微露出笑意，问道：“怎么了？”

　　 “没事，”邓驭笑答：“今天的裙子和妆容都很适合你。”

　　 “很漂亮。”

　　 他说着，就帮苗冉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苗冉猝不及防被他夸漂亮，到底是个女孩子，又是被自己有好感的男人夸，心里不免雀跃。

　　 她有点羞窘地轻颤了几下眼睫，面上丝毫不露怯，一如既往一副冷淡风。
　　 只有苗冉自己知道，此时的她像是小时候被人喂了一颗糖，因为吃到了甜滋滋的糖而格外的开心。

　　 而这颗甜糖让她甚至忘记了要扣好安全带，满脑子只剩下了邓驭夸她漂亮。

　　 邓驭上了车后见她还没系安全带，就伸了手过来。

　　 苗冉这才蓦地惊回神，从像云彩的棉花糖里抽身出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倾身靠近了些，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胸腔里的心跳扑通扑通地乱跳，仿佛有一只迷失了方向的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

　　 一声轻响，安全带扣好了。

　　 可是邓驭却没有退回原位，而是抬起手来，摸到了她的脑袋上。

　　 苗冉的眼眸忽而睁大，表情滞了瞬。

　　 却反常地没有抗拒他的触摸。

　　 “邓老师……”

　　 邓驭轻柔地帮她将那缕发丝弄顺，温声提醒：“昨晚说过的，不叫老师。”

　　 已经被他彻底搅乱了神思的苗冉讷讷地应：“哦对，邓阿驭。”

　　 邓驭愣了下，而后忍不住笑出声，“邓……阿驭？”

　　 作者有话要说：苗阿冉呀邓阿驭！

　　 冉冉实力双标（狗头）


☆、153

苗冉听到邓驭重复了一遍自己喊他的称呼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她怔了下, 表情闪过一丝慌乱，而后勉强维持住，默默撇过头去，望向窗外。

　　 邓驭扭脸, 发现她正偷偷懊恼, 映在车窗上的那张脸都要皱成一团。

　　 一点都不像她在人前时那种气场和表情都很冷淡的风格。

　　 倒是有点呆呆的可爱。

　　 这反差萌大到他都惊讶，却又觉得有趣。

　　 在T台上可以那么飒那么冷的姑娘, 私下居然是个迷迷糊糊的性子。

　　 苗冉没说话，邓驭也没再抓着这个话题不放。

　　 他打开了车里的音乐, 有柔和轻缓的音乐流淌，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和不自在。

　　 过了好一会儿，苗冉才生硬地开了新的话题, 问邓驭：“你怎么拿到的Justin个人时装秀的门票啊？据说特别难搞到。”

　　 邓驭笑，说：“我没有门票。”

　　 苗冉惊了, “啊？”

　　 邓驭忍不住继续逗她：“带你去门口看看, 进不去的。”

　　 苗冉眨了下眼睛, “我有那么好骗吗？”

　　 邓驭想起她刚才无意识地就那么自然地喊了他一声“邓阿驭”, 唇角勾着，一本正经地回她说：“有。”

　　 “有时候应该都不用骗。”

　　 苗冉轻蹙眉：“？”

　　 这是在拐弯抹角说她傻吗？

　　 苗冉自然不信邓驭只带她在门口转转, 她心底一直以为邓驭是有门票的。

　　 可两个人到了门口苗冉才相信，邓驭是真的没有门票……

　　 她跟在他身侧，在要进门的时候站在门口检查票根的两个工作人员见到他后直接喊了声：“邓先生。”

　　 邓驭应了声，而后将自己的胳膊端好，递给苗冉一个眼神。

　　 苗冉瞬间意会, 挽住了他的手臂。

　　 邓驭对他们说：“这是我女伴。”

　　 两个人礼貌地对苗冉点头，“邓先生请，女士您请。”

　　 苗冉被邓驭那一句“这是我女伴”给弄的有点脸红，她对他们略微勾唇，轻颔首，而后就这样有点紧张地挽着邓驭的胳膊进了时装秀的现场。

　　 邓驭本来步子很大，介于身侧有个姑娘，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步伐的跨度，不至于让苗冉走起路来太赶。

　　 苗冉走进来后心有余悸地吐出一口气，邓驭见她这般，觉得好笑，问：“不会真以为我没有票要带你硬闯吧？”
　　 苗冉说：“我以为你有票的，你说没有票是在逗我玩……谁知道你真的没有票啊。”

　　 邓驭失笑，还以为说话，苗冉就又好奇地问他：“他们都认识你，难道你跟Justin认识？”

　　 邓驭的眉梢轻抬，默认下来。

　　 苗冉想了想也觉得不意外，虽然两个人在设计风格上完全不同，但毕竟是一个圈子里的，而且都这么出名，不认识才不正常。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T台下面视野最好的几排位置都贴了名字，其中有一个就写的“邓驭”，这个位子旁边有一个没有名字的椅子，紧紧挨着。

　　 邓驭带苗冉过去，两个人坐下来。

　　 “Justin这次设计的服装融了中国风的水墨丹青元素，”邓驭慢条斯理地对苗冉说：“风格应该挺独特的。”

　　 苗冉很有兴趣，“我之前就听说他这次设计的服装把中西文化元素融合在了一起，一直都很期待成品，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两个人正聊着，Justin本人从后台急匆匆地走了出来，男人一边走还一边同旁边的人用英语飞快地说着话，看起来有些生气。

　　 Justin扭头往这边看了眼，注意到邓驭已经到了，男人像是见到了救星，扬声喊了邓驭一声：“Dewey！”

　　 Dewey是邓驭的英文名，据说寓意是“挚爱”。

　　 邓驭站起来，嘴角带笑地和Justin打招呼。

　　 苗冉出于礼貌，也随着邓驭站起了身。

　　 Justin快步走到邓驭面前，飞快地用地道而流利的英文对邓驭说了一大串话。

　　 苗冉也经常因为工作原因出国，之前上学时口语和听力也都过关，所以很容易就听懂了Justin在说什么。

　　 他说他这场时装秀有一个女模特刚才突发状况登不了台了，现在差一个人，让邓驭帮他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帮下忙。

　　 邓驭对Justin说：“有是有，我身边这位就是模特，不过我得问问她同不同意。”

　　 苗冉扭脸看向邓驭，男人也正好看向她，两个人四目相对，视线霎时交织在一起。

　　 邓驭嗓音温和地对她说：“想上台吗？想的话就答应，不想就拒绝，不用看我的面子答应。”

　　 苗冉一直都挺喜欢Justin这个服装设计师的，其实主要是喜欢他设计的衣服，这次本以为能来看一场秀就已经是她的荣幸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穿上Justin亲手设计的衣服上台走秀。
　　 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殊荣。

　　 苗冉没有理由拒绝这么好的机会。

　　 她浅笑了下，应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有道声音传来：“冉冉！”

　　 苗冉下意识地轻蹙眉，扭头就看到孟捷然走了过来。

　　 女孩子笑语盈盈的亲昵道：“你也来看Justin先生的时装秀吗？”

　　 苗冉嘴角的笑意收尽，她面无表情声音淡淡地“嗯”了声。

　　 孟捷然仿佛察觉不到苗冉对自己的冷淡，依旧笑容满面道：“好巧，我也是。”

　　 Justin懂一些中文，但着急说话的时候中文表达不清，所以刚才才那么快速地和邓驭用英语说了燃眉之急，这下事情解决了他放松下来，基本也能听懂孟捷然的话，就好奇地用他那蹩脚的中文问道：“你们……是朋友？”

　　 孟捷然不等苗冉说什么就回答了Justin：“对，我和冉冉是好朋友。”

　　 Justin扬着语调“哦～”了声，而后就又听孟捷然问道：“刚才过来的时候听说Justin先生需要临时救场的模特，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Justin反应了片刻才理解了孟捷然的话，他笑着道谢，夸赞说中国人热情，然后回：“真是遗憾，我已经让这位小姐帮忙顶替了。”

　　 孟捷然脸上的笑容僵滞了一瞬，随即就很大度地笑着说：“没关系的，Justin先生的问题解决了就好。”

　　 苗冉之后要去后台换衣服化妆，她把自己的包递给邓驭，让他帮忙拿着，走之前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邓驭。

　　 男人对她露出温和一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苗冉的唇边露出一抹淡笑，这才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不久后，时装秀正式拉开帷幕，一个个模特就像是行走的衣架，在T台绽放着光彩。

　　 孟捷然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她正要坐到邓驭身侧空着的那个位置上，邓驭就一言不发地将苗冉的包放到了座位上，而后抬起下巴来，瞅着动作微僵的孟捷然，嘴角挂着礼貌绅士却不容反驳的笑容：“不好意思，这个位置有人。”

　　 孟捷然站在他身侧，稳住表情，她笑语盈盈地对邓驭说：“邓老师，能不能就让我坐一会儿，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邓驭挑了挑眉，完全不为所动，说：“你就这样说吧。”

　　 孟捷然还不肯放弃：“这样会影响后面观众的视线的呀……”

　　 邓驭似乎是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赞同地点了点头，“那你自己想办法不要挡别人的视线。”

　　 意思就是，你乐意的话，我不介意你蹲下。

　　 孟捷然：“……”

　　 她咬了咬嘴唇，羞恼又尴尬。

　　 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能这样毫不留情地拒绝她。

　　 在孟捷然转身走掉的那一刻，邓驭又重新拿起了苗冉交给他的包，拿在手里。

　　 而后招来了一个现场的工作人员，问人家要了纸和笔。

　　 苗冉走上T台，女孩子的身上穿着一件一字肩透视的轻纱灯笼袖连衣裙，腰肢以上的颜色是白色，腰肢的部分开始渐变过渡，长长的裙身上是青墨色，仿佛在裙身上画了一幅山水图。

　　 她脚踩着黑色的细带高跟凉鞋，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邓驭在她上台的时候正巧写完名牌，把那张纸贴在他身侧的椅背上。

　　 苗冉也刚好看到他低头写字，然后把一张纸贴在了椅子上。

　　 直到她走到T台尽头，在距离他最近的那一刻，看清楚了那张铭牌上写的三个字——苗阿冉。

　　 是她的微信名字。

　　 女孩子的目光淡淡掠过他一瞥，而后转身，往回走去。

　　 苗阿冉。

　　 她走完后回到后台，满脑子都是他写下来的那三个字。

　　 苗冉甚至想现在就坐到他的身侧去，也许还能听到他这样唤她一声。

　　 但是她一会儿还要重新回台上，只能在后台等着。

　　 两个小时过后，对苗冉来说漫长的时装秀终于结束了。

　　 女孩子急忙换上自己的衣服，想要去前台找邓驭。

　　 但是没有在他的位置上见到他。

　　 苗冉拉住一个工作人员问了下，被告知说邓驭去了楼梯间那边。

　　 苗冉抬脚就要走，然而下一秒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女孩子看着一些工作人员都开始收拾凳椅，把贴在上面的纸撕了下来，她扭头看到那把椅子上贴的“苗阿冉”，走过去跟小心翼翼地把名牌完好无损地撕了下来。

　　 唐轩坐在一个特别不起眼的角落里，亲眼看到苗冉像个小女孩一样，特别宝贝地拿着那张纸，毫无意识地笑的格外开心。
　　 而他知道，那张纸上的名字，是她有好感的那个男人写上去的。

　　 他坐在那儿没动，眼睁睁地看着苗冉转身离开，没有喊住她。

　　 刚才整场时装秀，冉冉在T台上的时候，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瞥向那个叫邓驭的男人。

　　 唐轩这才忽然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冉冉早就一点一点背离他走远了。

　　 只是他一直没有察觉到。

　　 苗冉偷偷地把那一次名牌折起来收好，刚走到拐角处，就听到了一阵谈话声。

　　 “邓老师，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苗冉她是故意跟你走这么近的，她对你的企图很明显，无非就是看中了你这几年在服装界的名气，想要借你拓展人脉资源，好让自己往上爬的更顺利点。”是孟捷然的声音。

　　 “你可别被她的表象欺骗蛊惑了。”

　　 邓驭低笑了声，慢条斯理道：“孟小姐，你下次污蔑人的时候，能不能先把事情了解清楚？”

　　 “你哪只眼睛看到阿冉故意接近我了？”

　　 “明明是我在想尽办法骗她离我近一点。”

　　 站在拐角处的苗冉，整个人僵住。

　　 他唤她……阿冉。

　　 他还说……他在想尽办法骗她离他近一点。

　　 苗冉飘飘然地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场充满彩色泡泡的美梦。

　　 这些围绕着她的泡泡在阳光的沐浴下，染出彩色的光晕，格外漂亮迷人。

　　 就是不知道触碰的话，会不会一瞬间就碎掉。

　　 “我倒是希望她对我有所图，不管是图我的钱我的名气，或者其他，只要我能给的，我都可以毫无保留地给她。”

　　 那……如果我想要的，是你本人呢？

　　 你也可以给吗？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你们说想给竹马一个官配，我很认真地捋了一下这12个故事里还有哪个女配没有男朋友，而且还要适合唐轩的。

　　 最后觉得肖诺的姐姐肖许不错，就是辣个英姿飒爽的女队长！肖许姐姐这么酷！以后肯定能把唐少爷治的服服帖帖！一言不合不服就干！（危险发言）打到心服口服为止！

　　 唐轩：？家·暴现场？我不要面子的吗？


☆、154

“昨天时装秀阿冉穿的那件星空裙为什么会坏, 你应该很清楚。”邓驭的嗓音完全没有在面对着苗冉时的温和。

　　 孟捷然的表情滞了瞬，她勉强稳住表情不崩塌，佯装镇定地说：“邓老师这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看到了是杨琪琪不小心勾坏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邓驭勾唇冷笑：“和你有没有关系, 看监控一目了然。”

　　 孟捷然的心里一咯噔, 随即反应过来：“邓老师倒也不必炸我，没做就是没做, 我不心虚，也不会承认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是吗？”邓驭挑了下眉, 而后故作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活动方没告诉你们化妆间其实装了微型摄像头, 把一切都拍得清清楚楚。”

　　 “不信就去自己看吧。”

　　 邓驭离开之前丢给已经慌乱的孟捷然一句：“Justin的模特今天出事也太巧了，孟小姐好自为之, 别到最后为了捡芝麻丢掉了西瓜。”

　　 孟捷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浑身手脚冰凉地站在原地, 动弹不得。

　　 邓驭迈着步子从容地走过来, 结果一转弯就看到了杵在拐角处的苗冉。

　　 女孩子卸了舞台妆，此时素面朝天, 肌肤白皙光滑，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一双瑞凤眼直直地瞅着他，眸子里闪过错愕。

　　 长发披散着，柔顺地垂在肩侧。

　　 本来身高就有178的她穿着三四公分的高跟鞋, 却还是略矮了一米九以上的邓驭一些。

　　 苗冉微微仰着脸，和他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本来在愣神发呆的她霎时回过了神。

　　 可是她还没找到话来打破沉默，人就被邓驭拉住了手。

　　 苗冉心头一跳，胸腔里仿佛有一头小鹿在乱撞，她怔然地盯着他牵着她的那只手，神思恍惚地跟着他往前走去。

　　 邓驭并没有直接拉着苗冉离开，而是带她去了一个很容易让人忽视的角落。

　　 旁边还放着一个快两米高的活动立牌。

　　 这寸地方光线昏暗，远处正在收拾道具的工作人员说着话搬东西，很嘈杂。

　　 也没人会注意这边。

　　 邓驭松开苗冉，转过身来，面色淡然从容地问她：“都听到了？”

　　 苗冉点了点头，也淡淡地回道：“嗯。”

　　 “那你要不要图我点什么？”邓驭直截了当地问。
　　 苗冉微微怔忡，望着眼前正垂眸盯着她看的男人，撞进他深色的瞳孔中，她就移不开目光，好像他的眼睛里有一块磁石似的，紧紧吸引着她。

　　 “不要你的钱也不图你的名气，”苗冉轻咬了下嘴唇，努力压抑着剧烈的心跳，声线平稳嗓音清淡地说：“我想要人，你给吗？”

　　 邓驭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双眼睛里好似闪过了一丝光亮，旋即就更黑沉了，像是深邃的大海，望不到底。

　　 一秒、两秒。

　　 苗冉觉得很煎熬。

　　 在说完那句话后其实还有点后悔。

　　 她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把心思都给袒露了出来。

　　 万一他没这个意思，万一他拒绝了，她该多尴尬难堪……

　　 就在她紧张忐忑地忍不住胡思乱想时，眼前的男人忽然俯身，很直接地吻了上来。

　　 苗冉猝不及防，头略微向后仰了下，被他用手扣住。

　　 她抬起手来，抵在他的胸前，女孩子稳不住脚步往后退了一点，又被他箍住了腰。

　　 唇瓣上传来酥麻，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同时又让她感到兴奋刺激。

　　 很难说清到底是什么怎样的体验，但似乎会让她有些欲罢不能。

　　 苗冉只觉得头晕目眩，近在咫尺的男人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清轮廓，刚毅的线条流畅分明，高挺的鼻梁时不时的就会蹭到她的。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眸。

　　 然而却在下一秒钟，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苗冉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慌乱，就被他给扯进了立牌后面的墙角处。

　　 吻重新铺天盖地而来，苗冉轻微地耸了下肩膀，没有抗拒他的亲密，而是顺从地迎合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还在亲吻，苗冉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起来，抵在他胸前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蜷起来，揪紧了他的衣料。

　　 邓驭捧住她的脸，继续加深这个吻，全然不顾周围有谁经过。

　　 等那人走开，他才慢慢地收了吻，稍微退离。

　　 苗冉已经呼吸不畅，她轻喘着气，靠着墙才勉强没有滑倒，连衣裙的肩带有一侧滑落了下去，看起来格外性感诱人。

　　 “我也要人。”他嗓音染着低哑，回她。
　　 邓驭说完就轻柔地帮她拢了下头发，又将那条肩带用手指勾起来，给她拨正。

　　 都被他牵着手上车了，苗冉才堪堪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好像说了句他也要人。

　　 他们似乎……就这样在一起了？

　　 苗冉觉得很不可思议。

　　 昨天才第一次见面，算得上是一见钟情。

　　 今天刚刚见第二次，就这么……定情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第一次谈恋爱居然这么快速，见了两次，相处的时间加起来都没五个小时，就在一起了。

　　 坐到一家餐厅里要吃午饭的时候，苗冉突然开口对正要点餐的邓驭说：“你……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邓驭抬起头来，轻眯了下眼，看着有点不安的苗冉，听她又道：“你还不了解我，没准我跟你想象的差别会很大，到时候……”

　　 “你是什么样子？我想象的你又是什么样子？”邓驭挑眉问她。

　　 苗冉顿了下，目光扑闪地看向他，旋即又撇开。

　　 “不了解也没关系，在一起本身也算是互相了解的过程。”邓驭慢条斯理道：“但你要我把刚确定下来的关系再打回原形，我不能接受。”

　　 “阿冉，你都听到了，就该知道我对你有所图。”

　　 “我这个人，向来目标清晰准确，只要我锁定了，就不会改，人也一样。”

　　 “只是……你突然要退回原位，是后悔了吗？”

　　 “没有，”苗冉急忙否认，“没……”

　　 邓驭勾唇笑了下，“那就不要再说这种话。”

　　 苗冉本来忐忑不安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可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在滋生蔓延。

　　 他刚问她，她是什么样子，他想象中的她又是什么样子。

　　 苗冉没有说，她私下其实没有在台上那么冷淡沉静，在对着亲近的人时，她一点都不美飒冷酷，反而像个小女孩儿，好哄也好骗，脾气火爆而任性。

　　 她怕他喜欢的是T台上那个又A又飒的女模特苗冉，而不是生活上这个性格稍微内敛，经常藏不住话会直接问出口，偶尔还会犯迷糊的复杂性子。

　　 但是他好像……很笃定不会不喜欢她一样。

　　 苗冉敛了些神思，转而问了邓驭一个她从刚才就很想问的问题。

　　 “今天Justin时装秀的模特出事，也和孟捷然有关吗？”
　　 “八九不离十。”邓驭顿了下，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我问了Justin，他说那会儿他刚从后台过来，就见到了我们，然后就定下了让你救急。”

　　 “按道理来说，孟捷然不应该会知道，因为Justin刚刚让人去找模特，消息都还没扩散出去，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还特意过来毛遂自荐，怕是等不及了，害怕有人抢她设计好的好差事。”

　　 苗冉慢吞吞地喝了口水，“结果她怎么都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我，还是把她提前计划好的一切打破了。”

　　 “估计要更恨我了。”她淡淡地说。

　　 “放心吧，她不敢对你怎么样的。”邓驭的唇角轻翘，“除非她想不开，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

　　 苗冉想起邓驭今天上午对孟捷然说的一番话来，心里不由得涌上来一阵温暖。

　　 之前面对别人的明嘲暗讽，她要么就当没听见不理，要么就自己处理，狠话谁不会说，谁先怂谁就输了。

　　 这下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默默地在暗中护着她，不允许别人说她的坏话，更不准别人欺负她。

　　 苗冉就有点受不住。

　　 就好像是人在很难受的时候，最听不得安慰一样。

　　 这也让本来就对他有好感的苗冉，对他的感觉更加不同起来。

　　 因为邓驭是第一个这样对她的人。

　　 只因为邓驭是第一个把她挡在身后保护的男人。

　　 可能是她给别人的印象太冷静很坚强，就连唐轩一直都说，她不需要男朋友，什么事她自己都能解决了，男朋友根本派不上用场。

　　 苗冉此时觉得，女孩子不管多独立多坚强，都是需要男朋友疼爱保护的。

　　 因为只有在那个特殊的存在面前，她才能够卸下沉重的坚强，喘一口气。

　　 因为只要有他在，她就会安心，不用时时刻刻让自己穿着盔甲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邓驭下午带苗冉去看了一场电影。

　　 他特意买的最后排的VIP情侣座，中间没有扶手隔开，两个人可以毫无障碍的紧挨着彼此。

　　 影厅里光线昏暗，一开始两个人还认真看了一段电影，后来不知道谁先主动的，手指穿插交握在了一起。

　　 再后来，就又情不自禁地接起吻来。

　　 后半段电影里演的什么苗冉一概不知，她的神志恍惚，意识涣散，直到电影放映结束，人被邓驭拉着走出影厅，她都还没从他刚才那一记绵长的湿吻中回过神来。
　　 女孩子脸颊潮红地被他牵着手走出来，而后霎时落入了他的怀抱。

　　 苗冉怔怔地仰起脸来茫然着问：“怎么了？”

　　 邓驭扣住她的脑袋，温声带笑地说：“你现在的样子太诱人。”

　　 “我不想你被别人看了去。”

　　 她登时羞窘地把头埋在他怀里，完全不敢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检查这章的时候想在作话说点什么来着，但我只有七秒记忆，现在忘了我本来想说什么了，就梗着不上不下的，死活想不起来我要说啥……啊啊啊啊啊啊啊疯辽！


☆、155

晚上邓驭把苗冉送到家门口, 正巧碰上苗冉的父母出门要跟老朋友聚聚。

　　 “不用猜，肯定又是唐轩……”何蕙兰的话音未落，声音就戛然而止。

　　 开门出来的何蕙兰和苗父站在台阶上，愣愣地盯着路边和苗冉站在一起的高大男人, 目光十分震惊。

　　 本来邓驭都要把苗冉给抱进怀里了, 结果开门声一响，女孩子突然就推开了他, 往后退了一步。

　　 “冉冉，”何蕙兰一脸的好奇八卦, 笑容满面地打量着长相出众气质矜贵的邓驭，问道：“这位是……”

　　 苗冉有些不自然地拢了下头发，刚要张嘴, 邓驭就优雅地对她的父母略一颔首，从容坦然地说：“叔叔阿姨好, 我是阿冉的男朋友, 邓驭。”

　　 “邓驭……”何蕙兰轻蹙起眉, 喃喃说：“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看你也觉得面熟……”

　　 苗冉在邓驭非常坦荡地承认了他们的关系的那一刹那，心里又紧张又安心。

　　 她其实一点都不介意告诉父母自己谈恋爱了, 但是刚才被猝不及防问到，她还是有些犹豫，纠结是说朋友还是男朋友，因为她有点不安，怕现在这么快就告诉了父母, 万一最后她和邓驭没有结果，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说。

　　 说白了，苗冉现在患了所有刚陷入爱情的女孩的通病——患得患失。

　　 “啊！我想起来了！”何蕙兰惊讶地叫道：“前两天冉冉走秀穿的那条裙子，设计师就叫邓驭，是你吧？”

　　 邓驭得体地微笑，回她：“是我，阿姨。”

　　 “哎呀，”何蕙兰笑眯眯地看着邓驭，越来越顺眼，说：“本人比照片更帅更有气质。”

　　 邓驭笑而不语。

　　 苗父的手机传进来电话，何蕙兰才急忙对女儿和邓驭说：“我和老苗要去见几个老朋友，冉冉你好好招待邓驭呀！”

　　 “去屋里坐吧，家里有水果，这次真的不好意思啦，下床你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邓驭笑道：“好，谢谢阿姨。”

　　 “叔叔阿姨慢走，开车注意安全。”

　　 等苗冉的父母离开，本来没打算这次就进她家大门的邓驭调侃：“再跟我待会儿？”

　　 苗冉轻点头。

　　 苗冉家是别墅区，家门前有一个小花圃，门是白色的栅栏门，车库在马路对面。
　　 女孩子推开门后就带着邓驭进了家。

　　 她拿了一双给客人准备的还未穿过的新拖鞋递给他，两个人进了客厅后苗冉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说：“我去给你洗水果。”

　　 邓驭拉住她，一把将人扯到自己身边，手揽住她的肩膀，垂眸轻笑道：“别折腾了，我坐会儿就走。”

　　 她有点紧张地靠在他的怀里，脊背绷的很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放松下来。

　　 “刚才如果我没自我介绍，你打算怎么跟你爸妈说？”他问道。

　　 苗冉的心微滞，过了片刻才轻声说：“就……男朋友。”

　　 “真的？”邓驭挑眉，似乎不信。

　　 苗冉点点头，“真的。”

　　 他的手在她的头上轻揉了几下，而后低声温柔地说：“今晚……连麦睡觉？”

　　 苗冉震惊，她仰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男人一派从容自然，眉眼温和地微微弯着，嘴角上翘，等着她的回答。

　　 苗冉心底是有点不解的，所以就问了出来：“为什么？”

　　 问完后又补充说：“我不是抗拒，就是不理解，为什么要连麦睡……”

　　 “想让你心安。”邓驭看着她漂亮的瑞凤眼，忍不住抬手在她天然上挑的眼尾处轻轻抚了下。

　　 “你不是在不安吗？是不是怕明天一早醒过来我就和你没关系了？”

　　 苗冉很惊讶他居然能看透她藏在心底不敢表露的心思。

　　 一时怔怔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阿冉，”他话语认真而郑重，正经地对她温声说：“就和爱情没有先来后到一样，有多喜欢，也不能用时间来衡量。”

　　 “我从来不会冲动做事，跟你在一起也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可能你们女孩子心思细腻，所以才会有这种情绪，我没办法改变过去让自己早点认识你，但我会尽我所能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不再对我们的感情患得患失。”

　　 苗冉从来不知道，会有个男人如此心细，能够察觉到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直到后来，婚后某一天提起这件事，邓驭笑说，因为在乎。

　　 她仰脸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眉眼疏朗温和，看向她时眸子里总是盛满了笑意，就像是会闪闪发光的璀璨星空。
　　 他的脸颊轮廓硬朗帅气，线条流畅分明，五官立体端正。

　　 他就只安静地坐在这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都能够吸引住她，让她挪不开视线。

　　 苗冉和他对视着，像是受了蛊惑般，凑过去轻轻地在他的薄唇上落下一吻。

　　 然后在她要退开时，邓驭扣住了她的后脑，追过来，瞬间转守为攻。

　　 谈了恋爱苗冉才知道，和喜欢人的接吻，是会上瘾的。

　　 与他唇瓣辗转厮磨对她来说是一种极致的享受，别人给不了，也无法给。

　　 就只有他可以。

　　 这天晚上，苗冉躺在床上，和邓驭开着语音通话。

　　 女孩子像个小孩儿一样激动又兴奋地用被子蒙住头，在床上翻滚了几下，然后又稳住高兴的情绪，回答他的话。

　　 苗冉有点失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谈了恋爱太激动。

　　 邓驭在那边似乎正在工作，听到她时不时就翻身，低声温柔地问：“睡不着？”

　　 苗冉轻轻“嗯”了声，“你在做什么啊？”

　　 “画设计图。”邓驭温声回她：“现在有灵感，等不及要画下来。”

　　 “要不要给你唱歌哄你睡？”他低笑着问。

　　 苗冉有点期待，说：“好。”

　　 “那你躺好，闭上眼睛。”

　　 苗冉按照他说的做，旋即就听到男人温醇低厚的嗓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爱上了一个人，能够为她牺牲……你是我最深爱的女人，你有最美丽的嘴唇……”

　　 他只是清唱，不紧不慢地将这首歌娓娓道来，歌词通俗且直白露骨，但是被他那副温润的嗓音一加工渲染，就把这首慢歌诠释的淋漓尽致，而且一点都不俗气。

　　 苗冉睡着时脑子里还回想着他唱的“你是我最深爱的女人……我是你最深爱的男人……”

　　 一夜好眠，隔日清早，苗冉悠悠转醒，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然后就盯着天花板上漂亮的吊灯发呆。

　　 昨天……她跟邓驭在一起了。

　　 还是好不真实。

　　 要不要找他？

　　 万一他突然说不合适……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保持着通话的手机里传出来一道不太确定的温柔轻唤：“阿冉？”苗冉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而后才想起来她昨晚和他连麦睡觉了。
　　 “醒了？”邓驭问道。

　　 苗冉拍了拍胸口，缓解了下情绪，“嗯”了声，嗓音还带着刚刚睡醒的鼻音和懒散，听起来软软的：“醒了。”

　　 “你怎么醒这么早？”

　　 邓驭短促地笑了下，笑意像是由胸腔震出来，格外撩人。

　　 随后苗冉就听到他声音低沉性感道：“因为想在你醒来后立刻对你说早安。”

　　 “早啊，阿冉。”

　　 苗冉弯了下唇，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凑近手机，小声缓慢地回他：“早安。”

　　 本来盈在她胸腔里的那股强烈的不真实感和忐忑不安，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在他几句话后就烟消云散了。

　　 他正在尽他所能，帮她排解掉她的患得患失。

　　 .

　　 接下来的几天苗冉有和活动要去别的城市，邓驭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两个人没能见面，但是邓驭每天一有时间就会给苗冉发消息，也不用她秒回，什么时候看到了回他一句就行。

　　 不仅这样，每晚他都会和她开视频，最后再转化成语音通话，和她连麦睡觉。

　　 每天早上苗冉都会听到他的温柔话语，本来萦绕在心间的不安在他一日日的陪伴下终于让她清醒地知道，自己就是在真真实实地和邓驭谈恋爱。

　　 苗冉回来的那天邓驭正巧有事，苗冉就坐的公司派来的房车。

　　 到半路的时候苗冉在小助理下车去买喝饮品的时候，透过车窗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望着正在拿手机打字然后给店员看的木子，下一秒又看到木子旁边站着的两个男的嬉皮笑脸地冲她说了句什么，惹得木子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下。

　　 苗冉轻蹙眉，拉开车门出去，一边往饮品店走一边将挂在领口的墨镜单手拿下来戴好，以遮挡强烈的阳光。

　　 她走近的时候，正听到其中一个男的阴阳怪气地嘲讽木子：“原来是不会说话的哑巴，白瞎了这副好皮囊了，看起来还挺漂亮的。”

　　 穿着高跟鞋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的苗冉往中间一站，把木子护在自己左侧，转身垂眼看着比她还要矮一点的两个男人，居高临下地话语冷淡道：“不会说话怎么了？总比你们这种不会说人话的强一百倍不止。”
　　 “还有，我家妹妹长得漂不漂亮，关你们屁事！你们是哪根葱？轮得着你们来评头品足吗？”

　　 “你……”

　　 “你什么你，”苗冉的声音冰冷，警告他们：“再多说一句狗言狗语，我就报警。”

　　 她指了指墙角的摄像头，“它可以作证。”

　　 其中一个男人吞下一口气，转身拍了下柜台，毫不客气地对店员说：“拿两杯柠檬水！”

　　 店员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道：“不好意思，我们店拒绝向你们卖东西。”

　　 两个男人气的想掀桌子，但一想到苗冉刚说的摄像头，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苗冉这才转过身，她摘掉墨镜，看向被他们说的满脸通红却无法说出一句话来的木子，话语柔和不少，问她：“你没事吧？”

　　 木子摇摇头，冲她露出感激一笑，给她用手语比了个谢谢，又怕她不懂什么意思，急忙拿出手机来，输入了一行字：“谢谢姐姐。”

　　 而后又想起来什么，再次在屏幕上打了一句话：“我哥在等姐姐回来，他说好想你。”

　　 “你哥……”苗冉有点惊讶：“邓阿驭是你哥啊？亲哥？”

　　 “是。”邓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走过来，看到木子手机上的话，拍了拍木子的脑袋，纠正她：“木子，不能叫姐姐，这个是你嫂子，亲嫂子。”

　　 最后三个字故意咬重话音，让苗冉登时涨红了脸。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想起来我昨天想说什么了。

　　 这12个故事里，就只有邓驭身高超过190了，毕竟冉冉本身就高。我设定的是192，如果你们想让他再高一点，195我也不介意的（狗头）

　　 其他11个故事的男主我统一默认186，别问原因，问就是作者喜欢186这个身□□hhhhhhhh

　　 这章里邓阿驭给冉冉唱的歌叫《你是我最深爱的人》，推荐陈同学版本，可太好听了。


☆、156

邓驭就在附近办事, 见木子离开了好一会儿都没买饮品回去，才出来看看。

　　 没想到刚走过来就发现苗冉在，而且还是在很惊讶地问木子他是不是木子的亲哥哥。

　　 木子其实大名叫邓恬，因为他们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产后大出血去世, 所以小名就把母亲的姓氏“李”拆开来, 叫了木子。

　　 至于木子不会说话，是天生的。

　　 木子把手机举起来给邓驭看, 邓驭这才了解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安抚性地摸了摸妹妹的脑袋, 而后就又笑着说：“那你该谢谢你嫂子啊。”

　　 苗冉顶不住他一而再的调侃，脸颊微红地嗔道：“邓驭！”

　　 男人低笑，对她眼带笑意地说：“你还有事吗？”

　　 苗冉摇摇头, “可以休息一两天。”

　　 “那先回去吧，我忙完过去找你。”

　　 “好。”苗冉转身要走的时候, 邓驭又拉住她。

　　 女孩子扭头, 只见邓驭把木子给拉到他自己的身后, 还让木子转过身去背靠着他。

　　 下一秒, 他就倾身在苗冉的嘴角吻了下，目光温柔宠溺地瞅着她, 说话的声线压低，像是在她的耳畔处只对她一个人低喃：“说到做到。”

　　 苗冉怔愣了下，而后有点窘涩地抿着唇轻笑，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了他一把，“走了。”

　　 他说的说到做到, 指的是他在她没回来前在电话里对她说过，等她回来，见了面就要给她一个吻。

　　 苗冉完全没想到他会在有旁人在的场合，就吻了上来。

　　 她还以为他允诺给她的吻要等到他忙完事情去找她……

　　 谁知道他居然这么迫不及待。

　　 女孩子坐在房车里，轻咬着刚才被他亲吻过的唇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藏不住。

　　 她拿出手机来，给邓驭发过去一条消息，上面是她自己的住处和家门密码。

　　 让他忙完工作去直接去她家找她。

　　 在现场围观了全程的小助理想到刚才的场面，又看到平常高冷的一批的冉姐此时居然在捧着手机笑，她非常不合时宜地泼了苗冉一头冷水：“冉姐，你……谈恋爱了？”

　　 苗冉稍稍敛了些心神，坦然承认：“嗯。”

　　 “万一公司知道了不同意怎么办啊？”小助理担忧地问。
　　 苗冉冷静沉着道：“签合同的时候没有不让恋爱这一条，凭什么不同意？”

　　 小助理眨眨眼，觉得也对哦，合同里没有这一项，应该就没什么事。

　　 结果这天邓驭还没来得及找苗冉，两个人在饮品店亲吻的热搜就先出现了。

　　 苗冉随即就接到了公司经纪人的电话。

　　 经纪人一直对苗冉寄予厚望，所以重点培养她，结果这丫头突然给他搞了这么一出，让他很是措手不及。

　　 苗冉被告知自己上热搜的时候还挺莫名其妙，“我有那么高的知名度吗？我一个小模特都能被搞上热搜？”

　　 经纪人万分唾弃她：“德行吧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邓驭名气摆在那儿！”

　　 苗冉：“……”

　　 “啊……对，”她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男朋友在服装界还挺有名气的，“邓阿驭热度比我高。”

　　 “你老实告诉我，你俩在一起多久了？”经纪人问道。

　　 苗冉如实说：“今天刚好第七天。”

　　 经纪人：“？？？”

　　 “刚在一起七天就被狗仔抓到？你们这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吧？”

　　 “啊，”苗冉回的坦坦荡荡：“是没考虑过要刻意隐瞒。”

　　 “你说这事儿要怎么办吧苗冉，才在一起七天，感情一点都不稳定，公开吧，万一哪天闹掰了要怎么收场？不公开吧，人家实锤都砸你脸上了……”经纪人越说越火大：“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北哥，”苗冉倒是一点都不急，心平气和地说：“说实话，我没想过会和他分手闹掰。”

　　 “邓阿驭给我的感觉，让我坚信这辈子如果错过了他，我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人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一个人了。”

　　 “如果你为难，就保持沉默，让这件事默默沉下去。”苗冉最后又加了句：“不过我不介意直接公开说明的。”

　　 “你不介意？你有没有问过人家男方的意见，人家会不会介意……”

　　 经纪人的话音未落，邓驭的话语就从苗冉身后传来。

　　 男人的嗓音低醇而坚定，回苗冉的经纪人：“我不介意。”

　　 “如果阿冉愿意，我会非常高兴公开我们的关系。”

　　 经纪人在电话那端愣了下，而后就说：“我看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疯了。”
　　 随即就挂掉了电话。

　　 虽然经纪人嘴上这样说，但还是遵从了苗冉和邓驭本人的意愿。

　　 毕竟是他们谈恋爱，而且这件事对苗冉目前短期的发展来说还挺好的，因为能借着邓驭的知名度提高热度，所以公司高层不会阻碍苗冉谈恋爱。

　　 但就是不知道他们俩以后会怎样……

　　 经纪人是真心为了苗冉考虑，所以看问题才会看的长远，不会被段时间的蝇头小利而吸引。

　　 只不过事情发展成这样，他也只能祈祷这两个才谈了一周恋爱的人接下来能够好好的稳定住感情。

　　 经纪人并不知道苗冉其实和邓驭认识也就才八天，要是知道了估计要直接被苗冉的这番操作给惊呆。

　　 获得了许可，苗冉就和邓驭发了微博，承认了恋情。

　　 模特苗冉V：“是一见钟情[心]”

　　 邓阿驭V：“也是二见定情[心]”

　　 邓驭是前天晚上修改的昵称，这会儿正好用自己的新名字发了第一天新微博。

　　 底下的评论关注点也很清奇——

　　 【等于哥哥你什么时候改名字了？】

　　 【又又你这个新名字很可以，什么等阿驭、蹬阿驭我都可以的啦～】

　　 【又又！麻麻不准你谈恋爱呜呜呜呜！你怎么能和别的女人一见钟情！】

　　 【为什么这个新名字的后两个字这么像“悬崖勒马”打出来的……嗯哼～】

　　 【不说别的，就这俩人的颜值，这对真人CP我磕定了！】

　　 【楼上的姐妹加我一个！我也败倒了在了他们的颜值上呜呜呜呜颜控晚期的我可真是太爱这对了！关键是真的啊！！！】

　　 【颜控真的……无法拒绝这么高颜值的大长腿绝美CP】

　　 苗冉发现他连微博名都改成了她叫他的昵称，顺手把自己的也修改了。

　　 发完微博后，她依偎在邓驭的怀里，被男人抱着，又开始有点做梦的感觉。

　　 他们的恋情竟然就这样公之于众了。

　　 可她其实并不喜欢过多的被人关注。

　　 邓驭还在回想着刚才苗冉对她经纪人说的那番话。

　　 她说她坚信这辈子如果错过了他，再也找不到这样一个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一个人。

　　 苗冉还在胡思乱想，邓驭忽然就猝不及防地低头吻了下来。她有点震惊地僵住身体，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而后就沦陷在了他温柔缠绵的亲吻中。

　　 苗冉抬手抓住他肩侧的衣料，仰着脸迎合着他的吻，也慢慢地开始回应他。

　　 阿冉，就算你那天没有有所行动，我也不会让你错过我。

　　 因为，你就是我这辈子永久锁定的目标，哪怕你再被动，我也会想尽办法让你是我的。

　　 .

　　 接下来的两天，在苗冉的粉丝嗷嗷叫着女模特和服装设计师这个CP绝美的时候，苗冉申请的修改昵称通过了审核。

　　 恰好当时苗冉拍了一组时尚大片，需要发微博并且艾特对方。

　　 于是“苗阿冉”这个和邓阿驭相呼应的新名字又让支持他们恋情的CP粉磕到了真糖。

　　 因为恋情的公开，苗冉得到了更多的曝光，知名度也随着提高，有很多合作商找来，想跟她合作。

　　 导致苗冉工作量加大，越来越忙，接下来几个月的行程安排都排的满满当当。

　　 而且除了这些，她还要腾出充足的时间来，准备三个月后即将到来的国际时装秀，到时候要去国外。

　　 苗冉这边爱□□业双丰收的时候，唐轩正在同家人对抗，坚决不要去相亲。

　　 家人非常精准地往他心口上扎：“冉冉比你还小一岁呢，人家可都谈恋爱了，你看看你，能不能别再吊儿郎当只知道吃喝玩乐了，早点安定下来吧，这样我们才能安心。”

　　 唐轩最后反抗无效，被逼着去见了相亲对象。

　　 一个大他三岁的女军人。

　　 “你好，我是肖许。”

　　 “唐轩。”他言简意赅。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就直说了，”唐轩看着眼前这位气质冷然的女人，说：“我不喜欢比我年纪大的女人。”

　　 肖许像是松了口气，仿佛还有点高兴，就连表情都没刚才那么紧绷了，不过话语依旧沉静冷淡：“好巧，我也不喜欢比我年纪小的男人。”

　　 苗冉回家听到父母说唐轩那家伙被压去相亲了，忍不住幸灾乐祸，给这从小一起和他长大的哥们儿打了通电话，很是关切地问：“听说你去相亲啦？”

　　 唐轩一提起来就没好气，“还不是你闹的！”

　　 苗冉无辜：“关我屁事！”

　　 “要不是你谈个恋爱还那么高调地公布，我家里人哪会这么着急让我也找对象？”唐轩嫌弃地说。
　　 苗冉忍不住乐，好奇地问他：“相亲怎么样啊？对方好看吗？”

　　 “就那样吧，长得还可以，有点像你……”

　　 唐轩突然顿住，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苗冉茫然了下：“啊？像我？哪里像我？”

　　 就在这时，邓驭日常的通话请求传了进来，苗冉立刻就对唐轩的事情不感兴趣了，她非常重色轻友地对唐轩说：“我要去和邓阿驭打电话了，有空再听你说你的相亲对象，拜拜！”

　　 唐轩怔然地垂眼望着被挂断通话的手机，轻抿住唇。

　　 哪里像？

　　 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气质，特别像你。


☆、157

虽然苗冉和邓驭公开了恋情, 但是两个人从来没刻意的在微博上秀恩爱。

　　 邓驭不怎么玩微博，好长时间都不冒一次泡的。

　　 苗冉倒是活跃在微博上，只不过发的都是工作有关的内容，基本全都是品牌方和合作商要求必发的营业微博。

　　 有关于私人生活日常的内容也很少。

　　 苗冉的身影开始频频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各种T台秀, 还有一些商业广告代言，甚至以真实身份被某部剧邀请去友情客串。

　　 邓驭的工作不需要和她一样抛头露脸, 他就像是沉淀下来似的，好几个月外界都没有他的消息。

　　 苗冉是知道他忙着设计新款服饰的, 加上她自己工作也忙，两个人也只有晚上要睡觉的时候连麦才能放松下来说会儿话。

　　 一个月能见一两次也都是邓驭抽时间去找她。

　　 因为苗冉这会儿工作任务量太大，在路上都要抓紧时间化妆, 完全腾不出大片的时间来专门去找他。

　　 忙忙碌碌了三个月，都没能有两个人都空闲的合适时间让他登门拜访, 苗冉的母亲何蕙兰催了又催, 最后才定下来等苗冉参加完国际时装秀回来, 就带邓驭回家吃饭。

　　 九月下旬的米兰时装周拉开帷幕, 苗冉穿着官方准备的最新款的春夏新品，同其他来自各个国家的模特们亮相T台。

　　 邓驭本来是要来看她这周的时装秀的, 但是木子生病了，高烧不退住进了医院，邓驭放心不下妹妹，只能和苗冉说了声。

　　 苗冉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对邓驭说让他好好照顾木子, 在知道木子很遗憾不能来现场看她走秀的时候还特意给木子发了微信，对她说她会让人录下来，拿回去给她看。

　　 苗冉在时装周如火如荼的这几天还遇见了曾经和自己一起参加过国防综艺的两个明星——宫晴和蒋放。

　　 两个人目前还在拍戏，这两天剧组需要补充道具，所以他们才正巧有空，能够过来现场赶上了时装周的尾巴。

　　 苗冉和两个好朋友拍了张照片，跟他们聊了会儿，晚上还一起约了饭。

　　 晚上回到酒店洗漱完要睡觉的时候，苗冉把她跟宫晴还有蒋放一起吃饭时拍的照片发给了邓驭。

　　 【苗阿冉：见到了之前一起录节目的朋友，他们趁剧组补充道具跑过来看了一场。】
　　 邓驭很快就回复了她：【我不能去现场你会遗憾吗？】

　　 苗冉轻叹，微微撇了下嘴：【会啊，但时装周以后还会有嘛，总能补上的。木子更重要。】

　　 【邓阿驭：阿冉，想不想我？】

　　 苗冉还没回她，他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苗冉点了接通，女孩子刚刚洗过澡，头发没有用吹风机吹干，有些潮湿地披散着，她的身上只穿了一条吊带睡裙，湿答答的头发沾在光滑白皙的肌肤上，有水滴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

　　 邓驭透过屏幕望着她素面朝天的模样，只觉得不化妆时的她更清纯可人。

　　 苗冉的相貌可塑性很强，因为职业原因，每次上舞台化的妆都会把她衬的高冷酷飒，但其实卸了妆容后，她这张脸一点都不冷淡，反而多了些清纯，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校园里大家都爱的清纯校花。

　　 苗冉看到他拿着手机正在往前走，便问：“你还在外面？”

　　 “嗯，就快到了。”邓驭回道。

　　 苗冉注意到他身后是一条走廊，不是医院里的刷白墙壁，而是有点金碧辉煌的感觉。

　　 不是……她轻蹙眉，怎么感觉这么像她住的酒店啊？

　　 就在她不太敢确定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而同一时间，相同的门铃声从她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苗冉忽而睁大眼，怔怔地看着屏幕里的男人。

　　 邓驭对她勾唇笑了下，温声道：“还愣着？”

　　 “开门啊，傻冉冉。”

　　 苗冉这才回过神来，飞快地奔到门口，打开了门。

　　 邓驭踏进来后苗冉就关好门，还是有点不可置信地惊喜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要照顾木子吗？”

　　 “我爸过去了，有人照顾她。”邓驭说着，就伸手揽住了苗冉纤瘦的腰肢，把人给搂进了怀里，而后转身，将人抵在墙上。

　　 苗冉的后脊背贴靠着冰冷的墙壁，她仰起脸来，邓驭已经低头抵住了她的前额。

　　 “你还没回答我，想没想我？”男人的声线染上哑意。

　　 苗冉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嘴唇轻轻翁动，吐出一个字来：“想……”

　　 下一秒她的唇就被他堵住，没有收尽的话尾淹没在了这个略微激烈的缠吻中。
　　 邓驭这次仿佛有些失控，吻她的时候也不和往常一样温柔缠绵，而是像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激烈凶猛，铺天盖地而来，密密麻麻地让她透不过气。

　　 苗冉一直都清楚她和邓驭之间仿佛有块磁石在吸引着彼此，只要单独在一起就像是被搁在一起的干柴烈火，很容易就引燃。

　　 现在，已经迸擦出火星来了，只要再猛烈一点，就会彻底擦枪走火。

　　 她气息不稳地倒在他的怀里，连衣裙的肩带全都滑落下来，堪堪挂在臂弯。

　　 邓驭知道她明天还有最后一场秀，强压着身体里的蠢蠢欲动，克制住了想要她的欲望。

　　 可就在他帮她将连衣裙拨弄好的那一刻，苗冉却主动地抬起手来，扯松了他的领带，而后一颗一颗地解他的衬衫扣子。

　　 随即，一声“咔嗒”，邓驭腰上的皮带松掉。

　　 苗冉软着身子像条水蛇一样缠了过来。

　　 邓驭一刹那彻底失去理智，他抓起她的手，摁在墙上，不容分说地再次堵住她的唇瓣。

　　 房间里的气温仿佛都在升高，一点一点地炙烤着处在这方天地中的他们。

　　 苗冉面向墙壁，抓扯着邓驭的手咬住，而后高高地扬起头。

　　 男人从后面抱住她，轻含着她泛着粉色的耳朵，嗓音性感沙哑地低喃：“我也想你，阿冉。”

　　 ……

　　 隔天苗冉穿着有图腾图案的斜领深V连衣裙踩着黑色的高跟鞋出场时，邓驭用手机给木子开着视频，满足了妹妹想要看苗冉走国际T台的愿望。

　　 等苗冉走完，邓驭的手机里传进一条消息。

　　 【木子：嫂子好美！又A又飒！】

　　 邓驭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想起昨晚苗冉软声在他耳边带着哭腔求饶的场景，勾了勾唇。

　　 起初他第一眼见到她时，也觉得她是一个美艳又酷飒的姑娘。

　　 后来才慢慢发现，他的阿冉啊，分明就是个可御也可软的姑娘。

　　 时装周结束后，苗冉先是带邓驭回了自己家，终于让他正式和父母见了面吃了饭。

　　 何蕙兰从一开始就对邓驭挺满意的，这次第二次深入了解，发现这个男人成熟而优雅，绅士又谦逊，完全就是个可以结婚的好对象，登时对他更满意了。

　　 苗父一直都很支持苗冉，所以也对邓驭没什么意见。
　　 这场见面还算圆满。

　　 而后苗冉就主动提出来要去看望木子，邓驭调笑，说：“我爸可在呢。”

　　 苗冉眨了下眼，很是一本正经道：“不然正好一起把见家长也落实了？”

　　 邓驭挑了下眉，两个人一拍即合，就这样去了他家，既看望了木子，又见了他的父亲。

　　 走完见家长这一步后，邓驭和苗冉的感情越来越稳定。

　　 两个人从初夏一起携手走到深冬。

　　 相伴过了个年后，邓驭的个人时装秀定在了五月二十号。

　　 时装秀的主题保密，关于服装的一切消息也对外界保密。

　　 就连苗冉这个被他抓去走秀的模特都不知道自己当天会穿上什么衣服。

　　 邓驭还在紧锣密鼓地为时装秀忙前忙后时，苗冉跟着家人一起参加了唐轩的订婚宴。

　　 本来邓驭也要去的，但是服装设计那边出了点情况，他得过去处理，所以就只能让苗冉带着他的祝福去参加唐轩的订婚仪式了。

　　 苗冉是没想到去年还在抗拒相亲的唐轩这么快就订了婚，问他他也只是说合适，所以就想定下来了。

　　 苗冉听母亲说是两家父母都很满意，唐轩和那个女军人又都不排斥，所以就让他们定了下来，说感情过后慢慢培养也可以的。

　　 苗冉在订婚宴上第一次见了唐轩的未婚妻，女人一头齐肩短发，气场强大，但也很美，当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柔弱美，而是另一种让人无法说出来的美，好像……酷酷的，有些冷艳。

　　 只安静地站在那儿就能让人感觉到她身上那种冷淡严谨的气质。

　　 晚上回到家后苗冉把拍到的唐轩的未婚妻的照片发给了邓驭，男人一看，对着手机轻啧了声。

　　 这个唐轩，最后找老婆都要找和冉冉对待外人气质态度差不多的款。

　　 这种透过照片都能感受到的冷淡，和她第一次见苗冉时对她的印象很重合。

　　 .

　　 五月二十号当天。

　　 邓驭的个人时装秀正式拉开帷幕的那一瞬间，这场时装秀的主题也终于揭开面纱——“Moment”

　　 苗冉被木子亲自领到后台属于她的那间大更衣室的时候，才知道这场时装秀……是他要给她的求婚。

　　 更衣室里依次挂着九件婚纱，一头一尾是纯白的婚纱，中间七套的颜色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就像是一条彩虹。

　　 木子用手机给眼眶湿润的苗冉打字：【嫂子，换衣服，一会儿要上台的。】

　　 苗冉在木子的帮助下换上了第一套婚纱，而后就由化妆师根据婚纱的风格给她搭配相应的发型和妆容。

　　 这场时装秀在网络上同步直播，正式拉开帷幕时伴随着音乐从一左一右先走出来的是穿着伴娘服的女模特和穿着伴郎服的男模特。

　　 一男一女同台走秀，四对男女走完后，穿着洁白婚纱的苗冉才登台，朝站在T台最前端站着目不转睛瞅着她看的男人款款走来。

　　 几乎在第一轮开场后，网络上就炸了。

　　 而后第二轮、第三轮……

　　 每次苗冉换一套婚纱，伴郎和伴娘也跟着换一个颜色。

　　 每一轮苗冉登场后，身后的巨大屏幕上就会公布她身上那件婚纱的名字。

　　 第一套婚纱名为“初见”，第二套叫“倾心”。

　　 最后一套洁白的婚纱款式是大露背，整个背部只有几条绑带，苗冉穿好后长发披散，化妆师两她两鬓的发丝各取一绺，编了发固定在后脑，而后把头纱给苗冉戴好。

　　 苗冉穿着这件露背的婚纱登上T台后，才发现前八轮只有她一个人走的T台上，多了一个男人。

　　 他从另一侧缓缓朝她走来，而她也正朝他走去。

　　 最后两个人停在了最中央的地方，面对着面。

　　 大屏幕上出现了第九套婚纱的名字——marry me

　　 到此时，由邓驭亲手设计的九款婚纱名字全都公之于众。

　　 初见、倾心、梦萦、执手、情浓、爱河、烙印、良缘。

　　 还有……marry me.

　　 邓驭穿着他自己为自己设计的新郎西服，在苗冉面前单膝下跪。

　　 他打开手中的丝绒盒，里面的定制钻戒闪闪发光。

　　 邓驭没有说很多煽情的话，也没有说各种甜言蜜语。

　　 该说的，他都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了她，现在只需要说一句。

　　 “阿冉，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他的话语温醇，问出口是缓慢而郑重。

　　 苗冉泪眼朦胧，她垂眼望着单膝跪在她面前向她求婚的男人，恍然间想起他们第一次相见时，他也是这样下跪，认真专注地补救着穿在她身上的礼裙。
　　 她那时候觉得，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英勇的骑士。

　　 而现在才清楚，他的邓阿驭，还是一位高贵优雅的王子。

　　 他会拿着钻戒带着婚纱，给她一场独一无二的婚纱时装秀，也给了他这一生最难忘的求婚。

　　 苗冉抿嘴笑，喜极而泣的她也很认真郑重地回答他：“我愿意。”

　　 这天，＃邓驭时装秀浪漫求婚＃的词条被点爆，并且居高不下。

　　 好多人都发现了属于邓驭的浪漫。

　　 比如，他这九款婚纱的名字串下来，就是他和苗冉从相识走向婚姻的爱情历程；

　　 比如，他这场时装秀的主题叫“Moment”，这个单词翻译过来意为“瞬间”，而当初公布恋情时他们就透露过，他们两个人是一见钟情，也就是，一瞬间就喜欢上了对方并且认定了对方；

　　 再比如，这九套婚纱一头一尾是传统意义上的洁白婚纱，中间的婚纱颜色连起来，就是一条彩虹，也许在隐晦地说遇见苗冉就像是遇见了一场彩虹。

　　 ……

　　 甚至有人把这种浪漫命名为“邓阿驭式浪漫”。

　　 ——

　　 阿冉，我会做那个为你厮杀四方的骑士，也要做那个守你终生的王子。

　　 此生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际遇，因为在那一刻，我相信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

　　 邓阿驭，是你让我知道，原来真的可以在一瞬间喜欢上一个人，一辈子都忘不掉。

　　 谢谢你曾经那么体贴细心的安抚对我们的感情并没有什么信心甚至极度不安的我，让我真切地感受到，我真的在被你深深爱着。

　　 阿驭，I Do.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就到这里啦！从1月1号到今天，整整半年多，写了50多万字，这本是我写过的最长的一本书，也是主角最多故事最多的一本。

　　 球球全订的小可爱给鱼鱼一个五分好评！！！求打分！请不要大意的打10分！

　　 其实我起初想写这篇合集，就是因为我自己单纯的喜欢这样类型的文，我很爱这种一个一个的小故事可单独看，又和其他的故事有着各种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产粮满足自己，写的过程我很开心，尤其是看到追更的你们给我鼓励或者说好看，我都特别高兴！真的很感谢一直追更陪着我的小可爱们！不然我可能会觉得好孤单hhhhh
　　 ——分割线——

　　 唐轩不会单独写，也不打算专门为他再写一章番外，就写个小剧场放在这里叭！

　　 1.婚后某天，唐轩正在公司给下属开会，接到了家里人打来的电话，说肖许出任务受伤进了医院。

　　 唐轩立刻终止会议驱车去了医院。

　　 他到的时候肖许正在安慰母亲说她不疼，让母亲不要哭了，结果却在母亲转身要去给她洗水果的时候，表情一下子绷不住，疼的冷汗直流，手紧紧地扯着床单。

　　 唐轩推开门进去，母亲拿着水果去了外面，特意叮嘱唐轩好好照顾肖许。

　　 男人冷着脸走过去，低声问她哪里疼，早在他踏进来的那一刻就收拾好表情的肖许勉强扯了个淡笑，话语平静地说：“还好，不怎么疼……”

　　 唐轩的目光直直地瞪着她，沉默不语，过了片刻，肖许又道：“公司不是最近挺忙的吗？你不用在这里守着我……”

　　 “肖许，”唐轩的话语冷沉，闷了一肚子气的他几乎要咬牙切齿：“你就不能不逞强？女军人了不起是不是？女军人就不会疼了吗？”

　　 肖许一愣，抿着唇没说话，而后又听他闷声闷气地问：“还是说，你心底就没有把我当成你丈夫，别说撒个娇，就连稍微脆弱的一面都不肯让我见？甚至还想赶我走……”

　　 唐轩说完后自知失态，起身要出去，却被她扯住手指。

　　 肖许忽然动了下，伤口更疼，她没忍住“嘶”了声，唐轩急忙回头，就看到她眼睛里盈着水光，表情痛苦又有点别扭，吞吞吐吐地低声说：“你……你陪我会儿。”

　　 唐轩居高临下地垂眸望着她，任她扯着自己的手指，得寸进尺：“你撒个娇。”

　　 肖许瞪了他一眼，目光犀利、很凶，像是在警告他。

　　 唐轩哼唧了声，重新坐在病床边，他反握住她的手，攥在掌心摩挲，还不死心地嘟囔：“就撒一下，就一下！”

　　 肖许嫌弃地瞥眼看着这个好像在对自己撒娇的男人，提醒：“虽然你比我小三岁，但也是快三十的人了，能不能要点节操？说话就说话，撒什么娇？”

　　 唐轩：“？”

　　 唐轩：“……”

　　 2.某次唐轩作为肖许的丈夫接受一个记者对肖许的家人采访。

　　 在被问到肖许是个什么样的人时，唐轩回答的毫不犹豫：“冷淡、理性、聪明、有谋略，硬。”

　　 记者：“硬？”

　　 唐轩解释：“就是脾气硬，嘴巴硬，说个话都硬邦邦冷冰冰的。”

　　 记者好奇又八卦：“难道肖队就没有软的时候吗？比如你们独处时，她应该也会对你撒娇什么的吧？”

　　 唐轩眯了眯眼，有没有软的时候……

　　 有啊，这个女人，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会软。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